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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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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

要完結了

慕容泫言出必行,秦萱生了第二個兒子之後,沒見到他為了封她為皇後就把她擼成光個。皇後的位置對於秦萱來說,真的只是聽上去好聽而已。若論實用,除了那點點的名分之外,卵用都沒有。

秦萱不是那種沒有辦法眼巴巴等著男人負責的女人,孩子有了,結為正式夫妻對她來言是錦上添花,有最好,沒有那也算了。

宗室有人上言請求皇帝讓秦萱讓位,封她為皇後,並說“婦人掌兵,不詳也。”

慕容泫直接回了一句,“諸公觀武丁,明君焉?昏君焉?周武王之太姜何如?”

殷商的王後們不僅僅是和商王生孩子,更是掌兵的大將軍和大祭司。打仗的時候商王蹲國都,王後們出去打仗,不僅僅是婦好一個,武丁在婦好之後的王後也是一樣的。周人罵商人讓女人管事,可是西周一開始的作風和殷商也差不到哪裏去,周武王王後太姜也是和婦好一樣的人物。

這兩個朝代都是連綿好幾百年。

慕容泫不愛和人講道理,但是真的一講道理,他就能讓人口吐鮮血。那些宗室和他吵架,一對多,雙方大戰三百回合,最多只是打成平手。

慕容泫對於宗室上書嗤之以鼻,他沒有對那些上書的宗室怎麽樣。但他也沒有將他們說的話給聽進去,真正意義上的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那些宗室說他們的,慕容泫也不管,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一副你能拿我奈何的模樣。

這事如果只有慕容泫一個人來,自然不行。又不是慕容泫要立秦萱為皇後遭到宗室反對,相反宗室們是想要她做皇後,而不是有實權的都督。做皇後只需要會生孩子就行了,哪怕沒有多少才能都沒有關系,但都督可不一樣。

她必須要盡快的恢覆出現在人前,這會婦女都是不能參與國事的,就算參與了也是以皇帝的母親的身份,不需要生孩子也不需要坐月子,至於產假那根本就沒這回事。

秦萱急的頭發都要快點起來了,卻只能委委屈屈的等自己身體恢覆。女人坐月子產後恢覆必不可少,不然就是徐醫的那句老話“年輕時候不註意,年老就要來還債。”

氣的一肚子的火,卻只能自己給自己找樂子來放松心情,好讓身體恢覆的更迅速一些。

“怎麽生孩子的不是你呢?”秦萱終於忍不住對慕容泫抱怨。生孩子麻煩的不得了,生的時候鬼門關外走一遭不用說了,生完之後還可能有各種產後並發癥,恢覆期有好幾個月。天吶,這個都比得上她在戰場上受一次重傷了!

她受重傷都沒有這麽麻煩!

“如果我可以生孩子的話,早替你生了。”慕容泫一句話就把她堵得啞口無言。秦萱原本是憋著火氣準備和他吵架,結果他一句話過來她就懵逼了。

這還要怎麽吵,根本吵不起來啊!

如此賢惠……

秦萱默默的和自己憋氣去了,此刻女人所需的各種技能,她全部不需要,照顧孩子有人來,給孩子做衣服,也有人,而且做得那一手好針線比她這個連針腳都縫不好的家夥要好多了,管家?不好意思她根本不會。

要不是她日日堅持走那麽一會,恐怕心寬體胖,人肥的不像樣了。

終於幾個月後,徐醫自己的給她把脈,終於確定她身體恢覆之後,秦萱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要解放!

不要再喝那些苦得能讓人哭出來的湯藥,也不用被盯著吃那些補身體的膳食。簡直是渾身上下舒暢的快要唱出來了。

“終於好了啊。”秦萱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好,就真的要憤慨的掀桌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徐醫瞧著秦萱滿臉高興恨不得一跳三丈高的模樣,胡子又翹起來了,“多少也要小心點,打打殺殺的事讓手下人來。”

“瞧老人家說的。”秦萱伸手擴了一下胸,“這哪裏是交給手下人的,好多事都必須我親自來,別人替代不了。”

“知道你忙,不過再忙也不能不顧身子。”徐醫想起秦萱恢覆期的時候和幾個大男人在殿內說起那些殺氣騰騰的話,那幾個屬官原本還有些別扭,結果過了一會連那個別扭都沒有了。

“……”秦萱有些心虛的看向了別處。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看著辦。”徐醫已經不想和秦萱說什麽了。他就算說了,這家夥聽不聽都還不知道。

秦萱知道他老人家心裏的那些憋氣,幹脆閉緊了嘴不說話了。

秦萱身體恢覆之後,和以前一樣照常理事,她現在做的事,戰場不僅僅是要面對外頭的敵軍,還有鄴城內那些政敵。不管什麽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針鋒相對再正常不過,從平日裏有人看你不順眼,到擋了他的大道,總是有人想要把你拉下來。

慕容泫在前頭已經替她擋住了一些壓力,她不能老是蹲在後頭一味的不管事。要是覺得慕容泫可以替她做一切,自己不用做事了的話,那她還真的不如幹脆給他做管家婆算了。

秦萱知道自己以後面對的處境會很艱難,但是不管再怎麽艱難,她都必須要積極面對。

那些宗室除了慕容祁和慕容明幾個曾經和她共事過的人外,見著她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就當那些人是天邊的浮雲,不管說什麽,還是其他的,她都和慕容泫一樣,左耳進右耳出。要是惱火了直接來一句,“你是來說正事的麽?來說正事的我歡迎之至,要不是正事,請你回去和你家娘子好好嘮嘮嗑。”

這一句殺傷力巨大,把人氣的臉紅脖子粗,直接讓對方氣的甩袖子走人。正好可以讓她安靜安靜。

那些人來了也不和她說正經事,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她應該回家看孩子。女人又不是天生看孩子的,她不樂意看怎麽了?

她這會還不用見那些人的老婆,女人在這上面可比男人能說會道多了。她對男人,可以直接把人給氣走,但是對女人不能高舉著掃帚趕她們走。

那些女人輕易見不到她,也沒有可能在她耳朵邊嘀嘀咕咕。秦萱知道女人的嘴和刀子一樣鋒利,她幹的事又相當的出格,恐怕是會有一群人說她不好。她不在乎,但聽到耳朵裏頭還是覺得心煩,現在可好。那些女人到不了她的面前,她們說的話也傳不到她的耳朵裏頭,秦萱沒有打聽別人私下說了什麽做了什麽的愛好和習慣。

頓時少去很多煩惱。

她將心思都放在自己手上的事和孩子的教育上。

現代隨處可見父親不知道死哪裏去了,孩子的教育還有照顧全都是母親來的。她這裏是根本不用擔心孩子沒人看,兩個孩子身邊的人加在一塊都一百多個人了。五十多個人看一個孩子,要是還看不住,就要出鬼了。

不用她親自照顧孩子,精力自然可以全心全意撲在事業上。慕容泫對宗室不放心,對那些鮮卑勳貴們也不放心。那些從草原上一起來的人都是一條條的狼,也是野心勃勃,慕容泫不相信他們,但也不能輕易動他們,這些鮮卑勳貴和宗室絕大多數擁有自己的私兵,而且慕容泫還有用得到他們的地方。

對於宗室和那些鮮卑勳貴不放心,自然就有了秦萱的用武之地。

任憑那些鮮卑勳貴和宗室吹胡子瞪眼,秦萱還是在軍權的位置上不動,不過想要穩如泰山,那麽就需要其他的一些事來鞏固地位。

例如戰爭。

慕容奎在位的時候,向外擴張的格外厲害。中原幾經戰亂,處處都是廢墟,饑荒已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那時候占下個大地盤,也沒個多少用,慕容燕國為了繼續打仗,把高車當肥羊搶了一通。

這搶來的抵得了一時,抵不了一世。高車牛羊再多,也經不起這麽折騰。逼急了,他們直接帶著部民和剩下來的牛羊一溜煙跑了。大草原上看哪兒都一樣,上哪裏追?

所以慕容奎後期和秦國晉國有默契似得,都停止了對外擴張,三方誰也不輕易有動作。打仗只要一開始想要收場就很難,而且需要的錢財和糧食都是和水一樣的向外淌,很考驗國庫和糧倉。

秦萱沒那個膽子建議慕容泫貿然對秦或者是晉發動戰爭。窮兵黷武不是正道,韜光養晦才是正事。

她憋著一口氣,面對質疑,每日裏該怎樣就怎樣。誰知道這個節骨眼上,晉軍又有動作了!

南邊的風向轉的比北邊還要快,南邊的皇帝年紀輕輕十九歲就死了,他的父親還有伯父原本就壽命不高,都是二十來歲就沒了的。沒想到他的壽元竟然比長輩們還小些,十九歲的年紀,皇後和妃嬪們根本沒來得及生下皇子,又是立宗室,但這裏頭牽涉到的是世家勢力重組,還有朝堂的重新劃分,具體的表現,就是那些新冒出頭的爭先恐後的把北面的胡人刷來刷去,要刷出一個成就值。

邊境的文書迅速送到了鄴城,秦萱的眼睛都要冒光了。

“讓你去打他們,殺雞用牛刀。”慕容泫感受到了秦萱的渴望,他好笑的和她說道,“不過要是個姓桓的將軍帶兵的話,那就要小心了。”

“……是那個桓將軍?”秦萱皺了下眉。

“嗯,就是他,要是他的話,那麽就那麽簡單,南邊能打仗的也就他一個。”慕容泫能夠這麽說,可見這個人是真的有幾分本事。

“和這種人對上,恐怕要小心。”秦萱聽了之後,抿了抿唇。

“所以你不能輕易出征,但是真的把你派出去了,那就是大事。”慕容泫頓了頓,“你行嗎?”

現在秦萱的情況不能出半點差錯,都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但一個人的名望其實就是靠勝利堆積起來了。沒見過幾個打敗仗的還能得擁戴,她不出征也就算了,一旦出征就只能勝不能敗。一旦敗了,那些盯著她的人就會一擁而上,紛紛上言請求把她撤職。

如果她是個男人,可能不會這樣,但她是個女人,那麽就會對她苛刻幾百倍不止。

這一場如同賭博,贏了自然風光無限,輸了她就只能灰溜溜的下臺。

這個地方殘酷的厲害,那些人不會留給她半點餘地和柔情。就算日後她能夠再次掌權,也不過是妻子和母親的身份。

這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龜縮著不動,那麽弊端也是很明顯。要知道慕容家人才輩出,所以這個家族內訌也多,很多時候外頭沒什麽事,但家族內部喊打喊殺到處都是。她要是一直不動,做不出新的成績來,將會被新人沖擊,到時候就真的灰溜溜的下去了,只是坐在位置上的時間會長點。

既然出征好歹還有一絲光明,但是留在鄴城最後只有一條死路。

“去!”秦萱惡狠狠咬牙。

“……真的?”慕容泫看著她,神情有些古怪。

“我說了去,那就一定去,怎麽可能反覆無常?”秦萱哼了一聲。

“我,其實有些不太希望你去。”慕容泫沈默了好一會,“可是你又想去,我不想讓你失望。”

“這事你信我,要是我真的敗了,那麽就是我沒有這個本事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待下去。”秦萱吐了口氣。慕容泫說怕她失望,她自己其實也怕慕容泫失望。如今的局面是慕容泫抗住了外頭那些壓力才得來的,要是她輸了,其實也是一巴掌扇在慕容泫臉上。兩人都是顏面無存。

“你想去,那麽就去吧。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過了許久,慕容泫開口了。

“天塌下來,一起頂吧,你一個人頂著,我看著心疼。”秦萱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捏了一下,他臉上的肌膚已經有些粗糲,前幾年南征北戰,讓他的肌膚已經不如以前那麽柔嫩。慕容部在遼東,遼東地處嚴寒之地,一年裏頭有半年都是寒天臘月,從裏頭出來的人自然也是一身糙皮,細皮嫩肉的人在那地方活不下去。

可是秦萱還記得慕容泫少年時候真的是嫩的能夠掐出水。少年的青春靚麗相貌,還有老人一樣的神情,組合在一起格外的怪異。

現在少年郎的容貌已經褪去,眼前的臉是成熟男人的面孔,不僅僅是輪廓,還有眼中的眼神。

慕容泫笑了笑,他握住秦萱的手,搖搖頭而後又點點頭。

率領大軍來的果然還是那位桓將軍,慕容泫只嘆兩人的緣分,前生兩人互為敵人,不過還算是比較欣賞。畢竟南邊的將才不多,桓將軍算是裏頭難得的人才了,他也惋惜這位過身之後,兒子們室內操戈,舉大事而不成。當然他那會也是想要趁著南邊大亂,從裏頭撈取好處的。只不過惋惜之情更多一些。

但現在不同,秦萱去前線,只能勝不能輸。他不想說多了,每個將軍帶兵打仗都有自己的風格。不是照搬就能夠管用的,他帶兵打仗的那一套,不一定適合秦萱。與其讓她依葫蘆畫瓢的和自己學,不如出去多打幾次仗,形成她自己的風格。

只是可恨,她獨自帶兵對戰敵軍的次數並不是很多。

他下了大都督將兵抵抗晉軍的命令,準備一番之後,宮內舉行了盛大的誓師祭拜天地神靈,鮮卑女巫頭戴羽冠,尖利的唱誦幾乎比那些牛角聲還要刺耳。

秦萱領過他手裏的刀,頭也不回的去了,她背脊挺得筆直,頗有些壯士一去不歸的架勢。

庫帶也在場,他眼睛裏頭淚汪汪的。回到宮室內,他跑去看了會弟弟,書也顧不上讀,直接趴在他腿邊,“阿娘甚麽時候回來?”

自從庫帶出生之後,秦萱幾乎就沒有出征過,都是留在鄴城。孩子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離開母親。

“是不是幾天就回來了?”庫帶紅著眼看他。

“你不是問過太子太傅了嗎?”慕容泫知道這小子去問太子太傅,說出征在外要多久才能回來。太子太傅的回答直接把小孩子給嚇到了“並無定期,短者幾月,長者可一年以上。”

“太子太傅說的時間太久了。”庫帶捏著自己腰下的小匕首,“那麽長,那我不是好長時間都見不到阿娘了?”

“這也沒辦法。”慕容泫遲疑了一下,這孩子也該是知道征戰的事了,畢竟鮮卑的皇帝可不只是呆在宮城裏頭享福,必要的時候也要除外征戰。

“在外征戰辛苦,尤其是攻城戰,有時候城池依據城墻久攻不下,就只能用圍困的辦法,要把城池裏頭的糧草耗費幹凈,沒有個一年半載成不了事。”

“那麽阿娘也是去攻打城池麽?”庫帶問。

“不是,但也比這個輕松不到哪裏去。”慕容泫道,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小孩子的頭發柔軟的很。

“庫帶也該長大了。”慕容泫揉了揉庫帶的頭。

庫帶看了他好一會,孩童的目光裏頭其實有些驚慌失措,他一直到在父母的庇佑下長大,一下告訴他要長大了,孩子的心裏總是會有些害怕。

不過這個也是必經。

果然之後,庫帶就沒有和以前一樣那麽快樂無憂無慮了,他年紀小還不能學刀劍和射箭,他就和馬較勁上了。從高句麗那裏進貢來的性情溫順矮小的果下馬不要,偏偏要那種高頭大馬,把馬廄裏頭的人弄得人仰馬翻。

慕容泫知道之後親自去說了他一頓,這才消停下來。但是庫帶是真的不像以前那麽愛鬧愛玩了。認真讀書學習騎馬,和以前哭著鼻子說不要讀書完全不同了。

時間一日日的過去,從前方傳過來的軍報也如同雪花一樣的飛向他的案頭。

果然如同他所料,這場戰事沒有那麽容易結束,雙方各有輸贏。南邊羸弱,但是司馬家氣數未盡,而且他聽說南邊專門收容那些從北方逃過去的流民組成北府兵。能夠活著從北方逃到南邊的人,絕大多數都十分悍勇,不然早就死在路上了,這些人是大浪淘沙出來的,戰鬥力自然要比其他人強。

所以秦萱並不輕松,但是他也不能親自去幫她。他能做的,就是在信中指點她一下對方那個大將軍的作戰風格,其他的便是報平安。

宮中一切尚好,兩個孩子都好,他也好。

等待的滋味格外的難受,哪怕只是短短幾個時辰,都像是幾年那麽漫長。他等著消息,宮裏的一切都索然無味起來。

以前就認為宮廷就像個巨大的牢籠,任憑你是皇帝,照樣的乖乖的呆在那裏。他那會就算年紀大了,也要堅持出征,一個是想著趁著自己還能動替孩子多掃除點障礙,另外一個就是他不想呆在宮內。

現在他還沒老,很年輕,但是他這會也厭倦了宮裏。

“怎麽還沒有消息送來?”慕容泫坐在席上很不耐煩的用指節敲擊著手下的憑幾,敲的砰砰直響,內侍們聽的心驚肉跳。

中常侍硬著頭皮解釋,“可能就在路上了。”

“路上路上,還是在路上!”慕容泫一把揮開了手下的憑幾,殿內眾人頓時嚇的跪倒在地上簌簌發抖,如同寒秋中的樹葉一般。

他滿腔火氣不知道往何處發,見著這群人,他頓時想把這些人全都拖出去,免得礙眼。

慕容泫如同困獸,在宮殿內轉了一圈又一圈,但是沒人敢說。

在焦急的等待中,幾月過去了,終於在一日清晨,從敞開的城門中沖進來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慕容泫焦急的打開了軍報,這場戰事勝也好敗也好,他只要她好好的,哪怕那些人再中傷她,他也要和她扛到底。

“恭賀陛下,大軍捷報!”

慕容泫心頭上的石頭突然就落了地。

太好了,她沒事了。

☆、240章 幸運

捷報傳來,鄴城內又陷入到一陣歡欣鼓舞中。那些被晉朝拋棄在中原的漢人們對所謂的衣冠正統並不擁護,不然當年冉閔想要滅石趙,他提出和南邊晉朝合作的時候,被漢臣一口否決,直接建議他稱帝。

鄴城內喜氣洋洋,當然那些盼著秦萱輸的屁滾尿流回來給他們騰位置的人不高興,可是宮中人人面上有笑容,他們也不能黑著臉進去面見皇帝,不然要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那就真的是便宜別人了。

慕容泫知道大捷的消息,第一反應是慶幸秦萱沒事,軍報中說大捷,擊潰了來犯的晉軍。但是沒提秦萱如何,既然沒提,那麽一般是沒事,不然的話總會提到一句的。慶幸完秦萱沒事之後,他反應過來贏了。這回是真的贏了,這一次贏了之後,晉國北伐的步子一定會被拖住。

晉國的北伐與其說是想要收回北方故土,還不如說是想要借著北伐這件事來謀取自己的名望來的更恰當些。

晉國有長江天險可守,自保有餘。但是要北伐收回故土卻沒那麽容易,北府兵的確是彪悍,但打仗靠的也不是僅僅是士兵們的勇氣,比的是形勢還有雙方的國力。

慕容燕國看起來彪悍,但是河北一代的元氣都還沒有恢覆過來,的的確確有弱點可尋。但是南邊也不是無懈可擊。南邊朝堂內鬥成了一鍋粥,士族們互相拆臺的事屢見不鮮。軍中和朝廷是分開的,誰掌兵,誰在朝堂上就有發言權。哪怕瑯琊王氏這種豪門都可以不放在眼裏。

但打仗這麽搞就不行了,還別說一旦功勞大了,朝廷就會防備在外的大將,各種找機會要把人給召回來。這種情況下,想要有大作為那簡直有鬼了。

秦萱把人給擊潰,還真的有晉朝廷的一份力。

慕容泫讓秦萱班師回朝,在外頭呆了好幾個月,既然已經打了勝仗,也該回來了。南邊一次打恨了能夠緩上好幾年,然後再來。

慕容泫此令一出,秦萱從前線回來,晉軍擊潰之後,她吸取了當年慕容蘭的教訓,沒有驅軍直入,南邊的地界是個什麽情況她都還沒有完全摸清楚,怎麽可能會貿然沖到別人的地方上頭?

把晉軍打走,那麽就已經達到預期值了。

慕容泫命令一來,她下令全軍開拔,大群人喜氣洋洋的就往回走。和晉軍打仗沒有多少油水可撈,南邊窮的很,士兵們就算抓到了,渾身上下窮的一文錢都沒有。讓一群人雁過拔毛都不行,俘虜們的作用只剩下拿去當奴隸了。

既然撈不到好處,仗又打贏了,那麽對於將士們來說,回去就是最好的安慰。

秦萱帶著一群人返回鄴城,熟悉的景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從心底露出了笑容。

鄴城城外有供往來的人居住的驛站,一行人就暫時住在那裏休整一下。皇帝已經老早讓人來了命令,說他會親自迎接大軍進城。

皇帝親自迎接,這個算是至高的榮耀,所以每個人都要小心翼翼的整理儀容,以免儀容不好,被人抓住把柄。禦前失儀也是個罪名。

秦萱因為是女將,獲得的照顧要比其他男人多。衣裳內外都是嶄新的,渾身上下洗了一通,也不知道準備衣物的人是怎麽想的,竟然還在衣服上熏香了。秦萱沒有用熏香的習慣,但還是穿上了。畢竟人家準備的也不容易,不穿……不穿她就要嚎一句讓外頭人進來給她另外拿一套來了。她沒有被人圍觀果體的愛好,只要不是不能忍受,穿穿就過去了,反正到了宮裏還是要脫掉的。

…………

大軍進城那日,城內萬人空巷,熱鬧的厲害。都跑出來看看那個女將軍到底是什麽個樣子。

秦萱現在就是活的婦好,有人活了一輩子都沒見過太子母親放著皇後不做跑出去打仗的,所以出來圍觀的人比以前幾次要多出許多。大街兩邊滿滿的都是人,而且什麽身份的也有。有平民,也有富戶。

隊伍開到皇宮的時候,皇帝才出來。慕容泫今日格外的騷包,頭發精心梳理過披在肩上,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扮過的。

今天的皇帝如同一只開屏的孔雀。

大孔雀看的秦萱嘴角抽動,她怎麽覺得慕容泫在眾目睽睽之下反而還顯得更加風情萬種了呢?

是小別勝新婚,還是這家夥真的跟妖嬈了?

可惜這兩樣都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就能驗證的。秦萱照著規矩對慕容泫行禮,慕容泫滿臉笑意把她扶起來,他後面還跟著庫帶。

庫帶幾個月沒見,比以前要高了一些。他看著秦萱,沒有說話,等慕容泫長篇大論說完了,庫帶才過來小聲的說了一句,“辛苦了。”

小孩子那小心翼翼唯恐自己是做夢的樣子,看的她有些心疼。

晚上在宮內擺開慶功宴,宴會上正經的一群人都覺得沒多少意思。男人們喜歡宴會上有半裸的美女,醇厚的美酒。

可是這一切在她面前試試看?

所以宴會是中規中矩,別說帶色的了,就連舞姬們都是包的嚴嚴實實,就露出一個腦袋。秦萱的位置就在慕容泫身邊,兩人見著下面的人一臉強顏歡笑和生無可戀,也不難為他們,到了時間點上就讓他們回去了。

而秦萱也等著回去吃自己的“大餐”,大餐自己也希望著被吃。

秦萱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五日一休的休沐日,第二日皇帝不用起來上朝,大臣們也不必天不亮就進宮準備上班。

庫帶等到天色大亮,自己規規矩矩的起來背了書寫了字之後,跑到皇帝居住的宮殿裏去了。

他去殿內首先是去看弟弟。

皇子們一般是住在自己生母那裏,有專人照料。但是秦萱是和慕容泫一塊住的,所以孩子也在那裏。

庫帶趴在搖籃邊看著弟弟。幾個月過去了,原本皺得和個小孩子一樣的嬰兒也已經長開了,在乳母們精心的照料下長得圓胖可喜。

弟弟被取名為庫勾,庫勾擡起自己的小胖腿,努力的要去咬腳趾。一邊努力的咬,圓溜溜的大眼睛還不忘盯著庫帶,庫帶指揮左右帶上弟弟就走。

“殿下這是要到哪裏去?”乳母見狀問道。

“去見爺娘!”庫帶回答。

這下乳母閉嘴了。

庫帶到慕容泫面前的時候,慕容泫已經整理好出來了,他面色潮紅,脖子上頭還有些紅點。庫帶瞧著慕容泫脖子上沒有被遮住的紅點點,滿臉的疑惑,“阿爺,宮裏有蚊子嗎?”

他記得自己以前被蚊子咬的時候,脖子上頭也有這個!

“……”慕容泫不好意思當著孩子面解釋自己脖子上的這些都是怎麽來的,秦萱這會出來。瞧著兩孩子一大一小,她招招手就讓人把庫勾給抱來,庫勾年紀太小,根本就不記事,哪怕是生母,幾個月不見,他也全部忘記到腦袋後面去了。

秦萱一抱他就不高興的哼哼。

“不許哭,那是阿娘。”庫帶頗有大哥的風範,見著弟弟要哭就立刻呵斥。可惜庫勾年紀太小,他癟了癟小嘴,還是哇了一聲。

秦萱也不生氣,抱著逗弄一下,又拿了小孩子玩的那些東西陪他玩。完了還給他餵水,小孩子就是容易哄,對他好,陪他玩兒,他也就認你了。過了會庫勾坐在那裏和秦萱玩推球玩的不亦樂乎。

庫帶湊到她身邊,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看的秦萱一把抱過來,三個男人,一個大男人兩個小男人,還有她一塊玩兒。

“阿娘,打仗難不難?”庫帶靠在秦萱身上問。

“難,這事還真不容易。”秦萱可沒有在孩子面前吹牛皮的習慣,聽到孩子問起,她立刻點了點頭。“要打仗的時候,還是孫子兵法的那句老話,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過這怎麽做到知己知彼嘛,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

秦萱見著庫帶有興趣,幹脆就和他說起怎麽開始準備戰事,前期軍糧武器儲備,還有士兵們的訓練,還有行軍上的必須要註意的事項。

“這事就看你能不能沈得住氣,哪怕別人都亂糟糟的,你也必須要冷靜下來分析局勢,不然你亂我亂,大家都亂成一鍋粥了,就算你士兵比人多,也是白搭,等著被攆著跑吧!”

庫帶聽得目瞪口呆,教他讀書的師傅自然也說過一些。但是師傅們說的都是天時地利人和,如果要加上一點的話,那就是人心所向。

庫帶將自己聽來的告訴秦萱,秦萱思索了好久,“這個的話我也說不上來,不過師傅的意思應該是約束軍紀,對百姓秋毫無犯吧。這個的確是有用,你阿爺曾經就用過,大軍打到河北的時候,秋毫無犯,後來那些開城投降的,也沒有多少顧慮。”

她是跟著燕軍一塊從關外進來的,還記得那會中原還是石趙做主的時候,燕軍打砸搶燒的狠勁。要不是下定決心爭奪天下,恐怕還是一身土匪氣息。

庫帶看向慕容泫,慕容泫點了點頭。

“哦,那我明白了。”庫帶拍了拍手,瞧著他那小模樣,到底知道個什麽還不好說。不過孩子有興趣,也願意探知,那麽就值得嘉獎。

慕容泫瞧著秦萱狠狠的把孩子給誇獎了一通,還在孩子臉上親了好幾下。高興的庫帶小臉蛋紅彤彤的。

這樣一幅全家和樂,看的慕容泫笑了起來。他以前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終於實現了。

秦萱回過頭來,沖他燦然一笑。

第二日一輪圓日從東方升起,入宮參加朝會的文武百官們已經排列好隊伍,等待入殿。

秦萱為了和大家一樣,從慕容泫那裏出來從另外一條小道到眾人排隊的地方。上朝需要經過點名核對還有搜身這麽三道程序,她自然是可以不走這些的,但你不走,那麽總是顯得有幾分囂張跋扈。

她可沒有囂張跋扈的愛好,該走的還是走吧。

那些大臣們瞧見她,面色各異。搜身的時候,負責搜身的將官也不敢真的把手貼上去,見著她,直接退後一步讓開。

進入朝堂之後,秦萱走在前頭進入殿中,慕容泫坐在上方對她淺笑,秦萱不由自主的也回之一笑。

如此便好,兩人可以相依相守,她也不用非得要洗手作羹湯,或者是回到後院裏頭只能做一個默默無聞的賢妻良母。她可以和他肩並肩,一同向前拼搏。

她目光擡起來,雙眼明亮有神,整個人生機勃勃。

慕容泫嘴角一勾,他看向群臣。等到他們的奏事。

如此最好。上天終於還是眷顧了他。

**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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