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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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裴松死了,裴敏之也要跟著守喪,這一守孝,自然是要將身上的官職給辭掉,在老父的墓旁搭建一個草廬居住三年。

他是沒有任何官職成了白身了,但不代表他這會必須消停。裴敏之七八歲的時候才被父親接回,對裴家沒有太多的認同感。

府官得了裴松的這句話,愁的頭發都要白了。做了太原王的府官,基本上就是他那掛的了。太原王若是好了,他們這群人自然會跟著一道雞犬升天,要是太原王失勢,他們又好到哪裏去?

府官們自然是盼著太原王能夠早日得償所願,可是眼下太原王和東宮的交惡已經鄴城內無人不知了,但皇帝的態度還是在一味的和稀泥,想著兩個兒子能夠有和睦相處的一日。誰都知道,圍繞太子之位的爭奪一旦開始,非得有一方慘白,才算是告終。

太原王對上太子並不占優勢,何況皇帝沒有換太子的意思,正面對上實在是沒有多少優勢可言。

正面交鋒,對上東宮完全不行,只有慘白一條路。可是裴敏之那話,府官是死活說不出口的,骨肉相殘在平常人家是最不想要見到的情況,哪怕在皇家,這個也是禁忌,誰也不知道太原王對皇太子的態度是怎麽樣,誰又敢冒冒失失去說這種話,萬一弄巧成拙呢,自己這條小命要還是不要?

府官愁的不行,回去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人。那就是時常在太原王身邊的將軍,這位秦將軍當年是由慕容泫一手提拔的,從隨從做起。兩人的關系也是暧昧非常,比夫妻還要親密。

如果是他說這話,恐怕要比自己保險許多。

府官過了兩三日就去找秦萱。

秦萱大多數時間是在太原王府上,幾乎是住在那裏了。慕容泫把好好的一個武將變成了自己的愛人,這個也是外頭詬病他的一條。不過慕容泫從來不管,也不見著秦萱有任何的表示。

漢臣們私底下也不將這個出身寒門且靠著那種關系上來的放在眼裏,只是後來他打仗的的確確是有一手,而且不是那種披堅執銳武夫之勇,他是位於中軍指揮千軍萬馬。若只是武夫之勇,人們最多是笑笑,但要位於中軍之中指揮全軍,那麽就很不一樣了。

鮮卑人尚武,也不缺往前沖的武將。但是有頭腦能夠指揮的,那就顯得格外珍貴了。

和晉軍的兩次大戰之後,不少人收起了輕視的心,哪怕這位將軍之後沒怎麽出去征戰,眾人也不敢小看他了。

所以這話該怎麽說,實在是需要好好頭痛一番。不然就真的成得罪人了。

秦萱會在慕容泫那裏待幾天,然後又回來。

她在慕容泫那裏一個是看慕容泫另外一個就是陪孩子,有了孩子之後就不可能和以前一樣自由。尤其庫帶這時候最需要父母,秦萱見著孩子,心下就有一種愧疚,所以對著孩子的撒嬌她是能辦到就辦到,多陪孩子幾天,庫帶就能在她懷裏高興好久。

她走的時候都要趁著孩子不在,做賊似得偷偷溜出門去。回到家裏,秦蕊見著秦萱就笑,“阿兄回來了?”

“嗯。”秦萱揉了揉眉心,“我不在家裏的這段時間,還好吧?”秦萱更想問的是有沒有不長眼的過來挑事。

說實話自從她出去把晉軍給揍了好幾回,回來之後,那些個沒長眼的似乎也沒有了。

“沒有,不過那個人還是常常來。”秦蕊說起烏矮真來語調有些輕,秦萱聽著有些不太對勁,她擡頭看了秦蕊一眼。秦蕊頓時臉上通紅,秦萱立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嗯。”秦萱點點頭,“阿婆那邊還好麽?”

她的親人很少,估計也就蓋樓家那邊的親戚還在走動,至於秦家的那些人,死的連骨頭都沒剩下,和她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賀拔氏年紀大了,也不想繼續遷來鄴城,對在遼東和草原上幾乎生活了一輩子的老人家來說,還是薊城和大棘更符合她的心意。秦萱知道後也沒有強求,只是每年按時,給老人家送錢送東西。

“阿婆身體很好,和原來一樣,只是那邊天冷的早,老人家就不愛活動了。”秦蕊道,秦蕊也沒有親自去看外婆,畢竟從鄴城到薊城,這段路可不近,真的走下來,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所以秦蕊派人過去給老人家送錢送東西的時候,都吩咐去的人好好把老人家的情況和她仔細說說。

賀拔氏在薊城的日子過得也不錯,秦萱給她置辦了大宅院,而且買了奴婢。日子過得滋潤。

“阿婆在家老是說,這麽多人伺候,骨頭都懶了,還不如在草原上放羊。”秦蕊把賀拔氏這話告訴她,聽得秦萱笑個沒停。

“這就好,說明阿婆日子過得不錯。”秦萱想了想,“烏矮真這個人我認識了幾年,這人看上去有些傻裏傻氣,但是為人耿直,如果你有意,不妨交往試試看。”

秦萱也沒要秦蕊一上來就對烏矮真如何如何,她口裏說的是,讓秦蕊和烏矮真試試。覺得好就繼續交往下去,要是認為相處不來,那麽就算了。

“嗯。”秦蕊輕輕的應了一聲。

“郎主,外頭有人求見,說是郎主的同僚。”秦萱和秦蕊正在說話,外頭有家人稟告。

“阿兄有事,那麽我先去忙了?”秦蕊道。

秦萱雖然不常常在家裏住,但是家裏頭的事一樣都不少,尤其家中奴婢的官吏還有庫房那邊,更別提賬本之內的瑣事。這些要是秦萱來管,她非得瘋了不可,所以這些都是秦蕊一手抓的。

秦蕊每日裏頭很多事,不是在家呆著沒事幹。

秦萱在秦蕊離開之後,令人把人給請進來。醫見著人,她就笑了,“王郎,許久不見,可還好?”

來人她自然是認得的,是慕容泫手下的府官之一,而且位置不低,以前常常見到的。

這名被秦萱稱呼為王郎的府官見著她,就對她拱手作揖,兩人寒暄客套了一番,府官才把自己的來意和秦萱說了。

“某前段日子去裴家吊唁,見著裴二。”裴家的那些事,鄴城裏頭就沒有人不知道的,畢竟裴松生前可是被老妻指著鼻子罵,那點事都成了鄴城裏茶餘飯後的笑料。前去吊唁的賓客見著是裴敏之在那裏,都有些吃驚。畢竟張氏不待見他,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了,或許這家主的位置說不定還真的會落到他頭上去。

誰知裴敏之滿心想的根本就不是裴家,而是給慕容泫出謀劃策。

這位叫做王克的府官都快要感動的涕淚橫流了。

“裴二私底下和某說道,如今和太子正面交鋒是沒有勝算,不如請大王速戰速決。”王克說這話的時候,仔細的觀察秦萱,不放過她面上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

“速戰速決?”秦萱輕輕將王克的話重覆了一遍。

“正是。”王克點頭,“如今形勢對大王不利,太子……”他說著眉頭都要打個結,“陛下並沒有廢太子的意思。”

既然想要倒太子,那麽自然是傾盡全力,不然等著太子上位之後來清算嗎?

秦萱卻沒有立刻表態,她只是沈默著不說話。甚至連那邊等著她的王克都忍不住緊張起來,心裏想著是不是自己說錯了?或者說大王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不瞞你說。”秦萱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我當時也是和大王這麽說的,既然正面不可取,那麽就來陰的,反正到時候木已成舟還能如何?”

王克聽到秦萱這話,渾身上下頭放松下來。自己這話算是說對了,“那麽大王的意思是……”

“不知道。”秦萱不會隨隨便便就把慕容泫心裏想什麽對外人說。

“此事還需將軍多多對大王提起。”王克道,“大王若是有萬一,我們這些人恐怕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說死無葬身之地有些恐怖,但這話卻是真的。

要是慕容泫真的有個什麽,回頭他們這些人恐怕真的就要去見閻王了。站隊這件事,對了皆大歡喜,要是不對,直接給擼下去。要是上頭還不高興,直接再給踩兩腳。

“我會的。”秦萱道。

既然連裴敏之那種能動陰謀詭計就動陰謀詭計的人,都說對太子還是用直接的好,看來是真的不行了。

秦萱送走了客人,重重嘆口氣。

她在家裏呆了兩日,就又跑到慕容泫那裏去了。

慕容泫養病是真的養病,他的胃不好,讓人給他開了藥,每日都按時喝藥。不過他這個人在眠榻上待不住,過了幾日,養的有力氣了,就從榻上溜下來站在院子裏頭射箭。

秦萱進來的時候,正好瞧見慕容泫把箭一只只的往箭靶上射,她走過去,看著慕容泫射箭。

“我自小就學箭術。總感覺怎麽和你還是有些差距呢?”慕容泫見著她來了,示意身邊人給秦萱也來一副。

秦萱拿起弓箭,對準那邊的箭靶隨意射出了幾箭,箭箭中靶心。

“你那時候學箭沒有我那時候艱苦,箭矢有限,射出去了還要自己撿回來,要是射不中,沒有獵物帶回去,日子就不好過。”秦萱說到這裏皺了皺眉頭,她找慕容泫可不是為了說悲慘往事的。

“對太子已經不能智取,你打算怎麽辦。”秦萱沈默了一回,將手裏的弓箭扔在一旁,“要是再這麽下去,你我恐怕只能早些準備跑了。”

“……”慕容泫原本已經拉開了弓弦,聽到她這麽說,看了過來,“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期花費那麽多的心思在怎麽智取,不如來點直接的。”秦萱說著就有些不耐煩,“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慕容泫拉開弓,對準那邊的靶子就是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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