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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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秦萱對著面前這個裝扮風騷的少年,一時半會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似乎慕容明的意思是她和折娜有個什麽不能見人的事一樣。

“我……我其實……”她其實和人家沒有什麽啊,可能折娜對她有個什麽少女心思,但是她是真的清白!

“你該不是就喜歡這種吧?”慕容明嗤笑一聲,看著秦萱。不管是折娜還是安姬車,她們的容貌並不算的上美貌,只能是端正。慕容明就想不清楚了,依照秦萱這樣的容貌,怎麽樣也要選個容貌艷麗的女子吧,怎麽就盯著這些人,難不成他還真的喜歡所謂的出身高貴的女子?

“……中山王,你在想甚麽?”秦萱懷疑這家夥眼下滿腦子的都是黃暴。

“你管我想甚麽?”慕容明笑道。

怎麽他幫了人,被幫的人反倒是一臉被他冤枉了的似得。

“……”好吧,看來是沒法溝通了,秦萱嘆口氣,“我和小段夫人沒有甚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話是說的好聽,但是你還能管的了其他人怎麽想?”慕容明恨不得撬開秦萱的腦袋,看看裏頭到底是些什麽,“這世上的人,聰明的少,蠢的多。別人只要說一句話,就傻乎乎的信了。你當鄴城裏頭有多少聰明人?”慕容明氣急,“到時候有人存心害你,說你和小段氏私通,到時候你就算是渾身上下都是嘴,說甚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誰聽你的?”

慕容明真不知道秦萱是真傻還是裝傻,真的有人要誣陷他,誰還管什麽真的假的,直接屈打成招,半點都不管。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小段氏有她的阿爺,就算做了出格事,只要三哥不發話,誰也奈何不了她,但是你,你一個漢人好端端的去撩撥她作甚?天下女子到處是。你想要多少沒有?”慕容明一句話說話,頓時覺得不對。想了一下,若是秦萱真的納妾娶妻,生一屋子的孩子。他連個發脾氣的理由都沒有了。

“按照你們漢人的說法,遠離美色修身養性才是正經。”慕容明道。

“四大王你到底想要說甚麽?”秦萱已經弄不明白慕容明想要表達個什麽意思了,一開始說她不應該撩撥鮮卑貴女,尤其是慕容泫的妾侍,說她如今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然後又來一句遠離女色修身養性,這前後矛盾的。

他到底要她幹啥?

“其實中山王不用擔心,我是不會親近女色的。”秦萱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很不自然。當然不用擔心她親近女色了。因為她下面根本就沒個那玩意兒,倒是可以用別的東西,可是她是真的對女人沒有多少感覺。

“……”慕容明笑了一聲,看上去似乎不相信,但是面色是好一點了,“下回見到小段氏,能躲就躲,你這次遇上的是我,要是別人,指不定會成甚麽樣子。”慕容明也知道秦萱這個年紀就坐上了六品的將軍,很多人都看她不順眼,尤其是那些個熬資歷的。辛辛苦苦熬資歷,竟然還不如一個年輕的將軍,個個都恨不得睜大眼睛來找他的錯處。

真要是被尋出個錯處來,那些人還肯放過?

“鮮卑人也不是你們漢人認為的癡傻,為了塊肉,甚麽招數都用的出來。”慕容明臉色緩和下來,和秦萱道。

“多謝中山王提醒,小人記住了。”秦萱垂下頭來。

“記住不夠。”慕容明此刻的心情,如同撥開烏雲見明月似得歡暢,他走近了幾步就笑,“你得聽到心裏去。”

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點,他說話時候吐出來的熱氣都快吹到她臉上去了。慕容明並不是什麽渾身臭烘烘的,他今日收拾的很整齊,如同一只開屏孔雀似得,唯恐別人不知道他的好相貌。

秦萱眼角餘光瞅見慕容明長發中的瑪瑙,那瑪瑙血紅之中可見淡黃的水紋紋路。

這東西得值不少錢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秦萱就忍不住抱頭。早年的生活對她影響太大了,看到個好東西就容易想東想西。

“嗯。”秦萱應了聲,這會兒慕容明就高興了。

慕容泫坐在亭子裏頭和慕容捷下棋,兄弟兩個當年什麽都學,學鮮卑人的騎射打獵,同樣也學那些漢人的典籍。漢人風雅的棋和茶,是看自己想不想學。慕容泫的舅家是渤海高氏,若是外甥完全是個赳赳武夫,說出去臉上也不好看,高冰那會曾經用心的教過慕容泫棋道,而慕容泫沒過多久,就在棋盤上把舅舅殺的片甲不留。

慕容泫這會下棋只求消遣,不求勝敗。所以和慕容捷有一下沒一下的放棋子,棋子都是用玉石做出來的,每一顆棋子都沒有半點瑕疵,拿在手裏溫潤的很。

“聽說你阿姨封了昭儀?”慕容捷問。

“嗯,是啊。”慕容泫口裏應道,眼睛卻是看著棋盤,註意力還在棋盤和四周的風景上,對自己母親在後宮的份位並不上心。到了慕容泫這種程度,已經不需要靠著宮內的生母來博取父親的註意了,而且情況還要反過來,生母要拿他當做自己在後宮安身立命的根本。

“其實昭儀也不錯了。”慕容泫道,“雖然比不上頭的三夫人,不過也是九嬪之一。”慕容奎和高氏,兩人二十年了誰也不搭理誰,慕容奎自覺虧待了慕容泫,就在別的地方找補,例如慕容泫的宅邸,賞賜還有他生母的份位上。

“也是。”慕容捷知道這個兄弟和生母關系冷淡,心下感嘆一回,“以後你也能夠放心了。”昭儀的待遇算是不錯,高氏有子,而且這個兒子還比較出息,只要她穩穩當當的,日後出來和兒子安度晚年,福氣一定少不了。

“其實我才不能放心呢。”

慕容泫隨口一句,引起了慕容捷的註意,“怎麽了?”

“還不是我的那位舅父。”說起這件事來,慕容泫自己也是有些無可奈何,明明前生沒有那麽多人關心他娶妻,結果重來一回一切都不一樣了,他的舅父啊一門心思想要把他的嫡女往自己這裏推,也不想想自個在外頭的那些個不親近女人的名頭。

說起來這位舅父是真的二十年如一日。能爭取的堅決爭取,哪怕犧牲自個妹妹和女兒的一輩子,也在所不惜。

他心裏十分佩服高冰。

“我對他家裏的那位小娘子,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慕容泫道,“可是我阿姨也不知道怎麽了,想著要她過來。”說著他就搖搖頭。

慕容捷根本不覺得這個是事,“那你就在府中隨便找個地方把她安置了就行,心情好了去看看,心情不好就當沒她那個人。”

他們的多少妾侍都這樣,不管是娘家有力還是無力的,到了他們跟前只剩下兩種:他們喜歡的,和不喜歡的。

喜歡的自然是要天天見著,不喜歡的直接丟到腦後去。有這個人和沒這個人一模一樣,任憑那人如花美眷,他們也不管女子的青春年華耗費在日覆一日的等待上。

對於他們來說,女子太多了,也心底裏根本不在乎了。

要是不管心上心下的全部一門心思對待,到時候根本就沒辦法顧著外頭的事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心思也只能放在那幾件事上頭。

“可是她和旁人也不一樣。”慕容泫根本就不想給自己找事,那些慕容奎賜下來的美人妾侍也就罷了,反正賺點門面,但是高氏一門的野心可要比這個大得多。“我舅父想要的是王妃的位置。”

“那就不合適了。”慕容捷笑了出來,他方才提了慕容泫兩子,心情好著呢。“我說句不好聽的,雖然是世家,但照著阿爺的意思,恐怕還是更喜歡拓跋氏和賀蘭氏這種鮮卑大族。”

不管是拓跋還是賀蘭都是漠南草原和陰山下的大部落,和這兩個部落聯姻,好過和徒有名頭的世家聯姻。

“可我阿姨也想。”慕容泫將手裏的棋子丟回旁邊的陶罐裏頭,“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偏偏我阿姨也牽扯進來,我真是說甚麽都不好。”

“我倒是有個辦法。”慕容捷手指摩挲著棋子,“我們不是還有侄子沒娶婦麽?他們的身份娶你那個表妹也足夠了,既然想要做正妻,想嫁入慕容家,倒也可以成全他們,而且到時候你阿姨和舅父應當也挑不出錯來。”

慕容捷和慕容泫關系還是不錯,不忍心看著慕容泫為了這麽件小事煩惱,高家和高家女郎都是小事,但高昭儀那裏,指不定就要如何,幹脆他就給高家尋一個宗室,到時候兩面面上都漂亮,就是手段可能有點不太好,不過也是鮮卑常見的習俗。

“那就多謝二哥了。”慕容泫不在意那個表妹,畢竟前生這個時候,高神愛已經夭折了。還能活到這會,那是她的福氣,既然有了這份福氣,那麽就不好再求其他的了。

慕容捷沖慕容泫笑了笑。

鄴城有了新的主人之後,很是平靜了一段時間,但這份平靜才過了半個月,就被打破了。也不是什麽壞事,而是一樁風流。

一個宗室的子弟在路上看到了高侍郎的嫡女,一見鐘情驚為天人,幹脆就來了一段鮮卑人的搶婚。

鮮卑搶婚古來有之,哪怕是到了現在,慕容燕國也沒有下令廢止這個鮮卑舊俗。等到人被搶回去,那位宗室子弟派人牽來牛羊送給高冰的時候,高冰當即眼前發黑立刻撲倒。

因為當事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事情傳入宮中,高昭儀聽到自家侄女竟然被宗室給搶去之後,立刻暈倒。宮內的宮人們嚇得粉面失色。但是慕容奎這裏卻是要平緩的多。

高陽王年紀很大了,但是照著輩分卻是和慕容泫一樣,到了慕容奎面前他還得叫一聲阿叔。

高陽王把自個的幼子給捆了來,做出一副負荊請罪的姿態來。

“陛下,這小畜生犯了事,還請陛下嚴懲!”高陽王聲音鏗鏘有力,就差沒把兒子給吊起來打了。

慕容奎坐在上頭,面上半點波瀾都沒有,更別說憤怒了。

“好了好了,都起來,我還當甚麽大事。”慕容奎直接就讓高陽王把地上的兒子給提起來,“這麽點小事就值得你興師動眾的把兒子給綁來?”

“這小畜生搶了高侍郎的女郎!”高陽王說這事的時候,狠狠瞪了地上的兒子一眼,“我也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家裏頭根本就沒少了兒子的女人,要什麽樣的沒有?偏偏巴巴的搶個漢女回來,他和高冰不熟,但看著那個高氏女呆楞楞的樣子,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陛下,這件事是我不對,所以把這小畜生綁來請罪!”說著高陽王都跪下來了。

“好了好了,沒必要,”慕容奎揮手就讓這個大侄子起來,“這真不是大事,以前在遼東的時候,這種事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次,要是個個都和你一樣的,我豈不是要光在這件事上忙了?”

高陽王一聽,才從地上起來,隨便也把兒子拉起來。他最疼的還是自個兒子,尤其這個還是個小兒子。爺娘疼幺子,他也是一樣。

“這樣吧,你把人送回去,我當時候親自做媒和高侍郎提親。”慕容奎一句話就把這事給解決了。

這事在慕容奎看來,原本就不過是小事一樁,高冰那邊就算再不高興,他親自說媒,那也給足了面子。別提當初兩家祖上還有那麽一件事在,他肯這樣已經相當讓步了。至於高昭儀……高昭儀想甚麽和他有甚麽關系,這女人從來只顧自己痛快的,和他有個什麽關系。

高神愛沒有被怎麽樣,其實人搶回來之後就一直被安頓在高陽王府邸的廂房裏頭,搶她的人過來看了一眼之後就走了。高陽王和高陽王妃來過兩回,高陽王看見她只是嘆氣,而高陽王妃則是直接的多,“好端端的怎麽拉了這麽一個女子回來?我說了,鮮卑家的姑娘才真好!”

後來她就被送回去了,之後接著而來的就是高陽王府上送過來的各種禮物,這些都是作為聘禮。

高冰氣的個半死,也不能拿高陽王怎麽樣。

鮮卑男女的開放,遠遠超過士族們的想象,改嫁什麽已經是家常便飯,春季的時候,還會在流水處互相挑選自己的意中人,然後到草叢裏頭胡天胡地。當然這之後哪怕不婚配也是沒關系的。

高冰不答應皇帝也行,也可以給女兒另外尋找良人,士族裏頭也沒有幾個墨守成規,只要沒身孕,家世相當,就可婚配。但高冰實在是舍不得,他知道高家和慕容聯系太淺薄,所以還想另外聯姻,早早的就搭上了妹妹這條線,誰知道如今竟然是被麻雀給啄了眼睛!

高陽王也是一個王,但那個搶了自家女兒的兒子,並不是高陽王的長子,而是幼子。都說鮮卑人疼幺子,以後分給幼子的家產不會少。可是他看中的哪裏是這個!

但就這麽回絕,之後還想讓女兒做濟北王妃,根本就沒可能了。甚至嫁給慕容家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半點希望。

慕容家是鮮卑沒錯,可如今他們也是天家。天家自然有天家的尊嚴,你拒絕了皇帝,還想嫁給其他的宗室?簡直癡人說夢話。

高冰這回只能是把血吞回肚子裏頭。

於是兩家就開始照著漢人昏禮的那一套開始定下來,高陽王知道這回自家理虧,和新婦家定下來的時候,都是照著漢人的規矩來的。

只是家裏的王妃很是不悅,畢竟就算是鮮卑貴族娶漢女,都是照著鮮卑人的規矩來的。這一回倒是照著漢人的來,真是好大的臉面!

後來還是高陽王一句,“你樂意你的寶貝兒子到人家家裏做半年的苦活?”鮮卑人的搶婚並不是把女人搶回去就了事了,男人必須要牽著牛羊到女人家裏去,給泰山白幹半年的活計。

比起來,漢人的那一套,已經是相當的輕松了。

高陽王妃這才沒話說。要她把兒子送出去給別的人家裏做牛做馬她還真的辦不到。

兩家就這麽定下來了,慕容泫聽到消息,他靠在窗戶邊,手裏拿著一根細小的棍子架在火上燒,小木棍被燒起來,小小的明火照亮了他的眼睛。

那位表妹沒有和上輩子一樣的夭折,這輩子還能照著她父親的意思嫁入慕容家,不管是她還是她的那位父親,都得償所願。而他也了了一件麻煩事,算是皆大歡喜。

這時長吏走了進來,“大王,宮裏來了消息,說是高昭儀想要見您。”

眾人都知道高昭儀是個冷清性子,除了對娘家之外,哪怕是自個親生兒子,也從來沒有得過她一句暖心的話。這會召見,長吏都覺得恐怕不是好事。

“嗯,我知道了。叫人進來給我換身衣服吧。”

說完,很快有家人出來,給慕容泫整理衣袍和頭發。一切就緒之後,慕容泫擡腿就除了屋子,但不是走出門外的,而是拐了個方向。長吏眼尖瞧見,示意其他人不要跟過去。

秦萱這會坐在屋子裏頭對著沙盤看兵書,她知道自己的基礎比起慕容泫差了,所以更要抓緊一切機會補習。說起來也奇怪,她這裏的人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人都換了一批,而且這些人來了這裏,除了做活之外,不說一句話。

幸好她也沒有什麽和人搭話的習慣,也沒有放在心上。她一手拿著書卷一面來看沙盤。

慕容泫沒有進去,就站在門外頭看著。裏頭的人嫌棄關著門窗悶的慌,幹脆就敞開了窗戶。風吹進來,別提有多麽舒服了。

慕容泫瞧著她坐在那裏,口中不知道在說什麽,他笑了,心裏覺得無比的安心。站在那裏看了她好一會,終於轉過身,向外頭走去。

高昭儀的宮中的氣氛,這會實在是算不上好。高昭儀對那個嫡出的侄女實在是好,好的比慕容泫這個親生的都比不上。這一次叫慕容泫過去,明擺著就是不會給慕容泫多少好臉色看。

那是她多喜歡的一個侄女啊,最後沒有能嫁給自己的兒子,變成別家的媳婦。換了平常人家,姑母就算多喜歡侄女也不會越過兒子。結果到了高昭儀這裏就掉了個頭。

慕容泫進了門,先給上面的高昭儀行禮,“兒見過阿姨。”

他這拜下,但是上面的高昭儀遲遲沒有說話。她看這個兒子和陌生人似得,不,她和這個兒子原本就和陌生人沒有多大區別。自小這孩子能睜眼開始,看她就和看一般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她厭惡自己生下來的孩子帶有鮮卑的臟血,所以開始她就厭棄了這個孩子。所幸之後慕容奎再也沒有召見她,她也不用再看著自己生出一個鮮卑賤種來。

她這個孩子一日日長大,和小貓小狗似得,完全不用她操心。到了這一刻,高昭儀終於明白了,她這個兒子從來就沒有將她當做母親看過。

哪裏有孝順的兒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頂撞她?!

“……”過了好一會,都沒有人聽到高昭儀叫起的聲音。

“昭儀?”旁邊一個閹寺小聲提醒。

“我生你何用!”高昭儀喝出一句來。

眾人聽明白高昭儀這話之後,齊齊變了臉色,有些膽小的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只要對兒子還有些感情的,就說不出這句來。

“……”慕容泫保持著行禮的動作,一聲不吭。高昭儀到底是個世家女,折騰人的手段也僅僅止於這些。

“你說,神愛那件事,是不是你搞出來的?!”高昭儀怒喝道。

“阿姨,兒沒有做過這件事。”慕容泫跪在那裏,背脊挺直,他擡頭看向高昭儀,不卑不亢,“阿姨說是兒做的,可曾有人證物證?”

高昭儀被慕容泫的這一句徹底激怒,抓起手邊的一個玉玨對著慕容泫砸過去。

慕容泫跪在那裏,絲毫不躲,任憑那塊被丟擲過來的玉玨砸在額頭上。高昭儀在暴怒之下使出了全力,慕容泫額頭上被砸中的地方頓時就腫了起來。

“我生你有甚麽用啊?”高昭儀捂住胸口,一雙眼恨不得噴出火來,她生出這個兒子,是大了肚子沒辦法,後來想著有他還能幫助到娘家,結果如今鬧成這樣,他的主意可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了。

不但不能幫到高家,所不能還能反過來捉弄舅家一番。

自主至此,她要這個兒子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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