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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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曉偉臉黑得跟包公有一拼,瞪著溫喬半天,最後甩手走了。

站在一旁的董旭真特麽佩服溫喬的膽量!他要是能有她一半膽大,也不至於被她和董冉欺負的像是三孫子一樣,毫無長輩的威嚴可言。

“牛逼。”董旭沖著溫喬豎大拇指,“真牛逼。”

說完,他也顛兒顛兒的跟上鄭曉偉滾了,白珩見此情況悠悠的嘆口氣,出去送人。

要說這趟西北之行最終能化險為夷,真的要感謝溫喬以及她的哥哥和朋友。

當時,風知行已經是不省人事,白珩又基本算是個殘疾,溫喬拿出她在游樂園開碰碰車的鐵血精神,在西北的無人荒漠上開車。等到手機終於有了一格信號,她看到董旭發來的消息,說是他人已經在機場降落,準備幫她追情郎。

那一刻,溫喬嚎啕大哭,撥通了董旭的電話。

之後,董旭找到他們,溫喬又聯系了鄭曉偉。要不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托關系能有一片天,風知行這種情況根本上不了飛機,白珩的槍傷也不可能不驚動當地警察。

所以,於情於理,白珩都要和這兩個人道謝。

“白、白叔是吧?我也隨小喬那麽叫您。您別送了,家裏一攤子事兒呢。有什麽情況咱們電話聯系。”董旭說。

白珩微笑:“謝謝二位的幫助。這份恩情我會銘記於心,等事情稍稍平順,我一定再鄭重道謝。”

董旭本想說不用這麽客氣,可鄭曉偉卻搶話:“白先生,那是我妹妹,我幫她理所應當。至於你們身上發生的事,真不是小喬三言兩語就能擺平的。”

這話裏話外有擔心的成分,也有警告的意味。

白珩聽了倒也不惱火,因為事實也確實如此。單不說他們為什麽會被追殺,只說如果事情沿著李家人這條線調查下去,周謙的死就不好解釋。

靈泉這趟,除他們3人之外,全都死在了巖洞裏。

“鄭警官,小喬說的那位金大江老師或許真的是個突破口。”白珩略微一頓,“畢竟西涇大學學生接二連三的出事,老師不可能沒責任。”

鄭曉偉一聽這話裏有話,頓時後背發緊。

難道他們大西北這件事和西涇大學的事件還有牽扯不成?那這事可就……重了。

“好,我知道了。”鄭曉偉點頭,“白先生這段時間好好養傷,我過幾天再來拜訪。”

白珩將二人送到門口,目送他們開車離開。轉過身,他望向風知行房間的窗戶,卻不由得又是一聲長嘆。

***

溫喬盯著風知行看,不眨眼的看。

從靈泉出來到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過的心焦害怕。此刻,他醒了,她開心卻也還是害怕,怕自己稍微盯不住,他又要暈。

“口渴嗎?我給你斟水喝。”溫喬問。

風知行半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擋住他微藍的眼眸,叫人無法看到他的情緒。他沈默了一會兒,點頭說了聲“好”。

溫喬笑笑,跑出去給她斟水,一開門就撞上了趴在門口偷聽的白琬白琰兩兄弟。

白琬多少還守著規矩,不好意思往一邊躲;可白琰估計跟著溫喬別的沒學到,臉皮見厚那是絕對的。

“先生醒了這麽久,你才知道給他喝水。一點兒都不溫柔體貼。”白琰插著手說。

溫喬一聽,趕緊關上房門,用一指禪點了下白琰的腦門,“你到底向著誰啊?跟不跟我是一夥兒的?”

白琰嘁了一聲,傲嬌著不說話。白琬笑了笑:“小喬姐姐,你要加油哦。阿琰說人身體虛弱的時候,意志也是脆弱的。你可以……”

“趁人之危,趁虛而入。”白琰毫不留情的接了話。

溫喬的嘴角抽了抽,心道顯擺你懂得成語多!倒黴小崽子。

可白琰完全不懼怕她的死亡凝視,繼續說:“你還楞著幹什麽?要喝著先生嗎?”

溫喬這才回過神來,趕緊逛奔下樓去斟水,還不忘扭頭威脅一句:“你給我等著的!以後別叫我帶你出去玩!”

不一會兒,溫喬端著溫水上來,門口的那倆小崽子很識趣的走了。

她在門口清清嗓子,擡頭挺胸註意儀態的進入房間,輕聲細語的說:“水來啦。”

風知行還維持著她走時的樣子,一動沒動,見她回來也沒擡眼,只是在她把水杯送到自己面前時,低聲說:“稍後你就回家。”

溫喬臉上“賢妻良母”的笑容凝固了那麽一下,可她很快又笑起來:“你別理我哥。他就是愛小題大做,我姑那邊他一個字不敢漏的。不然他第一個倒黴,我姑會批評他不知道好好照顧我。”

風知行接過水杯,動作不緩不慢的喝了兩口,又說:“與你哥無關。這裏不是你的家,沒必要收留你。”

這個逐客令未免……

“你、你這是趕我走嗎?”溫喬的笑容慢慢垮掉,“為什麽啊?我在你身邊不吵不鬧,還能照顧你。白叔他手不方便,我也能陪陪白琬白琰,這不是很好嗎?”

風知行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目光涼涼的看著她,冷聲說:“我們的家事,與你無關。”

一句“家事”,真真是傷人了。

溫喬皺著眉頭,神情是不願相信這話,可又沒辦法自欺欺人,糾結好一會兒,她還是放下女孩子的面子和矜持,把自己的真心話告訴他:“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哪怕你現在不喜歡我,也給我一個機會。也許我會讓你喜歡起來呢?”

風知行藏在被子的手握成拳狀,毫不猶豫的說:“永遠不會。”

四個字,饒是溫喬的心是金剛鉆做的也被擊碎成了渣子。

她站起來背沖著他,忍著哭聲說:“風知行,你非得說的這麽絕是嗎?那你可別後悔!我敢打包票,你再也找不到比我還喜歡你的人了!”

1秒、2秒、3秒……

這短短的時間裏,溫喬無數次渴望他能改變自己的態度,甚至哪怕他什麽都不說,都能證明他還是有松動的。

可偏偏,他說了,還就只說了一個字——走。

***

溫喬一邊大力的抹著眼淚,一邊往樓下奔。

院子裏,白珩正在給風知行精心養育的那幾只鴿子餵食。看到溫喬這般模樣的下來,他絲毫不覺得有什麽稀奇。

擦擦手,他走過去叫住了溫喬。

溫喬哭的有點兒捯氣兒,控制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的說:“白、白叔,我先、先走了。您要是、要是用得上我,再、再給我打電話。”說完,她是一刻不想多呆,拔腿就跑。

白珩趕緊把人拉住,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給她擦眼來,含笑說:“傻孩子,別哭了。你這樣子,他心裏更不好受。”

“他?”溫喬真是被風知行剛才的話弄的心肝脾肺都在疼,“他討厭我!巴不得我一輩子都不礙他眼才好呢!”

白珩瞧她這幅樣子,像是回想起了什麽,笑容帶著幾分懷念和落寞。他拍拍她的肩膀,跟她說:“白叔逗你笑,怎麽樣?你看見那幾只鴿子了嗎?”

溫喬吸吸鼻子,看了過去,點點頭。

白珩繼續說:“你信不信?只要是你伸手,說一句‘過來’,它們就會立刻乖乖的飛到你手上。”

溫喬當然是不信。

可人家都這麽說了,她要是不給個面子多不好。所以她象征性的伸出手,敷衍的說了句“過來”。沒想,那6只鴿子就跟得了什麽了不得指令一樣,嘩啦一聲全都飛到她身上!

肩膀上各1只,手臂上3只,還有2只沒地方落腳了,就圍著她轉。

這……這是怎麽個意思?她難不成是招鴿體質?

白珩看她驚呆了樣子,又是和藹的笑笑:“這是他養了64年的鴿子。一代接著一代,它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陪他走過很多個春夏秋冬,是他最信賴的朋友。同樣,它們也只忠誠於他,為他辦事。可現在,你看看啊。它們除了聽他的話,還聽你的。”

溫喬懵:我聽不懂他說的什麽?一定是我耳朵壞掉了。

“不信你跟它們說回去。”白珩笑著搖搖頭,“要不然我們也不得說話啊。”

溫喬癡傻呆捏的“哦”了一聲,說了句“回去”,那6只鴿子就齊刷刷的飛回它們的巢穴裏。

一來一去,說它們不聽她的,她都不信了!

“小喬啊,你是相信這世上存在未知力量的,對嗎?要不你也不會有讀心術。”

“嗯,我信。”

“那好。我給你說個故事。”

“……嗯。”

白珩的故事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他講的時候,午後的陽光被巨大的白雲遮擋著,讓院子裏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罩子。而等他講完了,也依舊沒有撥開雲雨見晴天的光明四射。

白珩的笑容不知道在講到哪裏的時候就消失了,等都講完了後,他只剩下無奈的苦笑:“我希望你在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再考慮你對他的感情。‘愛’這個字,談何容易啊。”

溫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白家的,她只知道她不能回頭,她需要冷靜的想一想。

白珩也沒有攔她,見她徹底走遠,準備回到室內。這一轉身,就與風知行的冰冷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他說:“失言之過,理當重罰。”

“我稍後去祠堂領罰。”白珩說的坦然,“可少主,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麽不讓她知道?你以為的為她‘好’,未必是真的好‘好’。這樣下去,是相互折磨。”

風知行面露急色的想要說什麽,可心口忽然傳來劇痛,他下意識的捂住了胸口。白珩見狀,趕緊上前攙扶住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是因為《伏靈考》,那它已經算是毀了吧?怎麽您還會……”

風知行微微搖頭:“我的傷不是因為《伏靈考》。坍塌的巖洞也不是靈泉,那書更不是《伏靈考》。”

“什、什麽!”白珩震驚不已,“那我們去的是什麽地方?靈璧的地圖難道是假的?”

風知行讓白珩扶著自己坐到沙發上,緩了緩,繼續說:“地圖沒錯。只不過那裏不是靈泉所在,而是禁錮格熱一族詛咒的根源地。只有我到了巖洞內,格熱才能啟動咒語銷毀巖洞裏的東西,她的族人也可以不用再守在安哈第斯,獲得真正的自由。”

白珩捋了捋這話,大概明白格熱為什麽會選擇跟周謙那幫人同歸於盡了,原來是為了解除咒語,獲得新生。

“那咒語是誰下的?真正的靈泉又在哪裏?”白珩問。

風知行嘆氣:“咒語是怎麽來的,格熱也不知道。她只說她一直在等我的到來,好讓她的族人不必再受禁錮。至於靈泉的地圖,這需要你把格熱家的那個女孩接過來。”

白珩一楞,驚得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此時,風知行伸出手喚了一聲,2只鴿子快速飛到他的手臂上與他親近,他喃喃道:“事情並不像你我想的那樣簡單,《伏靈考》究竟藏著多少秘密也不得而知。我只願,別再傷到她。”

說完,那2知鴿子振翅而飛,去尋它們的另一個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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