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五〇章 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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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花雨想找夏天陽談談自己和熊其甚的事,猶猶豫豫了好長時間,畢竟是女人心事,一時覺得難以啟齒。

有人說,受得了多大的折磨,內心才會有多強大。噩夢般的過去,也磨礪出了自己堅強的性格,但在這事上卻有些不堪一擊,無法使自己平靜。

思索再三,她還是鼓起勇氣給夏天陽發了一條信息。

黎花雨:哥,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夏天陽:好啊,美好時光來了。

黎花雨平時看起來若無其事,但她臉上還是帶有些許淡淡的憂傷,他知道,她內心深處還有一片廢墟,唯有在這片廢墟之中重新萌發一棵新芽,茂盛起來,才能真正做到與往事告別。

黎花雨沈默。

夏天陽:是熊其甚吧?

黎花雨:嗯。

夏天陽:勇敢一點,隨心而行。

黎花雨:可是,我擔心

夏天陽見她有些說不口,大概就是過去的往事,自己曾經問過熊其甚,熊其甚只是回答了一句,誰沒有個過去?

夏天陽:你想說的直接問他,不要給他準備,突然問他最好,然後看著他的眼睛,他眼睛不會撒謊。

黎花雨受了鼓勵,心裏有點激動,也很想知道熊其甚的答案。

按照夏天陽所說,即刻讓車前倫送她回總公司。

不許打電話,黎花雨告之車前倫。

黎花雨回到縣城其甚公司,徑直走進了熊其甚辦公室。

熊其甚正在泡茶,見黎花雨步履匆匆、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以為出了什麽事。

“你看著我。”黎花雨語氣中帶有一點命令的口氣。

熊其甚還第一次見黎花雨這麽對自己說話,不由擡頭看著她。

“你在乎我的過去嗎?!”黎花雨臉上滿是期盼。

熊其甚沒有躲閃她寒氣逼人的目光。

“我在乎我們的現在和將來。”熊其甚眼光柔情似水,溫情脈脈。

黎花雨定定地看著他,好一會兒,垂下眼簾,眼睛忽閃忽閃幾下,眼淚如水滴,涔涔滲出,濺落下來。

熊其甚大驚,站起身來,擁住了她。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熊其甚感受到了她身體的悸動,似乎在做著劇烈地掙紮。

黎花雨再也忍不住,心靈深處的淒涼噴湧而出,不由地放聲大哭起來。

她積郁已久的哀傷與痛苦得到了釋放,熊其甚無語凝噎,輕輕地撫摸著她。

黎花雨的哭聲漸漸平息,卻又如泣如訴,像是與過去深深地道別。

從之前與黎花雨的言語之中,夏天陽明白,對於梁振偉,她更多的是感激和依賴。

她所說的不喜歡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其實就是一個弱的心靈在無依無靠之時,自然而然的“戀父情結”。

這種情結左右著她的選擇和歸宿。

熊其甚的計劃得以完美演繹。

“老夏,怎一個謝字了得?!”熊其甚給夏天陽發了一條信息。

夏天陽看了信息,隨即明白,黎花雨已經找到了她為之傾心的港灣,自己可以什麽不用管了。

“你子占盡便宜,珍惜!”夏天陽為他、為黎花雨都感到高興。

但什麽不管,不是夏天陽的風格。

去實驗學參加電化教學培訓交流會後,他深刻體會到,傳統教育與現代教學之間極大的差異,之前聽猴子上課,覺得這些器材只是一個輔助手段。

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種趨勢和未來,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似乎有些刻不容緩。

夏天陽向黎局長建議過,把電化教學弄起來,但趨勢和困難相向而行,談何容易!

夏天陽靈光一閃,想到了賈茹,或許她能幫助逐步解決。

從實驗學出來,讓猴子先回,自己給賈茹打了個電話,讓她到藍山咖啡廳來。

夏天陽找了一個靠窗臨街的地方坐了下來,眼睛時不時看著窗外,期盼在馬路中看到賈茹的車。

一個熟悉的車影印入了他眼光的搜索,賈茹穩穩當當地倒好車,停在路邊,看見她拉開車門走出來,把車門關上,款步姍姍地走進了咖啡廳。

“說吧,又想管什麽閑事?”賈茹把手裏提著的包抱在懷裏,直直地笑看著他。

“你現在不僅越來越漂亮了,也很有企業家的氣質呢。”夏天陽笑著把餐牌遞給她。

“說有用的。”賈茹把夏天陽遞過來的餐牌放在一邊,眼睛依然笑盈盈地看著他。

“怎麽能說我管閑事呢,這都是正事。”夏天陽糾正她的說法。

“那就說正事吧。”賈茹進一步追問。

“你看看,傳媒公司能不能換點教學用的設備回來,比如電腦、投影儀之類的。”夏天陽迎著她的目光。

沒料到他說的是這事,賈茹眨巴了幾下眼睛。

“不知道你怎麽想的?這是學校的事,政府的事,你管這些幹什麽呀?”賈茹收回目光,低聲說完,又擡起頭看著他。

“我看你的廣告時段,廣告版面不飽和。”夏天陽看賈茹似乎不太情願,心裏有點虛。

“這是兩碼事。我的傻哥啊,你能不能為自己多想想呢。”賈茹把頭扭向了窗外,看著外邊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

“我挺好的啊,有吃有喝,有房子住,還有自己喜歡的工作。”夏天陽笑得很滿足。

“這也叫好?當初買點衣服還是我逼你的,你再看看你現在。野心不,怎麽就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呢。”賈茹知道自己說也是白說,說著自己心裏都有些難受。

“你就說換不換吧?!盡說些沒用的。”夏天陽見她有點嗯嗯唧唧地,索性直接問她。

賈茹看著窗外,用手指抹了抹自己有點發酸的鼻子,然後掏出手機。

“夏宇,你和劉徽茵、羅尚志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廣告,換點電腦和投影儀回來。”賈茹打著電話。

一會兒,又扭頭問夏天陽,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夏天陽見她在布置,就放心了。

賈茹盯著夏天陽看了好幾秒,對著電話說:“多多益善!”。

“你喝點什麽?”夏天陽見她掛了電話,問她。

賈茹走過來,摟住他的脖子,俯下頭來,一縷香味鉆進他的鼻子,賈茹在他耳邊輕輕說:“夏天陽,原來覺得你挺精明的,原來就一傻帽。”

說完,拎著包就走了。

“你不喝點?”夏天陽眼光追著她的背影問。

賈茹頭也不回,擡手往後擺了擺。

香味猶在,人卻不見了。

“不喝,我喝。”夏天陽心裏覺得敞亮多了,翻著餐牌,大聲叫,“服務員!”

夏天陽點了餐,感覺愜意極了,不由地看了看窗外,卻瞥見賈茹的車還停在那裏。

怎麽沒走呢,夏天陽正準備出去看看,賈茹的車才徐徐開動,不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賈茹是很想和夏天陽在一起喝喝咖啡聊聊天的,見夏天陽如此,擔心自己聊著聊著,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她理解他的這種做法,畢竟自己也是他從懸崖邊拉回的。盡管如此,她不想鼓勵他這樣做,也不想反對他。

與其在一起言不由衷地聊天,還不如獨自一人體味著他的真實。

夏丹青給夏天陽打電話,問他是不是給自己匯了5000塊錢。

夏天陽笑著說,我哪有這麽多錢,自己也想支持你,但愛莫能助。

你別狡辯了,我把所有認識的人劃拉了一遍,就只有你有這個可能,你不是讓蔣橙的妹夫炒股的嗎?夏丹青不停地追問。

你可以問問梁毅龍,之前他給我的錢全買了房,現在他好久沒給過我錢了。夏天陽故作淡定地笑著。

我肯定會去問的,夏丹青認定是夏天陽所為。

一不偷二不搶,先用了再說,長途電話費貴,就不和你聊了。夏天陽找了一個理由把電話掛了,這夏丹青精得很,擔心自己一不心露餡了。

要是她知道了,肯定會把錢退回來。現在即使她花的不安心,總比沒有強。

夏宇不負期望,給夏天陽打來電話說,幾個品牌的預算有限,加起來不到00臺。看看明年他們的計劃,只有慢慢解決了。

夏天陽滿足了,00臺,可以武裝好幾個學校了。

謝啦,夏天陽給賈茹發了一條信息。

哼!賈茹回了一個字。

正歡欣之時,賈茹又發來一條信息,明天早點去邊鎮姊妹山。

領命,夏天陽欣然答應。

夏天陽興沖沖來到教育局黎局長的辦公室。

“夏,我沒聽錯吧?你?00套?”黎局長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到00,具體數目,到貨才知道。”夏天陽看見黎局長有點誇張的神色,心裏直樂。

“你可是大功一件呢,局裏沒錢,縣財政沒這個預算,你可是幫了大忙。”黎局長想不到令自己頭痛的問題,一個外省教師就這樣輕輕松松解決了。

“舉手之勞而已,到時候貨到了,由局裏統籌安排吧。”夏天陽抑制住內心的亢奮,淡淡地說。

“到時候局裏要好好嘉獎嘉獎你。”黎局長笑呵呵地拍著他的肩膀。

“我就不用了,要謝就謝天陽傳媒吧。”夏天陽笑瞇瞇地走了。

第二天是周六,夏天陽和趙弋戈打了招呼,一大早就趕到了縣府宿舍,等了好一陣賈茹才出來,賈茹開著車,兩人向著邊鎮奔去。

“我時候很喜歡去我外婆家,外婆對我很好,任玩任吃,我爸媽和我舅舅買給我外婆的副食,差不多都被我吃光了。”賈茹一邊開車一邊呵呵地說個不停。

“那你外婆現在哪?”夏天陽一直聽她回憶。

“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後來我舅舅他們一家都去了省城,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來看看。”賈茹一下子聲音低沈下來。

“那我今天好好感受一下,你童年的快樂。”夏天陽見她時隔這麽久了,還有些傷感,一生最美好的時光,莫過於無憂無慮的童年,他引入話題。

“好啊,一定讓你不虛此行,如果行的話,在那兒住一晚上。”賈茹很是向往。

“那裏現在不是村莊,可是荒村野外。”夏天陽提醒她,嚇嚇她,讓她絕了住一晚的念頭。

“怕什麽啊,你不知道,晚上滿天星鬥,可美了,還有好多好多的螢火蟲,不過,現在這季節,可能沒螢火蟲了。”賈茹一直歡快地說著。

“就是怕蛇。”賈茹補充了一句,臉色就像見了蛇一樣。

賈茹讓人把原來通行農用拖拉機的路擴寬了一些,賈茹的車勉強能上得去。

“這下雨車就不能走了吧?”夏天陽佩服賈茹的車技。

“下雨塌方就麻煩了,暫時的過度一下沒問題。”賈茹左看看右瞧瞧,心地開著車。

開了一陣,看見前面的路寬闊了,賈茹一踩油門,車沖上一段坡,車頭低了下來,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異常開闊的平地,就呈現在面前。

兩山之間,醉心的綠。

“這麽好的地方,怎麽就放棄了呢?”夏天陽覺得很是心曠神怡。

“進出不方便,這裏的水都是山泉水,水太涼,農作物產量不高,再加上旱澇災害,村民陸陸續續往鎮上般,有的去了外地。”賈茹停了車,從後座上拿了圖紙下來。

盡管現在艷陽高照,但山間的風確是極為涼爽。

“我給你看看規劃圖。”賈茹讓夏天陽拿住圖紙的一端,心地把圖展開。

夏天陽看過熊其甚樓盤的圖紙,看賈茹手中的圖就容易多了。

她的規劃是把原來的民居改成別墅,農田種有機蔬菜,田邊山腳全部種四季花卉,山上種植一些果樹,整個就是一個美麗的莊園。

“要花不少錢,除了房子,農田也要改造,到時候建好了,和朋友一起在這兒喝喝茶、品品酒、聊聊天,感覺怎麽樣?”賈茹滿臉自豪地看著夏天陽。

“不錯,是童話世界,也是世外桃源。”夏天陽也很是憧憬。

夏天陽和賈茹一邊走一邊聊,賈茹對著地圖,指著地形一一介紹著,兩人異常興奮地聊著。

不一會兒,陰雲密布,狂風大作,兩人見勢不妙,賈茹說:“進屋子。”

屋子還在幾百米開外,因很少有人來,早已沒了路,兩人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向屋子走去。

走到半路,瓢盆大雨就澆了下來,兩人即刻渾身濕透,好一會兒,才回到屋檐下。

夏天陽推開門,發現裏面裝修一新,再走向裏屋,他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推開門,香味更加濃郁,裏面床褥齊全。

“怎麽噴這麽多香水幹嘛?”夏天陽聞這味道,有點意亂神迷的感覺,和賈茹房間的味兒一樣。

“有股潮黴味,我噴了很多,怎麽現在還這麽濃呢。”賈茹解釋說。

“不通風。”夏天陽說完想推開窗,但窗門紋絲不動。

“不管了。我埋了一條電纜上來,熱水器齊全的,我上次還在這兒睡了一個午覺呢。”賈茹說著,外邊的山風灌了進來。

賈茹一個冷噤,打了一個噴嚏。

“你先去洗洗吧,心感冒。”夏天陽說著自己也覺身上冷嗖嗖的。

賈茹從一個櫃子裏拿出一條大毛巾,又遞給他一個一點的毛巾。

“我衣服放車上了。”賈茹說著又打了一個噴嚏。

“雨停了再去拿吧,你不是有毛巾嗎?”夏天陽脫著濕漉漉的衣服。

賈茹打著噴嚏進了旁邊的洗澡房。

山風吹得夏天陽冷得有些發抖,走過去翻了翻賈茹剛才翻過的櫃子,發現裏面有條被單。

他迅速把身上濕衣濕褲全部脫了下來,披上床單,一下子暖和多了。

夏天陽抓著濕衣濕褲,擰著水。俗話說,中午下雨兩頭空。應該過不多久,雨就會停了,說不定太陽也會出來,衣服曬曬,很快就幹了。

夏天陽把濕衣褲晾在外邊屋子的凳子上,風很大,夏天陽只得躲進裏屋,香味卻使他有點暈暈酥酥的感覺。

“蛇,蛇!”賈茹突然大叫沖了進來,毛巾掉在門外,一把抱住夏天陽,眼睛驚恐著看著外邊。

賈茹的手恐懼得瑟瑟發抖,不停地抓拉著,不知不覺把他身上披著的床單也扯了下來。

一霎間,兩人一絲不掛,待感覺到對方的體溫時,賈茹才意識過來。

夏天陽覺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賈茹呆了一下,就鉆進了夏天陽的懷裏。

“香,香味。”夏天陽迷蒙著,柔軟、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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