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小超他給你托夢？”

“啊，對！對！”

天知道撒一個慌需要多少勇氣，程香覺得這輩子都沒辦法直視陳超的親人了。還好，她也不用直視，壓根兒不熟。

“他在夢裏跟我說，他不放心叔叔阿姨的身體，希望通過我幫忙轉告你，讓你帶他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信不信做不做不是她能管的事了，反正話她帶到了。程香心裏一陣輕松。

“好，謝謝你。小超能找你一定很信任你吧！”

程香很心虛，“他不在了，我能做的事有限，還請多保重身體。陳超在天有靈，也一定希望你們能過得好好的。”

打完這通電話，程香快虛脫了。謊言這門課程太考驗良心。

手機立即又響了起來，看了一下是程媽。

“妹丫，哪天有空帶小楚一起回來吃頓飯。你們兩個婚紗照拍了沒？”

程香聲音懶懶：“他出差了，等他回來再說。急什麽，不是時間還早嗎？”

“你呀！”程媽在那邊無可奈何的笑：“非等天氣涼了才著急，暖和的時候拍不舒服些？我也不問你們的事，你們這麽大的人了，有主見了。”

程香一連聲的應著，心不在焉的將蓮子摳挖出來。

黑貓從沙發上跳到茶幾上，嗅了嗅蓮蓬，甩甩頭腦袋扭到一邊。

傻帽玩意兒！

程香拍了一下它的腦袋，這葷素不忌的家夥，什麽東西都想嘗兩口。倒是魚缸裏的，表現完全相反。幾乎就沒看它吃過東西，或許這貨已經到了辟谷期？

交流不通，她也不知道這兩只什麽情況，到底要賴她到什麽時候。

和程媽閑聊完，手機來了微信。

駱俊皓：他是你的新男朋友？

駱俊皓：什麽時候認識的？

駱俊皓：為什麽你不等我？看到照片的那一剎那我腦子裏什麽都空了……

程香：有意義嗎？

這些無聊的詢問，在錯過了才發出來，不覺得有些脫褲子放屁？

駱俊皓：你很喜歡他？

程香不想再和他周旋下去，再看到他她會特別的不舒服。沒必要的人，沒必要的解釋，她發了一長串文字來斷掉所有的牽絆。

程香：你覺得這樣有趣？我在你身上耗費了整整四年，那麽多的時間那麽多的機會，我為了你遠離我原本的生活軌跡，我丟了我曾經最為看重的東西。每天24小時圍著你打轉？我在你眼中，可能，你一直覺得我做的這些是應該的。面對一份工作，精心經營可獲得高額工資，哪怕是一棵樹每天去收拾，它也會長大為我遮風擋雨。可我照顧你整整四年，我變成你的保姆小跟班還要伺候你爸媽聽你牢騷的抹布女。獲得感……失去了微笑和天真吧！你讓我看到了什麽是溫柔的殘忍。

駱俊皓：可我沒有出軌……你為什麽不再等等。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驚到了沒有喜。

程香：誰知道呢。讓我們就這麽好說好散了吧，男人想結婚隨時可以抓一大把年輕的姑娘。而我也找到了適合我的丈夫，我希望像這樣的談話不要有了。祝你能夠幸福！

駱俊皓：我們真的不能回頭了？

程香絕決的打上幾個字。

不能，最好永不再見！

拉黑刪除，身體裏的濁氣一次清空了，世界格外的安靜。程香抱起抱枕嗅了嗅，想在上面找到一點楚旭身上殘留的青草氣息。

程香：想你了。

拍了一張黑貓望著窗戶的孤獨照片發過去。

楚旭正坐在餐桌上，金主開了一間包間，來的都是這次技術工程的相關負責人員。他們這次的開發軟件要做天使投資的競標，還有一些漏洞和細節方面沒有生成。

包間再次打開，一位年紀偏大的男人嘴上留著一抹胡須走進來。

細微的靈氣波動，男人心裏咦了一聲，目光在在座的人員之間搜尋。

“這位是我們這次項目的投資人恭總，他本人是人工智能研發的合夥人。”

楚旭感覺到手機震動，礙於交際場合，站起來同恭總握了握手。

在那裏！

龔總眼神微瞇，一抹亮光璀然閃過，含笑的肌肉下藏著幾分僵硬冰冷。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年輕有為啊？楚先生有沒有興趣直接來我們公司入職？”

“暫時沒有。謝龔總擡愛。”

楚旭一貫清冷不失禮貌的拒絕。龔總做出遺憾的勸說了幾句，見楚旭沒有半點心動，就將話題帶過說到了項目融資競標上。

這頓飯吃得比較久，楚旭借口去廁所翻手機看了一眼。走了一段，敏感的查覺背後有什麽人在盯著他。

他轉頭又什麽都沒有發現。

錯覺嗎？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一雙眼從大廳的花瓶後探出，楚旭正和程香聊著逗她說些甜言蜜語，忽然身體一震，好像被什麽給打了一下。他腳步頓住，轉頭看向四周。

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沒有痛處也沒有汙跡。

怪極了。

楚旭走後，花瓶旁的大理石柱子上多了一灘血跡。

……

家裏一個人在，程香少了個大型玩具。她只能將過剩精力發散在空間裏，無聊的進行各種買各種賣。

妖丹？

擠了一下眼睛，以為看錯了。再看還在，來自妖界的妖丹。

這……是不是她理解的意思？

妖界位面的宿主玩得這麽開，還能養妖精摘妖丹。

再看那價格，程香看了一眼自己的賬戶。

5千萬一顆，剛好能買一顆。

鬼使神差的點了下去，一枚火紅色的妖丹從空中落下。

原本在虛空泉眼裏肆意泡著身體的泥鰍，一個打挺從水裏躥了出來。

臉上濺了幾滴水，紅色的內丹不見了。水裏發出巨大的“嘭啪”聲。

程香趴在長欄上，探著頭看水裏，腳上一個磨蹭，黑貓攀著她的腿爬樹的爬到她肩頭。

“喵！喵！喵！”

叫得又急又兇。

“你也想要？可我手上沒有了啊！敗家的玩意兒，一口吞了我5000萬吶！”

她存了好久才存了這麽多。

黑貓拿貓臉蹭她，呼呼著聲音，似乎在跟她撒嬌。

“沒能量幣，我也沒辦法。你自己找小秋要去！”

黑貓望著水面，絨毛爪子死死扣著程香的衣服，那表情就跟哭似的。

毛孩子這反應惹得程香又不忍心了，她把黑貓從肩上拿下來抱住，伸手撫摸它的額頭。好聲對它安撫著：“沒辦法，你們兩個，我只有能力買下一顆妖丹。你都修煉了這麽多年了，應該也不差再多等幾天的。以後等我賺足了能量幣，再想辦法幫你去問問，總能再收到一顆。”

黑貓“咕嚕咕嚕”的嗚咽幾聲，貓爪子洗著自己的臉。

還真是傷心的不輕。

小秋紮進水裏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程香擔心的進來看過幾次，發現水面沒有一點波動，只好替它捏一把汗，回頭忙自己的鎖事。

王家村的油菜種植忙得火熱，不到十來天的時間全部種下地。楊真又沒了什麽事做，跟著程香回去蹭吃蹭喝。

“我的天，你老公對你真舍得，這戒指幾十萬吧？”

“不知道，他沒告訴我。”程香聽到她這麽說把盒子拿在手裏看。

“笨呢，你不知道上網查。”

楊真拿出手機搜上了，沒多久驚叫一聲。

“這個牌子的限量版啊，光設計費都要好幾萬，媽呀，你把一棟房子戴在了手上！”

程香心裏吃驚面上不相信，“你別說的這麽誇張啊，我當時問他，他還說不要多少錢，是他的熟人來著。”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看他是怕你不接受，才故意沒說數字。你男人玩得挺浪漫啊，搞得我都想談戀愛了。”

消化著這個消息，程香總算明白，這段時間楚旭為什麽那麽忙了。估計為了買戒指，把積蓄全部花光了。說不好還借了外債。

看著手上的戒指，心裏熱熱的潮乎乎的。她根本不太在意物質性的東西，可這人默默的什麽都做了卻不告訴她。想到上次她還為彩禮的事跟他冷戰，此時心裏羞愧得厲害。感覺自己配不上他的真心。

“高興傻了？你呀，找了個真男人。我覺得，有錢的人買鉆戒和經濟水平一般的人買鉆戒，看重婚姻的意義後者更用心。他能夠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給你，一定是喜歡到了骨子裏。這樣的男人太難找了，你以後也不要辜負他。”

程香輕撫戒指，好想見到他，好想對那個默默做事的男人說，愛他，她會做一輩子。

“楊真，我是不是特傻？”

微光裏，程香側著頭，眼睛裏閃爍著珍珠光澤。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長得渾身上下女人味十足了。

楊真想起了過去的時光，那些少年不識愁滋味的青春記憶，仿佛還在眼前，一起討論著有關某位學神的八卦。

然而八卦的人就要嫁給被八卦的人，雖然她過去一直調侃，讓程香收歸私有。真到這個時刻，她心裏更多的是無法平靜和不舍。不舍過去的歲月，不舍這個小女人變成了大女人。

她久久的保持著一個動作，嘴角輕撇，手指習慣性的撥弄了一下發絲。

“是傻，我們那時候暗示你那麽多次，你還能笨的把學神奉獻給了別人幾年。不過，在我心裏，我並不希望你變得太強大，那會讓我沒有成就感。”

到了今年，她已經感知到自己的朋友不需要她了。友情到這份上，她很惶恐，就好像即將讓出一件重要的物品。她又成了孤獨的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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