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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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泛著絲魚肚白,水露凝在枝頭,漫漫路途上,悄無人煙。遠山被拋在身後,喻珩身下的馬蹄聲“嘚嘚”作響。驚詫起一片叢中飛鳥。

朦朧霧中,枝杈斜刺入空。天空劈裂開來,喻珩入了城門,連夜的趕路,他臉上卻沒有一絲疲態。

等到了長安城將軍府,似是時辰尚早,街上沒有人出沒,偶而有一輛車馬路過,也是形色匆匆。

喻珩沒有聲張,悄聲進了府,下人小廝驚得瞪大了眼,嘴巴都合不上。就連請安都忘了,一個個揉搓著雙眼,不確定的直直盯著喻珩看。恨不得能看出朵花來。

喻珩也沒介意,也是,明明應該在出征路上,如今竟然回了府。

就連他也沒想到,自己能瘋到這種程度…

等到了蕭姮屋外,幾個丫鬟楞是沒看出來,迷蒙著雙眼,後來才震驚得急急跪下行禮。

一個個驚慌的不得了,內心自我懷疑著,跟天人交戰似的,只不過身體倒是誠實得很,撲通一聲,跪的紮實。

喻珩眉心一跳,無奈的看了一眼。

“…將,將軍?!”

喻珩無力撫額,頗有些挫敗,擡著手道:“起來吧,夫人醒了沒?”

“夫,夫人還在睡,將軍是有什麽事嗎?”

喻珩沒應,大步從中跨了過過去,幾個丫鬟還跪在地上,看得匆匆起身想要攔住,這,小姐尚未起身,萬一姿態不端…那可怎麽辦。

只可惜,正當兩人進了裏屋,喻珩已經坐在蕭姮床邊了。

小姐面朝裏,睡得正沈,只不過估計是不喜束縛,手臂攤在衾被外。白皙纖細,骨節小,膚色透明,都能看見青紫的血管,細細的,不堪一折。

喻珩探出手,觸在蕭姮臉頰上方,似乎想要觸碰又不敢的模樣。

澧蘭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將軍! !”

喻珩不動聲色收回了手。眉眼瞥了一眼,沒說話。

澧蘭喊完一嗓子才覺得後怕,可此時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說道:“將軍若是與小姐有事相商,還請將軍在外稍等片刻,奴婢們這就叫小姐起床。”

喻珩氣勢迫人,不緊不慢轉過了視線,看著這幾個丫鬟。

嘖了聲,真是忠心護主。

喻珩斜挑著嘴角,下巴微擡,嗓音漫不經心地說: “本將軍要帶夫人駐紮邊關,你們下去幫她收拾東西。對了,務必精簡。”

幾個丫鬟嚇得漲紅了臉,低著頭卻沒有動。

喻珩輕笑了聲,語氣滿是威壓,氣氛沈得像是壓板,丫鬟們一個個喘不過氣來。

喻珩卻全然不顧,當家主事的氣勢拿捏得十足。

嗓音低了兩個度,“怎麽,本將軍的話不管用了。”

沅芷彎下了頭,神色恭敬,道:“奴婢不敢。”

說罷,輕輕拽了拽其他幾個的下一擺,恭敬退了出去。

澧蘭站在門口,撫著胸口,感覺剛剛就像在鬼門關轉了一圈一樣。

眼看著幾個丫鬟總算是出去了,喻珩縱容地看了蕭姮一眼,無奈彎起嘴角,伸手拖著將蕭姮的脖頸將人抱著坐起來。

蕭姮倒是乖覺,將這伸來的手臂當成了抱枕,歪歪頭,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將手臂纏了上去。

肌膚相貼,喻珩突然覺得,這蕭姮真真是勾人心的妖鬼,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迷人而不自知。

喻珩看得內心歡喜,眼神狂熱,硬生生按耐下來,一鼓作氣將人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喻珩伸出手,取來了掛在一旁的衣服。

堂堂一位將軍,破天荒替女子套起了衣服。

蕭姮一身白色中衣,軟軟地倚在喻珩懷裏,似乎被這番動靜弄醒了,眨巴著大眼睛,秀氣地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淚花,欲墜不墜的。

喻珩不動聲色地探手過去,輕輕拭去了。

蕭姮立馬僵硬住了,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喻珩懷裏,還被伺候著套進了半只袖子。登的坐不住了,一把將人推開。

只可惜,沒意識自己坐人腿上,這一推,自己就往下掉。

原本以為鐵定摔地上,一雙大手扶住了自己的腰肢,滾燙卻有力。

喻珩重新將人抱在懷裏,蕭姮垂著臉,不敢再動彈。

面前的胸膛滾燙,心跳得很快。

蕭姮斂了眸子,模樣乖巧沈靜。

只不過,喻珩卻是將人放在了榻上,衣服遞了過去,神色淡定得不得了,說:“你先去梳洗,你的衣服我不知道怎麽穿,你自己收拾吧。”

說完了,便出了裏屋,自己坐在外間等候著。

蘭澤小心上了茶,端著盤子候在一旁。

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泓彤進屋伺候蕭姮梳妝,也是大氣都不敢出。蕭姮暗暗掃了那個高大身影一眼,默不作聲。

心裏卻是明白得很,那個男人,或許是喜歡自己,只不過,這樣的感情卻不知道能有幾分重。

自古女子地位低下,身份卑微,相夫教子,忍受丈夫的挑三揀四,暗中衡量。妻子對於他們來說更像是貨品和棋子。

女子忍受丈夫的不貞不忠,卻還要被各種要求和刁難,要我們端莊大氣,要我們相夫教子,還要我們善於交際,卻永遠在用低賤卑劣的目光看待她們,女子的命,下人的命,永遠像是螞蟻一般,一陣風吹,就足以讓她們生不如死。

像是喻珩這樣的人,功成名就,生死不定。被理性和國家大事栓住的人,又豈會為了一個女子,舍棄什麽。

若有一天,用她換他手下人的命,或許,他也會毫不猶豫就推她出去吧。

她不想,也不願意,在這樣的人身邊生活,哪怕喻珩喜歡她,可萬一呢,兩難抉擇只間,喜歡又抵什麽用。

她的處境知會更為尷尬和艱難。

所以此刻,雖然不知道喻珩究竟想幹什麽,但知覺看來,不像是好事。

沅芷拎了兩個裝的滿滿的包裹過來,小心呈了過去,喻珩看了眼,也沒說什麽。

餘光看見蕭姮描著眉,對鏡梳妝,素手一擡,一輪柳月彎眉俏生生的,蕭姮一下沒一下的對著鏡子梳著發尾,三千青絲楊揚,飄逸烏黑。

緙絲銅鏡內,光滑可鑒,鏡中女子端坐著,只不過神色懨懨,無精打采的。

百般拖延,終是起了身,挪至偏殿,低低問了句:“將軍究竟有何事,怎麽連夜趕回來。”

“你隨我一同去邊關,”說罷似乎帶了絲歉疚,語氣柔和得不可思議,“雖說條件艱苦了些,但留你一人在府裏我也不放心,吃穿用度,自是會為你尋最好的。”

“你信我。”喻珩看女子混不在意,不由添了句話。

只可惜女子聽完,卻是一臉不可思議,連晃著腦袋,後退了一步,如煙霧一般的眼睛瞪得像小鹿般大。

撇過頭,語氣堅定,“我不會去的。”

“為什麽?”

蕭姮轉身就想往裏屋走,甩著袖子,神色冷凝,頗為不耐煩:“不想就是不想。”

喻珩追了過去,又氣又急,臉上卻是不顯,一轉眼暗波翻湧著,深得能將人吸得掉進去。

男人一把拽住女子的手腕,一個用力,將人舉了起來,扛在肩頭。

語調沈抑,不容辯駁,“不想去,那可由不得你。”

蕭姮拳腳相踢,難得的端莊模樣,一時間都被這個“莽夫”破了功,只覺得丟臉極了,一時間紅透了半邊臉。

沅芷看得氣憤非常,豁出了性命,擋在喻珩面前,臉上帶了絲乞求。

“還望將軍放小姐下來,小姐自是受不得如此對待。”

喻珩冷哼一聲,“我看倒是不見得。”

一只手伸了出去,拿上了蕭姮的兩個行李。隨即又停了下來,語氣平淡,“這裏是將軍府,記住誰是你們的主子。”

說罷,腳下不停,走了出去。

蕭姮怕丟面,將臉埋在喻珩肩頭,杏眸含水,柔柔潤潤的,發著亮。

撒嬌賭氣的貓兒音嬌俏控訴著:“喻珩你混蛋,那是我的婢女,何時輪到你來插手。”

喻珩氣笑了,抱著人向上顛了顛,手上輕輕一拍,“啪”的一聲打在蕭姮屁股上。

蕭姮徹底沒了聲響——

沒成想喻珩這般陌上如玉的公子也會這般行徑,蕭姮只覺得羞憤和氣惱,就連她母親都從未打過她的…屁股。

喻珩長身玉立,緩緩露了絲笑,在蕭姮看不見的地方,眼裏布滿了寵溺,語氣卻不鹹不淡的,“你就仗著我寵你,可勁的作,看我往後怎麽治你。”

蕭姮算是徹底消了音,掩著面。

兜兜轉轉,兩人又一次共騎一匹馬,喻珩將人攬在懷裏,馭著馬趕路。

蕭姮倒是有骨氣,臉色沈沈,一句話也不肯說。

坐在馬上,腰挺得直直的,似乎絲毫不願意與喻珩有什麽接觸。

哪怕極為辛苦,依舊是不動聲色。

喻珩看在眼裏,心下了然,卻也縱容著隨她去,只不過,手卻一直搭在邊上,就等著蕭姮自己靠上來。

又是幾天奔波,蕭姮早就體力不支了,腿心紅腫一片,幸好沅芷放了好幾瓶冰肌膏。晚間休息塗上,倒也能抵些用。

只不過她也不再硬撐著坐直了腰,放松了勁,後背便貼上了喻珩的胸膛。

看樣子,喻珩似乎也明智的沒有戳破,只是那手臂橫在蕭姮腰間,進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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