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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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場上,幾頂帳篷坐落在儀前,場外有重兵把守著。大片寬廣的平原背後是繁茂蔥蘢的森林。從中野獸盛行,深不可測。

蕭姮站在高處,身後是頂白色大帳,幾位達官小姐聚在一起說著話。蕭姮心不在焉的,眼皮直跳。

攏了攏心思,便遠遠看見千代公主一身紅色騎裝,手裏把玩著鞭子,沖她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劍眉斜挑,眉眼細長,眼尾勾勒出禍人的韻味。紅唇烈焰,唇珠飽滿。

走近了,她說:“蕭姑娘願不願意再跟本公主比試一場?”

她叫她,蕭姑娘。

蕭姮神色淡淡,那雙蔚藍如海的眸子,氤氳著煙雨朦朧,倒映著寬廣天地,漂亮得像是琉璃珠子。

“公主想比什麽?”

千代歪著頭,露出嬌俏的酒窩,繞著蕭姮轉圈,似乎在觀察眼前的女人究竟哪裏好。

隨即停了腳,撇過頭,俏生生地說:“吶,比騎馬,一個來回,誰先到誰贏。”

蕭姮揚起卷翹纖長的睫毛,巴掌大的小臉,清純嬌媚,恰到好處。

她勾勾嘴角,問:“公主應該不會使詐吧。”

千代沈了臉,卻依舊笑容嫵媚,“怎麽會。”

“好啊,就按公主說的比。”

蕭姮撫了撫衣裙,頷首,先行退下更衣。

芊芊素手揚起帳簾,進了裏間,換了身白色騎裝。腰身掐的極細,□□鼓鼓的,一頭烏發高高挽起,高揚著馬尾。瀟灑利落,俊俏得像位公子哥。

喻珩站在帳前,看得眉頭直皺,拽住了蕭姮手腕,語氣裏都是不歡喜:“幹什麽去?”

蕭姮沒好氣說了句,“與公主比馬。”

喻珩難得露了幾絲不讚同,劍眉下挑,下意識地不想讓蕭姮再去露面。穩了穩情緒,這才啞著聲道:“聽話,別去。”

蕭姮回頭看他一眼,掙脫了手,語氣堅決,“不勞將軍操心。”

喻珩眼睜睜看著她遠去,竟無從下手。

千代早早上了馬,馬蹄高高揚起,千代拉緊韁繩,似示威地居高臨下睥睨著眾人。周圍見狀圍了好些人。

皇帝聽聞了此事,又加派了一支軍隊。自己端於高位,雙手搭扣,大拇指摩擦著玉扳指,眼窩深陷,神色莫名。

喻珩也拉來了一匹馬,眼睛卻看著蕭姮。

蕭姮眼波流轉,沈吟片刻,這才翻身上馬。

千代高高揚著下巴,恍如施舍般的語氣說了句:“姿勢不錯。”

“公主謬讚。”

遠處侍衛,軍旗一落,兩人脫了疆似的撒蹄跑了出去,帶起層層黃沙。喻珩緊隨其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千代伏低了身子,手中韁繩間息甩在馬匹上,迫使得馬兒風馳電掣起來。

速度快得,千代都睜不開眼,嘴角卻漸漸上揚。

蕭姮臉繃得緊,卻沒有絲毫急迫,緩緩加速,慢慢拉近距離。

千代雖然內心極不樂意,但不得不承認,蕭姮的馬術卻是極好的。一點都不像中原女子。酣暢得,像是…她們草原上的女子。

草原寬廣,大好河山,無窮無盡,沒有束縛也沒有羈絆。

像是孤空翺翔的鷹,更像是深夜辛辣凜冽的燒酒,卻仿佛又像平淡無奇,無色無味的冷白開一樣,獨特卻又吸引人。

就連她,似乎也討厭不起來。

千代偏頭回望,才發現兩人之間距離拉的極近,蕭姮竟追上了。

千代眉頭倒豎,嬌喝一聲,手上皮鞭重重甩下,馬匹驚得前蹄高高揚起,千代伏在馬背上,一線之間,竟要被馬匹甩到地上…

蕭姮眉眼生戾,萬般著急之間,竟撲向了千代…

喻珩看得目眥,眼眶都紅了,心跳一瞬間像停了似的。發了瘋似的夾緊馬肚,飛一般地沖了過去。

千代和蕭姮齊齊滾落在地,半晌都沒有動彈。

喻珩飛身下馬,聲音都在顫抖,他喊:“蕭姮,蕭姮,蕭姮…”

忍著顫抖和驚慌,喻珩此刻全然沒了平日的穩重和鐵血,只覺得腦子都是空白的。

蕭姮倒在喻珩懷裏,正當喻珩想要抱起她去找太醫的時候。蕭姮輕輕嘖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嬌氣的疼,“你碰到我腰了…好疼啊。”

喻珩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該笑,只覺得天都明亮了不少,明明俊美如斯的一個人,帶著傻氣,磕磕巴巴地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帶你去看太醫。”

說完,就要抱蕭姮走。

蕭姮翻了個白眼,忍不住道:“你好歹看看公主,她要有什麽事,我們死幾回都不夠。”

喻珩劍眉星目,狹長的眼眸深邃的不得了,薄唇輕啟,道:“管她幹什麽。”

“餵,你怎麽說話的!”

兩人明顯一驚,偏頭去看。只見千代揉著胳膊坐了起來,蹙著眉頭,抿著下唇,好看的臉頰苦的皺在一起,眼裏帶著不滿地看向喻珩。

隨即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理了理衣服,這才別扭著,不情不願道:“看在你救了本公主的份上,本公主決定讓你做我的朋友了。”

喻珩陰沈著臉,抱起人就走,話語裏滿是惡意:“嘁,稀罕。”

蕭姮不滿地拍了喻珩一下,隨即轉過頭,沖千代說道:“公主客氣了,還是讓太醫看看,免得傷了要害。”

蕭姮說完,沒看千代便轉回了頭。

徒留千代一人站在原地,臉上雖不在意,心裏卻像是酸李子一般泡發著,又苦又澀。

年少慕艾,一見鐘情既難得卻及其苦澀,只因,他喜歡的人,不是你。

威武大將軍薩極帶著蠻夷護衛隊匆匆趕了過來。一群人跪倒在地,磕頭請罪。

千代難得的彎了筆直雪白的脖頸,遮掩了滿眼的失落,佯裝無事地說:“起來吧,本公主沒事。”

到了帳內,喻珩叫來了太醫,正在給蕭姮把脈。

喻珩坐在扶椅上,臉色凝成了霜,一動不動。

太醫捋了捋胡須,開了藥方,這才挑了簾子出去。喻珩擡眼一看,大步走了過去,問:“內人怎麽樣了?”

“將軍夫人撞到了腰,不過沒有大礙,老夫開了幾副消腫去瘀的藥,記得塗抹在患處。五六日後,便能好了。”

太醫交代完了,提著藥箱匆匆走了。

喻珩進了帳內,眉眼糾結,面對著蕭姮坐了下來,不鹹不淡地說:“皇帝聽說你救了公主,賞了好些東西過來。”頓了頓,又道:“我要伴隨皇帝左右,你若無事的話,就在帳內好好休息吧。”

“將軍這是要禁我的足。”

喻珩撫了撫額心,無奈道!“你若要這麽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蕭姮默了默,這才說道:“若我不是將軍夫人,千代公主自然不會多番挑釁…”

喻珩突地起了身,說:“不管怎樣,你都是將軍夫人,這是怎樣都改變不了的。”

似躲避,也似失落般的,喻珩走出帳外,無力靠在帳帷上,深深彎下了腰。

蕭姮躺在床上,手腕搭在眼上,像是洩了氣一般,無力又疲憊。

次日狩獵,所有的皇子排列開來,就連皇帝也上了馬。似乎想印證自己從未老去一般,高高坐於馬上。

幾位皇子意氣風發,各有千秋,似乎想憑借此,大放光彩,讓皇帝重視自己。

遠處侍衛紅旗一落,幾位皇子的馬匹一同奔了出去,快到,就連頻率都是一致的。塵土飛揚,迷亂著眼。

喻珩騎馬護在皇帝左右,慢悠悠進了林子。皇帝惜命,行至深處更是寸步不離喻珩。

禦前侍衛行至另一側,前面從中野草聳動,禦前侍衛搭箭,“咻”的一聲射了出去。只見一只野兔癱倒在地。旁邊自有侍衛上前拾取。

禦前侍衛看了一眼,似有些不滿意,感嘆道:“若是能獵只黑瞎子就再好不過了。”

皇帝慢悠悠地騎著馬說:“禦前侍衛勇氣可嘉。”

“皇上謬讚,若論這武藝,還是喻兄高超些,黑瞎子自然不在話下。”

喻珩拱手,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劉侍衛客氣。”

喻珩眼睛看著四周,耳朵動了動,總覺得氣氛有些奇怪。

等到了深處,幾位皇子早就跑得不見人影,喻珩也覺得不太安全,提議道:“皇上,不若先回去。”

皇上猶豫著,似乎有些不甘心。

禦前侍衛疑惑著眉眼問道:“怎麽這才剛出來就要回去了。”

喻珩臉色嚴肅,斂著眉頭說:“風聲有些不對勁,小心為上,先護送皇上回去。”

正當禦前侍衛想要掉頭時,遠處飛來了幾只箭,角度刁鉆,箭頭泛著黑,明顯是淬了毒。

皇帝驚慌地摔下馬,蜷縮著身子,大聲呼喊:“救駕,快來救駕!”

喻珩暗罵了聲,鐵青著一張臉,恍若天神發怒,拉低身子,一把將皇上拽上馬,策馬揚鞭打算沖出去。

遠處殺出了一批人,喻珩拉弓,直射馬腿。倒下一夥人之後,卻湧現出更多的黑衣人。

喻珩深覺不妙,抽出劍護著皇上,策馬速度卻越來越快,是打算硬闖出去。

侍衛擋在旁邊,抵擋著攻擊,喻珩遠遠看去,發現一黑衣人躲在草叢後,暗中指揮著。

喻珩拉滿弓,射中黑衣人的眉心。

旁邊的黑衣人頓了頓,顯然亂了腳步,喻珩抓住機會,沖了出去。

只可惜,後側方幾支箭一齊射來,直奔喻珩命門,似乎從一開始,這批黑衣人,就是奔著他喻珩去的,而不是皇上。

喻珩用劍去擋,只可惜,黑衣人以壓倒之勢縛住了喻珩的手腳,那禦前侍衛帶的幾個兵根本抵擋不了。

喻珩後背,還是中了一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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