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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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蕭姮幽幽轉醒,時間已經過去許久,日暮西垂,天色已經見了黑。

她似乎做了許多繁瑣又冗長的夢,身心疲憊得很,醒來卻都不記得了。

蕭姮坐在床頭,疲憊地闔了闔眼。原來睡覺也這麽累人。

泓彤率先發現蕭姮醒了,一臉激動地沖過來,喊著“小姐醒了!小姐醒了!醒了就好。”說著說著,不知怎的又落下淚來,“奴婢們都急壞了。”

幾個丫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眼淚汪汪的,卻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好了,我沒事了。”

蕭姮安慰著,奈何臉色蒼白,嘴唇也幹燥的不像樣,怎麽看怎麽不和諧。

沅芷匆匆站起身,偷偷抹了把淚,哽著聲說:“奴婢給小姐倒杯水。”

“是啊,小姐肯定餓了。粥一直熱著呢,奴婢去端來。”澧蘭強撐著笑容,出去了。

丫鬟心裏也都擔驚受怕著,小姐最近一直出事,昨晚的燒起得也是來勢洶洶,若是再這麽折騰下去,誰會受得了。

況且小姐身子弱,這要有個好歹,叫她們怎麽活。

蕭姮看得心裏悶的慌,卻也沒有辦法。無聲接過沅芷遞來的水。幹幹凈凈的喝完了,躺了這麽久,嗓子幹澀得要命,也餓了。

等喝完她才慢慢開口道:“以後我會註意的,只是,這樣的情況我也不能保證。我希望你們不要太過傷感。”

言及此,眼睛萬般不舍了看了她們一眼,心裏是滿滿的無力。她連自己的親人都保不住,想要好好的活著,似乎都變得艱難。遲緩地接著開口,“萬一…我有個什麽意外,就各自分了東西,想幹什麽幹什麽去吧。你們的賣身契放在哪,沅芷都知道。”

“到那個時候,看看我還有什麽東西,喜歡的,就都拿走吧。”

“小姐說的什麽傻話,奴婢們一輩子要跟著小姐的。”澧蘭剛走進屋便聽見這話了,立馬出了聲。

沅芷也睜著微紅的雙眼,堅定地說:“小姐不許再說這樣的傻話,小姐一定會平平安安,長長久久的。”

蕭姮笑笑,也沒再開口。端起粥,慢慢喝了起來。

等吃完了,拿帕子擦擦嘴,這才問道:“蕭府上下…怎麽樣了?”

“皇上開恩,免了死罪,發往邊疆了。”

蕭姮高高提起的心,突然落了地,也好,也好,這樣就足夠了。

至少他們都在,哪怕並不是真正愛護她。但最起碼她有親人在世,不是孤單的一個人。這樣就足夠了。

至於喻珩願意幫她求情,她心裏感激,但也僅限於此了,那場大雨,帶給她太多沈重而又深刻的教訓。迫使她知道,人心有時候很覆雜也很堅硬,像一塊鋼鐵,刀槍不入。畫本子上的癡男怨女,僅僅只是書裏的。

而蕭姮的這場病,來時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好不容易養好了,蕭姮只想多走走,強健身子。她不想,再脆弱地倒下。

等病好得差不多了,蕭姮備了馬車,想去送蕭轍和孔氏一程。

結果馬夫一聽,搖著頭說“去不了。不識路不說,到了邊疆,沒有令牌根本進不去。”

蕭姮深深皺起了眉頭,抿唇不語。

到頭來,還是只能去求喻珩嗎。

沒了法子,蕭姮再一次去了書房。

少女細白的脖頸顫巍巍往前垂了垂,胸前一縷發絲微微浮動。體態修長,□□飽滿。芙蓉面上長睫低垂,嫣紅小嘴吐露出的話語,也猶如那珍珠落玉盤般,叮當好聽。

“勞煩張管事前去通秉,蕭姮有事相求。”

張管事被迷得暈暈乎乎,這少夫人真真是位妙人。

不敢多看,立馬低下了頭,討好道:“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傻笑兩聲,拖著圓滾的身子進了書房。

感受到喻珩身上的氣壓,立馬清醒了,老老實實地說:“少夫人有事求見。”

喻珩沈下眸思索著,神色有些波動,卻還是正了臉色道:“讓她進來。”

“是。”

蕭姮進了屋,一直垂著眼皮,不想與喻珩視線對上。福了禮,這才開口道:“有件事想求將軍,能不能…送我去見我父母最後一面。”

說完心情立馬忐忑了起來。指尖掐進了肉裏,嘴唇下意識地抿起。

喻珩沈吟著開了口:“我向皇上報備一聲,休沫幾天。明日我帶你去。”

蕭姮指尖松了松,輕輕舒了口氣。

感激地說了聲,“多謝將軍。”

喻珩看著面前的這張巴掌小臉,手指不自然地搓了搓。俊秀的側臉繃緊,狹長的眼眸漆黑一片。

喉結滾了滾,“不必客氣。”

蕭姮頷首,“既然將軍還忙著,那我先退下了。”說罷,轉過身,恨不得趕緊走。

“慢著。”

蕭姮腳步僵了僵,強撐起笑臉,“將軍有何事?”

磁性幹凈的聲音似有些不自然,“聽說夫人繡工極好。”

蕭姮詫異地擡起頭,只看見俊美如斯的男人,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遲疑著開了口:“隨意繡著玩的,擔不起多好。”

“無礙,即是如此,還望夫人能繡個荷包給我,當是我的生辰禮了。”嗓音停了停,隨即加重語氣說道:“希望是夫人,親手繡的。”

蕭姮進退不得,只能勉強應下,內心卻燥亂不安,誰知道你生辰是什麽時候,再說,這荷包能隨意幫人繡嘛。

無力癱在榻上,不想繡,不樂意,可明天還得求人帶路。不得不繡,哎呀,煩死人了。

躺屍了一天,決定不想這些糟心事,等回來再繡。

提前收拾了包袱,只帶了點衣物和銀票,帶了瓶冰肌膏備用,想著時間緊,也用不著旁的,一個包袱就夠了。

早早在門口等候,只見喻珩穿著件深藍色常服,樣式簡單,一雙黑色長靴似乎是他的標配。玉冠束發,高高坐於馬上,身子昂揚,瀟灑肆意的不像話。

馬匹高大,全身雪白,只四蹄呈黑色。“突突”呼著氣,是匹好馬,卻認主得很,脾氣也高傲,跟它的主人一樣。

喻珩個子原本就高,如今騎在馬上,蕭姮也只能仰著頭跟他說話,“騎馬去?”

喻珩拉拉韁繩,雙腿控制著馬匹,漫不經心道:“我只休沫三天,哪有那麽多時間浪費讓你坐車去。上馬。”

他似乎頭一次說這麽長的話,蕭姮還楞著神,就被喻珩一把攬上了馬,兩人同乘一匹,身子難免會碰到,喻珩拉著韁繩的模樣像是擁蕭姮入懷。

喻珩拍拍馬肚,這匹馬立馬跑了起來。

腳下生風,蕭姮差點沒坐穩。

喻珩右手摟住了,兩人靠得極近,蕭姮似乎能感受到耳邊濕熱的呼吸。

蕭姮不自然地動了動,想要脫離這種距離的狀態。

喻珩順勢松了手。只不過視線一直註視著蕭姮,在她看不見的時候,放肆而又貪婪。手臂下的腰肢,細的要命,女子的體香,雖淡,卻能溺死他。

趕了一天的路,喻珩沒什麽反應,蕭姮雖然會騎馬,但體力耐不住,更何況自己皮膚敏感,如今騎這一天,腿心怕是磨壞了,火辣辣地疼。

臉上不自然露了苦相,喻珩看在眼裏,放慢了速度,視線四處搜索,找著客棧。

終於看見一個偏僻的客棧,房子稍小,地方遙遠,條件簡陋。兩人也不在意,定了房間,將就一晚。

兩人住的一間房,只因為喻珩說,“外面人多眼雜,不想出事就跟我住一間。”

蕭姮也知道自己這張臉出門在外,易招惹禍事,雖然戴了面紗,卻還是得小心。因此也沒多說什麽,乖順地上了樓。

喻珩叫了水,留蕭姮自己在屋裏清洗,他出去外面坐著。

蕭姮沈默著點了點頭,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喻珩坐在大堂內,安靜地喝茶。老板娘是個白胖的婦人,很是風韻,胸部及其飽滿,此刻早就盯準了喻珩,一瞅人下來了,搖曳著身姿走了過去,在喻珩旁邊施施然坐下。

甜膩著嗓音說道:“官家夫人可是歇下了。若是寂寞,可否陪奴家春風一度~”

帕子甩了甩,帶起一股廉價的脂粉氣息。

喻珩冷著臉,沒理會,徑直起了身,拍了拍剛剛老板娘氣息噴過的地方。上了樓。

目中無人的態度,激得老板娘憤怒地咬咬牙,恨恨地走了。

喻珩敲了敲門,問道:“你好了嗎?”

蕭姮擦著頭發,剛剛沐浴完,腿心磨破了皮,幸虧她隨時帶著冰肌膏,要不然,這三天路程能不能堅持下來還是個問題。

聽見喻珩上來了,攏了攏衣服,站在一側開了門。

喻珩一進來就看見蕭姮剛沐浴完的模樣,臉上似乎還帶著水汽,皮膚光潔的只能看見細小的絨毛,整個人看起來溫柔極了。

蕭姮擦著頭發坐在床邊,問道:“你要不要叫點熱水上來?”

喻珩悶著頭拿了件幹凈衣服,頭也不回道:“不用,我下去用涼水沖一沖。”

蕭姮也就沒再多問,等喻珩出了門,這才糾結著看著床,屋裏只有一張床,這要如何睡,自己可不想打地鋪,又冷又硬。

想了想,又翻箱倒櫃,終於找出了床被子鋪在床上,自己蓋了另一條,緊緊縮在墻角,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聽見門一響,閉上眼睛,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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