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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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走了許久,也沒發現兩個保鏢,甚至本來停在原位的汽車和司機都沒了蹤影。

兩個保鏢把她看得如此緊,不可能憑空失蹤,難道發生了什麽事?

林曉一面猜測,一面觀察周圍的情況,看了看天色,夜幕將臨,稀少的人煙籠罩的四周更是清冷陰森,讓人不寒而栗。

俯視山頂盤沿而下的白色絲帶般的崎嶇道路,必須盡快下山,林曉想著。

可這個時候過往的車輛幾近全無,思索再三,她掏出電話。

Shit!沒有信號!

腳上的步伐加快,繞過一個彎道,一輛黑色輝騰停在路邊,林曉放慢腳步,憑著女人與生俱來的危險信號傳達,她覺得那輛車不對勁。

果然!

看著她慢慢的靠近,車上下來一席著筆挺西裝革履的法國男人。

“林小姐,請移步,我家主人想見見你。”男人微笑客氣的打開車門。

權衡三思,瞧此人恭敬的態度,不像是不良人士,盡管有疑問,林曉還是踏了上去,畢竟,此時有人願意載她下山,已屬難得之事。

……

“這是我們初次見面,你比電視上更漂亮。”

眼前坐著的人,林曉今生都沒想過會跟他有所接觸,更別說像這樣面對面的跟他“攀談”。

法國貴族,一個曾經她只能在電視或報紙上才能見到的字眼。

其實,她潛意識裏知道,如果她要跟莫葉繼續走下去,總有天要面對他這個向來高昂著頭的貴族家庭。今時今日見面,或多或少,對於她來說有些難堪,不僅在於自己的地位,還有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以及……

林曉輕笑,低頭呷了口咖啡,以此來掩飾此時的不適。

“這是印度尼西亞的努瓦克咖啡,味道怎麽樣?”

“呃……還不錯。”盡管她不太能理解為什麽很多人喜歡喝這種貓屎做的咖啡,但不得不承認,比她以往喝的那些咖啡,味道醇正很多。

屋裏的羅馬古鐘滴答滴答的走著,顯示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在這裏已經坐了快半個小時,對面的人截止剛才,也沒把話題拉扯到主題上,無關痛癢的話倒是說了不少。

“莫葉,是個很倔強的孩子。”莫裏克吸了一口雪茄,和著吐出的煙霧說道。

總算進入正題。

林曉挺了挺背脊,端正坐姿,他們之間,可能有很長的話題要聊。

莫葉的父親看起來並不像傳說中那麽淩厲逼人,至少此刻林曉看起來相對祥和,然後,她知道,周旋於政治與商業間的人,向來深藏不露,可能在他骨子深處,早已將她嘲諷的一無是處。

想到這裏,林曉把頭顱略擡高了一點。

“我對他付出的少,但他回報給這個家族的卻很多,為了讓家族人接受他的母親,那是十幾年,我心力交瘁,最後還是妥協給了家族,直到前幾年,我才意識到,我還有一個父親的責任。”

“她母親是自殺,為了我。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所以,我不希望他走我走過的彎路,重蹈我的覆轍。”

莫葉的母親是自殺!!林曉暗自震驚。一直以來,外界傳說他的母親是病亡,莫葉從不提他的家族事,而林曉的猜想,也就停止在她或許是家族內鬥的犧牲品。

法國人註重浪漫,珍愛生命。

自殺,是連社會底層的外籍貧民工都不會做的事。而作為一個貴族之妻,可想,她不僅要背負了社會輿論,還可能遭到高層人士的恥笑。

那個女子,一定是一個堅韌至極致的女子。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天氣很冷,外面下了一場很大的暴風雪,白天見了一個大客戶,談的很成功,那是四十幾年來,我談的最大的一筆業務,上億英鎊。”他回憶著,驕傲的臉上掩藏著落寞情殤。

“那天喝的有點醉,一個菲傭將我攙扶進的房間,在酒精的催化下,我失去了人性的本能意識,我跟那個菲傭發生了關系,而那一刻,莫葉他偉大的母親,正在房間的浴室裏垂死掙紮。”

“第二天淩晨,我推開浴室的門,被一池血水嚇的手腳發軟,我覺得自己眼前蒙了一層紅色的血霧,像走進了一個毛骨悚然的原始森林,陰冷的渾身發顫。而在出門前,我才和他母親吵了架。我說,你要死死遠點,別遮擋了我的視線。”

“如果沒有那場吵架,如果不跟菲傭發生那場關系,如果我能先進浴室洗個澡,或許,她母親就不會英年早逝。我希望你能明白,莫葉如果繼續走上我這條路,你們也不會有什麽好的結果。”

他說,奉勸中又帶了些許蒼涼,好似一只想低鳴的獅子卻照不到噴洩的泉口,圈頭抱著一團獨自醫治哀傷。

這並沒引起林曉的同情,淡漠的瞅了他一眼,她挪開目光分散到別處。

“我想您的擔心是多餘的,我並沒打算跟您兒子繼續後半生的生活,是您兒子遲遲不肯放我走。您一世英名,應該知道,找到準確的談判人,您的勝算更大。”

起身,“如果沒什麽事,我想,我不應該打擾您用晚餐的時間。”

沒走幾步。

“等等,我可以給你一筆不菲的費用,以後都衣食無憂,你……能不能聽我的安排,去一個地方?”莫裏克小心翼翼的說,卻帶了些獨斷的意味。

“去哪裏?”

“馬來西亞群島。”

群島?!他當她是三歲智商的傻瓜嗎?

群島什麽概念,就是隨便把她扔到一個不知名的馬來西亞島群上,是死是活,以後都沒人知曉,他還不如直接說讓她去死,那樣,她可能會稍微敬佩他有點威嚴之風。

她真的是腦袋進水了才像弱智一樣站著這裏聽他說這些話。

他真的以為別人的生活是可以隨便玩弄於鼓掌間嗎!看來,莫葉母親的死,並沒有敲醒這位狂妄自大的□□者,真是可惜了一位絕代佳人!

“請容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話,莫先生真的找到莫葉母親自殺的幕後黑手了嗎?可能這一點,你兒子比你做的還好,我建議你從自身找原因。”

林曉不知道自己的背影夠不夠瀟灑,不過哽郁的心情總算也舒暢了一回,這幾天的陰影在這一刻風輕雲淡許多。

洋溢著自欺欺人得來的歡愉,卻迎面撞上一個人。

一股濃郁的香味吞噬了周圍的新鮮空氣,霸道的飄進呼吸道裏,林曉不適的輕咳兩聲。

“喀什,這裏怎麽會有陌生人。”

眼前的貴婦很熟悉,林曉盯著她想了良久才憶起,這不是前幾天競標時,在廁所遇見的兩個貴婦中的一個?雖然只是過了一眼,林曉對她們的印象卻很深刻。

貴婦身後跟的人正是接林曉到這裏的法國中年男子,男子低下頭,恭敬的回道“這是伯爵大人請來的客人,夫人。”

“哦?是嗎!”貴婦狐疑的藐視著她。

林曉不明白,她的優越感到底從何而來,不過是整天只知道攀比的掛著伯爵夫人頭銜的中年婦女而已,有那麽值得她驕傲嗎?

“真沒禮貌……”

林曉直接過濾難入耳目的挖苦,漸行漸遠,她將貴婦的碎碎念拋在身後。

“伯爵怎麽會認識這樣的村婦!真沒教養”

被忽視的貴婦氣的兩眼冒火花,鼻子不停的吐著熱氣,她瞪了眼一旁欲言又止的男子。

“她…是…少爺的…情人。”喀什吞吞吐吐的說道。

“情人?”貴婦思索片刻,驚訝的叫出聲,“我想起來了,她不就是那個媒體大肆宣揚的壓軸女神,對了,還是一個有醜聞的骯臟女人。”看了林曉離去的方向,貴婦狠狠的拍了拍胸前的衣物,好似沾染了什麽不幹凈的汙垢一般。

一個整天除了炫耀便無所事事的女人都知道了林曉那段醜聞,可想,整個巴黎現在有多沸騰,這事就像總統選舉一樣轟動,迅速竄滿大街小巷。

法國的貴族一向內斂低調,幾乎沒有爆出什麽□□,而今天卻抖出這麽個驚天動地的大新聞,雖然林曉不是貴族中人,可她和莫葉沾了邊,媒體是幹什麽的!他們是通過花邊新聞爆料高層人士,以此娛樂大眾百姓,從中圖得各種金錢利益的群體。

因為林曉的那件事,連帶著整個莫裏多家族都被牽連了出來,不得已,貴族畢竟是貴族,怎能隨便任人玷汙詆毀。

第二天,莫裏多家族的臨時掌管人――莫裏克伯爵,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莫裏多家族發展了上百年的歷史,是怎麽做到保持家族經久不衰呢?莫先生能透露一下其中有什麽秘訣嗎?”

“一個家族的發展致力於家族的企業文化,我們現在所走的路線只是按照家族授予的傳統法國教育,並沒有什麽秘訣,一個完善的管理制度,合理的企業觀念,廣開言路,不斷的從教訓中總結經驗,做正直的事,走光明大道,自然能長立不倒。”

“莫先生說做正直的事,走光明大道,是否有意指向最近發生的醜聞事件呢?”

“我的話並不是針對某個人而言,只是在分享我的一些企業價值觀,我希望媒體也能中肯的表達我的意思,社會要多一些健康新聞才好。”

“莫先生對壓軸女神林曉小姐的醜聞怎麽看?是否默認那是一種社會不良現象呢?

“首先,我並不知道林曉小姐是誰,其次,莫裏多接受傳統法國教育,對一些社會現象不予置評,再次,現在社會發展迅速,社會現象的展現需留給後輩去參論,我們老了,已失去發言權。”

“莫先生說不認識林曉小姐,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有意回避問題呢?莫先生的兒子可是當著眾媒體的面大方承認了林曉小姐是他的未婚妻。”

“他們年輕人的事,我無權過問,不過莫裏多家族暫時沒有打算給莫葉找未婚妻。”

“莫先生的意思是不承認他們的關系嗎?是因為這次的醜聞事件嗎?”

“莫裏多家族挑選家族人士嚴格按照貴族的標準,我們很少收外籍人士,除非是相當優秀的人,除此,我們還希望她是一個內斂低調又不失高雅的人。”

“莫先生的意思是不是代表已經完全否認林曉小姐成為莫裏多家族人士?”

莫裏克笑而不答,算是默認。

聽到這裏,林曉別開頭,轉身默默走進屋,她真想昂天大笑。

內斂不失高雅!

無權過問又沒有打算!

多官方的言語,冠冕堂皇,自相矛盾。

莫葉,你還有多久回來,我怕我撐不了多久了,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著我會有什麽樣的下場,你到底想幹什麽呢?如果只是一時的逃避不想面對,現在也該回來了。

如果……

你想表達的是另外一層意思,那麽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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