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參加Koco的葬禮。

那是一張笑顏如花的青春照掛在教堂正中央，眨了眨模糊的眼睛，多熟悉的照片，不正是Koco大學畢業時照的，馬尾高束，眉清目秀，露出光潔的額頭，三角笑口，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Koco的老公漢森垂頭立在一旁，送走一批又一批致哀的人。一席黑裝，下巴胡渣寸生，目光渙散，疲憊的神態讓他顯得蒼老了許多，嘴上重覆著同一句“謝謝”，便無多的言語。

林曉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這是她第一次見到Koco口中的下半生寄托，他們的見面不是在婚禮，而是葬禮。

林曉木訥的站在他面前，久久說不出話來，因長時間沒聽見致哀人的致辭，漢森擡起頭，看著林曉沒有任何反應。

“我是Koco的朋友。”她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漢森垂頭，“謝謝。”仍是那句不帶多餘情緒的回敬語。

“對不起，是我……”她哽咽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莫葉將她癱軟的大半個身子掛在自己身上。

她的激動情緒再次讓漢森擡起頭，他的眼裏滿是血絲，此刻眼球脹的通紅，一滴眼淚悄無聲息的順著鼻沿留下，他仰頭閉眼，抖著聲對旁邊的助理說道“請這位小姐去休息室。”

“我們的壓軸女神這是怎麽了？”剛要出門口，正對踏進門的Lusaka，林曉眼前蒙著一層薄霧，看著眼前人影好似虛幻中一般。若不是莫葉全身散發出逼人的寒氣，林曉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怎麽會來這裏？

虛情假意的關心，左嘴角上翹，左眼上挑，配上這微諷的表情，一副本還算帥氣的皮囊顯得醜陋不堪。

是他，就是這個人，是他讓Koco本應安好的生活破滅，是他讓Koco芳華早逝，永埋塵土之下，林曉憤恨的雙眼發紅，她恨不能將他撕碎，可她更討厭自己，若不是因為她的哀求，Koco怎會發生這樣的不幸，若不是因為她，她現在一定是一個幸福的人。她極力想找一個噴口發洩內心咆哮的悲憤，她擡手推開□□的懷抱，向他撲去，身體卻重心不穩，腳下踉蹌，莫葉伸手一攬，將她護進懷。她喘著粗氣，用刀鋒的眼神刺著對面悠然自得的不知羞恥的人。

“嘖嘖嘖……多甜蜜的一對情人，真讓我羨慕。”Lusaka繼續挑釁。

林曉咬緊牙關，怒極，兩頰因怒氣變得異常緋紅。莫葉俯首看了眼懷裏已快爆炸的人，一手在她背脊安撫，一手穩住她身姿。

莫葉對Lusaka的挑釁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興趣，事實上，Lusaka連續幾次的挑釁，莫葉都對其視而不見。莫葉深邃的瞅了Lusaka一眼，離去。

他眼裏的意味不明讓Lusaka拉起警覺信號，逞一時口舌之快，並不是莫葉對敵方法，這，他一向知道。

Lusaka怎麽會來參加Koco的葬禮？

已經穩定情緒，林曉馬不停歇的轉著腦子。

Lusaka不會是因為諷刺挖苦他們而來，畢竟Koco跟他並沒有多少過節，難道他是因為心裏不安，才來哀悼Koco的亡魂？這似乎也不大可能，如果他跟Koco真的沒什麽關系，這樣做不是自露馬腳！

唯一的可能是他之前跟Koco認識，而且關系非淺。

她是怎麽遇到Koco的，是迪士尼的一場比基尼秀，Koco是那場秀的評委，而那場秀的讚助商……盧氏！不正是盧氏！

Koco跟盧氏會有什麽關聯？她為什麽要去做盧氏選秀賽的評委？

林曉懊惱自己對她了解太少，是自己一向太自我，而忽略了旁邊的人。

“Koco曾經是盧氏的壓軸模特兒。”莫葉適時開口，立馬引起林曉註意。

她以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也沒去理會他是如何揣測到她的內心活動。

“Koco前幾年是盧氏的專屬模特兒，由盧氏力捧走紅，走紅沒多久，就被媒體爆出她與Lusaka的緋聞，盧氏家族有一規定，不允許家族人員跟娛樂人士有染，一年前，Koco自動提出與盧氏的解約，雖已解約，但是涉及到模特兒和走秀的事情，Koco多多少少還是參與其中。”

“她跟盧氏已經沒有關系。”帶著些許怒意的堅定渾厚男聲從門口傳來。

漢森的表情有些冷意，顯然，莫葉剛才說的話進入他的耳朵裏，讓他很不舒服。

“對不起，漢森先生。”莫葉誠懇的道歉，引的林曉側目，他變了不少，以前少見類似的話從他口中說出。

“對不起。”漢森回了一句，他以手撫額，“我太累了。”助理立馬把他扶坐到一旁。

他撐額冷靜了片刻，擡頭，看著林曉，“我知道你是誰，Koco出了這樣的事，也不能全怪你，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是一個隨性灑脫的人，我對她用心良苦，也沒能約束她對T臺狂熱的喜好。”

這樣中肯的話反而讓林曉更加難受，“對不起，如果不是我……”

“我了解她，她是一個善良的女人，而且，你設計的那款服裝很漂亮，沒人能拒絕美麗的誘惑。”誰說他不了解時尚？

林曉震了一下，她睜大眼重新打量這個看起來古板的德國男人。

這個男人，林曉對他的敬意油然而生。

他是真的默默守護Koco的人，默默的關註她，默默的了解她的一切，他以另一種方式來寵愛自己心愛的女人，他縱容她，又在另一個反方向握著尺度的韁繩，保持著Koco不會脫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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