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太適應剛才的暧昧氣氛，便故意轉移莫葉的註意力，但聽他如此一說，倒真的提起了她的興致。

只道評委委員們都是時尚界中舉足輕重人物，他們的一席話，勝過無數媒體的炒作報道，很難想象如此威嚴肅重的人物，會有老奸巨猾的一面。

一只城府極深的獅子應付一群刁鉆促狹的老狐貍，那一定是很有意思的畫面。如此想著，林曉明天真想去瞅瞅。

“明天，我……”

“你想去？”話還未完，莫葉就接下。

他難道有讀心術？

被猜中心思，林曉詫異的同時多了些忌諱，雖不及莫葉那份喜怒不形於色的能力，自認三年的磨練，還是懂的如何掩藏自己，可是，在他面前，好似一直無處遁形。

“不可以？”她挑眼反問。

莫葉笑瞇瞇，“時間有點長，可別打瞌睡。”他寵溺的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如此熟悉的動作。

林曉有片刻失神。

第二天，剛到巴黎時裝協會大廈樓下，巧遇同時趕來的陳玖函和盧氏CEO Lusaka，兩撥兒人對峙良久，Lusaka率先走過來打招呼。

“莫先生。”他伸出手，“祝你成功。”

莫葉勾起嘴角，優雅的笑，“承讓。”兩字讓人絕倒，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回禮，Lusaka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的抽回手。

林曉以為偽善的寒磣點到為止即可，不想Lusaka撒開腿，向她走來。

雖在笑，眉頭卻已皺。

“林小姐，好久不見。”Lusaka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淡睨他一眼，“盧先生說笑了，幾天前，我們才見過。”

“林小姐的作品很棒，希望這次別讓我們失望。”此句話中有話，乍一聽，像是恭維，然而深層一點能聽出之前他看過她的作品，並且很欣賞。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後面一句，“失望”到底指哪一個作品？他盜用的還是她重新設計的？或者，兩者都有呢？

如此有藝術性的話，林曉選擇緘默。

自己設計的兩份作品分布在不同企業同時參與競爭，真可謂是難得一見的異事。

“原創設計師一起參與競標，這種情況很少見呢。”諷刺多餘挖苦，Lusaka嗤笑。

本不想搭理他，但這話實在有些過分了。

初選競標企業通常不會帶上原創設計師，一來，是為了彰顯企業內部的合作默契，就算在沒有設計師的講解的情況下，高層也能面面俱到的剖解出作品的優良之處，這是一種商業談判技能的考驗。二來，一旦帶上原創設計師，則會失了競標的底氣，企業只有在對自己的作品信心不足的時候，才會讓設計師出來講解，在其他企業看來，這是一種心灰意懶的表現。

顯然，他的話激怒了除了莫葉外的所有人，一旁的Lee氣勢洶洶，就要沖上去，被她伸手攔住，她微微搖頭，以眼神示意不要沖動，這裏是協會大廈樓下，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暗中盯著他們，就算莫葉跟協會裏的幾個委員很熟，也不能如此囂張不留情面，加上，跟委員關系甚密的，還不止莫葉一個。

對付這樣的人，哪用得著拳腳。

林曉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在面對敵人時，笑臉永遠是對他們最好的攻擊。

她笑，發自內心的，“盧先生似乎搞錯了。”

Lusaka挑眉狐疑的看著她。

“我現在是總裁助理，同總裁一起來競標，有什麽不對嗎？”她不急不緩的說道。

周圍好幾聲噗笑，Lusaka面上一陣青一陣白，今天沒陳玖函那假面狐貍在旁幫他，他就不該過來挑釁。

莫葉緊繃的表情舒緩了，他淡定的說“走吧”，一撥人帶著笑聲走進大廈。

“看什麽！還不走！”身後傳來Lusaka的怒聲，現在，換他心情極壞。

碩大的會議廳裏，坐了不少人，莫葉帶他們來到靠近評委席的位置落座，主持人在臺上宣布還有十分鐘開始，Lee盯著臺上，緊張的松了松領口。

林曉看了看現場的情況，前兩排是評委座，評委座後兩排是各個競標企業，在後面便是各家媒體和一些閑暇觀眾。

時裝周的參賽企業一共上百家，排除沒到場的企業，競標企業一共有二十幾家。能到場的，都是在巴黎有一定市場，站得住腳的企業。

她擡頭，發現大廳的樓上還有座。

“那是貴賓席。”莫葉解釋。

想來，那上面坐的都是一些法國高層人物吧，背光，看不清上面的情況，只見一些人影在黑暗中交頭接耳，移開目光，他們的世界，她不感興趣。

離競標開始還有幾分鐘，她起身，莫葉扭頭看她，她嘆氣，無奈道“洗手間。”

他現在是把她管的越來越多，稍微有點騷動，就以眼神試問。

在走廊裏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洗手間，最後只能隨意拉一個人來問。

推開洗手間門，才發現，洗手間裝飾的相當奢華，應該是專供貴族富商使用的。洗手間裏有兩個貴婦模樣的人，兩人見她進來，傲視了她一眼，轉頭繼續她們的談話。本就不是趨炎附勢的人，林曉沒理會她們，徑直走了進去。

“怎麽會有東方人在這裏？”她聽見其中一個貴婦說道。

“誰知道呢，或許是哪家丈夫偷情的情人吧。”另一個回。

正在入廁的林曉無語至極，她們的生活還真是太閑適了點。而她們口中傳達的那種排斥和諷刺意味，更讓人心裏很是不爽。盡管東方人在歐洲會受到歧視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了。

法國人是極具浪漫和藝術集於一體的國家，國際上百分之八十的奢侈品名牌都是來自於歐洲幾個國家，其中法國為最。東方國家在他們眼裏，是極為缺乏藝術細胞的種族，他們不太喜歡與這樣的人為伍，但又要依附東方人大手筆的消費來養活自己，不可否認，讓他們享受奢華生活的，很大程度上，是靠東方富豪的投資，所以，他們在鄙視的同時又不得不適時討好。

像林曉這種，面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富豪之女的人物，用以挖苦暗諷來滿足他們貴族虛榮的心，是一種極具樂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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