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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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實驗室的第一天被蔣語涵針對,時薇和初念瑤心情都不好。

回寢室以後,時薇還收到了江易凡師兄長長的微信消息,大意是抱歉那個時候去幫蔣語涵,蔣語涵一直以來都是這個脾氣,需要照顧、需要遷就,不然就會鬧。

江易凡還含蓄地幫時薇分析了一下利弊,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一個字:忍。

在整個鄒老師的實驗室裏,很多師兄其實都對時薇表示了好感,有師兄暗中給時薇發了個520的大紅包來表示歡迎,時薇沒領;也有師兄早早開始邀請時薇一起去看電影、吃飯,時薇都拒絕了。大多數人被拒絕就懂了時薇是什麽意思,只有江易凡師兄,對時薇一直都始終如一的體恤熱絡。

初念瑤說江易凡是那種細水長流、堅持不懈的類型,即使知道時薇不喜歡自己也會堅持,相信會感動時薇。但就是還在向時薇示好的江易凡,在下午時也選擇去幫蔣語涵,而不是時薇。

足以說明蔣語涵的任性嬌蠻作風有多深入人心。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顯然拒絕自己的暧昧對象去得罪一個天大教授,前途和女人相比,前途更重要。何況這個女人還是匹野馬,根本掌控不住。

時薇也明白這點,在鄒老師的實驗室裏,沒有人會幫她的。

所以後來,時薇和初念瑤也學會了,專挑蔣語涵不在的時候去,或者提前問好師兄任務和註意事項,盡量能不和蔣語涵正面剛就不正面剛。

畢竟和蔣語涵鬧翻了,對於時薇和初念瑤這兩個實驗室新人來說,沒什麽好處。

只是多少還是對蔣語涵有些不滿的,外面選擇忍,回了寢室,初念瑤就開始和室友們吐槽蔣語涵,初念瑤講故事能力很強,還極有表現欲,她繪聲繪色地講述了蔣語涵種種實驗室行為大賞,比如總喜歡叫師兄給自己跑腿帶飯、日常撒嬌偷懶、不會做實驗就化身嚶嚶怪……

搞得全寢室都對蔣語涵很沒好感,郭瑾彤形容蔣語涵“一個披著羊羔皮的蠢狼”,連一向公正客觀的柏露都表示:“這女孩性格不太好啊,得改改。”

轉眼到了周三下午,化工原理實驗課。

實驗課分小組進行,三人一組,除了時薇和初念瑤兩個人又加了個女生進來,大家一邊做實驗一邊閑聊,女生問:“你倆進入鄒老師的實驗室還適應嗎?是不是很難啊,本科生跟不上吧。”

“還行,”初念瑤想了想:“我們現在也沒做什麽工作,就幫師兄師姐們打打下手,幫忙做項目試驗之類的,實驗都很簡單,難度不大。”

“哎?可蔣語涵說你倆總喜歡挑一些難的實驗做,說什麽好不容易進了實驗室,要抓住機會提升自己,結果每次實驗都不成功,喜歡給實驗室的師兄師姐們添麻煩,師兄師姐們敢怒不敢言,心裏對你們意見很大……”

“?”初念瑤當時就炸了:“她居然還在外面造謠!”

時薇一點都不意外,她看了前方的蔣語涵一眼,話是對初念瑤說的:“有這麽吃驚麽,猜也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氣死我了,我想和她對質!看她能不能當著咱倆的面理直氣壯地造謠,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編排別人能力這麽強,她倒是別事事都麻煩師兄師姐啊!”初念瑤臉都氣紅了。

說曹操,曹操到。下一瞬,蔣語涵就從前面過來借藥劑,她似乎完全沒註意到初念瑤的神色不好,笑意盈盈的:“我們組的藥劑用完了,可以借我們一點麽?”

蔣語涵沒問時薇,問的是初念瑤。

其實時薇他們組的藥劑也不多,初念瑤完全可以拒絕,初念瑤沈默了許久,一秒、兩秒、三秒……

久到組裏的女生以為她真的要爆發、要和蔣語涵來一次現場對質,可最後,初念瑤還是低下頭,將藥劑遞給蔣語涵,聲音很小:“……給你,你用吧。”

“謝謝,瑤瑤最好啦~”蔣語涵笑瞇瞇地拿著藥劑回到自己的組,似乎對初念瑤的識時務很滿意。

蔣語涵走了,時薇這組都沈默著,初念瑤知道自己慫得丟人,把頭埋得低低的,一句話都不說。

時薇明白初念瑤什麽性子,初念瑤雖然罵起來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總是忿忿的,其實膽小、也能忍。只是,初念瑤本來不至於到這種境地的。

時薇開口:“是我耽誤你了。”

“啊?”

時薇一邊做著實驗,一邊冷靜分析道:“蔣語涵針對的是我,不是你。下次你可以自己去實驗室試試,她不會為難你。”

其實挺明顯的,蔣語涵雖然公主病,但在時薇她們沒來之前,也是能和師姐們和平共處,可時薇她們一來,蔣語涵就跟瘋了似的,拼命地刷存在感。

因為蔣語涵覺得時薇威脅到她了。

KTV的一首《易燃易爆炸》,讓所有男生都明白了時薇的嫵媚和魅力,師兄們或多或少都有點對時薇獻殷勤,幫忙解答問題、主動幫忙排號實驗儀器……誰不喜歡漂亮的女生?

即使被拒絕了,也想多和漂亮的女生有些交集,師兄們有些的示好行為甚至都是無意識的。

時薇沒出現的時候,蔣語涵能夠憑借著長相可愛、會撒嬌賣萌、有後臺關系,讓實驗室裏的大家都寵著她、讓著她,可時薇來之後,師兄們目光看向的是時薇,討論的是時薇,總想著的也是時薇,時薇的顏值被誇到了天邊,連江易凡師兄都對時薇無微不至,蔣語涵頓時就酸了。

這才不管不顧地到處踩時薇,也連帶著踩和時薇關系好的初念瑤,但從剛才借藥劑的事就能看出來,蔣語涵是在拉攏初念瑤的,如果初念瑤稍微識時務點,蔣語涵就不會針對她。

初念瑤眼眶一下子紅了:“……是在怪我剛才沒拒絕她嗎?對不起,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就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初念瑤是真的喜歡時薇,如果不是時薇,她壓根進不了鄒老師的實驗室,時薇看上去長了張媚惑的渣女臉,其實是冷清高傲到極致的性子,初念瑤一直覺得自己是足夠幸運才能和時薇做室友,能和她相識相知本來就很不容易了啊,何況時薇還對她那麽好,什麽都帶著她。

時薇看初念瑤內疚不安的樣子,彎唇道:“傻子。”

她紅唇微揚,語調漫不經心:“這種程度的針對根本對我造不成傷害,你看我理她了麽,只是別誤傷你。你該做就做什麽,在實驗室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聽著,我希望的是你別被我和蔣語涵之間的關系影響,不然內疚的人該是我。”

要是高中的時薇,可能早就和蔣語涵對著幹了,只是經歷了高二那件事以後,時薇確實變了很多,當初最糟糕的都經歷過,這種完全沒法和那些比。現在的時薇,冷而淡,除卻有關穆辰的事,好像沒什麽事會讓她在意和失控。

只是……她和蔣語涵之間的事,別牽連無關的人。

初念瑤眼眶更紅:“我知道了。”

初念瑤心裏越發難受,就好像吹起來的氣球,又脹又疼。時薇到頭來還是為她著想,不想她受委屈,而她剛才還誤會時薇生氣了……唉。

初念瑤想,算了,她應該聽時薇的。

時薇讓她這麽做就這麽做吧,時薇做事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不然,她受欺負,確實會讓時薇覺得為難吧。

於是,之後的日子裏,初念瑤便按照時薇所說的,不再和時薇一起去實驗室,她獨自去的時候,果然如時薇所猜測的那樣,蔣語涵沒有針對她。

只是初念瑤心裏更不舒服了,她知道,時薇依舊不好過,沒有她的陪伴,甚至要一個人承受那些……初念瑤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周五早上,上午沒課,鄒老師要開個小會,開完會後,時薇發現師兄師姐們看自己的眼神都變得很微妙。

她打開手機後才發現,實驗室的QQ群裏出現了一張偷拍圖——

是KTV那晚,穆辰在角落裏掐住她下巴的照片。

照片不算清晰,光線很暗,但從衣著上來看,顯然就是穆辰和她。

這個QQ群是江師兄拉的,沒加老師,就是鄒老師實驗室的內部群,有匿名功能,這個照片一出現,好多匿名瞬間蹦出來:

“霧草?”“媽耶,這兩個人……”

“這個照片有點勁爆?”

……

還是管理員火速關了匿名功能,QQ群才安靜下來。

蔣語涵先實名跳出來質問:“時薇你要不要解釋一下啊。”

解釋你媽。

“你是不是喜歡穆辰師兄?然後勾搭沒成功啊,穆辰師兄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穆辰師兄這樣子……”蔣語涵繼續在群裏語氣無辜地問。

蔣語涵是真的沒腦子吧?

時薇真心覺得蔣語涵蠢爆了,KTV那晚蔣語涵不在,這照片顯然不是蔣語涵偷拍的,也就是說,在這個實驗室裏,還有隱藏的人對時薇抱有敵意,這個人發了張意味不明的照片上來,就是想把蔣語涵當槍使。

而蔣語涵,還非常樂意當這把槍。

被人當槍用還這麽高興,真是蠢而不自知。

至於這個人是誰……時薇得好好想想。

時薇沒有回答QQ群裏的任何問題,她徑直關掉QQ群,繼續做實驗,聰明人都不會當面問她這個問題,大家對八卦的熱度也就一會兒,她最多要回寢室和初念瑤解釋一下,畢竟,初念瑤現在還以為她下巴上的青痕是酒鬼幹的。

這件事就冷處理吧,除了她和穆辰,誰都沒必要知道真相。

時薇沈默著走到幹燥箱旁邊,她最近在幫師兄的項目做實驗,實驗要求玻璃瓶保持幹燥潔凈,昨晚她打工完還特意來了一趟實驗室,就為了把自己的3號玻璃瓶放到幹燥箱裏。

可是現在一看,她的3號玻璃瓶是濕的,上面的水顯然就是剛有不久。

蔣語涵看時薇站在那裏,連忙過來道歉:“我早上來不小心用錯玻璃瓶了,不好意思啊,要不這個實驗你明天再做吧,不然我幫師兄做也行。”

說是道歉,她的語氣裏毫無誠意。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蔣語涵動不動就這樣,插時薇的儀器排隊,明明是時薇打掃的衛生,第二天早上蔣語涵說是自己打掃的……對於討厭時薇這件事上,蔣語涵不遺餘力。

時薇站在那裏,冷眼看向實驗室眾人,此時此刻,大多數師兄師姐都在看熱鬧,江易凡師兄想調解矛盾,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神色有些糾結;初念瑤站在遠處,一臉煎熬,想出來幫時薇說話,可是又不敢。

時薇這個瞬間突然就覺得,夠了。

她想當的是調香師,不是科學家,進實驗室也是單純地想為調香打基礎,可調香需要了解的化學原理本就不需要太多,這個實驗室,當初她能憑借著成績優異有資格進,現在她也能想退出就退出。

真的沒必要再忍了。

既然蔣語涵這麽願意當這把槍,那時薇就把槍生生折斷,讓她再也無法開火。

於是,下一瞬,時薇擡頭,微攏了下耳後的長發,突然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她笑的時候,艷光四射,嫵媚之意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勾著紅唇:“玻璃瓶上這麽大的3號標簽看不到,這麽廢物,你還要眼睛幹什麽?”

“什、什麽……”蔣語涵一時懵了,她欺壓時薇許久,時薇大多都神色冷淡,讓她覺得自己一拳打到棉花上,絲毫不解氣,可現在看到時薇笑起來時,她心裏突然湧起來一股難以名狀的害怕來。

時薇舔了舔唇,從試管架上隨手拿起一個裝著無色液體的試管,居高臨下地看著蔣語涵,唇角輕勾:“平時那麽會說,好像就你長了嘴,感覺你嘴和眼睛都沒必要要了,不如,我幫你廢了吧?”

話落,時薇沒給蔣語涵任何反應的時間,她迅速地將試管一倒,試管中的液體便這樣被猛地潑到蔣語涵臉上,蔣語涵只來得及閉緊眼睛,饒是如此,蔣語涵還能感覺到液體從臉上一滴一滴地流下來的感覺。

“啊——啊啊啊啊啊——”蔣語涵閉著眼放聲尖叫,她整個人都已經崩潰了,鼻涕眼淚全嚇出來,大哭著無助道:“啊啊啊我要死了怎麽辦——怎麽辦啊啊啊——”

事情發生得太快,全場的人都懵了,江易凡先反應過來,厲聲問道:“時薇,你潑的什麽液體?”

時薇姿態閑適,似笑非笑地看著蔣語涵狼狽不堪的樣子,眼尾微揚:“別嚎了,鹽水而已,不信你舔舔,還能嘗到鹹味。”

“噗嗤”,安靜的實驗室,這聲笑聲極其突兀,有人沒忍住,先笑出了聲,接著,其他人的臉上也都露出了笑意。

蔣語涵麻木地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周圍師兄師姐們忍俊不禁的神色。

“啊——時薇!!!”蔣語涵的聲音尖利,臉上再不是往日裏單純無辜的可愛模樣,她抹了一把臉,咬牙切齒地看著時薇,蔣語涵覺得自己仿佛是個滑稽可笑的小醜,狼狽的姿態被眾人盡收眼底,太丟人了,所有的面子裏子都沒了。

蔣語涵面目扭曲,憎恨道:“你給我記住,這個實驗室,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時薇絲毫不害怕,抱著臂靠在實驗臺上,眼尾睨著她,冷笑道:“看來你很後悔沒嘗到濃硫酸的味道,恩?”

蔣語涵想到剛才濕潤的液體在自己臉上流淌的感覺,心裏還是一陣後怕……要是時薇潑的真是腐蝕性試劑,那她就毀容了。兔子逼急了都會咬人,何況時薇本來就不是兔子。

蔣語涵捂住臉,到底還是不敢再惹時薇,她面色陰沈,拿起桌上的書包就摔門而出,“砰”地一聲,將實驗室的門摔得震天響。

蔣語涵走了,初念瑤這才敢跑到時薇身邊,她滿臉都是崇拜和敬意,一臉按捺不住的開心。

畢竟,最近初念瑤的日子也不好過,實驗室裏不敢和時薇走太近,處處看蔣語涵臉色行事,心裏還內疚煎熬。

現在時薇這操作又A又颯,初念瑤也有種揚眉吐氣之感,她向時薇豎了個大拇指——

“氣場十足,這波兒給滿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挺解氣的【撓頭】

此處應該有一套貓眼三姐妹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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