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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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見五指的臥室裏, 只有熟睡的呼吸聲。
忽然，床上的人顫動了一下, 守護在她身邊的保姆機器人聽到聲響, 微微轉身。
詭異地溫熱, 讓艾菲猛然驚醒。
有什麽東西, 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心臟劇烈跳動，艾菲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艾菲生理課的成績向來是A+，但這並不能減輕此時艾菲心中的沖擊, 她就像被浪頭狠狠拍在沙灘上的人，傻了。
艾菲心裏明白那是什麽, 星際時代每個青春年少的alpha都會經歷的, 前世許多許多男性都曾有過的，做個模糊的，旖旎的夢就會出現的……
她並沒有夢見什麽, 卻還是……
“唔……”
艾菲生無可戀地捂住自己的臉，無奈又寂寥。
這就是所謂的賢者時間？還是其他的什麽……
艾菲已經十九歲了……
理智上清楚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艾菲仍抓狂得想要撓墻。
她還真是個alpha, 那一坨真的不是長著玩的。
艾菲狼狽地坐起來, 屋內的燈徐徐亮起，不刺眼的強度，艾菲前一刻還身處黑暗中，卻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艾菲剛要掀開被單, 忽然瞥見身邊的修，手不由頓住。
清了清嗓子，艾菲開口：“修，你先出去。”
emmmmmm
她的聲音好像比平時更啞一些。
一點也不想正視這個事實！
摔！
修微微躬身，退了出去，十分體貼地使用了萬分鎮定表情包，為主人留下自處的空間。
他體內的傳感器向來敏銳，在艾菲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分析出了那股從被子裏傳來的奇怪味道，究竟是什麽。
他的主人，就要長大了。
相比遠古的地球人類，星際人類的成熟期大大推遲，19歲左右才會迎來初次遺X，20歲左右，alpha腺體才會成熟，開始釋放alpha信息素，並能敏感地捕獲omega信息素。
這也是聯邦法律，將年滿20歲的公民，視作成年人的原因。
主人現在的心情，一定十分雀躍，十分羞澀。
不管怎樣，主人現在肯定需要自處的空間。
他或許應該準備一些特別的食材，芝麻、豇豆、腰花之類的。
……
艾菲此時並不雀躍，一點也不！
她十分惱，十分羞。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到來時，又是另一回事！
她就要成為，需要管住下半身的人了！
伐開心！
她喜歡年幼的自己，而不是……
郁悶地將內褲脫下，扔進臟衣籃裏，艾菲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見那些。
眼不見為凈！
郁悶！
很郁悶！
非常郁悶。
艾菲開了自動沖洗模式，水流自動將她身上那股獨特的味道沖掉，那些東西隨著水流，鉆進下水道裏。
艾菲睜開眼睛，心情並沒有平靜。
她想，她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接受。
不……她必須盡快接受這個事實。
初次遺X，意味著再過不久，她的腺體就要成熟了。
腺體成熟，意味著……她就要進行初級信息素耐力訓練，只有通過考核才能被放出來……
聽說挺恐怖的。
艾菲倒不覺得，自己會敗給初級信息素耐力考核，只是……
接受信息素耐力訓練，意味著……在那段時間裏，她需要頻繁接觸人工合成的omega信息素，也即是說……
咳咳……她應該會頻繁的，非常頻繁的硬起來。
emmmmmm
艾菲好想撓墻，好想加入詛咒費迪南小分隊。
因為十多年前，費迪南造成的慘案，才促使聯邦立法，將所有腺體剛剛成熟的alpha圈起來，接受訓練。
據說，那可比坐牢難受多了。
官方把這稱之為進步，聯邦公民必須接受。
換好衣服，艾菲看了下時間，今天是周日，因為選課的原因，她今天有課。
現在已經到了上課時間。
艾菲昨夜的睡眠時間不算短，卻……心情覆雜得並沒有神清氣爽的感覺。
走出臥室，修已經快將早餐做好了，正在裝盤。
醬汁裝在漏勺裏，寫意地揮灑，像畫畫似的。
不過，這寫意的畫作，註定要進入她的嘴裏。
艾菲切下一塊魚肉，想到了什麽，面上尷尬了一瞬，強作鎮定地對修命令道：“今天不需要打掃我的房間，我回來的時候，會自己清理。”
“是。”修眉眼十分體貼地彎成溫柔的形狀，輕聲答應。
沒有戳穿，艾菲的命令，已經將她的不淡定暴露無遺。
其實打掃那些，對保姆機器人來說，和打掃其他的東西，並沒有什麽不同。
他的程序裏，並沒有關於X的羞恥感，那是人類獨有的感覺。
修的表情很正常，艾菲知道這是她的心理作用，可是她還是感到別扭。
很別扭。
她不知道其他alpha會是什麽反應，可是艾菲把自己的身體看做非常私密的事，並不想被旁人看見，哪怕是修也不要。
想到這兒，出於某種隱秘的心思，艾菲給修布置了許多外出任務，反正就是不想他有機會進她的臥室。
在她上完課回來之前，她不想任何人進入她的臥室。
那團東西，艾菲會自己解決。
修笑著答應，似乎不曾察覺她的小心思，在她用完早餐後，修把餐盤清理幹凈，帶著她下達的一堆命令，順從地離開艾菲的宿舍。
艾菲松了口氣，看了眼時間，已經來不及去處理放在浴室裏的那一團。
她整理好上課用的資料，關上宿舍門，離開住所。
……
艾菲修了雙學位，她的課程向來緊湊，本科課程又多，即使雙休日艾菲也在上課，她的時間表仍舊排得滿滿當當。
一整天就在不間斷的課業中一晃而過，收獲了一堆作業後，艾菲回到宿舍。
手搭上門把的瞬間，艾菲上挑的眼睛瞇起，英挺的眉，挑出銳利的弧度。
推開門，淩厲的視線掃過一層每一個角落，艾菲快速上樓，打開臥室門，直沖浴室。
打開臟衣籃，她清晨扔在裏面的東西，仍舊濕噠噠的，卻又與清晨的時候絕對不同了。
修絕對不會違背她的命令，進入自己的臥室。
“……呵。”
嘲諷的笑，逸出艷麗的唇瓣。
“太大意了……”艾菲自嘲。
她太過相信聯邦星際大學的安防系統，又忙於雙學位課程和給夜梟升級，進入這間宿舍後，她只是簡單的設置了一下宿舍自帶的安防系統，沒有在上面花太多功夫。
不知什麽時候，她的疏忽已經給那對夫婦可乘之機。
艾菲抿唇，打開她的光腦，利用繼承人權限，進入家族研究機構。
家族研究所裏，管理制度極其嚴格，所有的操作，都會被智能系統忠實地記錄下來，供管理者查閱。
只要權限足夠，可以知道在研究所裏發生的任何事情，很不巧，艾菲就是其中之一。
誰讓她是艾家的法定繼承人呢，艾菲諷刺地想。
美麗的眼睛，盯著光腦上的操作記錄，眼底仿佛有一簇火焰在熊熊燃燒，染亮她夜空般的眸子，艷麗至極。
艾菲冷笑兩聲，關上光腦。
宿舍的門被巨力推開，黑色懸浮車絕塵而去，帶著滔天怒焰。
……
艾家的基因研究所，坐落在諾蘭星一角，距離艾菲的住所兩小時車程。
艾菲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一彎柳葉似的月影掛在天邊。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月球，而是人類為了懷念古地球風貌，制作出來的人造衛星。
那時一座巨大的移動堡壘，守衛著諾蘭星，也是……
視線掃過天邊的月亮，艾菲心情十分覆雜。
將小巧的光刃插入近戰鎧甲的刀鞘裏，艾菲手握粒子槍，深吸一口氣，走入艾家的基因研究所。
艾菲從來沒有來過這裏，可是作為艾家的繼承人，她當然有權限進入艾家的基因研究所，不止如此，她的權限還能抹掉她曾經出現在這兒的痕跡。
艾菲的心像被浸在冰水裏，又像被放在熔巖上灼燒，她曾經預想過自己或許會遭遇的情況，可是當一切來臨時，她仍然不能接受！
憤怒！失望！
她需要發洩。
……
鄧肯摘下口罩和手套走出實驗室，懶了幾個腰之後，他雙手插在口袋裏，備懶地打了個呵欠。
那麽簡單的操作，根本用不著他這種首席研究員出手，隨便哪個打雜的助手都可以完成。
不過他拿著艾家給的豐厚薪水，自然忠人之事。
就在剛才，一批卵子已經受精，再過幾天就可以將他們植入母體，60周後，許多健康的，或者不健康的嬰兒，會在研究所緊急開辟出來的生育中心出生。
因為受精卵的分裂速度減緩，星際人類的孕育期比古地球人長許多，在萬年之前，孕育一個胎兒只需要40周，現在卻平白多出20個星期。
不過這點付出很是值得，星際人類的平均壽命已經達到300歲。
不管怎樣，60周之後才是他真正忙碌的時候。
說實話，艾家的基因已經讓鄧肯好奇許久了，只是家族向來將自己傳承的基因看得極緊，即使鄧肯已經爬到了首席研究員的位置，仍然沒有接觸過。
鄧肯一度以為，自己一輩子都無法碰觸艾家基因的秘密，沒想到機會卻轉眼就砸到他腳邊。
六個小時前，當鄧肯拿到艾家繼承人生殖細胞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可是……這樣詭異的事，居然發生了！
連同艾家繼承人的生殖細胞一起交到鄧肯手中的，還有許多omega和beta的生殖細胞，他要做的，只是用手中的材料，盡可能多地給那些卵子受精。
鄧肯能爬到首席研究員，技術自然一流，雖然花了一點時間，可是他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鄧肯悠閑吹著口哨，腦中想著晚上該吃點什麽慶祝一下。
這次超級簡單的操作，讓他得到一枚來自主家的大紅包，他的確很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鄧肯有預感，只要研究繼續下去，他能得到的，絕對不會只有這一點。
常年泡在研究室裏，鄧肯顯然疏於鍛煉，在他什麽都沒感覺到的時候，危險已經悄然接近，他還在悠閑地想著，今晚該吃鮮嫩的龍蝦還是肥美的鵝肝的時候，一陣冰涼，已經自腦後傳來，鄧肯甚至沒有感覺到多少痛楚，視線的角度已然偏斜。
發生了什麽？
鄧肯茫然地眨眼，失血的大腦，卻不會給他更多時間……
艾菲冷冷盯著男人胸前的號牌，收回光刃，向男人來時的路走去。
研究所潔白的地板上，殷紅的血液緩緩流淌向血色的腳印。
推開實驗室的大門，一個個培養皿刺痛了艾菲的眼。
那裏面裝著的只是試驗品，卻都是她的……
額角突突直跳，一口郁氣梗在胸間，一顆心在跳動，卻冰冰冷冷，直冒寒氣。
拔出光刃，艾菲抿著唇，一劍劍地揮砍，把那些培養皿揮砍成渣，將液態氮瓶用槍擊破。
不過一會兒，實驗室裏，已是滿地殘籍。
切斷實驗室的防火系統，將高效汽油傾倒在實驗臺上，艾菲一路向外走去，液體傾倒在走廊上，傾倒在穿著白大褂的屍體上，傾倒在艾菲看不順眼的一切物品上。
擦燃火柴，將燒著的火苗投進腳下的液體裏。
火焰騰地燃起，迅速向實驗室裏蔓延，冰冷冷的研究所，瞬間陷入火海。
粗大的火焰，染紅了艾菲瓷白的臉。
玻璃受熱崩裂的聲音，門窗櫥櫃倒塌的聲音，艾菲一眨不眨地看著，艾家的研究所，被火舌吞沒，熱浪滾滾而來，她卻仿佛置身冰天雪地裏。
她很冷靜，冷靜地殺了她能殺的人，冷靜地做著她能做的事。
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可是……肺腑間蒸騰的，腦袋裏喧囂的怒火，沒有被澆滅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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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地溫熱, 讓艾菲猛然驚醒。
有什麽東西, 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心臟劇烈跳動，艾菲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艾菲生理課的成績向來是A+，但這並不能減輕此時艾菲心中的沖擊, 她就像被浪頭狠狠拍在沙灘上的人，傻了。
艾菲心裏明白那是什麽, 星際時代每個青春年少的alpha都會經歷的, 前世許多許多男性都曾有過的，做個模糊的，旖旎的夢就會出現的……
她並沒有夢見什麽, 卻還是……
“唔……”
艾菲生無可戀地捂住自己的臉，無奈又寂寥。
這就是所謂的賢者時間？還是其他的什麽……
艾菲已經十九歲了……
理智上清楚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艾菲仍抓狂得想要撓墻。
她還真是個alpha, 那一坨真的不是長著玩的。
艾菲狼狽地坐起來, 屋內的燈徐徐亮起，不刺眼的強度，艾菲前一刻還身處黑暗中，卻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艾菲剛要掀開被單, 忽然瞥見身邊的修，手不由頓住。
清了清嗓子，艾菲開口：“修，你先出去。”
emmmmmm
她的聲音好像比平時更啞一些。
一點也不想正視這個事實！
摔！
修微微躬身，退了出去，十分體貼地使用了萬分鎮定表情包，為主人留下自處的空間。
他體內的傳感器向來敏銳，在艾菲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分析出了那股從被子裏傳來的奇怪味道，究竟是什麽。
他的主人，就要長大了。
相比遠古的地球人類，星際人類的成熟期大大推遲，19歲左右才會迎來初次遺X，20歲左右，alpha腺體才會成熟，開始釋放alpha信息素，並能敏感地捕獲omega信息素。
這也是聯邦法律，將年滿20歲的公民，視作成年人的原因。
主人現在的心情，一定十分雀躍，十分羞澀。
不管怎樣，主人現在肯定需要自處的空間。
他或許應該準備一些特別的食材，芝麻、豇豆、腰花之類的。
……
艾菲此時並不雀躍，一點也不！
她十分惱，十分羞。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到來時，又是另一回事！
她就要成為，需要管住下半身的人了！
伐開心！
她喜歡年幼的自己，而不是……
郁悶地將內褲脫下，扔進臟衣籃裏，艾菲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見那些。
眼不見為凈！
郁悶！
很郁悶！
非常郁悶。
艾菲開了自動沖洗模式，水流自動將她身上那股獨特的味道沖掉，那些東西隨著水流，鉆進下水道裏。
艾菲睜開眼睛，心情並沒有平靜。
她想，她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接受。
不……她必須盡快接受這個事實。
初次遺X，意味著再過不久，她的腺體就要成熟了。
腺體成熟，意味著……她就要進行初級信息素耐力訓練，只有通過考核才能被放出來……
聽說挺恐怖的。
艾菲倒不覺得，自己會敗給初級信息素耐力考核，只是……
接受信息素耐力訓練，意味著……在那段時間裏，她需要頻繁接觸人工合成的omega信息素，也即是說……
咳咳……她應該會頻繁的，非常頻繁的硬起來。
emmmmmm
艾菲好想撓墻，好想加入詛咒費迪南小分隊。
因為十多年前，費迪南造成的慘案，才促使聯邦立法，將所有腺體剛剛成熟的alpha圈起來，接受訓練。
據說，那可比坐牢難受多了。
官方把這稱之為進步，聯邦公民必須接受。
換好衣服，艾菲看了下時間，今天是周日，因為選課的原因，她今天有課。
現在已經到了上課時間。
艾菲昨夜的睡眠時間不算短，卻……心情覆雜得並沒有神清氣爽的感覺。
走出臥室，修已經快將早餐做好了，正在裝盤。
醬汁裝在漏勺裏，寫意地揮灑，像畫畫似的。
不過，這寫意的畫作，註定要進入她的嘴裏。
艾菲切下一塊魚肉，想到了什麽，面上尷尬了一瞬，強作鎮定地對修命令道：“今天不需要打掃我的房間，我回來的時候，會自己清理。”
“是。”修眉眼十分體貼地彎成溫柔的形狀，輕聲答應。
沒有戳穿，艾菲的命令，已經將她的不淡定暴露無遺。
其實打掃那些，對保姆機器人來說，和打掃其他的東西，並沒有什麽不同。
他的程序裏，並沒有關於X的羞恥感，那是人類獨有的感覺。
修的表情很正常，艾菲知道這是她的心理作用，可是她還是感到別扭。
很別扭。
她不知道其他alpha會是什麽反應，可是艾菲把自己的身體看做非常私密的事，並不想被旁人看見，哪怕是修也不要。
想到這兒，出於某種隱秘的心思，艾菲給修布置了許多外出任務，反正就是不想他有機會進她的臥室。
在她上完課回來之前，她不想任何人進入她的臥室。
那團東西，艾菲會自己解決。
修笑著答應，似乎不曾察覺她的小心思，在她用完早餐後，修把餐盤清理幹凈，帶著她下達的一堆命令，順從地離開艾菲的宿舍。
艾菲松了口氣，看了眼時間，已經來不及去處理放在浴室裏的那一團。
她整理好上課用的資料，關上宿舍門，離開住所。
……
艾菲修了雙學位，她的課程向來緊湊，本科課程又多，即使雙休日艾菲也在上課，她的時間表仍舊排得滿滿當當。
一整天就在不間斷的課業中一晃而過，收獲了一堆作業後，艾菲回到宿舍。
手搭上門把的瞬間，艾菲上挑的眼睛瞇起，英挺的眉，挑出銳利的弧度。
推開門，淩厲的視線掃過一層每一個角落，艾菲快速上樓，打開臥室門，直沖浴室。
打開臟衣籃，她清晨扔在裏面的東西，仍舊濕噠噠的，卻又與清晨的時候絕對不同了。
修絕對不會違背她的命令，進入自己的臥室。
“……呵。”
嘲諷的笑，逸出艷麗的唇瓣。
“太大意了……”艾菲自嘲。
她太過相信聯邦星際大學的安防系統，又忙於雙學位課程和給夜梟升級，進入這間宿舍後，她只是簡單的設置了一下宿舍自帶的安防系統，沒有在上面花太多功夫。
不知什麽時候，她的疏忽已經給那對夫婦可乘之機。
艾菲抿唇，打開她的光腦，利用繼承人權限，進入家族研究機構。
家族研究所裏，管理制度極其嚴格，所有的操作，都會被智能系統忠實地記錄下來，供管理者查閱。
只要權限足夠，可以知道在研究所裏發生的任何事情，很不巧，艾菲就是其中之一。
誰讓她是艾家的法定繼承人呢，艾菲諷刺地想。
美麗的眼睛，盯著光腦上的操作記錄，眼底仿佛有一簇火焰在熊熊燃燒，染亮她夜空般的眸子，艷麗至極。
艾菲冷笑兩聲，關上光腦。
宿舍的門被巨力推開，黑色懸浮車絕塵而去，帶著滔天怒焰。
……
艾家的基因研究所，坐落在諾蘭星一角，距離艾菲的住所兩小時車程。
艾菲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一彎柳葉似的月影掛在天邊。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月球，而是人類為了懷念古地球風貌，制作出來的人造衛星。
那時一座巨大的移動堡壘，守衛著諾蘭星，也是……
視線掃過天邊的月亮，艾菲心情十分覆雜。
將小巧的光刃插入近戰鎧甲的刀鞘裏，艾菲手握粒子槍，深吸一口氣，走入艾家的基因研究所。
艾菲從來沒有來過這裏，可是作為艾家的繼承人，她當然有權限進入艾家的基因研究所，不止如此，她的權限還能抹掉她曾經出現在這兒的痕跡。
艾菲的心像被浸在冰水裏，又像被放在熔巖上灼燒，她曾經預想過自己或許會遭遇的情況，可是當一切來臨時，她仍然不能接受！
憤怒！失望！
她需要發洩。
……
鄧肯摘下口罩和手套走出實驗室，懶了幾個腰之後，他雙手插在口袋裏，備懶地打了個呵欠。
那麽簡單的操作，根本用不著他這種首席研究員出手，隨便哪個打雜的助手都可以完成。
不過他拿著艾家給的豐厚薪水，自然忠人之事。
就在剛才，一批卵子已經受精，再過幾天就可以將他們植入母體，60周後，許多健康的，或者不健康的嬰兒，會在研究所緊急開辟出來的生育中心出生。
因為受精卵的分裂速度減緩，星際人類的孕育期比古地球人長許多，在萬年之前，孕育一個胎兒只需要40周，現在卻平白多出20個星期。
不過這點付出很是值得，星際人類的平均壽命已經達到300歲。
不管怎樣，60周之後才是他真正忙碌的時候。
說實話，艾家的基因已經讓鄧肯好奇許久了，只是家族向來將自己傳承的基因看得極緊，即使鄧肯已經爬到了首席研究員的位置，仍然沒有接觸過。
鄧肯一度以為，自己一輩子都無法碰觸艾家基因的秘密，沒想到機會卻轉眼就砸到他腳邊。
六個小時前，當鄧肯拿到艾家繼承人生殖細胞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可是……這樣詭異的事，居然發生了！
連同艾家繼承人的生殖細胞一起交到鄧肯手中的，還有許多omega和beta的生殖細胞，他要做的，只是用手中的材料，盡可能多地給那些卵子受精。
鄧肯能爬到首席研究員，技術自然一流，雖然花了一點時間，可是他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鄧肯悠閑吹著口哨，腦中想著晚上該吃點什麽慶祝一下。
這次超級簡單的操作，讓他得到一枚來自主家的大紅包，他的確很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鄧肯有預感，只要研究繼續下去，他能得到的，絕對不會只有這一點。
常年泡在研究室裏，鄧肯顯然疏於鍛煉，在他什麽都沒感覺到的時候，危險已經悄然接近，他還在悠閑地想著，今晚該吃鮮嫩的龍蝦還是肥美的鵝肝的時候，一陣冰涼，已經自腦後傳來，鄧肯甚至沒有感覺到多少痛楚，視線的角度已然偏斜。
發生了什麽？
鄧肯茫然地眨眼，失血的大腦，卻不會給他更多時間……
艾菲冷冷盯著男人胸前的號牌，收回光刃，向男人來時的路走去。
研究所潔白的地板上，殷紅的血液緩緩流淌向血色的腳印。
推開實驗室的大門，一個個培養皿刺痛了艾菲的眼。
那裏面裝著的只是試驗品，卻都是她的……
額角突突直跳，一口郁氣梗在胸間，一顆心在跳動，卻冰冰冷冷，直冒寒氣。
拔出光刃，艾菲抿著唇，一劍劍地揮砍，把那些培養皿揮砍成渣，將液態氮瓶用槍擊破。
不過一會兒，實驗室裏，已是滿地殘籍。
切斷實驗室的防火系統，將高效汽油傾倒在實驗臺上，艾菲一路向外走去，液體傾倒在走廊上，傾倒在穿著白大褂的屍體上，傾倒在艾菲看不順眼的一切物品上。
擦燃火柴，將燒著的火苗投進腳下的液體裏。
火焰騰地燃起，迅速向實驗室裏蔓延，冰冷冷的研究所，瞬間陷入火海。
粗大的火焰，染紅了艾菲瓷白的臉。
玻璃受熱崩裂的聲音，門窗櫥櫃倒塌的聲音，艾菲一眨不眨地看著，艾家的研究所，被火舌吞沒，熱浪滾滾而來，她卻仿佛置身冰天雪地裏。
她很冷靜，冷靜地殺了她能殺的人，冷靜地做著她能做的事。
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可是……肺腑間蒸騰的，腦袋裏喧囂的怒火，沒有被澆滅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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