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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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翩躚焦灼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差點憤怒得將法院傳票撕掉,被謝母一把攔下來。

謝翩躚不敢置信道:“媽,她竟然要告我,謝糖竟然要告我,你趕緊去勸勸她,你不是說你已經找過她了嗎?為什麽謝糖居然還要告我?你告訴她,這只是姐妹之間開的一個小玩笑,我根本沒想到她會那麽害怕海水!”

謝翩躚簡直怕得語無倫次,謝母也焦灼得不得了,那天在醫院門口,謝糖就對她說了,只是她回來不敢告訴謝翩躚罷了。

而且她始終還以為這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這些天她一直都在試圖聯系上謝父,但謝父好像徹底對她們母女置之不理了,她即便去公司,也見不到丈夫,到處都找不到丈夫的人——

然後就收到,謝糖那邊發來的法院傳票了。

“當務之急趕緊讓你爸的律師過來,我們好好商量商量。”謝母心急如焚,開始找出通訊錄。

“還找律師幹什麽?!”謝翩躚都快崩潰了,“謝糖那邊人證物證都已經有了,這官司我們還打得贏嗎?除非庭外和解,不然沒有別的辦法!何況,媽你知道她請的律師是誰嗎,我們根本打不過!”

想到這些,謝翩躚眼裏湧起深深的恐懼,她真的沒有想到,謝糖竟然會做到這一步,但——也是,以前的謝糖是不會,以前的謝糖會忍氣吞聲,可是現在的謝糖,已經不是以前的謝糖了。

現在的謝糖,冷靜得令她嫉妒,而謝糖擁有的一切也令她嫉妒。

甚至,昨天謝翩躚還從下人的口裏聽說,謝糖即將繼承舒美清的那些遺產,謝翩躚簡直不敢相信,這段時間她一直把自己埋在家裏,不敢出門,就是怕遭到別人異樣的眼神,鬼知道那視頻有多少人看到過,鬼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她謀害過自己的親妹妹。

她的人生都快因為謝糖而毀掉了。

而謝糖,現在卻是越來越好,得到了一切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竟然還有那樣滔天的財富。

這樣深深的差距令謝翩躚嫉妒得快發瘋了。

為什麽一個從小就不如自己的丫頭,現在會得到這麽多珍貴的東西,所有人都站在她身邊,而自己身邊卻只剩下了一個沒用的母親?

謝翩躚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來,是徹底沒有別的辦法了,她走投無路的時候也想著去找過謝父,可是,現在的謝父,似乎斷定了她沒有利用價值了一般,壓根沒有回覆過她。

而顧遠——顧遠現在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謝翩躚難免開始怨恨起謝父起來,從小到大,若不是他把自己和謝糖擺在天平上比較,自己和謝糖又怎會走到這一步。

而她不知道謝父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十分震驚,而且,也動過去找謝糖、試圖讓她和她姐姐和解的心思,畢竟一旦將謝翩躚告上法庭,那按照法律,可是唆使他人故意傷害罪呀。

這罪名原本已經很大了,再加上舒美清替謝糖請的律師他是知道的,鼎鼎有名的金牌大律師,這樣一來,判個三年都算是謝翩躚走運了,而倘若謝糖有意要報覆的話,謝翩躚這一劫是在劫難逃了。

現在謝糖將事情鬧得這樣大,顯然是不打算放過謝翩躚了,而自己上次在謝糖和舒美清那裏吃了閉門羹,吃得滿鼻子灰,現在打電話過去勸說,恐怕也討不到任何好處,反而還會適得其反,更加激怒謝糖。

更何況,自己和謝糖徹底鬧僵了,對自己公司絕無好處,無論是甜品配方還是舒美清的遺產,現在可都在謝糖那裏呢。

謝糖對她姐姐怨恨歸怨恨,但是對自己——自己這個父親沒有怎麽虧待她吧,甚至之前下人對她不好,自己還教訓過下人呢。

謝父權衡利弊一番,最後,在沙發上坐下來嘆了口氣,還是決心不去管。

雖然心底裏還是有些心疼翩躚,但誰讓她自作孽不可活呢,而且,這兩件事,也是她夠蠢,還以為像以前那樣做了事有謝氏在後面收拾屁股呢。

她這麽蠢,已經足夠讓謝父放棄她,將她成為一顆棄子了。

這樣想著,謝父皺著眉頭,狠下了心,讓助理把謝翩躚的電話通通掛掉,不要拿來給他。

……

謝父這樣冷漠無情,謝翩躚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也徹底看透了這個父親。

她開始輾轉求救於自己的一些好友,包括竇雅然和學校裏的那幾位,可是無一例外的,對方不是說忙著逛街,就是假裝聽不懂匆匆掛斷了電話,現在沒有人願意幫她了。而竇雅然——

謝翩躚眼裏出現恨意,若不是她一直在自己面前挑撥教唆,自己怎麽會頭腦發熱幹出那麽多愚蠢的事情?她現在倒好,徹底將她摘了出去!謝翩躚幾乎有種想要和竇雅然同歸於盡的沖動,可是,在竇雅然挑撥的時候,她又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的證據,這就導致,所有的錯事,最後只能由她一個人來承擔。

謝翩躚心裏惱怒憋屈,又恐懼不安,忍不住狠狠地把手機砸了出去。

……

在她絕望的等待中,開庭的日子終於到來了。

……

這一天,媒體蜂擁而至,若只是謝氏兩姐妹開庭的話,或許根本無人問津,但現在,謝糖頂著一個圈內此時此刻最受人矚目的頭銜,舒美清的遺產繼承人,她一瞬間成了媒體的新寵,於是,這場官司自然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謝糖跨出車來,周圍十來個舒美清為她請的保鏢,以防謝翩躚見面時突然發瘋,準備硫酸之類的。這就導致,她小小的個子,被保鏢圍在裏面,外面的人幾乎見不到她,只能看到白得像雪一樣的一張側臉。

謝糖笑舒美清多想,但以謝翩躚如今瘋狂的模樣,倒是未必做不出來。不過這樣一來,就導致媒體紛紛興奮了,看這架勢,應該是的確成為了知名時尚設計師舒美清的遺產繼承人了。

而與她相比,謝翩躚則憔悴了無數倍,或許是這些天一直被這件事折磨著,吃不下也睡不好,只由謝母和律師陪著,從謝家的車子裏下來。

謝糖雖然感受到她通紅的雙眼,恨恨的視線,可並未多看她一眼,徑直和律師移步上階。

……

這一場官司,謝糖這邊幾乎是絕對性勝利的,謝翩躚那邊的律師壓根沒有翻牌的餘地。唯一讓謝翩躚逃過牢獄之災的辦法就是,求得謝糖這邊的原諒,達成庭外和解。

但謝糖這邊的態度卻堅定得可怕,那就是無論如何都不和解,並且她的律師正想方設法讓謝翩躚被判以最重的刑法。

謝翩躚那邊的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麽謝糖會如此不顧姐妹血緣關系,執意要置人於死地——即便是三年的牢獄之災,可是對於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女來說,一輩子不就毀了嗎,謝翩躚出來以後,身上永遠都會帶著坐過牢的烙印。

可是,那一切都和謝糖無關,無論是誰來求情,她都不會妥協。

開庭之前,奶奶甚至都來勸她慎重思考過。雖然關懷了她許久,可最後還是將話題繞回到了能不能與謝翩躚庭外和解的話題上,看來是謝母已經扯下臉去求過了奶奶。

說實話,盡管謝糖很喜歡奶奶,也很感激上一世奶奶將自己救出去,但那一刻,她還是難免地心中涼了幾分。奶奶欣賞疼愛自己,把自己當成孫女來疼愛,但無論如何,這一切都是在謝家的顏面之後的,甚至,和謝家的顏面比起來,她對自己的疼愛可以忽略不計。

奶奶說,一旦謝翩躚真的入獄,那麽,謝家就毀了。

但此刻的謝糖,卻根本不在乎什麽謝家了。

她不會和解。

終審之時,她註視著坐在被告席上兩眼無神、一直流淚的謝翩躚,從上一世到這一世,心中久久淤積不散的那口郁氣終於稍稍褪去幾分。

她很清楚,導致上一世自己最後那樣淒涼的命運的,當然不止謝翩躚,還有謝父和謝母,不過,暫時謝糖沒辦法對謝父謝母做什麽。而現在送謝翩躚進監獄,也算是報了她這一世三番五次陷害自己的仇恨,從李子軒到墜海,一樁樁,一件件。

至於謝父和謝母——

謝父幾次審判都沒有來陪審席,看來是和謝翩躚母女倆已經徹底鬧崩了,而謝母坐在一邊,看起來像是一下子蒼老了數十歲,她費盡心思保養減齡,已經徹底沒用了。

讓她親眼看見她一直偏愛、心疼的女兒進入監獄,或許對她而言就是最大的打擊。

……

最後在律師的努力之下,謝翩躚被判了五年的有期徒刑,而她教唆的那幾個人為同犯,也處以了不同年數的有期徒刑。沒有緩刑,庭審結束後不久,謝翩躚就被監獄接收了。

謝母當場就暈厥過去了。

而這場漫長的官司,也終於在十二月底徹底結束。

謝糖走出法院的大門,輕輕松了一口氣。她感覺,結束了這一場官司之後,自己好像就徹底從謝家中脫離出來了,而自己剛重生回來的時候,最想要做到的事情,也是離開謝家。雖然最後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將姐姐送進監獄,但無論如何,仇是已經報了。

月底,下了冬季的第一場雪,結束掉一切的謝糖雖然身心輕松之餘,但也感覺到了淡淡的無所適從,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標一樣。

舒美清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她將很多產業都交給了謝糖,也捐獻了一小部分,每天醒過來時,就在醫院處理這些事情。

而元旦過去後,新年的第一天,謝糖接受她的請求,和高助理一同去國外處理一些她遺留的財產。

藺決和王香雯他們趕往機場送謝糖,本來說是官司結束之後為謝糖慶祝的,但沒想到謝糖走得這樣急,因為這場離別,幾人心中都有些難過。

高助理值完機以後,拿著登機牌來找謝糖,兩人過了安檢。不知道為什麽,謝糖像是有什麽感覺一般,回了頭,但是卻沒看見除了藺決他們以外任何人的身影。她這才驚覺,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陸晝了。

陸晝這幾個月以來應該也忙於他自己的事情,不斷有陸氏的消息傳來——

其實,謝糖心中有淡淡的懷疑,陸晝是不是也恢覆了上一世的記憶,否則為何會如此迅疾地快刀斬亂麻,處理掉陸氏的事情,手段淩厲得更像是上一世的成年陸晝,而並非這一世那個意氣飛揚,甚至還有些幼稚的陸晝。

她心中覆雜情緒淌過,可躊躇幾秒後,她還是回了頭,毫不猶豫地和高助理離開了安檢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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