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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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謝父與謝母大吵一架,謝家快要支離破碎的時候,謝翩躚卻顧不上去管父母的這些破事兒,她內心焦急如焚,且異常恐慌。

她在指使那兩個人從看臺上將謝糖推下去的時候,的確是沒有籌劃好。

一來當時她在家中地位岌岌可危,恨透了謝糖,再加上見到謝糖又要在方陣中與她爭奪風頭,一時之間腦子裏全是恨意與憤怒,想不到別的。

二來,當時她見陸晝已經很久沒去找過謝糖了,以為兩人已經鬧崩,陸晝不會再管謝糖了,既然沒人給謝糖撐腰,那麽謝糖不還是以前那個任由自己搓扁的妹妹嗎。

但她真的沒想到,陸晝又一次、再一次破壞掉自己的事情。

這盤視頻寄過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要糟糕,還能有誰為謝糖幹出這種事情?手段如此激烈?但她不敢對謝父說,生怕謝父知道是陸晝寄來的視頻的話,就連學校那邊也不為自己處理了。

可現在,自己還能怎麽辦?難不成去求陸晝嗎?

她是真的真的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樣留下了把柄在陸晝的手中。萬一陸晝處理完他身上的陸氏的爛攤子之後,哪天想起來了,突然將視頻放到學校論壇或者網上去,自己就全完蛋了!

謝翩躚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脖子被捏住的螞蟻,動彈不得,且懸在頭頂上的斧子隨時會砍下來。

接連好幾天,她心情焦灼,都不敢上學,就連於雪嬌幾個小姐妹打來的電話,她都不敢接,一聽到電話鈴聲響,便驚嚇不已,生怕發生什麽事情。

可是,不能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她會瘋掉的。

謝翩躚回到房間,咬著指甲,因為處於這種被威脅的狀態中,她心臟跳得飛快,幾乎隨時會崩潰。如果謝父不出面幫她的話,她就真的不知道該求助於誰了——等等,顧遠,他會幫自己嗎?如果自己承諾他嫁給他呢。

父親眼裏全都是錢財權勢,肯定不會放棄財產幫自己的,但是謝翩躚很清楚,陸晝現在正處於陸氏的內鬥當中,如果能有資金相助的話,他說不定會答應和自己做這個交易。

不就是用錢將視頻買回來嗎?

想到這裏,謝翩躚眼睛亮了,飛快地打電話給顧遠,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顧遠正在醫院治療,需要靜養,手機一早就交給護工了,但這會兒謝翩躚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打通,不由得有些心急,又不罷不休地繼續撥打了過去。

那邊的護工猶豫了下,以為電話這頭的人有什麽急事,便接通了電話:“餵,您好,這邊是顧遠先生的電話。”

居然是女人的聲音?!

謝翩躚楞了,心頭迅速燃燒起怒火,她突然知道顧遠之前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冷淡了,難不成是因為移情別戀了?她連續好多天都因為擔驚受怕而失眠,可是他居然自從上次離開之後,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過!

強忍著心頭的怒意和妒忌,謝翩躚聲音冷冷的:“麻煩將電話給顧遠。”

護工搞不清楚電話那頭是誰,但是見電話號碼是放在顧遠先生的個人收藏裏的,認為是比較重要的人,於是還是輕輕推醒了正疲倦地睡著的顧遠,將電話遞了過去。

顧遠近段日子來,情況十分不妙,雖然得到了謝糖的提醒,去醫院做了體檢,只要及時治療,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但畢竟一旦開始治療,就會對人身體的健康有所折損,因此,最近他經常感覺非常累,就連公司的業務也沒有那麽拼了,暫時讓信得過的朋友接手。

看到電話是謝翩躚打來的時候,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但還是接通了。

卻沒想到,一接通,便是鋪天蓋地的指責:“顧遠,你到底幹什麽去了,一通電話沒有,也沒有回來看過我,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走投無路了。”

說著,電話那頭的謝翩躚啜泣起來。

要是在以前,顧遠可能會覺得十分憐憫,但現在,他看了眼自己右手還插著的針管,實在是沒心思聽謝翩躚抱怨和吐苦水。

而且……他也發現,謝翩躚和自己記憶中的高貴優雅的大小姐越來越不是一個人了。

她現在越來越氣急敗壞,容易嫉妒,就好像,以前那個溫柔大方的大小姐只是偽裝出來的一層皮,不真切、朦朦朧朧、虛假,而現在,終於無法掩飾,撕掉了那層皮,露出底下善妒、沖動易怒、甚至是有些愚蠢的實質來。

可兩家是世交,顧遠聽見謝翩躚哭成這樣,也不可能不管,他揉了揉眉心,問:“發生什麽事了?”

聽見顧遠多少關心了自己一句,謝翩躚才稍稍平靜下來,啜泣了一會兒,隱去自己對謝糖所做的事情,將前因避開,只說自己現在受到了威脅,而父親冷漠不願意幫忙。

顧遠到底閱歷比她多,一聽就知道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但壓根不想與謝翩躚多廢話,便直截了當地問:“需要多少錢解決?”

多少錢能夠起到和陸晝談交換條件?必然是天價。謝翩躚以前總覺得,顧遠對自己的好無底線,謝父冷漠、謝母沒用,他是自己最後一道保護傘,可現在,聽著電話那頭他那樣冷淡的聲音,她卻不確定了。

她說了一個數字。

電話那頭,顧遠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地問:“你到底得罪了誰?!”

聽到顧遠的這個口吻,謝翩躚心已經涼了一大半,她不由自主地死死咬住了下唇,眸子裏甚至生出幾分恨意來。

她以為顧遠是願意為自己做任何事的,但什麽時候他就開始對自己冷淡了,現在,竟然連一些錢、一些公司的股份,都不舍得為了自己放棄。

她緊緊攥住手機,指關節幾乎有些扭曲,然後,又輕聲哭了起來。

電話這邊,顧遠聽著謝翩躚聒噪的哭聲,臉色有些難看,他本來就病著,被這樣一吵,臉色更加蒼白,他皺了皺眉,原本對謝翩躚只是生出一些嫌隙,但此時竟然有幾分厭惡。

他嘆了口氣,說:“轉頭我會幫你的。”

謝翩躚要的那個數目,他根本辦不到,那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了,他也不可能按照謝翩躚所希望的,為了她而到處去籌錢,賠上自己的一輩子。他小時候就算對謝翩躚有過什麽青澀的喜愛之情,但現在,也被折騰得七七八八不剩幾絲了。

他現在除了只想遠離之外,還有一絲絲的嫌棄。

但是終歸認識一場,他不可能一點忙都不幫,於是他掛掉電話後發了條電信,讓朋友準備了謝翩躚剛才說的那個數字的二十分之一,打到了謝翩躚的賬戶上去。

十分鐘後,謝翩躚聽到“叮咚”轉賬聲,趕緊抹掉眼淚看去,但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怎麽只有這麽點???

她臉色一下子扭曲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就要打電話過去質問顧遠,但誰知這次打電話,顧遠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這才多少錢,根本不足以和陸晝去談條件,只怕在龐大的陸氏面前,會被陸晝笑話死。即便是加上以前謝父給自己的股份、賣掉自己名下所有財產、甚至是謝母的所有寶貴首飾,也根本沒辦法去和他交易!

謝翩躚拿著這些錢,換到自己的另一個賬戶,但是一點都對顧遠生不出感激之情,反而心頭滿是怨懣和恨意。從小到大,他一直對自己那麽好,怎麽現在就突然對自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了呢。

難不成也是知道了自己在謝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而謝糖的地位遠遠超過自己了?

所以才這樣對待自己的嗎?

謝翩躚心情焦灼,也顧不上顧遠到底是怎麽想的,她把手中所有能夠動用的資金和股份攏了攏,打算去和陸晝談一場交易,將那視頻贖回來。陸晝現在正處於危難之際,會需要自己這些資金的。

她是找不到陸晝的,現在陸晝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來學校了,陸氏內鬥鬧得滿城風雨,外面的人都不知道現在情況到底如何,恐怕他也焦頭爛額,自身難保。

於是,她只有通過學校裏認識向宏的人,拿到了向宏的電話號碼。

所幸,這個電話是打通了。

謝翩躚神經質地咬著指甲,額頭上幾乎滲出汗水來,陸晝現在都還沒將視頻放到網上去,說不定有意給她一次機會,放她一條生路,她一定要好好把握這機會。

向宏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很是納悶兒,接通後,才知道居然是謝翩躚!

他眼裏簡直是立刻就劃過一絲厭惡:“你有什麽事嗎?”

謝翩躚生怕他掛斷電話,趕緊一口氣說明來意:“那盤視頻是你還是陸晝寄來的,你知道對不對?我求求你,轉達陸晝,讓他不要徹底毀了我,一旦那視頻流到網上去,我就完蛋了!我願意買,他現在不是正需要資金和陸氏抗衡嗎,我這裏有,雖然不算多,但絕對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字!”

聽到她前面的話,向宏都開始不耐煩了,他一向是個對女孩兒特別溫和的人,但謝翩躚這人,他實在是看不慣,對親生妹妹三番五次不利,只因為嫉妒,這種女生是他最看不起的那類!

他側頭,看向不遠處長長紅木桌案後正在和方東的助理商量什麽的陸晝,自作主張地吐出一個字:“滾。”

隨後走到陸晝面前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板:“謝糖姐姐打電話來求情了。”

他這話反而還提醒陸晝了,這陣子忙於將母親轉移出來、以及陸氏各種明爭暗鬥,差點忘了收拾謝翩躚了。

陸晝垂下眸,將旁邊律師遞過來的一份文件攤開,一邊冷冰冰地簽字,一邊道:“那就如她所願吧。”

五分鐘後,視頻出現在了網上,甚至,被買了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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