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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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讓甘棠他們換好泳衣無非是為了營造出國外愛搞的那些party的假象, 不過這些學生都老實慣了,讓她們裝都裝不出來很嗨的樣子。

只好像趕鴨子一樣全轟下水, 本來校方想讓她們假惺惺地游了一會兒,互相灑灑水就完事兒,結果拍出來的效果並不理想。導演搖搖頭表示還是得讓孩子們真正地玩起來才夠自然。

於是便把鏡頭搬遠一點,幾個攝影師都坐下休息,等他們真正玩起來了才開始拍攝。

好在這時候有點太陽光暈,泡在水裏活動著還不算太冷, 會游泳的已經開始游起來,不會的也套了游泳圈鳧水。

甘棠就是那幾個不會游泳的,她對水的恐懼不比對蹦極的小, 原本小心翼翼地劃拉著, 忽聽身後有人笑道:“原來學委不會游泳,來, 我教你。”

隨後就見許司鳴笑瞇瞇地繞到她跟前來, 可是下一秒就被另一人橫插一步隔開了。

“難怪這些年家裏的泳池都沒見你用過, 原來是個旱鴨子。”

不知是想著鏡頭在還是怎麽的, 柯席遠此刻的語氣從未有過的親和溫柔, 仿佛像個真正的知心大哥哥, 拉住了甘棠的手,貼心道:“來,我教你。”

許司鳴也說:“我各種游泳姿勢都會, 我也可以教你。”

看著他倆溫和無害的笑容, 甘棠傻了一秒, 這兩戲精也太會演了。朝鏡頭方向瞟了瞟,心想我也能演,於是笑著接受了兩位男同學的好意。

後面游了大概半下午的時間,甘棠手指頭都快泡皺了,而且在兩位熱心男同學的細心教導下,她對游泳這一門技能已經初步掌握。

在大家真心開始享受的時候,導演和攝影師已經悄悄開了鏡頭,把他們最自然的畫面記錄下來。

累了一下午終於可以收工,大家從泳池裏出來都精疲力盡了。好在校方領導還算比較會體諒人,帶著大家夥和攝制組一道去外頭飯店吃飯。

期間,孩子們倒是不管不顧地悶頭海吃,領導們卻在心系成品效果是否良好。畢竟是花了大價錢請來的攝制組,導演也直言不諱指出了缺點。

甘棠他們一邊吃,一邊耳聞了一些消息。那導演大概意思就是今天下午拍攝的畫面最多只能作為日常鏡頭,但宣傳片最主要還是得宣傳校內文化精神和特色。

他拍過很多學校宣傳片,這些日常鏡頭都是用爛了的,如果真想在一眾學校中脫穎而出還得多拍些特色鏡頭才行。

校方抹抹頭上的汗,冥思苦想以往學校開展了哪些特色活動。一一說出來,卻都是些為了響應教育方針開展的課程,導演聽了連連搖頭。

最後還是另一位年輕些的領導拍了拍大腿想起來問道:“之前咱們學校停電一天,高一一班的班主任不是讓同學們自行搞了一場游戲活動麽?這種全民游戲算不算特色課程。”

導演來了興趣,細問是什麽游戲,那領導解釋了兩句也解釋不清,便看向柯席遠請他發言:“柯席遠同學,我記得你們班主任說是你帶頭組織的?你來給張導講講游戲規則。”

柯席遠點點頭,淡定地放下筷子講解起來:“這個游戲的確是由我發起的,當時正逢一些真人秀節目比較火爆,便想起玩撕名牌的游戲。不過班上人數太多,而且總數是單數,分隊也不太方便,便對游戲做了一下改編……”

他語氣淡淡地陳述了這個游戲的規則,甘棠仔細聽了聽,大概明白內情了。

這相當於撕名牌的升級版,隊伍只分兩撥——羊和狼。因為人數太多,不能等撕到最後的人才獲勝。所以游戲設定是兩者可以互相攻擊,抽到羊的人,必須和另一只羊組隊才可進攻狼。如果和同班走散成為獨羊即便遇到了狼也只跑或是能任他宰割。而狼是不可以組隊的,只能在撕掉羊的名牌後,把這只羊同化成自己的同伴。

最後的結果則是哪一隊人多,哪一隊就獲勝。

柯席遠只陳述了一遍,那導演的眼睛就亮了,連連點頭說這樣的活動他倒是沒拍過,而且現在真人秀游戲是大勢,如果能拍出來剪到宣傳片中絕對是一大特色。

校方領導聽了高興極了,立即就打電話給柯席遠他們班的班主任,讓通知全班同學明天到校參與拍攝。

甘棠他們倒是有點無語,這架勢,看來明天還有的累了……

看他們一個個都喪的不行,校領導連忙笑著安撫:“同學們,再辛苦一下,等這次宣傳片順利拍完,學校一定會給你們頒發獎狀獎品的。而且這宣傳片要拿出去全國參賽,到時候獲了獎,你們也與有榮焉不是?這一點還要多向許司鳴同學學習,他作為這麽紅的明星居然還願意不要任何片酬來幫校方拍攝片子,這樣無私奉獻的精神多麽值得稱讚啊。”

許司鳴謙虛地笑了笑:“哪裏,能夠進入學校學習才是我莫大的榮幸。”

一番話可以說非常順耳了,校領導立即笑得見眉不見眼。

當夜回家,甘棠手腳發軟、精疲力竭,這一覺也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第二天,他們出門前就換上昨天發的那套運動服,才火急火燎地趕到學校去。

這次依舊是那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給他們分發撕名牌的T恤,居然能在一晚上就趕制出來,這效率真的高。

換好衣服出來就直接開始抽簽了,今天人多,階梯教室裏沸沸揚揚地,都有說有笑氛圍十分輕松,正是張導想要的自然放松的心態。

甘棠排著隊上去閉眼抽了一支簽,打開一看,寫的是“羊”,心裏松了口氣。她這種體育細胞不太發達的人如果抽到狼的話,直接就可以說再見了。

抽完簽便去工作人員那裏兌換了名牌,沒一會兒柯席遠也抽了簽過來,可喜可賀他也是羊。

甘棠還沒開口,他便勾唇道:“我們倆組隊。”

“好啊。”反正柯席遠應該是游戲MVP一樣的人物,跟著他絕對有肉吃。

後來又有人給抽到羊的人分發口哨,應該是情急之下召喚同伴用的。

在初始人數上,狼是不占優勢,但狼只要碰到走散的獨羊便可以將其化為自己的同類,只要是會玩的人應該很快能擁有強大的隊友群。

而羊如果想贏的話,要麽直接全員躲起來,等到游戲時間結束,在人數上戰勝狼。要麽組隊進攻淘汰狼。兩者無疑都需要內部團結。

甘棠緊跟著柯席遠的腳步,還以為抽到羊基本能穩贏了,沒想到他卻偷偷告訴她一個壞消息——游戲開始時,會熄燈十分鐘,十分鐘之內不能攻擊。但所有群體會全部被打散。

燈一亮,如果你周圍都是異類,那麽抱歉,是你太倒黴了……

甘棠聽後都止不住想說柯席遠這個發起者很陰險,好好一個游戲搞得這麽刺激,感覺跟大逃殺似的。

心裏腹誹著,還是默默地跟他一起到綜合樓下集合,待會兒的游戲場地只會在這一棟樓。

校方先強調一遍安全註意事項,緊接著又是攝制組強調機位的擺放地點,讓同學們註意不要撞倒損壞。

大家默默聽著,都驚嘆不已,校方這次可真是出了大價錢辦一場校園真人秀啊,他們可以好好玩一場了。

大家興奮不已,在校方允許進入游戲場所後,便像開閘的水一窩蜂沖進去。

混亂中,柯席遠抓住甘棠的手低聲道:“待會兒熄燈後在二樓化學實驗室匯合。”

“好。”甘棠原本也想緊緊抓住他,沒想到卻被工作人員給故意隔開了。

“不能提前組隊啊,註意遵守游戲規則,你們上樓去。”

隨後,他們就像被趕上架的鴨子,全被轟到樓上去。

“要想保命,現在先去找一個地方躲起來啊,馬上要熄燈了。”工作人員催促道。

其餘人便像逃命似的往四面八方跑去,有的狼和羊不小心撞到一起就跟見了鬼一樣尖叫起來,把其他人笑得不行。

無一例外地,甘棠也和柯席遠分開了,她被工作人員趕到了六樓。這層樓是給藝術生提供的畫室,教室裏特別寬敞也沒什麽大的遮擋物,實在不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甘棠勉強找了個桌子躲了起來,等待“黑暗”降臨。

兩分鐘後,全樓的燈都被熄滅了,喧鬧聲在一瞬間歸於平靜,就像被扼住了喉嚨的孩子,靜悄悄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甘棠在桌子底下躲了五分鐘,還是決定下去找柯席遠。熄燈期間狼和羊都不可以互相攻擊的,這是她最安全的時候。

從六樓下到二樓,一路上碰到了無數狼和羊,也有男生羊要求和她組隊的,都被她婉拒了。

好不容易下到二樓實驗室,想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吧,沒想到居然碰到了許司鳴。

這小子也躲在實驗室裏,還優哉游哉地哼著小曲,見她來了,一眼就認出來。

“甘棠你抽到的是什麽,咱們組隊吧。”

“你也是羊?可是我已經跟我哥組隊了。”

她沒發現許司鳴的眼神閃了閃,又笑:“當然也是羊啊,那破規則說羊只能兩人組,但是又沒公證人在,誰知道咱們是幾人一起組的。讓我跟你們一起吧。”

“你忘了到處都有攝像頭的?別因為一個游戲丟了自己偶像包袱好嗎。”甘棠看了看,教室裏的攝像頭在講臺上,他們這個角落裏應該聽不見聲音,便放心說了。

許司鳴不屑地哼了哼:“那有什麽關系,反正導演可以剪掉的。馬上就要亮燈了,你哥怎麽還不來,要不還是先跟我組隊,免得待會兒有狼進來把你吃了。”

甘棠不為所動:“可能他被趕到頂樓去了吧,別說這些有的沒得了,咱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才是。”

她在實驗室各個角落看了看,發現後排實驗桌後面是一個盲點,便毫不猶豫躲了進去。沒一會兒,許司鳴居然也死皮賴臉地擠進來。

空間本就狹小,沒好氣地推推他:“你別來這兒躲,去你自己那個地方。”

“不行不行,跟你一起躲著有安全感。”

推搡間,借外頭的自然光線忽然看到他背後的名牌明晃晃地是個“狼”字,甘棠驚出一身冷汗:“你騙我,你是狼!”

許司鳴絲毫不羞愧:“哎呀,你慌什麽,我又不會撕你。”

“你繼續哄我吧,待會兒我哥來我們倆就把你給撕了。”

“真不撕你,騙人的是變醜八怪。”他發誓道。

甘棠一聽居然也信了幾分,畢竟以許司鳴此人的自戀程度,讓他變醜恐怕比讓他死更令他恐懼。

“而且按照游戲規則,你們羊有兩條命,就算我撕了你,你也只是變成狼而已,說不定還能因此贏得比賽呢,這游戲規則有漏洞,誰贏誰輸全看運氣。”

其實甘棠之前也想到過,如果羊集體不抵抗,全變狼,這就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可那樣游戲就不好玩了。估計這些違反游戲精神的人會被攝像頭記錄下來,說不定還要被老師們罵呢。

但對於許司鳴的說辭,她還是半信半疑:“好吧,就算待會兒亮燈之後,你真撕了我,我也不會成為你的同伴的。”

“行行行,你就是不信任我,虧咱們還做了這麽久同桌呢。”

“少裝慘了。”

……

半分鐘後,甘棠期盼的神隊友柯席遠終於姍姍來遲,他一看就是那種冷靜謹慎的老玩家,過來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地偵查樓道裏有沒有敵人。

進實驗室後也能一眼就瞧出甘棠躲在哪兒,只是沒預料到裏面還有個許司鳴,目光寒了寒。

“你怎麽跟一只狼待在一起,不怕天亮的時候他第一個撲你?”

“我也不想啊,可是他不肯走,我又怕離開這裏你找不到我了。”有了靠山,甘棠終於敢光明正大地驅趕許司鳴這只‘狼’了。

許司鳴也是十分機靈,見柯席遠來了,立馬就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拍了拍:“好吧,你們兄妹聯手了,我獨狼撕不過,有緣再見。”

他十分審時度勢地退出柯席遠的‘領地’。

柯席遠沒再說什麽,只是牽了甘棠的手道:“天快亮了,咱們不能走散。”

甘棠猶豫答:“哥,要不,咱們幹脆也變成狼?人多勢眾,感覺羊太弱勢了……”

柯席遠撇了撇嘴角:“你是被許司鳴洗腦了?跟著我還怕有贏不了的游戲?”

甘棠楞了楞心想,原來這就是來自於MVP的自信啊,看來她是抱對大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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