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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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開始, 張教練就不進行演示教學了,而是直接讓她們自行訓練,訓練的內容無非是拍球、運球、定點投籃。

雖說初學者的確應該從最簡單的練起, 但這不符合她們的現狀啊,她們馬上就要面臨著年級賽, 應該早點進行正式比賽的練習才對。

甘棠十分焦灼地拍著籃球, 擡起眼來,看到其餘的隊員都有氣無力地進行機械練習,其中有些還繼續用錯誤的姿勢完成著動作, 那混蛋教練看見了也視若無睹, 完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甘棠沒忍住,還是直言指出了其中一個女生的錯誤:“運球的時候,手心要像握了個雞蛋, 用手指去控制它的運動軌跡。你看, 就是這樣……”

她耐心的演示一遍, 那女生點點頭,終於露出笑容:“怪不得我老是覺得它不聽我的話呢,甘棠,想不到你在打籃球這方面還挺有天賦。”

“我體育不行的,只是練習得比較多而已, 相較之下, 肯定比不上你靈活。”

那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露出可稱之為受寵若驚的表情:“平時你在班上怎麽都不和大家說話啊, 所有人都以為你很高傲, 現在我感覺你還挺平易近人的嘛。”

“哦?有嗎?我比較內向吧。”

兩個女生有說有笑地,不知不覺就比隊裏其他人關系更親近些了。

甘棠懷疑自己有事故體質,走到哪兒都不能消停,十分不幸地,宋書潔和林諾諾這兩個天之驕女也被選進了籃球隊,林諾諾倒還好,宋書潔卻跟甘棠很不對付。她們兩人自然是一個小團體的,曬了好幾個下午本就心情郁躁,向來愛美的千金小姐都被曬黑了一圈,再看甘棠,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非但沒黑反而越顯越白了,當真讓人嫉妒。

看她還好心去給別人糾正動作,宋書潔就很不爽,叫上林諾諾一道走過去。

“陳馨,甘棠教你打籃球呢?真是奇了怪了,她的體育成績不是一向平庸嗎?怎麽林老師這次這麽不理智,選了個花瓶進來。”

“花瓶?”甘棠露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不論其他,比起現如今學到的籃球基礎來說,她比她們紮實多了吧。

陳馨也連忙替她解圍:“你們別這麽說,甘棠運球水平真的很好,剛才她跟我講解了一下,我立即就懂了。”

“哦?是嗎?”宋書潔露出狐疑的表情,“那甘棠你來教教我胯.下運球怎麽做。”

“這個我還沒學會。”甘棠道。

“那你裝什麽籃球高手,別把人家誤導了。”宋書潔發出一聲嘲笑,並耍酷似的把籃球放在兩掌之間顛來顛去,就差直接打到甘棠臉上了。

甘棠只是冷淡道:“胯、下運球我沒學會,但不代表我不會拍球。”話音一落,就一掌拍在她晃來晃去的籃球上,堪堪擦過宋書潔右臉頰,差點就砸在了鼻梁上。

“……甘棠你打人!”宋書潔被驚嚇到,明明臉沒事卻用手捂著朝張教練跑去,“張教練!甘棠用籃球打我!”

此時的張德偉正靠在樹上打瞌睡,睡意朦朧地睜開眼呢喃一句:“你們女人就是麻煩,打個籃球還勾心鬥角地演來演去,有事自己解決,別來打擾我休息。”

一場告黑狀風波雖然避免了,但這無法阻撓宋書潔懷恨在心。

第四天,籃球女隊開始場上訓練,她們人數是按正規賽制來選拔的,共有十二人,上場五人、替補七人。因為是日常練習,所以只把她們分成了兩隊,一隊六人彼此對抗。

毫無意外地,甘棠成了她們隊的前鋒,而宋書潔則是對面的前鋒,可以預想到又是一場公報私仇的惡戰。

教練的口哨吹響,場上就開始運動起來,甘棠占著個子高彈跳力好的優勢,在跳球的時候優先搶到了籃球,她迅速就被對面三個女生夾攻了,眼看著球要保不住,想扔給其他人,卻見自家隊友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傻站著,居然沒有半點要來幫她的意識……

正焦急萬分,夾攻她的幾人中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甲留得老長,在陽光下泛起詭異的光澤。意識到這只手不是沖球來的,想立即往後縮,卻奈何反應不夠及時,還是被她鋒利的指甲刮傷了手臂。

白皙的手臂上立即就起了三道紅印子,甘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教練!有人犯規!”她雙手舉起球,大聲喊道。

“四號帶球走步,犯規!”張德偉冷漠道。

甘棠就是他口中的四號……

“不是,教練,剛才有人故意撓我,你看,這就是證據。”

張德偉卻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反正我只看到了你犯規,藍色方罰球準備。”

“你這是在瞎判!”甘棠氣得胸口起伏,目光冷冷地直視張德偉,絲毫沒有因為他教練的身份而產生畏懼。

張德偉被她盯得楞了楞,繼而也黑下臉來:“你當學生的這麽沒有素質?居然敢質疑裁判!你叫什麽名字,我馬上打電話給你們班主任,尊師重道都學不會的臭丫頭來打什麽籃球!”

“好啊!你打吧,反正我也不想打這個什麽破比賽的,要玩你們自己玩,我不奉陪了。”甘棠使出全勁將手裏的籃球扣在地上,直接讓它彈起老高,在空曠的籃球場內發出一聲驚耳的悶響,‘砰砰砰砰’在室內久久回響……

後來她直接請了個假回家去,今天的事氣得她心口發疼,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才找回精力。

再睜眼時已經是晚上了,肚子餓得咕咕叫,無奈只能下樓去找吃的,沒想到剛走到一樓就聽見門鎖的聲音,緊接著門就開了。是柯席遠。

似乎是沒料到她會在家,兩人四目相對,他怔了怔,又像往常一樣立即就撇開頭去了,像是多看一眼要把他怎麽樣了似的。

甘棠今天心情很不好,不想跟他糾結這些有的沒的,也冷漠地撇過頭去,轉身進了廚房。

從廚房拿了一碗蔬菜沙拉,走到客廳發現柯席遠還沒上去,似乎在找什麽東西,可看到她來了之後,又楞了一下咚咚咚地往樓上跑去……

“我是妖怪嗎?怎麽讓這人跑得比兔子還快……”甘棠一臉懵逼地嚼著沙拉,坐到沙發上開始看電視。

吃完東西,她想找醫藥箱擦擦手臂上的傷,上次只見到甘妍在用,到她主臥去找了找卻沒找到,轉念又想起似乎柯席遠也用過,只能下樓去敲響他的房門。

敲了兩三下,完全沒人應,她只能隔著房門開口問:“哥,醫藥箱是不是在你房裏?”

兩秒後,房門打開了,柯席遠站在門口,目光自她頭頂往下打量一圈:“你找醫藥箱幹嘛?”

“喏,”她揚起手臂,“今天籃球訓練的時候受傷了。”

柯席遠卻一下握住她的手臂,“誰給你抓的?”

“不知道,只是跟教練舉報了,但教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姓張的那個?”

“嗯……哥,你終於肯跟我說話啦?這段時間是怎麽了,鬧什麽別扭呢。”甘棠笑嘻嘻地看著他。

她手臂上的暖意透過掌心傳過來,柯席遠這才發現自己正親密地握著她的手,像是被火燙了一樣,立馬甩開了。轉過身卻懊惱地閉了閉眼,臉上有一種可稱之為自我厭棄的表情。

不過這些甘棠都沒看到,她只以為剛才自己的話傷到柯席遠存在感強大的自尊,還是選擇乖乖閉嘴,免得醫藥箱還沒拿到,就被他趕出去。

“醫藥箱在我這裏,你過來拿吧。”柯席遠背對著她,語氣淡淡地說。

“好。”甘棠走進去接過了醫藥箱,神色疲憊地對柯席遠道了謝,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活力。

她轉身要走,身後又傳來柯席遠的聲音:“你今天還遇到了什麽事?”

不問還好,一問起來甘棠的委屈和不甘就像潮水一樣向她湧來,其實她也有脾氣,她也想爭取做到最好,但每次怎麽就這麽波折呢……

忽然有了一種想跟人傾訴的欲/望,轉過身,果斷放下醫藥箱,徑自坐到柯席遠的轉椅上,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哥,我是真的覺得心裏難受,你知道嗎?我們班那個教練有性別歧視,他一個中年油膩大叔居然張口閉口就罵現役女運動員們拿不出成績,見識淺薄不說,還亂判結果。今天下午明明就是對方犯規了,他卻說我帶球走步……”甘棠一邊吐槽,眼睛也紅紅的,卻緊緊憋著不想讓自己因為這些糟心事哭。

這看在柯席遠眼裏,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唉,教練是個混蛋就算了,隊友也不爭氣,都聽到他罵我們嬌氣了,她們卻毫無反應,且還表現得更加嬌氣。仿佛覺得女孩子天生就該嬌滴滴地,誰規定了女生就打不了籃球?誰規定了女生不能熱血拼搏被直男癌暗諷了吧,非但不想著證明自己,反而還來暗害同胞,你看我手上的傷,就是有人故意抓的,我沒招誰沒惹誰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呢……”

甘棠可謂是把自己肚子裏的怨氣一股腦地全部倒出來,說完終於解了郁氣,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柯席遠怔怔地看著她,久久不能出聲。

甘棠在他印象裏是怎樣的形象呢?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面甜甜地叫他哥哥,就算惡作劇和嘲諷也不會讓沮喪出現在她明媚的笑顏裏。他原以為她只是脾氣太好、太溫順才會這樣。

三年了,他改變了心態,也終於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甘棠,明明很委屈地訴說著心裏的苦,卻雙眸異常明亮,明明是個比誰都多愁善感的小女孩,卻從來不把自己的不良情緒表露出來影響他人。

跟她相處的時候,柯席遠時常有種和一個比自己大好幾歲的大人在一起的錯覺,這樣的生氣地、不停地向他倒苦水的甘棠卻變得鮮活可愛起來。

雖然埋在深處難以啟齒的心結還沒解開,但柯席遠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糾結而錯失和甘棠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那種既罪惡又想靠近的酸澀感還是由他自己默默消化吧……

想到此處,仿佛下定決心一般,伸手打開了醫藥箱:“手伸過來。”

“哦。”甘棠乖乖地照做。

冰涼的藥水塗在她的傷口上,緩解了一絲疼痛,甘棠專註地盯著柯席遠給她塗藥的手,忽聽他又道。

“我教你打籃球吧。”

“啊?我已經不想去參加比賽了。”

“比賽只是其次,你難道不想看到張德偉和撓你的人那張吃驚錯愕的臉?而且以你的性格,應該是想把每件事都盡力做好的吧。”

早說了柯席遠如果投身保險行業一定業績斐然,他短短的一句話就把甘棠給說動心了。

“既然這樣,那妹妹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甘棠笑得像個狗腿子,柯席遠沒忍住伸指刮了刮她挺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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