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裙擺微微揚(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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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一聲響,傅盛應聲倒,繼續補覺。

他長臂微曲,頭枕靠在上面,掌心反翻,正好對著郁小夏。手掌中心是一道長長的口子,分外刺目。

怎麽還是一點都沒包紮?

雷立峰正從小過道上側著身子向教室外面擠。傅盛擡起手,扯住他後衣襟,眼睛還是閉著的:“幫我帶份早飯。”

郁小夏才想起來,他今天早上起得特別遲,早飯一點沒動就來的。

“不去小賣部,我去上廁所的!”

“你丫是不是找死的。”傅盛抖著胳膊,看起來沒怎麽用盡,卻把雷立峰反壓在桌子上。

“疼!!!”

周圍一圈聽到他們對話的,全憋著笑。一個要進,一個要……

“我去買。”

扭打中,忽然插入一個格格不入的甜糯聲音。

“你想吃什麽?”

扭打頓時停止,雷立峰八卦眼神迅速上線,連傅盛眼神中都蒙了一層迷霧。周圍更是一陣肅靜。

“我……”郁小夏下意識地找掩飾,耳朵根卻紅得快要滴血:“我幫助一下……同桌……”

冷靜……說完之後,郁小夏攥著拳頭,感到全身發涼。

幾秒鐘死一般的沈靜……

“哈哈,去吧,前任小同桌。”雷立峰大方放行。

傅盛也沒說什麽。

一副面紅耳赤的可憐樣子,誰還能忍下心繼續為難。

“買份糯米飯團吧,加根烤腸,少放點土豆絲,海帶多一點,加點醋,番茄醬和沙拉都塗點。”

傅盛開始點菜。

“一杯豆漿,要現磨的那種。包裝好的那種甜得齁死人的不要。”

郁小夏:“……”

“紅豆口味的吧。”

郁小夏:“還有什麽要求?”

“涼的吧,別給我滾燙的。”

你是少爺,你牛X。

郁小夏一走,雷立峰立馬狂飆哭戲:“我跟她做同桌的時候,怎麽沒這種待遇。”

去死。

傅盛當胸給了他一拳。

世界都安靜了。

大課間,小賣部的人出乎預料得多。

郁小夏焦急地排著隊,計算著剩下的時間,夠不夠排隊,會不會遲到。

“要什麽小姑娘。”小賣部的老板娘和聲和氣地。

“糯米團子,加烤腸的。”郁小夏捏了一把手指,沒好意思把傅盛的要求繼續精準重覆。

“好嘞,甜辣還是酸辣的?”

“嗯……我想要全甜的,少放點土豆絲,海帶多一點……加點醋,番茄醬和沙拉都塗點。”

哎,算了……沒臉就沒臉吧。

感謝他為英語話劇提供的良策。

值得讓他吃一個夢寐以求的糯米團。

“好嘞。”

老板娘好脾氣的包飯團,郁小夏覺得很不好意思,左右環顧了一下,小小地聲音又響起來。

“麻煩做雙份的吧,再做一個酸辣的。”

“好嘞。”

話終於都說完了。

松口氣。

兩個香噴噴的飯團很快在老板娘嫻熟的手上誕生。

“姑娘拿好了。”

郁小夏連忙道謝,立刻轉身準備一路小跑回去。要是帶著兩個飯團遲到,丟人就丟大發了。

“幫別人帶的嗎?”老板娘忽然瞇起眼睛,捉狹地問道。

郁小夏心裏面敲起小鼓。

“哈,別多想。是因為只吃甜飯團的同學本來就少,口味這麽特殊的我就只認得一個,正巧經常跟他一起來的小黑胖子,也是要酸辣的。”

唔,小黑胖子。

郁小夏莫名想笑。

郁小夏幾乎是踩著鈴聲進的教室。

“給你,獨家定制的。少土豆,多海帶,番茄加沙拉。”

郁小夏邊喘著粗氣,邊把熱飯團從座位下面傳給傅盛。

“謝了。”

他撥開塑料膜,兩口解決掉一半,看得郁小夏瞠目結舌。

“快上課了,你放書包裏面保溫,下課再吃”的話被生生咽了回去。

“還有你的。”郁小夏轉頭,飛速地把另一個飯團放雷立峰桌上。

“哎呦,意外驚喜哈。”

聽聲音就知道後面那位眉飛色舞的神情。

“嗯?他也要了?”深深咬了一口,鼓著半邊腮的傅盛忽然眼睛裏面冒光。

“我沒要,小同桌主動給我帶的。”

‘主動’兩個字重音&加長音。

“我跟小同桌的交情,那還要用話說。”

“快吃,要上課了。”郁小夏啞著嗓子提醒。

內心戲其實是:閉嘴吧,別再說了。

但是這句話聽到傅盛耳朵裏,怎麽聽怎麽酸溜。(艹艹)

“豆漿呢?”傅盛挑著眉毛。

“嗯……忘了。”無辜大眼睛。

艹艹

“就記得給他買吃的了?”

郁小夏頭大如鬥,傅盛你幼稚不幼稚。

“今天飯團正難吃,醋放那麽多幹嘛,一點都不甜。海帶也根本沒有放多。沙拉和番茄醬還混著抹的,讓不讓人吃了。”

“真的嗎?不好吃啊,我看著覺得不錯哦,嘗嘗。”雷立峰嘿哈嘿哈格格亂笑,撥開塑料膜,張嘴……糯米飯團不翼而飛到傅盛手裏。

艹艹“你不是有一個嗎?”

“不夠吃!”

我艹艹!你不是說不好吃嗎?

郁小夏冷眼看著傅盛一手一個左右開工,兩邊腮幫鼓得跟倉鼠似的,默默嘆氣。

飯團的災難。

下次再給傅盛買飯團,就剁手。

“嗨,別吃了。”

上課五分鐘之後,郁小夏忍不住戳了一下傅盛。他兩只手都是油,看起來也許是真不好吃,他每一口都咽得艱難。

“別管我,我非得都吃完。”

郁小夏搞不懂他跟誰較勁。

真吃完了,課上完一半。傅盛如釋重負地伸了一個懶腰。

郁小夏看了他一樣,多不容易的樣子。

“紙。”

書包裏掏出一張面巾紙。

“要濕面巾。”

你牛X

擦幹凈手,從倉鼠既視感重新恢覆到傅盛的傅盛,兩手一攤,右胳膊墊在下面,開始睡了。

“哥你屬豬的,吃飽就睡。”

額。

郁小夏向後瞅了一眼雷立峰嫉惡如仇的表情。

神補刀啊。

一只糯米團子,毀掉的兄弟情。

“都安靜點,我聽不見老師講什麽了。”又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甜糯聲音。

傅盛背對著郁小夏,臉深深地向胳肢窩裏面埋。

媽的,這聲音撓的。

讓他突然好想欺負人,狠狠欺負一下的那種。

真他娘吃多了,操的。

郁小夏有時候真搞不懂傅盛這個男人。

他看起來人高馬大,遇事也沈著冷靜,有時候卻又幼稚得要命。可是無論如何,聽寫課上不動聲色的幫助,巧妙地維護了她的自尊心。

郁小夏很感動。

悄悄地私下一張紙,郁小夏一筆一劃地寫。寫好了,都不知道放哪。

傅盛的桌面那幹凈的,什麽文具教材統統沒有,就光禿禿地趴一個人。

紙條攥在手心裏快一節課,終於趁著傅盛活動筋骨的縫隙,她才見縫插針地扔過去。

傅盛眉心微蹙,玩味地看著那團小紙,明目張膽地打開。

郁小夏看見傅盛抽走她的筆,在紙上繼續寫。寫完直接把字條推送在她課本上。

好不尷尬。

可下一秒郁小夏就被字條上的字跡吸引住。為什麽跟手抄本上字體不一樣呢?

字條上面是一排娟秀小字:英語課,謝謝你。

下面是一行龍飛鳳舞的狂草:要獎勵。

一抹紅暈攀上郁小夏臉頰,她拿起筆繼續寫:你要什麽獎勵。

傅盛沒再回紙條。下課鈴響的一瞬間,人就破天荒地第一個沖出教室。

郁小夏趕緊收回字條,生怕被誰發現。

傅盛一口氣狠狠地沖到樓下,在操場上狂奔了數百米。悸動,忐忑,僥幸與欲望,統統化為一聲幹吼,跌落在空曠的校園。

下午四點半,最後一節課的老師也布置好了作業。

之前都是學習委員每天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自習課,負責把一天所有涉及到留作業的科目和作業事項謄抄在黑板上,公示。

以前的學習委員現在換職成紀律委員,落得輕松。

現在剛上任的‘學習委員’傅盛,從來不管學習,也很輕松。

但是沒過幾天,有人暗暗投訴,每天沒人管作業總結這一塊,害得他們容易漏作業。班主任敲打了傅盛很多遍,結果可想而知。

“傅盛。”郁小夏輕輕拽住剛準備自習課溜出去打球的傅盛,推過來一個小本子,上面記的密密麻麻一頁紙。

“幹什麽?”被拽著的小主顯然不樂意。圈在教室裏面一天的目的,就等著自習課活動筋骨的。

上課,對於郁小夏這種是彌足珍貴。對於傅盛來說,就是完成任務。

江曼麗女士的死命令:不許曠課,曠一節零花錢減一千。沒滿十八歲,經濟不獨立,各種合夥私創還需要掛在江曼麗公司名下。這也是江曼麗唯一能拿的住傅盛的地方。

傅盛抖抖腕骨,指節,立刻發出哢嚓作響的聲音。憋屈了一整天的筋骨,無一處不在喧囂著對自由的渴望。

所以,你丫那頁紙來攔著我幹什麽。

從傅盛眼神中,郁小夏清楚地讀出他的意思。不出乎傅盛意料,小姑娘沒有退讓。

“阿姨把錢都打到我卡裏了。”

“什麽?”雷立峰總是一種神奇的存在:“小同桌,皇太後把什麽錢打你卡上了?”

“我靠,彩禮不成!”

“艹艹,盛哥,悶聲不響地,玩得挺大哈。”

“哎呦(`Д)!!”

雖然郁小夏一直反對暴力,但是不得不承認,拳頭是解決問題比較快速的方式。

瞥了一眼倒抽冷氣,捂著鼻子的雷立峰,郁小夏冷淡地打開手機,給傅盛看:“入學手續是江姨幫我辦理的,她當時幫我辦了一張銀行卡,我不知道。但是現在,你以後的生活費,也都打在這裏了。”

“這麽慘。”雷立峰含糊不清地哼唧,已經感覺不疼了。

從某人鐵青的臉色上看,小心肝估計都疼抽過去了吧。

“你別這樣瞪著我,”郁小夏低下頭,把便簽紙繼續推過去:“這是今天老師布置的全部作業,你抄到黑板上去吧。”

傅盛鐵著臉,迅速抽出手機撥電話。

“你什麽意思!”

聲音大得,郁小夏想捂耳朵。

全班肅靜。

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所有人都很同情地看著郁小夏。

“靠,算你狠。”

郁小夏的心猛抽了一下。

誰能想象這是跟他媽說話呢。

“最毒婦人心!”

鴉雀無聲地教室,所有人面面相覷。

傅盛收線,目光掠過那張密密麻麻的便簽紙,神情倨傲。

郁小夏感覺心臟即將停止跳動。

三秒鐘以後,所有人都看見。

傅盛上講臺,擦黑板了!

我靠,學習委員上崗第一天!

“有錢能使鬼推磨,能讓傅盛抄板報。”鬼使神差地,郁小夏有劫後餘生的感悟,倏爾想起這句話。

傅盛剛才電話話筒裏面的聲音,郁小夏聽得很清楚。

“小夏說你今天負責公示作業。今天第一天,如果完成的好,就發點錢給你們零花。”

“以後都聽小夏的,想花錢管她要。”

“她以後全權負責你了。”

傅盛的板書寫完最後一個標點時,他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郁小夏瞄了一眼,支付寶到賬50000。

手抖得差點把桌子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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