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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噓,您知道就好。”太監誇張地比了比食指,“您說會讓咱們貴妃娘娘破例連夜送出來的人除了那位小爺還能有誰。唉,今日不是哭靈嗎,哭完靈咱們這位小爺就在娘娘宮裏休息。然後就……發生了些事情,耽誤了點兒時間,就沒來得及及時出宮。嘖嘖嘖,您瞧,這會兒還睡著呢。”太監沖錦衣衛嘿嘿笑了兩下,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錦衣衛了然地看了猶自熟睡的葉限一眼,“這位小爺年紀不大,膽子可真夠大的。”

“噓噓。”太監又比了比食指,臉色急切,“將軍,咱家可是當您可靠人啊。畢竟這種事情傳出去可不好聽。您幫了這個忙,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啊。要是被上頭的人發現風聲是從你我這兒傳出去的,咱家這賤命無所謂,將軍您可是還有大好前程呢。”

錦衣衛“嘖”了一下,“這我自然知曉。行了,今日就為你們破一回例。快些走,別驚動了他人。”說著錦衣衛打開了貞順門的側門。

“哎哎,多謝您嘞!”太監滿面笑容地向錦衣衛道謝,馬車很快就駛出了貞順門。

過了一會兒,本該沈睡的葉限悠悠醒轉,睜開眼睛從車廂中爬起身,面沈如水地看著那太監,“林公公倒是好口才。”

林公公有些訕然地向葉限笑了笑,“世子爺恕罪,奴才也是為了讓您能早些出去,才信口胡謅了那些鬼話。世子爺您別往心裏去。”

葉限撇了撇嘴,也沒深究,屈起膝蓋往前挪了挪,敲了敲馬車車廂的地板,“行了,現在可以把夾層打開了。”

林公公立即應是,掀開地板上鋪著的地毯,在車廂角落裏搬弄了一下,原本嚴絲合縫的地板立即松開,林公公將手指插入地板接縫處,很容易就將地板掀了開來,“兩位夫人、鄉君,委屈幾位窩在裏頭,現在可以出來了。”

原本平躺在夾層裏的於氏和老夫人支起上半身,葉限和林公公趕緊伸手將她們都拉出來。

然而葉限立即皺起了眉頭,“斯逸呢?”

於氏和老夫人也吃了一驚,再往夾層裏探看,卻發現原本羅懷秋躺著的那片區域的馬車底板被撬破了,只剩下一個黑魆魆的空洞,而羅懷秋不見蹤影。

“喜娘呢?喜娘不見了!”於氏大驚失色,“難道是剛才在貞順門的時候那錦衣衛……”

老夫人倒是比於氏冷靜,拍了拍於氏的胳膊,搖頭道:“不是,你看,這底板是被人從裏頭弄破的。”

於氏吐出一半的驚呼被卡在喉嚨口,盯著那空洞喃喃道:“喜娘她自己逃出去的……”

葉限抵住眉心,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他費盡心機只是想將羅懷秋她們救出朱駿安布下的圈套,羅懷秋卻毫不領情。

“喜娘她去哪兒了?什麽時候下的馬車?”老夫人問於氏,“她就挨在你身邊,你可有感覺?”

於氏渾身顫抖,咬了咬下唇,費好大勁才勉強鎮定,“我不知道……因為藥勁未褪,我當時也迷迷糊糊的……都怪我,我應當拉著喜娘的……”

於氏遇上羅懷秋的事情就失了方寸,老夫人嘆息了一聲,一邊搭著於氏的肩膀,一邊對葉限說:“葉世子,計劃不變,您還是繼續吧。”

葉限用力掐了掐手心,刺痛讓暈眩的感覺弱了些,“林公公,你駕車帶著兩位夫人先走,我回宮裏……”

“葉世子,你身上還有傷,不要冒險。”老夫人冷靜地制止了葉限,“喜娘自幼習武,如果她遇上危險了,你回去也幫不上忙。現在你回宮只是徒增變數。”

葉限胸口劇烈起伏,傷口似乎也灼灼地疼了起來。過了半晌,葉限才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林公公,讓車把式開得快一點。”

羅懷秋趁林公公與那錦衣衛攀談的時候撬開馬車底板,靈巧地從夾層裏鉆了出來,先在車底下伏了一會兒。接著羅懷秋聽到撩車簾的聲音,估摸著那錦衣衛是傾身探到車廂裏了,立即從車底下鉆出來,屏息提氣,一閃身竄向宮墻根部燈火照不到的地方,盡量攤開四肢,讓自己身體厚度減小,緊緊貼在墻上。

錦衣衛去開宮門了,羅懷秋順著宮門投射出的影子,小心翼翼地往最近的房屋挪動。

“成了,你們走吧。”錦衣衛忽然探回身,向林公公喊了一句。羅懷秋剛擡起腳,腳尖的影子落在了宮門投影的外邊,錦衣衛揉了揉眼睛,“咦,今日這宮門的影子怎麽怪怪的?”一邊說著,那錦衣衛一邊朝羅懷秋所在的方向走來。

羅懷秋嚇得渾身僵硬,只能提著腳努力讓自己的影子不動。羅懷秋忽然看到不遠處有只眸光綠瑩瑩的貍花貓。羅懷秋伸手解下腰間的吊墜,也不管那是多珍貴的羊脂玉,對準貍花貓就射出去。

“喵嗚。”貍花貓吃痛地叫了一聲,從陰影裏躍了出去。

“嗬,是只貓啊。”錦衣衛不以為然地看了那貍花貓一眼,懶洋洋地又折了回去。羅懷秋松了口氣,待那錦衣衛一轉身,積蓄已久的內力噴湧而出,飛身掠到最近的房屋檐下。

房屋裏點著燈,羅懷秋趕緊貓腰縮在窗臺下。羅懷秋側耳聽了一會兒,發現沒什麽動靜,壯著膽子擡起頭往窗戶裏脧了一眼,發現裏頭有個小黃門在打瞌睡。

羅懷秋松了口氣,翻身從窗戶裏爬了進去,小黃門聽到響動,吧唧了一下嘴巴,醒轉過來,一睜眼就看到羅懷秋。

“有……”小黃門剛張開嘴巴,就被羅懷秋一把捂住了口鼻。

“不許叫,不然我掐死你。”羅懷秋一邊扣住小黃門的喉嚨,一邊悄聲威脅道,“把你的衣服脫下來。”

小黃門不過是被派來伺候守門錦衣衛的,哪裏遇到過這種事,渾身顫抖地開始解貼裏扣子。

小黃門驚恐得要死,顫顫巍巍地解了好久都沒把衣服解開。羅懷秋看不下去,把小黃門倒按在桌上,三下五除二就脫了他的貼裏。

“你是幹什麽的?夜裏巡夜的人都有多少?從這兒到慈寧宮怎麽走?要多久?”羅懷秋一手把貼裏往身上套,一手將那小黃門反手壓在桌子上。

小黃門被問得暈頭轉向,“奴才奴才”叫了半天也沒答上話。羅懷秋狠狠瞪了他一眼,小黃門一個激靈,這才捋直了舌頭,“奴才是伺候錦衣衛將軍的。夜裏、夜裏巡夜的是錦衣衛的各位將軍,貞順門這一帶大概有二十、二十多位將軍看著吧……”

光是貞順門就有二十多個錦衣衛。羅懷秋聽了心下一沈,就她這功夫,也就比江湖賣藝的好一些,哪兒打得過真正的軍士。

“那他們何時換班?”小黃門聽了羅懷秋的問題謹慎地看了她一眼,羅懷秋只得掐住他的脖子,“你要是敢糊弄我,別怪我心狠。”

小黃門嚇得打了個嗝,瑟瑟發抖地說:“一更一班人,現在離三更還有一刻鐘……”

羅懷秋沈吟了一下,她可以趁錦衣衛交接的時候溜出去。

“這兒離慈寧宮多遠?怎麽走?”

小黃門呆了一會兒,“奴才不知……奴才打進宮起還從來沒去過慈寧宮……”

羅懷秋暗暗“嘖”了一下。想想看也問不出什麽了,掐了一把小黃門的後頸讓他昏了過去,將那小黃門塞到床底下,坐回他剛剛坐著的位子。

過了一會兒,外頭傳來男人喧嘩交談的聲音。羅懷秋所在的房間門被一腳踹開,一個豪邁的聲音響起:“你這小黃門,還敢打瞌睡!還不快來伺候爺!”

羅懷秋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點頭哈腰地走到那錦衣衛身邊。

錦衣衛攤開雙臂,站在羅懷秋面前。羅懷秋傻眼了,這是要她給他脫衣服嗎?

“怎麽回事?睡糊塗了你?”錦衣衛不滿地抖了抖手,瞪著羅懷秋。

羅懷秋“誒誒”叫了兩聲,只能硬著頭皮上手解那錦衣衛的腰帶。羅懷秋註意到這錦衣衛的腰帶竟然是素銀的,說明他至少是正七品的官身,想來這位就是貞順門巡夜的總領將軍了。

羅懷秋可從來沒伺候過人,尤其是男子,折騰了半天,羅懷秋才總算將那腰帶解開。將腰帶放到桌上的時候羅懷秋的手都在抖。

“你這小黃門怎麽這麽笨手笨腳啊。”錦衣衛看著羅懷秋笨拙的手法,嘟囔了一句,“新來的?”

羅懷秋嚇了一跳,仍舊撐著,“回大人的話,奴才的確是新分來的。”

“哦,怪不得,做事情這麽不熟練。”錦衣衛等不急羅懷秋慢吞吞的動作,自己開始解團領扣子。

“哎,大人,奴才來吧。”羅懷秋怕錦衣衛起疑,趕緊裝模作樣地上前替錦衣衛解扣子。

“誒,不對啊……”錦衣衛忽然抓住羅懷秋的手,緊緊盯著羅懷秋,“你長得……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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