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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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懷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衣衫整齊地躺在榻上。羅懷秋捏了捏眉心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撐著胳膊從榻上坐起來。

屋子裏沒有點燈,羅懷秋使勁眨了眨眼睛,才勉強看見門縫裏漏出一縷微光。羅懷秋適應了一會兒,發現旁邊的榻上還躺了兩個人影。羅懷秋估摸著應當是於氏和老夫人。羅懷秋從榻上下來,想要叫醒於氏和老夫人。

正在這個時候,房間門被推開了。羅懷秋擡起頭,視線與舉著燭臺推門而入的小黃門撞了個正著。羅懷秋毫不猶豫地沖上前,擡手捉向那小黃門的喉頸想要先下手為強。奈何藥勁沒有完全褪去,羅懷秋腿下一軟,就這麽撲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小黃門好像被嚇傻了,眼睜睜地看著羅懷秋趴在地上,楞了三秒,“啪”地一下又將門關上了。

羅懷秋狼狽地趴在地上,只覺得丟人丟大發了。羅懷秋揉了揉又酸又麻的腿,苦笑了一下,摸索著從地上坐起來。既然還有小黃門,可見她還在宮中。羅懷秋奇怪了,是什麽人大費周折將她們祖孫三人下藥迷昏,卻仍把她們留在宮裏。

羅懷秋還坐在地上思考,房間的門又被推開了。羅懷秋身上藥效未過,只能繃緊全身肌肉,將要害處都護起來,謹慎地擡頭望向門口。

進來的人先平視著掃視了一圈,發現沒看見人影,這才低下頭。

“斯……喜娘?”葉限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雙手抱膝的羅懷秋,眉毛挑了挑,試探地叫了一聲。

羅懷秋意外地看著本不該出現的葉限,又想到自己失禮的坐姿,尷尬地低下頭沒有答應。

葉限這回倒是沒有出言嘲諷,蹲下身伸手要扶羅懷秋起來。

羅懷秋一開始沒有去搭葉限的手,自己試著想起身卻發現使不上力。葉限好像是等得不耐煩了,索性身子向前傾,托著羅懷秋的胳膊就將她拉了起來。

羅懷秋被葉限拉了起來,腿上卻仍舊沒有力氣,差點又滑到地上,葉限就擡手搭住她的腰,防止羅懷秋摔倒。

“葉、葉世子,麻煩您將我扶到旁邊的榻上吧。”羅懷秋被葉限整個人圈在懷裏,又想到他胸口受了傷,不敢靠得太近,明明渾身無力還得硬撐著不把重量壓在葉限身上。

葉限察覺出羅懷秋的僵硬,卻以為她是介意與自己挨得這麽近,眼神閃了閃,立即將羅懷秋在最近的榻上放下。

先前那個小黃門也很快進來將屋子裏的燈都點亮。

葉限也在榻上坐下。兩個人相對而坐,默然無語。

還是羅懷秋先打破沈默,“葉世子,所以是您派人迷昏了我們然後帶到這兒?這兒是哪?景陽宮嗎?”

葉限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羅懷秋搞不懂他為什麽一開始剛進來的時候神色還挺正常的,現在又莫名其妙地不高興。

羅懷秋只得繼續自言自語一樣地說:“可領路的小黃門也說要帶我們去景陽宮啊?您為什麽還要特意將我們迷昏再送來?”

“那小黃門是太子的人。”羅懷秋註意到葉限叫朱駿安“太子”而不是殿下,只有帝後才可以直呼儲君為“太子”,葉限身為臣子叫朱駿安“太子”實屬大不敬。

羅懷秋小聲提醒道:“世子,現在還在宮裏呢。”

葉限似笑非笑,“怎麽,你還替太子著想呢?”

羅懷秋哭笑不得,她明明是怕葉限說錯了話被人抓住把柄,葉限卻想的南轅北轍。羅懷秋搖搖頭,沒有解釋。

葉限抿了抿唇,繼續道:“太子假借我和貴妃娘娘的名頭將你和定國公夫人、老夫人誆騙過來,實則是想將你們軟禁。”

“為何?”羅懷秋吃了一驚,先前朱駿安專門讓她去見葉限,她還以為朱駿安對他們羅家情誼不一般,現在怎麽就要軟禁了呢?

葉限神色如常,“現在定國公和羅忠闕都已經在太子手裏了,而你們被我半路截下。太子原是想將軟禁人的臟水潑在貴妃娘娘頭上,被娘娘發現後就與我說了。索性我就將計就計,截了人留在景陽宮。我已請母親去找皇後娘娘,說原本她與定國公夫人約好一起出宮卻久久不見人影,請皇後娘娘幫著一起找人。太子自己心虛,自然是不敢聲張,他也無法向貴妃娘娘發難。”

羅懷秋一邊佩服葉限心思縝密,一邊又奇怪朱駿安究竟為什麽要軟禁他們,“可是殿下到底為何要軟禁父親和哥哥?”

葉限看了看仍舊熟睡的於氏和老夫人,又看了看發髻淩亂面色蒼白的羅懷秋,想了想,說:“你餓不餓,要不我讓人拿些點心來?”

“什麽?”羅懷秋以為自己聽錯了,再看看葉限認真的表情,了然地點點頭,“有些事情世子不方便說是嗎?是懷秋突兀了。”

葉限表情一僵,皺了皺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我就問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羅懷秋這才反應過來葉限單純是在關心她,扯了扯袖子,略有些尷尬地說:“那……就麻煩世子了。”

葉限又讓那小黃門進來,吩咐他去拿一盒點心來。待那小黃門走後,葉限又轉過頭,“你剛剛問的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張居廉想把趙寅池拿下來,讓定國公做兵部尚書。”

“讓我父親做兵部尚書?這對張居廉有什麽好處嗎?他憑什麽認為父親會由他擺布?”羅懷秋一想到張居廉就厭煩。

葉限笑了笑,“張居廉除了上了一份奏請以定國公代趙寅池為兵部尚書的折子,還準備了一份折子,那份折子是彈劾定國公世子煽動逆王朱載獻逼宮的。”見羅懷秋一臉不可置信,葉限冷哼了一聲,“如果定國公不遵循張居廉的意圖,下一封折子隨時都會公布於眾。”

“狼……狼心狗肺!”羅懷秋實在沒想到張居廉真的會如此顛倒黑白。

葉限呵呵輕笑了一下,“張居廉是個政客,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麽都做得出來。相比之下更令人寒心的恐怕是你的好殿下了。”

羅懷秋被葉限古怪的口氣弄得很不自在,幹咳了一聲,“世子是什麽意思?”

一說起朱駿安,羅懷態度好像總要維護一點。葉限心裏莫名地就有些窩火,秀氣的眉頭微微擰起,細長的柳葉眼波光粼粼地盯著羅懷秋,“不是一早就與你說過了嗎,叫我任之。你母親在府上也是叫你父親國公的?”

羅懷秋臉色倏地一下通紅,明明先前還在說那些爾虞我詐,葉限怎麽忽然提起這些!

“不、不是……”羅懷秋想讓葉限別提這些有的沒的,抓緊說正事,葉限卻舒展開眉眼,微微一笑。

“嗯,那就對了,叫我任之。”葉限其實只是淺淺地彎了彎眉眼,羅懷秋卻被他的笑容晃了神,漆黑的眸子裏好像摻了昆吾玉,在昏暗的屋子裏明亮得攝人心魂。

羅懷秋深吸了口氣別開頭,求饒似地叫了聲“任之”。

葉限當然能聽出羅懷秋語氣裏的不情願和羞澀,但是他心裏還是很滿足。葉限笑容更盛,嗓音輕柔地喚了一聲:“斯逸。”

羅懷秋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這麽容易害羞的人。葉限不過是叫了聲她的小字,羅懷秋心頭就好像被柳條拂過一樣。

葉限看著羅懷秋羞紅的臉,更覺得可愛,不知不覺地說道:“你可知你我的字是可以合起來的?‘求之則勞,任之斯逸’,這是《帝範》裏的話……”

葉限還沒說完,房間一角忽然傳來咳嗽聲。

羅懷秋和葉限俱是一震,羅懷秋有些心虛地往後靠了靠,手忙腳亂地起身就要上前,“母親,您醒了!”

羅懷秋也忘了自己手腳力氣還未恢覆,往前走了半步差點又要摔倒,葉限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羅懷秋又帶了回來。

於氏艱難地撐起身子,眼神嚴厲地盯著葉限攬著羅懷秋的手,“葉世子!”

葉限面色平靜,攬著羅懷秋的手卻抖了抖,最後還是沒捱過於氏淩厲的眼神,慢慢松開羅懷秋的腰。

“定國公夫人,您醒了。”葉限彬彬有禮地起身,向於氏屈身行了一禮,“您人還好吧?晚生已經命人去準備茶點了。”

於氏勾了勾嘴角算是笑過了,“勞煩葉世子了。可否請葉世子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

葉限迅速調整狀態,神色冷靜坦然,“是晚生唐突了,擅作主張將兩位夫人和鄉君請來景陽宮。晚生恐太子殿下會對幾位不利,所以才出此下策。”

於氏眉頭微蹙,神色凝重地看向葉限。

葉限語調沈穩地繼續說道:“張居廉想利用羅家,而太子殿下是寧肯毀掉羅家,也不想羅家為張居廉所用。”

葉限的話像驚雷,在羅懷秋心底炸響。

她以為,朱駿安對她和羅懷夏,多少是該有些情分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對不起,劇情走向可能和文案不是很一樣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讓葉限已經喜歡上懷秋了……

算了,大家原諒我吧,看文不就圖個甜蜜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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