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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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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懷秋長時間昂著脖子有些順不過氣,艱難地回道:“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葉限冷笑了一下,“是不是你覺得張家不如長興侯府根基深?”

羅懷秋快忍不住了,葉限這樣□□裸地諷刺實在太傷人,幸好她頭擡得高,眼淚不會這麽容易流下來。

前些日子葉限的幫助和親近,讓羅懷秋幾乎快忘了,葉限骨子裏是個怎樣的人。羅懷秋越過葉限的肩膀,努力把視線聚焦在他身後青白色的天空上,不去看葉限尖銳到冰冷的眼神。

“葉限!”羅懷秋聲音沙啞地叫了他一聲,“你松手。你若是不答應我的建議,也請不要侮辱我。”

不是故作親昵的“任之哥哥”,也不是客氣疏離的“葉世子”,羅懷秋被逼急了拋卻禮儀連名帶姓的稱呼反而讓葉限心頭松動了一分。

葉限松開鉗制著羅懷秋下巴的手,慢條斯理地用襕衫的前襟擦了擦,神色不再激烈,只是涼涼地看著羅懷秋,“羅懷秋,難為你未及笄就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你倒是比你哥哥還精明。”

羅懷秋閉上眼睛,努力說服自己去理解葉限尖刻的話語。葉限恐怕是剛剛拒絕了杜二小姐,又遇到羅懷秋來自薦,以葉限高傲的性子,自然是看不起羅懷秋的作法。而且杜二小姐好歹還可以推脫說是家中大人授意,她則是……羅懷秋自嘲地翹了翹嘴角,睜開眼睛,福身向葉限行了一禮,恢覆了平靜,“葉世子,懷秋所言於長興侯府利大於弊,還望葉世子考慮一二。葉世子若無別的事要吩咐,懷秋就先行告退了。”

葉限沒有說話,只是默然地盯著羅懷秋,羅懷秋身子微曲,脊背上仿佛都能感受到葉限毫無遮攔的視線。羅懷秋不去理睬葉限,行完禮就管自己離開了。

留下葉限一個人站在原地。枯老的青黃色竹葉顫顫巍巍地從樹上落下來,打著無力地旋子飄到葉限胸前。葉限接住胸前的那片竹葉,神色多了幾分茫然。葉限把竹葉抵在胸口,只覺得那裏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惱火。

羅懷秋回到花廳,找到杜五,低聲向她解釋了自己的情況,杜五立即站起來就要陪羅懷秋去換衣服。一旁的杜二小姐聽到了,伸手拉住杜五,笑著對羅懷秋說:“羅妹妹還是到我院子裏換衣裳吧,有些東西,小五還不懂呢。”

羅懷秋微怔了一下,臉色一紅,笑著向杜二小姐點點頭,“那就麻煩杜二姐姐了。”

羅懷秋身上還裹著葉限的披風,杜二小姐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兩人一邊往杜二小姐的院子走,杜二小姐不動聲色地問道:“羅妹妹與葉世子私交甚篤?”

羅懷秋也不打算裝無辜,笑了笑,“許是世子爺見了我合眼緣。”

杜二小姐淺笑了一下,“羅妹妹粉雕玉琢,好像楊家埠年畫上的娃娃,任誰看了都喜歡。”杜二小姐這是在暗示羅懷秋葉限不過把她當小孩子。

羅懷秋彎了彎眉眼,沒有回答。她自認不善言辭,若是杜二小姐存心下了套要她吃虧,不如不說話。

杜二小姐繼續笑道:“原聽說羅家與張家要結兩姓之好,前些日子怎麽又說張十一少爺要向何家小姐提親呢?”

羅懷秋做出疑惑的樣子,“杜姐姐說的是哪個羅家,可是禮部左侍郎羅大人家?您總不會是在說鄙府吧?鄙府也沒有適婚的子女啊。”

杜二小姐受不了羅懷秋這裝傻充楞的樣子,拿小帕子掩了掩面輕輕咳了幾聲,就不再與羅懷秋說話。

到了杜二小姐的院子,羅懷秋將弄臟的衣物都脫了下來。因為時間緊迫,也沒辦法好好洗漱,只是那浸了熱水的汗巾擦了擦身體,墊了一片貼司,就換上杜二小姐借她的襖裙。

杜二小姐比羅懷秋大了三歲,她的衣裙穿到羅懷秋身上自然也是大了一圈。羅懷秋都將襖裙提到胸口了,裙沿還是有一截拖在地上。上身的交領夾襖更別提了,那肩線一直垂到羅懷秋的手臂上。雖然是上好的緙絲料子,穿在羅懷秋身上,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又孱弱又寒酸。

羅懷秋換好衣服,再看看穿著剪裁合體的洋紅色牡丹蝴蝶紋褙子的杜二小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若是同杜二小姐走在一起,只會被當成來打秋風的窮親戚。面上羅懷秋自然是感激地向杜二小姐道謝,“多謝杜姐姐照顧。若是沒有杜姐姐幫忙,懷秋真是不知道怎麽收拾。給姐姐添了這麽多麻煩,實在是對不起。”

羅懷秋眼尖地發現,她脫下來的那件葉限的披風不知何時已經被杜二小姐收起來了。羅懷秋暗自哂笑了一下,杜二小姐這是想玩“還衣留情”的戲碼。

羅懷秋皺了皺眉,有些焦急地問道:“杜二姐姐,您有看到先前葉世子的那件披風嗎?”

杜二小姐神色坦然地笑道:“哦,我瞧著那衣服也臟了,羅妹妹帶了一件外男的衣服回府總歸是不大方便。我便命人替你洗掉了。”

羅懷秋“啊呀”叫了一聲,“可是……葉世子囑咐我,得將那披風燒掉。”

杜二小姐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羅懷秋自顧自地說:“那可怎麽辦呢?葉世子說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將披風外借了,特意囑咐我要將披風處理掉。”

羅懷秋其實是在瞎扯恫嚇杜二小姐,但安福在一旁聽得十分敬佩,羅懷秋瞎扯的話竟然和葉限還真是一個意思。

杜二小姐神色有幾分尷尬,只得吩咐丫鬟將葉限的披風再取回來。

那披風分明就是幹的,羅懷秋也懶得和杜二小姐計較,只是讓安福接過披風,笑道:“多謝杜二姐姐。這事兒只要杜二姐姐不說,想必也不會有旁的人知曉了。”

杜二小姐也只能溫柔淺笑著應是。這樣她還真沒法拿這事做文章了,要是外頭有什麽風言風語,羅懷秋都可以一股腦兒推到她頭上,若是被葉限知道了,她的形象必得大打折扣。

羅懷秋到底是初來癸水,身體還是不舒服,同杜二小姐和杜五告了罪,就準備提前回府了。

安福扶著羅懷秋準備上羅家的馬車,正巧葉限也要離開,

羅懷秋轉過頭原本是想與安福說話的,卻不防撞上了葉限的視線。葉限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面無表情地直盯著羅懷秋的眼睛。羅懷秋皺了皺眉,率先收回視線,催著安福趕緊上車。

葉限看著羅懷秋穿著一身不合適的寬大衣裙,有些局促地努力想登到車上,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巴巴的。葉限也不明白自己是什麽心情,只要一想到羅懷秋在竹林裏那些理性而不帶感情的話,葉限就覺得惱火,甚至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這小丫頭,只有十一歲,卻已經算計得這麽清楚了。

既然她只想要那些虛名浮利,那他也只給她想要的東西。

“小姐,這披風……”羅懷秋回到府上,安福捧著葉限的披風有些不知所措。

羅懷秋將披風接過來,攤在羅漢床上。披風的內側,果真有一片暗紅。羅懷秋摸了摸披風上其花八團紋,想到葉限今日冷漠的態度,嘆了口氣,“洗幹凈,替我收著吧。”

“小姐,這、這……”安福有些不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勸道,“您這樣做是不是不妥?要不要與伯爺商量一下?”

羅懷秋拖著腮斜倚在羅漢床的小幾上,盯著窗外那株已經謝花的西府海棠,沒有理睬安福。落盡了嬌花豐果的海棠,看起來也不過是株再樸素不過的尋常樹木。但花開正盛的西府海棠,那奪人的艷色,連武定侯這樣不愛花的人,也要讚一聲好顏色。羅懷秋想起了那個姿容明艷若海棠花開的女子。

幽姿淑態弄春晴,梅借風流柳借輕,幾經夜雨香猶在,染盡胭脂畫不成。

葉限喜歡的,是海棠那樣嫻靜中帶著嫵媚、明艷中存著傲骨的解語花。而不是單薄又脆弱的杏花。

屋外忽然起了風,吹得西府海棠樹葉瑟瑟,但任憑那風如何推搡,細細地葉柄卻總是牢牢地將樹葉擒在枝頭。

羅懷秋有些茫然無助,雖然葉限現在還沒有遇到顧錦朝,但羅懷秋擔心自己仍舊會輸。

羅懷秋怔怔地看著窗外,過了好久,直到安福有些緊張,以為自己是不是惹惱了羅懷秋時,她才淡淡地說:“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況且……葉限也不會讓我有逾矩的機會。”羅懷秋又轉過頭,看著安福,“安福,當初是我求情,你才沒有被發賣出府。”

安福心中一驚,趕緊跪下,“奴婢絕對忠於小姐,小姐明鑒。”

羅懷秋隨手撥了撥腰間的絳子,“什麽話該講,什麽話不該講,你自己清楚。”

安福連連稱諾。

作者有話要說: 啊,為什麽點擊這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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