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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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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年武定侯府過得紅紅火火,尤其是在正月初七迎來了一道聖旨——敕封武定侯長子羅懷夏為武定侯世子並東宮伴讀。

羅懷秋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恍惚地看著那宣旨的太監笑得一臉諂媚。在她的映象裏,東宮伴讀基本就等於日後權臣。但是原著裏沒有這一茬啊?原著裏朱駿安從來是勢單力薄孤苦伶仃,就一個葉限能和他說得上話。老天,她這是改變劇情了嗎?

羅懷夏卻是一臉平靜,以不合年齡的沈穩跪謝聖恩,欣喜卻不慌亂地磕了頭,顯然是早就知道。

武定侯領了聖旨,眼角眉梢皆是喜色,神情卻冷靜得很,“裕嘉,和我來遄飛樓。”遄飛樓是武定侯的外書房,向來是他和幕僚議事的地方,連於氏都不常去。聽到這話羅懷夏臉上倒是露出了真切的喜色,比先前接聖旨還高興幾分,武定侯這是讓他開始接觸朝堂了。

羅懷秋不知道武定侯和羅懷夏說了什麽,中午見到羅懷夏時他的表情有些凝重。羅懷秋只覺得全武定侯府就她一個人不明所以,拉著羅懷夏問他:“哥哥,這次敕封世子究竟是怎麽回事?皇上還賜了你做東宮伴讀,難道不是好事嗎?”

羅懷夏放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眼睛,“若只是敕封世子和伴讀就好了。父親可能要遷任福建總兵。”

“那……”羅懷秋有點慚愧地不敢去看羅懷夏,她真的沒有發覺這對武定侯有何不利。在羅懷秋有限的知識範圍裏省官互遷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況且總兵和都指揮使還不一樣,這是實打實地要重用武定侯。

羅懷夏看著羅懷秋困惑又不敢表露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搖頭笑道:“想不明白就別憋著。你可知上一任福建總兵安懷敏是怎麽被貶為興化衛鎮撫的?他讓倭寇攻入了興化府城!”

羅懷秋心臟一跳,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妥。武定侯二十二歲去的陜西,和蒙古人打了十幾年的仗,讓他縱馬直擊入敵千裏都沒問題;但是要武定侯去和那幫浪人海盜打游擊,那他是毫無經驗。然而福建的形勢這麽危急,武定侯這時候去做總兵,剿得清倭寇則罷,剿不清那就是和安懷敏一個下場。

羅懷秋覺得有些糊塗。《良陳》裏的世界架構差不多是明朝隆慶、萬歷之交的時候,但在嘉靖年間戚繼光和俞大猷就基本掃清了東南沿海的倭寇,隆慶元年更是已經取消了海禁,這會兒都已經隆慶三年了,怎麽還出現倭寇肆虐的事情。

“現在的浙江總兵是誰?”羅懷秋想到了大名鼎鼎的抗倭名將戚繼光。

“沈元敬。”羅懷夏奇怪地看了羅懷秋一眼,“怎麽了?”

羅懷秋失望地搖了搖頭,這個沈元敬似乎和戚爺爺沒什麽關系。看來不能把《良陳》和明朝歷史完全對應,畢竟陳彥允的原型申時行是個五十七歲才入閣的老頭子。

“那爹爹非去不可嗎?”羅懷秋有些抑郁地撥弄著羅懷夏的筆山,“調任的公文還沒下來呢,不可以想想辦法嗎?”

羅懷夏垂下眼睛,漫不經心地在紙上寫了一筆,“恐怕不能。你以為皇上為何要讓我做東宮伴讀,一則是讓父親安心,一則也是不給父親拒絕的機會。”

“為什麽不讓長興侯去,長興侯是將中名宿,比爹爹資歷更老。剿冦茲事體大,皇上為什麽不讓他去?”

羅懷夏看了羅懷秋一眼,搖頭道:“長興侯在兵部根基深厚,高恭奈何不了他。”

“高恭?”

“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麽。”羅懷夏見羅懷秋一臉迷惑,自嘲似地笑了笑,招呼長庚替他把筆墨收起來,“好了,喜娘,這些事情你我現在都幫不上忙。爹爹有何先生替他操心呢。走吧,去看看你的白將軍。”白將軍是武定侯先前給羅懷秋帶回來的一只陜西細犬,還只有三個月大,雖然小,卻氣勢十足威風凜凜。羅懷秋擔心院子裏的小丫鬟怕狗,就放在玉鞍堂裏養。

白將軍雖然是羅懷夏命人養著,卻好像認人似地只和羅懷秋親。羅懷秋對小動物其實沒什麽喜好,但是架不住這只瘦精精的小白狗睜著一雙濕漉漉的黑眼睛拼命往她懷裏鉆。羅懷秋抱著小狗溫熱的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它順毛。

“白將軍這是認主人呢。”負責飼養白將軍的小廝笑著討好羅懷秋,“小的先前給白將軍餵食的時候還差點被咬了一口。這會兒在小姐懷裏就這麽乖巧了。”

羅懷秋低頭看它,小家夥好像聽得懂人話一樣,張開眼睛懶洋洋地看了那小廝一樣,氣勢十足。羅懷秋被這小家夥靈氣十足的樣子萌到了,忍不住捏了捏白將軍的小耳朵。白將軍好像覺得被冒犯了,抗議地向羅懷秋嗚咽了幾聲。

羅懷秋看著小細犬水潤的黑眼睛和潔白的茸毛,還有那驕矜的氣質,莫名就想到了……葉限。

葉限打了個噴嚏,瑩白的手指揉了揉鼻子。

小廝朗月嚇得趕緊給他披上瀨兔皮鬥篷。葉限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推開朗月。書房裏烤著銀炭呢,哪裏需要穿鬥篷。

真是奇怪,他的風寒明明三天前就好了,怎麽還會打噴嚏。

“世子爺,你之前要俺查的勒個事情查出來了哈。”李先槐端著一盅湯藥走進來,“哦,對嘍,這個是夫人要俺拿來的。”

葉限皺著眉頭拿調羹攪了一下湯盞,發現是他最討厭的當歸黃芪烏雞湯。想到高氏每次都要派人來檢查,葉限只好強忍著膩味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說吧,是不是高恭的人。”葉限耷著眼皮懶洋洋地問李先槐。

“先人板板,世子爺您真是神了。”李先槐大吃一驚,“你啷個知道是高恭的人。辣個太監明面上還真是坤寧宮的人,事情發生之後就說是不小心摔井裏翹了。後來俺查下去發現他和高恭的幕僚黃益有過接觸。俺就抓了黃益身邊一個伺候的小廝,那瓜娃子沒幾下就招了,說是黃益吩咐辣個太監拐帶武定侯府大小姐。而領世子爺您往順貞門走遠路的那個畫梨也被買通了。”

葉限實在吃不下烏骨雞湯,泛惡心地把調羹扔到桌子上,用汗巾擦了擦嘴角。如果這是高恭幹的話,目的估計就是挑撥武定侯府和長興侯府,順帶挑撥皇後和皇貴妃。歸根結底還是高恭想排除異己,不讓武臣坐大。但這有什麽意思,從徐捷到高恭,這幫文臣折騰了這麽久也沒扳倒長興侯府,就這麽一個蠢計謀難道就能讓長興侯府有損失不成。

“但古怪的是,辣個太監是皇後的人下的手。”李先槐的話讓葉限怔了怔,他目光懷疑地看向李先槐。

“世子爺,俺可不敢耍你,這事是皇貴妃查出來的。”李先槐無辜地辯解,“這件事武定侯府不好意思提,皇後竟然也沒給武定侯府一個解釋。就是武定侯府大公子獲封世子的時候皇後順便給武定侯府大小姐也賞了一些東西。”

葉限捏了捏眉心,沒想到皇後也給扯了進來。不過張居廉是太子的老師,高恭又是張居廉的恩師,皇後會和高恭有牽扯倒也不完全說不過去。

恐怕皇後幫高恭排擠武定侯府的時候也沒料到皇帝會讓羅懷夏做東宮伴讀。這下皇後是裏外難做人了。

不過這些和長興侯府關系不大。高恭這回又把武定侯弄到福建當總兵,明知道武定侯對付倭寇毫無經驗,明擺著是想讓他和安懷敏一樣翻不了身。但高恭這樣做未免也太將兵家重事當兒戲了。

武定侯怎麽樣就看他自己造化了。看皇上的態度,就算剿冦失敗,至少武定侯府的爵位還能保住。

正月十四的時候武定侯出任福建總兵的文書正式下來了,二十號他就得啟程去福建。於氏很擔心,武定侯倒是雲淡風輕。左右他也看穿了這是高恭想搞他,最壞的結局不過和安懷敏一樣被一擼到底。

正當京中各家都以為武定侯得罪了高恭,前程堪憂的時候,正月十五元宵太子卻命人送了兩盞水晶雕的花燈到武定侯府,又讓武定侯府風光無限。一時京中眾人都不知該以什麽態度對待武定侯府,結果就導致今年元宵武定侯府收到了大量節禮,卻幾乎沒有一戶人家登門拜訪。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本來準備好好學習停更的,但是被小仙女秋丫頭感動到,偷偷摸摸地碼了這章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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