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淩晨蕭陌凡酒醒睜開眼，已然躺在了璟王府寢殿那奢華寬敞的大床之上。大紅被褥下的身子不著寸縷，緊貼著某人健碩光滑的身軀，那柔滑的觸感和溫熱的氣息，直讓人臉紅心跳。

擡眸，是墨傾華完美的下顎輪廓。目光緩緩下移，自己的雙手正輕輕搭在墨傾華線條優美的胸膛，掌心之下，他的胸膛均勻起伏，連心跳都摸得清楚。

細微的動作，卻惹得墨傾華身軀發熱，環在蕭陌凡背後的手臂緊了緊，使蕭陌凡的身軀更加緊貼。不知是夢是醒，喃喃道了聲：“乖，敢亂動，本王再吃你一次。”

蕭陌凡身軀一僵，立刻不敢再動。

然而墨傾華還是沒能放過她。

似是欲火中燒，無力把持，溫熱的唇貼在她的額頭，緩緩下移到眼眸、鼻尖、臉頰，唇角，吻的越來越熱烈，手掌亦是不安分起來，隨即，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傾……”

蕭陌凡一聲喚未等出口，雙唇已被覆上。頭腦因酒醉而發脹，無力的任由擺布……

……

天色漸亮，墨傾華在蕭陌凡額上留下一抹輕吻，依依不舍的松開她，起身下床，穿上官服。今日的他，可真是神清氣爽，舒坦極了。

蕭陌凡渾身癱軟，一絲力氣都使不上。看著紗幔外頭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一臉的生無可戀。

都說這個年紀的男人如狼似虎，墨傾華簡直是虎狼之中的王者。

想起還要趕著進宮為皇上和太後把脈，蕭陌凡拖著疲乏的身子起了身，只覺得這渾身上下散了架般的難受。

收拾整齊之後，墨傾華拉著蕭陌凡朝王府大門走去，準備進宮。

誰想到王府的門剛剛打開，門前便有人攔住了去路。

面前女子一身布衣布鞋，發髻只由木簪簡單挽起，面上不施粉黛，身上一件多餘的首飾都沒有。不過這顏容身段，依然那般俏麗曼妙。

瞧見她這身裝束，蕭陌凡與墨傾華差點都沒認出她。打量了片刻才瞧出來，這女子，竟是顧知意。

墨傾華蹙了蹙眉頭，顯然十分不待見她。

顧知意淺笑溫婉，從前目中對蕭陌凡總是帶著敵意，當下，卻溫柔似水。擡手想去拉蕭陌凡的手，墨傾華見狀，下意識的將蕭陌凡拉到了身後。

顧知意擡起的手停在半空，目光黯然。片刻後，緩緩放下。

墨傾華目中充滿防備，語聲盡量輕緩：“有事嗎？”

“你們不必擔心，”顧知意道：“我是來求休書的。”

說話間，自袖中取出個信封，遞給墨傾華。

墨傾華微怔，將信將疑的接過信封，取出信件。展開來，確是一封休書，上面是顧知意娟秀的字跡。

顧知意道：“我想求你，在落款處寫上名字，蓋上印章。”

蕭陌凡深感意料之外。顧知意最大的願望不就是嫁給墨傾華、當上皇後嗎？當下墨傾華即將登基，她怎會在此時放棄？這不像是顧知意會做出的事。

墨傾華亦是沒有想到，蹙眉發問：“你又在耍什麽把戲？”

“我沒有！”顧知意焦急解釋，隨即雙膝跪地，對墨傾華和蕭陌凡磕了個頭：“傾華，自蕭陌凡追隨你跑去戰場，我想了很多。捫心自問，換做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敢跑去找你。我承認，我比不得蕭陌凡。比不得她愛你、比不得她有勇氣……”

擡起頭，對蕭陌凡和墨傾華笑了笑：“所以我想通了，與其守著一個不愛我的你，還不如求個退路，重新來過。也許，我也能遇到真心喜歡我的人。”

“你真的這麽想？”墨傾華問道。

“嗯。”顧知意笑得欣然，那目光，倒是真誠。

蕭陌凡繞過墨傾華，上前將顧知意攙起，目中帶著歉意：“其實你不必這麽做。”

顧知意笑道：“我這麽做，是為了我自己。上次你說伯兮沒有死，只要我活著，就一定能見到他，我就猜想，他一定就在我身邊，我的弟弟，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我。”

“我想了很久，為什麽他明明在我身邊，看著我為他而傷心難過，看著我想他想的撕心裂肺，卻始終不肯與我相認？後來我明白了，他恨我、怨我，因為我是顧知意，做了太多錯事的顧知意。”

“現在，我知道錯了，我願意為我的任性和自私承擔後果。蕭陌凡，你說我這麽做是不是晚了些？他會原諒我嗎？會回來見我嗎？”

“不晚。”蕭陌凡淺笑，欣慰的看向顧知意身後：“他已經回來了。”

隨即，扳過顧知意的身子，使她轉身面向身後。

顧伯兮就站在王府臺階之下，一身利落黑衣，臉上帶著惡靈面具，身上是惡靈暗衛特有的戾氣，背後背著長劍，衣衫與發絲隨晨風微動，那般瀟灑帥氣。

也不知他是何時出現，但顯然，他已聽到方才顧知意所言。

擡步，緩緩走上臺階，站在顧知意身前。

顧知意怔怔的看著他。看著他慢慢擡起手，看著他將面具摘下，露出那張久違的、懷念已久的顏容。再也忍不住淚水，哽咽著擡手，輕撫顧伯兮的臉頰、眉眼：“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顧伯兮揚唇一笑，目中亦是現出淚光：“長姐，讓你擔心了。”

擡手，將顧知意輕輕擁進懷中：“如今你的弟弟，可是這東離校尉。從今往後，換我來保護你。長姐，回家吧！”

顧知意點頭，哭得泣不成聲。

這對姐弟可真是讓人操心，好在分開這麽久，終於還是相認了。蕭陌凡欣慰一笑。墨傾華亦是卸下了心中一份重擔，長長松了口氣。

……

晌午，墨傾華下朝之後，第一時間去到後宮，找到了蕭陌凡。

找到她時，她正坐在望月閣門口的臺階上發呆。

墨傾華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在想什麽？”

蕭陌凡仍是那副冥想的狀態：“在想你堂堂璟王殿下，成天像看賊一樣的看著我，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

墨傾華淡聲道：“到你答應留下為止。”

蕭陌凡將雙手插在袖中，瞇了瞇眸子。沒再說什麽，起身走開。

墨傾華跟在她身後：“去哪兒？”

蕭陌凡道：“茅房。”

墨傾華腳步一頓，蹙眉。

蕭陌凡得意的揚了揚唇角：這下看你還跟？

可等她從茅房出來，還是看到了不遠處樹下那抹修長的白衣身影。

蕭陌凡擡手扶額，直感頭疼。

上茅房都跟？

頭疼之後，又禁不住陣陣心疼。

墨傾華身後，是一株紅楓。深秋的季節，楓葉紅的勝火。墨傾華站在樹下，勝雪的白衣隨風微動，發絲揚起柔和的弧度。正午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星星點點的灑下，他擡眸溫潤的對她笑著，這畫面，美的令人陶醉。

只是雖然笑著，他的目光依然戰戰兢兢。他在擔心，在害怕。自接到傳位聖旨那天起，他便日日心驚膽戰。恨不能時時守在蕭陌凡身邊，看住她，留住她。覆手天下的英雄，在她蕭陌凡面前，竟是卑微、依賴，像個孩子。

蕭陌凡嘆了口氣，不知不覺，心中湧起陣陣感動。有那麽一瞬間，很想跑過去撲到他懷中，告訴他，“我不走了，不走了……”。

可一旦決定留下，要面對的、放棄的，都太多太多了。她究竟，該如何抉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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