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三章:幻夢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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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陌凡好似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仍是那片無邊無際的冰原,她赤著腳跑在冰上,尋找逃離這裏的出路。偌大的冰原,唯有她一個人,跑了很久,也還是一眼望不到邊。寒冷、孤獨,這冰原仿佛無邊無際,永遠都跑不出去。

“凡兒,凡兒……”

恍然間,遠處傳來這聲溫柔輕喚,有如從遙遠的天際悠悠飄蕩而來。蕭陌凡努力想辨清楚這聲音傳來的方向,急的原地轉圈,最後無力的跌坐在地,將臉埋在膝蓋中,大聲哭了起來。

“傾華,你到底在哪兒?你在哪兒?”

“凡兒!”

遠處的喚聲忽得清晰起來,蕭陌凡精神一振,立即止住哭聲,擡起頭。

“凡兒,醒醒,醒醒!”

“傾華!”蕭陌凡起身,滿目希冀,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前方的霜霧越來越濃、越來越濃,逐漸的,徹底看不清前路。她的腳步仍未停下,不斷的向前跑啊、跑啊……

“凡兒……”

此回,這聲音就響在耳畔。

蕭陌凡試著動了動手指,手掌被握在一雙溫暖的掌心之中。吃力的睜開沈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入眼的,是老舊的雕花床榻,和陌生的房梁。

轉頭,順著握住她手掌的手臂擡眸看去,墨傾華就坐在她床邊,心疼的看著她,目中含著喜悅和欣慰:“你終於醒了。”

看到他,蕭陌凡有片刻的恍惚,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生出幻覺來。還是,她根本就沒有醒,仍被困在夢境之中?

見她毫無反應,不發一語,墨傾華緊張起來。輕輕撫了撫蕭陌凡的額頭、臉頰:“凡兒,你這是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你別嚇我!”

眼前這個墨傾華,分明是活生生坐在這裏,手掌和指尖的溫度這般真實,哪裏像是幻境?

蕭陌凡怔怔的看著他,目中溢出淚水,滑落臉頰:“這是真的嗎?”

聽她出聲,墨傾華終於松了口氣。俯身緊緊擁住她,將臉埋在她頸間:“你嚇死我了。”

蕭陌凡擡手摟住他的脖頸,感受著他的氣息、他的存在,淚水不斷湧出,哭成了個淚人。

自他墜入冰河,蕭陌凡有哪一天不是在煎熬中渡過?生不如死、萬念俱灰,這顆心,早已隨著他一同去了。

多少次夢回,他就好好的站在面前,雖然抓不住、碰不到,至少可以看見他的臉、他的笑。多想就那麽沈溺在夢中不要醒來,只要能看到他,就足夠了。

如今他真真實實的坐在這裏,喚著她、抱著她,終於不再是觸不到的幻影。她能夠感覺到他的溫度、他的心跳,這是她之前,萬萬不敢去奢望的。

屋門被推開,若葉別秋端著裝滿藥的托盤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器宇不凡的陌生男子。

見蕭陌凡已經醒來,若葉別秋連忙放下托盤走到床邊,喜悅之色溢於言表:“小凡,你可終於醒了。你知道嗎?你都昏迷了整整十天了。”

十天。

墨傾華從蕭陌凡頸間擡起頭,溫潤而寵溺的看著她,握住她的手絲毫不曾放松:“是我去晚了,差點就找不到你。可是凡兒,你怎能做那樣的傻事?”

蕭陌凡含淚看著墨傾華。他的容顏有些憔悴,顯是這些天為她擔憂所致。

若葉別秋嘆聲道:“這些天,墨傾華一直守在這裏,怎麽勸都不肯去休息。小凡啊,你真是太亂來了,這次連我都差點救不回你。”

瞥見若葉下巴上的胡渣,和深陷的眼窩,顯然他這些天也是寢食難安。蕭陌凡歉意的垂下眼眸:“讓你們擔心了。”

“不管怎麽樣,醒來就好。”身後一個男子走上前來,拍了拍若葉的肩膀:“如此,你二人也可放心了。朕可提醒你們,不準再浪費朕備下的酒菜!”

這人實在面生,蕭陌凡瞧了他一眼,確定與他從不相識。又聽他自稱為朕,心中難免疑惑不解,於是問道:“你是?”

墨傾華淺淺一笑:“他是中錦剛登位的國君,盛雲止。”

隨即瞥了眼身後的另外一名男子:“那位是他的軍師霽漱玉,不過現在,應稱他為宰相才對。”

“中錦國君?宰相?”蕭陌凡蹙了蹙眉頭,神色顯得十分驚訝。撐著手臂坐起來,看了眼身處的屋子:“那這裏是?”

墨傾華又是一笑:“這裏是玉城。”

玉城,與陵城相鄰,位於北冀與中錦的交界處。墨傾華攻打北冀時,順手將這座城攻了下來,當下這秀美的玉城,已劃為東離的國土。

身處的房屋,乃是玉城山腳下的一座大宅,這宅子周圍幾裏地之內都沒有人家,不過依山傍水,是個風水寶宅。房屋門窗與屋內擺設都顯得很是破舊,雖然破舊,卻很結實。這宅院早已被盛雲止派人打掃出來,幹幹凈凈,看著素凈嫻雅,古風古色,住在其中很是舒服。

不過雖然如此,面對這兩個完全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位竟然還是中錦國君,蕭陌凡說什麽也無法放下心來。要知道,在蕭陌凡與墨傾華相識之初,墨傾華就是剛剛與這中錦的盛雲止和霽漱玉在戰場周旋了三年有餘,得勝歸程。亦是在那一戰結束之後,墨傾華才被人所害,導致眼盲身殘。

於是,蕭陌凡充滿警惕的看著那二人,攥緊墨傾華的手。

看出她目中防備,墨傾華輕聲道:“放心,他們沒有惡意。若不是他們,我也不會好好的坐在這裏。”

蕭陌凡聞言,目露驚訝之色:“莫非……”

墨傾華道:“是他們救了我。”

原來,當初墨傾華率軍在陵城城外駐紮,柳雲廷喬裝去往中錦請求盛雲止出兵相助時,盛雲止便留了個心眼兒。表面上裝作對柳雲廷所言頗感興趣,實則是說一套做一套,遲遲沒給北冀確切的回應。

盛雲止與霽漱玉曾敗在墨傾華的手下,現下有機會看墨傾華攻打別國,自然是喜聞樂見。好奇墨傾華會如何欺負北冀,會不會比當初欺負他們還要過分?

本想著就只敷衍敷衍北冀,痛痛快快看場熱鬧也便罷了。沒想到就在看熱鬧的過程中,發現了鷹喙暗衛的計劃。出於對墨傾華的擔憂,二人帶著侍衛跟著鷹喙到了冰河,在林子裏藏了起來。就這樣,目睹了無言截殺墨傾華的一幕。

盛雲止此人,雖貴為中錦太子,卻從不嬌生慣養,自小習武,練就了不俗的一身好功夫。單看他能與墨傾華周旋三年才落敗,便知道其頭腦與身手都不簡單。

中錦國的氣候,常年都是濕潤寒冷,到處都是冰冷的河水。當初與墨傾華交戰時,盛雲止每打一場敗仗,便會氣的去到寒冷的河裏游上一圈,直到累了游不動了才肯上岸。長此以往,練就了抗寒抗凍的體魄,冬泳可謂是一絕。而因常常在河邊陪著他,呆的無聊,霽漱玉閑來無事便琢磨河水的流向和流速,每次都能將盛雲止游水的路線和時間算的一清二楚。

於是,在墨傾華墜河之後,二人一刻未曾耽擱,避開鷹喙的視線直奔下游,霽漱玉根據河水的流速算準了位置,命侍衛鑿出個冰窟,盛雲止憑借較好的水性親自潛入冰河,將墨傾華從冰河撈了上來。

而後,盛雲止派人尋到惡靈暗衛,將若葉別秋接了過去。

墨傾華乃練武之人,身體強壯,加之求生的信念極強,就這樣,楞是被若葉別秋從閻王殿給拉了回來。

聽墨傾華講述完這些事,蕭陌凡心中疑惑盡除。

若葉別秋將熬好的湯藥端到蕭陌凡面前:“溫度剛好,趁熱喝了。”

蕭陌凡接過藥碗,一口喝幹。隨即反抓住墨傾華的手,緊緊的抓著,仿佛稍微松開,墨傾華便又會消失不見,生怕眼前的這一切又是夢境,睜開眼,便什麽都沒了。

這幅緊張的模樣,讓墨傾華又感動又心疼。嘆了口氣,柔聲道:“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哪兒都不去。你才剛剛醒來,身子還很虛弱,躺下休息吧!”

蕭陌凡搖了搖頭:“我不累。”

若葉別秋為蕭陌凡把了把脈,見她脈象平穩,松了口氣:“都睡了十天,也該睡夠了。待會兒吃點東西,出去透透氣吧!”

剛準備將手從蕭陌凡腕上移開,蕭陌凡卻忽得拉住了他的手腕:“若葉兄……”

聽她欲言又止,若葉別秋疑惑問道:“怎麽了?”

蕭陌凡滿目擔憂,嘴唇顫了顫,猶豫著問道:“宸風呢?”

若葉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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