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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茶亭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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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天還沒亮,將士們紛紛揉著惺忪的睡眼起了身,驛館的人與火頭軍一起備好了足夠的饅頭粥菜,四處都飄散著食物的香氣。

那睡在後院門口的小兵亦是醒了過來,見大家都已經開始吃飯,迷迷糊糊的坐起身。

剛剛坐起,一中年男子在他身前蹲下。男子雙手各拿著個雪白的饅頭,將其中一個放在嘴邊咬了口,另外一個則遞到小兵面前:“喏,快點吃飽,待會兒就要趕路了。”

男子的聲音有些粗獷,膚色黝黑,左臉上還帶著個長長的刀疤,一瞧便知是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鐵骨硬漢,但他面對小兵時,目光和語氣卻都暖暖的。

小兵憨憨的笑了笑,接過饅頭:“謝謝朱叔叔。”

朱啟擡手揉了揉小兵的頭,露出屬於前輩的寵溺笑意。剛準備起身,卻是瞥見了小兵身後地上那疊起的白衣,目露疑惑:“咦?莊離,這衣服哪兒來的?”

這件白衣,用料和做工都十分考究。莊離自小到大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這件衣服,顯然不是莊離的。

莊離聽了朱啟的話,這才發現方才枕著的竟是這麽件白衣。將那白衣拿起瞧了瞧,對衣服的來處也是十分不解:“奇怪!我睡前枕的明明是塊磚頭。”

說著,還回頭瞧了瞧墊在衣服底下的那塊石磚。疑惑的擡手摸了摸後頸,卻是觸到後頸被石磚硌破的傷口,疼的“啊呀!”一聲痛叫。

朱啟瞧見莊離後頸那道血印,皺了皺眉頭。將那衣服拿過來,仔細瞧了瞧,頓時驚訝道:“這……這是璟王殿下的衣服!”

勝雪的白衣,加之淡淡的竹葉香氣,這衣服定是墨傾華的沒錯了。當下這衣服上,還沾著莊離的一點點血跡。看到這裏,朱啟已然明白過來。

樓上屋門聲響起,墨傾華擡步走出,如往常般下樓吃飯。不過今日的他,看起來與往常有些不同。

自離城出征,他便一直冷著一張臉,目中帶著無盡陰郁。惜字如金,時時拒人於千裏之外,將冷面戰神這一稱號體現的淋漓盡致。

可當下的他,目中陰郁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奪目的煜煜光華,眼中似蘊含著整片星辰大海。唇邊,還帶著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一夜之間,竟有如此轉變,這讓將士們都是十分意外。

墨傾華無視了眾人驚訝的目光,擡步走到君越的桌前,與君越對面而坐。拿起一個饅頭,端起一碗粥,頗有胃口的吃了起來。舉止雅正端方,吃著吃著,還忍不住揚著嘴角笑了笑,卻不知在笑些什麽。

見著他如此反常,君越心裏忍不住打起了鼓。低眸稍作思慮,試探著對墨傾華問道:“璟王殿下今天心情不錯,是什麽事這麽開心?”

墨傾華咽下口中食物,笑意如春風拂面:“沒什麽,做了場美夢罷了。”

昨夜於他來說,可當真是場美夢。

不過這一說法顯然不能令人信服。君越心有疑惑,但未曾多問。總歸墨傾華還在他的註視之下,還能發生什麽意外不成?

吃過飯,大軍在墨傾華與君越的帶領下繼續沿著路線出發。今日的天,比起昨天還要炎熱。太陽如一個巨大的火球,將地面灼烤的幹裂生硬,路旁的樹木都萎靡低垂。

將士們一邊趕路,一邊不停的擦著汗水,水一口接一口的喝,腳步邁的是越來越吃力。待水囊裏的水見了底,人也逐漸熱的沒了精神。

還沒等到午間,已經有很多將士撐持不住,連馬兒都走不動路了。可這周圍沒有水源,距離下一個村莊還有一段路途。瞧著兄弟們受這樣的罪,君越是又擔心又著急,四處尋摸著適合歇腳的地方。

這時,前方不遠處,一間簡陋破舊的茶亭映入眼簾。

君越眼前一亮,指著那茶亭道:“兄弟們快走幾步,咱們在前面歇歇!”

聞聽此言,將士們皆是十分歡喜。墨傾華朝那茶亭看了眼,亦是勾起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此時這茶亭裏已經坐了幾個客人,其中的一人錦衣華服,一身商人打扮。瞧那其餘的幾人,應都是這商人的家丁。

這條路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卻是許多商人行商的必經之路。如這等炎熱的天氣,還虧得有這麽個茶亭歇腳消渴。

亭外的火爐前,一位滿臉皺紋的年邁老者佝僂著身子,剛熬好滿滿一鍋的酸梅湯,端起湯鍋,將酸梅湯全部倒進一個大茶壺之中,對著亭內吆喝了聲:“二狗子,給客人把湯添上!”

“來嘍!”話音剛落,之柔躬著身子從亭內跑出來,拎起那大水壺後又匆匆跑進亭子,挨個為那些茶客往已經喝幹的大碗裏續上茶水:“客官慢慢喝,小心燙!”

說話間,始終熱情的笑著,亭內的幾個茶客似乎受到她的感染,亦是笑得十分開心。

當下的之柔,一身粗布衣衫,肩上搭著沾著汗水的布巾,女扮男裝,鄉土氣十足,與尋常見到的店小二一般模樣。

大軍行至,馬蹄停在茶亭外不遠處,君越率先翻身下馬,朝茶亭走去,墨傾華等人緊隨其後。

見著又有客到,且是如此龐大的一支軍隊,那年邁老者頓時雙目放光,君越等人此時在他眼中,儼然變成了一錠錠行走的銀子,白花花的,很是惹人喜歡啊!

老者笑呵呵的朝君越迎上前去,拱了拱手:“將軍,快請進快請進!”

隨即對亭內喊道:“二狗子,手腳麻利些,有客到啦!”

“哎!”之柔應了聲,隨即跑出來,對著君越等人朝亭內做了個“請”的手勢,嫻熟的拿下肩上布巾,擦了擦空著的幾張長凳,招呼著君越和墨傾華,以及幾個副將坐下,為幾人分發了大碗。

正欲往碗裏倒酸梅湯,卻見君越擡了擡手:“且慢!”

之柔停下動作,笑著問道:“客官,怎麽了?”

君越擡袖擦了擦汗,問道:“這湯太熱,直接上涼水便是了!你們這兒的水多少錢一壺?可有足夠的存水,分發給我這些兄弟們?”

之柔熱情道:“客官,我家的水按人頭收銀子,每人兩文錢,管夠了喝,帶走些也沒關系。掌櫃的就住在這附近的小林子裏,院中有口井,您要多少水,我們就有多少。”

“如此。”聞聽此言,君越放下心來:“那就快拿水來,越多越好。另外,兄弟們的水囊也要灌滿水。手腳快些,我們急著趕路。”

“好嘞!”之柔爽快的應了聲,拎著那大茶壺就跑了開。

沒過多時,之柔便蹦蹦跳跳的從一旁的小林子裏趕了回來,雙肩各扛著滿滿的兩大缸水,步伐矯健,身輕如燕。

見了這一幕,君越以及那些將士們,皆是露出的驚訝的神情。

之柔身材雖不似蕭陌凡那般單薄瘦削,卻也稱得上女子的標準身材,算不上健壯。這樣的兩大缸水,即便是軍營這些男子,扛在肩上都要走不動路的,在之柔肩上,卻是輕若無物,實在難讓人不驚訝。

不過墨傾華卻是神色淡然,面無表情。他的性子本就淡若清風,何況早見識過之柔的一身神力。只是好奇,蕭陌凡大費周章安排了這一出戲,究竟是要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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