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龍紋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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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陌凡推著輪椅上的墨天殤,踏著白雪走在梅花林中。

輕風吹起前方之人漆黑的發絲,那勝雪的白色衣角亦隨風舞動。擡頭看去,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感受著暖冬的陽光照耀,嗅著空氣中梅花的香氣,身在此時此景,方知何為歲月靜好。

“聽聞翊王殿下鮮少踏出茗幽軒,沒想到我兩次進宮都能遇上你。”蕭陌凡道。

墨天殤笑意溫潤:“近日梅花開的好。”

關於鮮少外出的墨天殤昨晚為什麽會出現在長寧宮外這件事,蕭陌凡心中很是好奇,只是墨天殤不說,她也不便多問。反正像他這樣坦蕩溫潤的君子,總不會是做什麽壞事。如此純凈善良之人,在深宮之中,在爾虞我詐的皇族之中,實在少見。

身在宮中,蕭陌凡時刻感到謹慎壓抑。墨天殤的存在,如同黑夜之中的一盞明燈,一看到他,不自覺的就會輕松許多。不過這麽美好的男子,卻總是把自己關起來不見人,真是太可惜了。

“其實你可以經常出來走走,”蕭陌凡道:“待梅花謝了,桃花也該開了;桃花謝了,還有荷花、牡丹。即便什麽花都沒了,竹林的景致也是不錯的。”

墨天殤眼簾微垂:“外面太吵。”

“可你自己一個人,不會覺得悶嗎?”

“與書為伴,與詩為鄰。閑時作畫撫琴,不會悶。”

蕭陌凡挑了挑眉頭,她瀟灑自在慣了,實在無法理解墨傾華的這種生活方式。

周圍飄落著梅花的花瓣,身在其中,只覺得美的不真實。蕭陌凡腳步停下,擡手接下一片,心有所感:“這梅花,熬過嚴寒才終得綻放,卻這麽快就雕了!”

“正是因為熬過嚴寒,才能開百花之先,獨天下而春。這番氣節令人欽佩。”墨天殤笑了笑:“不過我更欣賞蘭花,雖少見花苞,但葉片長青。”

蕭陌凡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蘭,空谷幽放,孤芳自賞,倒是像極了他。

“對了,”擡步繞到他身前:“上次你說你是摔傷的,可不可以讓我瞧瞧你的傷勢?”

墨天殤的目光顯得有些意外:“你懂醫術?”

蕭陌凡道:“略懂一二。”

墨天殤淺笑:“我這傷,已有近二十年。當初父皇尋遍了世間名醫都未能見效,我早已經認命了。不過你若要瞧,卻也無妨。”

蕭陌凡得了準許,笑了笑,拉過他白皙如玉的手,開始為他把脈。問出他當年傷在雙膝,蹲下身,仔細的查看他的小腿骨。然這一查探,卻是讓蕭陌凡心生疑惑。

墨天殤的腿骨曾經重傷是真,但骨頭已經痊愈,完好如初。而且,多年坐在輪椅上,按理說小腿肌肉應該已經萎縮,他並沒有。

可是經過試探,蕭陌凡可以完全確定,他的腿沒有任何知覺。若說是傷到了經脈神經,倒也有可能,那他未曾萎縮的肌肉又如何解釋?

蕭陌凡認真思慮的樣子,看在墨天殤眼中十分的可愛。墨天殤笑著,目中似有寵溺。

蕭陌凡無意間擡頭,剛巧撞上他這一目光,二人目光相對,皆是一楞。

“蕭陌凡!”

這時,身側不遠處傳來墨傾華冰冷的聲音。蕭陌凡驚得回神,循聲看去,那一處的梅花樹後,墨傾華坐在輪椅上,面色陰沈,眉頭緊蹙。

連忙起身:“你怎麽來了?”

墨傾華道:“去皇祖母那裏尋你不見,還擔心你又遇上什麽事。”

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蕭陌凡又怎知,他聽聞蕭陌凡不在壽福宮時有多著急,一路尋來,心中焦如火灼,生怕她又被誰人所害。沒想到,她竟在這裏跟墨天殤獨處,還很開心的樣子。

現下的墨傾華,聽覺幾乎可完全代替視覺,雖然看不見,卻對周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方才聽到宮女們的竊竊私語,議論的都是蕭陌凡與墨天殤這梅林一會,其中暧昧,他想聽不出都難。

“擔心?”

蕭陌凡揚起唇角,笑中多有不屑:你墨傾華,會擔心我?

打死她都不信。

“七弟,”墨天殤笑著:“方才與弟妹在此處偶遇,便閑聊了幾句。你不會介意吧?”

聽到墨天殤的語聲,墨傾華面色有所緩和,語中多有敬意:“皇兄,難得能在茗幽軒外見到你。只是凡凡冒失,不知可有打擾你賞梅的雅興?”

“何來的打擾?”墨天殤道:“弟妹率真可愛,是個真性情的姑娘。之前聽說了你們的事情,還有些意外,如今見了她,才知你慧眼識珠。”

聽這誇讚的話從墨天殤口中說出,墨傾華頗感意外。默了片刻:“皇兄謬讚了,她一個江湖女子,不懂規矩,但願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今日不早,我們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探望皇兄。”

說完,轉身搖動輪椅。

蕭陌凡對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而後對墨天殤道:“那我走了。”

“等等。”墨天殤將她喚住。

蕭陌凡停步:“嗯?”

墨天殤自腰間取下個雕著龍紋的玉佩,遞給蕭陌凡:“你將這玉佩帶在身上,得空來茗幽軒坐坐。我的侍衛看到這玉佩,便會帶你來見我。”

蕭陌凡沒想太多,將玉佩接下,笑著道:“我一定會去。”

墨天殤點頭,看著蕭陌凡小跑著跟在墨傾華身後。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梅花林,轉身看向身側的梅花樹,淺笑盎然。那一處的枝條上,掛著一塊剔透的平安扣,正微微的隨風擺動。

“你和皇兄很投緣?”離開梅花林後,墨傾華始終陰沈著臉一言不發,蕭陌凡也沒理會他,快到壽福宮時,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蕭陌凡推著輪椅,隨口說道:“翊王殿下溫文爾雅,很好相處。”

不想,這話一出,墨傾華倏的按住了輪椅。蕭陌凡一怔,正想開口發問,便聽墨傾華沈聲道了句:“回府!”

說完,不等蕭陌凡反應,便轉動輪椅朝宮外行去。

蕭陌凡連忙跟上:“不是去給皇祖母請安嗎?”

墨傾華未語,只那張俊臉,越來越陰沈。

蕭陌凡只覺一頭霧水:這家夥是怎麽了?

傍晚吃飯時,墨傾華仍冷著一張臉,氣氛沈悶的難受。這樣的情況從出宮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天,蕭陌凡放下碗筷看著墨傾華:“如果我做錯了什麽,你大可與我直說。”

墨傾華手上動作頓了頓,亦是放下碗筷:“今後在宮裏,不要四處亂走。宮內禁忌多,小心遭人設計。還有,不該見的人,離得遠一點。”

“不該見的人?”蕭陌凡道:“你指的是翊王?我與他只是偏巧遇見。不過他的腿傷還真是奇怪,傷了這麽多年,肌肉卻與正常人一般。”

“大皇兄的腿有禦醫每日按揉照料,不需要你來操心。”墨傾華冷聲道:“莫要暴露你的醫術,免得遭來禍事。”

話落,搖動輪椅離了開,那面色,看起來仍是怒火未消。

蕭陌凡怔了怔。墨傾華語中帶怒,卻分明是在擔心她。只是這怒氣來的實在莫名其妙。

回想墨傾華的話,如果是禦醫每日按揉,確能使肌肉保持彈性。心中疑惑解除,仿佛迷霧散開,一片澄明。只是墨天殤的腿傷,真的沒法醫嗎?

吃過飯,蕭陌凡拿上針包竹筒去到墨傾華的屋子。

陸隱外出未歸,下人們忙著熬制藥浴用的湯藥,連喚了幾聲都沒人進屋。於是,蕭陌凡笑意盈盈的朝墨傾華走去,雙眸之中放著光:“璟王殿下,那就得罪了!”

聽了這話,墨傾華只覺得脊背發涼:“你想做什麽?”

蕭陌凡走到墨傾華身前,活動了下雙手,隨即將手伸向墨傾華的衣帶:“不幫你寬衣,要怎麽針灸?放心,醫者眼中沒有男女肉身,只有經絡血脈,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墨傾華蹙眉。這話,略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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