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惡靈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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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王府正堂,墨傾華淡然飲茶,聽得面前的黑衣男子所言,緩緩將茶杯放下:“是他?”

男子樣貌俊朗,目光冰冷:“是,是他逼迫這少年在草料中動了手腳,您的戰馬才會發狂。若不是惡靈暗衛及時趕到,這少年也已被滅口。”

墨傾華咬牙一笑:“多年的同生共死,我視他為最默契的戰友,他卻要置我於死地!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究竟是誰在利用他!”

黑衣男子道:“眼下再無線索,只能等那少年醒過來。”

最不願相信的結果,卻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實。兄弟的背叛,就如刀子狠狠紮在心上。墨傾華面色沈痛,點頭閉目:“陸隱,辛苦了。”

這時,聽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墨傾華蹙了蹙眉頭。

蕭陌凡穿著端莊的月白色華服,臉上重新化好了疤痕,雙手插在衣袖中,哼著小曲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走進堂內,坐在距墨傾華幾步之外的椅子上,端起杯茶一飲而盡,隨手將茶杯朝桌上一擱:“東西都備齊了嗎?”

這番舉止言辭,江湖氣息濃重,毫無規矩可言。且她的存在,時刻提醒著墨傾華顧知意的背叛。

他曾是那般高傲的男子,卻因眼盲,將這醜陋女子娶進門,直到洞房時才發現新娘換了人。此事,不僅顧知意讓他傷透了心,更是一場無法抹去的恥辱。

可蕭陌凡又何其無辜?這場鬧劇中,他們兩人,都是有苦難言。

墨傾華冷著臉,壓下心中厭惡。輕擡手臂,陸隱取來兩個包袱放在蕭陌凡身旁桌上。攤開其中一個,裏頭有幾包藥材,還有些銀針、竹筒等物。而後指了指另外一個粗布包袱:“王妃,這是宰相府的下人一早送來的。”

蕭陌凡將粗布包袱丟給身旁丫鬟:“送回我房裏去。”隨即拿起那些藥材,瞧了瞧,嗅了嗅:“嗯,都是上等藥材。既然東西齊了,就可以開始醫治了。”

“不急。”墨傾華聲音微冷:“你先隨本王進宮一趟。皇祖母她老人家,想見見你。”

蕭陌凡挑眉:“不是禁足嗎?”

墨傾華耐心缺缺:“讓你去你就去!”

蕭陌凡撅嘴:“我又不是真的王妃,沒必要吧?”

“你以為本王想?”墨傾華道:“記得,懂些規矩,別亂說話。”

通往皇宮的路上,兩旁的百姓看到她們的馬車,都在議論紛紛。醜八怪冒充宰相之女嫁入王府,璟王眼睛看不見,到了洞房才認出來,這件事一夜之間傳遍了皇城,已成了眾所周知的笑柄。

聽到這些議論,墨傾華面色越來越陰沈。

蕭陌凡若有所思。

曾為了東離國浴血奮戰。誓死守護的一切,換來了什麽呢?這些人口口聲聲恥笑、嘲諷於他,可有人還記得他昔日的功績?

壽福宮,莊重大氣,裝飾奢華。宮院中栽種了不少的牡丹花,當下花季已過,但觀這牡丹長勢之茂盛,便不難想象盛放時的美景。

蕭陌凡推著輪椅上的墨傾華,在宮人通報後行入殿內。

幾名宮人分別站在殿內周圍,太後端坐在臺階上方的鎏金座椅上,淺施粉黛,姿態雍容。雖已有七十多歲高齡,已顯老態,但瞧那鳳目櫻唇,想必年輕時定然儀態萬千、傾國傾城。只是今日的她,看起來有些憔悴。

臺階下方,身姿挺拔的華服男子負手而立。此人瞧著二十歲出頭,樣貌亦是俊美得很,但比起墨傾華則要遜色許多。男子身旁,身著淡粉色紗裙的少女顏容俏麗,淺笑嫣然。

此時,二人都在用怪異的眼光打量著蕭陌凡。

蕭陌凡未曾理會。走到臺階下方停步,對太後行過跪拜禮。太後點了點頭:“起來吧!”

蕭陌凡謝恩起身。

粉裙少女笑著朝墨傾華跑過來,抓著墨傾華的手臂搖了搖:“七皇兄,嫂嫂,你們可算來了,皇祖母都念叨一早上了。”

墨傾華面色柔和了許多,寵溺的笑了笑。隨即收起笑意:“四皇兄也在。”

蕭陌凡聞言,方知那男子身份。習慣性的抱了抱拳:“見過晟王殿下!”

這一行禮,殿內的人都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蕭陌凡挑了挑眉頭:是我說錯了什麽嗎?

晟王瞇著眼睛看著蕭陌凡,這目光,看得蕭陌凡渾身不自在。

“原以為七弟看中的女子,定是位絕色佳人,沒想到……”晟王一副竊喜的神情,裝作遺憾的搖了搖頭,笑的卻十分得意:“不過,反正七弟的眼睛也看不見,樣貌倒也不重要。只是這宮內的禮數,跟民間可不一樣,弟妹今後可要好好學學了。”

這幅表情,看在蕭陌凡眼中是十分的欠揍。此番所言,更是借著蕭陌凡來羞辱墨傾華,字字如刃見血,這讓蕭陌凡感到很是不爽。

蕭陌凡氣不過,正想回上幾句,墨傾華卻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四皇兄見笑了。凡凡初來皇城,不懂宮中禮數,回去我定會好好教她。至於容貌,總不如心地重要。她與我情深義重,便是任何絕世佳人也及不上她。”

說話時,他竟還微微笑著。

蕭陌凡擡眸看他。難以想象,此時他的心中是怎樣的翻江倒海,面上卻平靜的毫無波瀾。這男子,竟隱忍的讓人心疼。

墨傾華的這番話,雖然語氣婉轉,語中卻是提醒晟王,蕭陌凡是他璟王之妻,輪不到他人指點。見著二人電光火石,一旁的輕梧公主有些發楞,不知要怎麽辦才好。這時,太後慈愛的一笑:“哀家這孫媳婦不是挺漂亮的嗎?”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人全都感到驚訝。太後明明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怎會說出這麽一句?

“皇祖母,您是不是看錯了?”晟王問道。

“哀家怎麽會看錯呢?”太後依然笑著,滿眼喜愛的看著蕭陌凡:“眉帶英氣,目光靈動清澈,是個好姑娘。論容貌,也可傾國傾城。我孫兒好眼光啊!”

蕭陌凡有些怔楞:我這疤痕做的沒問題呀!太後莫不是年紀大,糊塗了吧?

正疑惑間,太後忽然扶著額頭,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身旁宮女連忙上前攙扶:“太後娘娘,您又頭疼了嗎?”

聞言,墨傾華心生焦急:“皇祖母的頭疼病又犯了?”

輕梧公主忙著跑到太後身邊照料。晟王輕哼了聲:“七弟啊,皇祖母平時最疼的就是你,你卻只顧著自己的喜事,連皇祖母生病都不知道。皇祖母的頭疼病已經犯了好幾天了,前幾日我特意找了神醫開了方子,皇祖母服下之後已經好了許多,現在也只是偶爾頭疼,相信過幾日便會好起來的。”

這番話,說的墨傾華啞口無言。這些日子,他確實一直沒來探望太後,實在是他難以接受身子殘廢這個事實,將自己關在府中,頹然至今。當下神色黯然,不知是自責,還是難過。

見著墨傾華這幅模樣,蕭陌凡蹙了蹙眉頭,若有所思:“方子……什麽方子?可否拿來讓我瞧瞧?”

“你?”晟王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你為何要看?”

蕭陌凡翻了翻白眼:“你說你找神醫開的方子,這方子如果管用,太後娘娘何以疼成這樣?如果我沒猜錯,太後娘娘早上服藥,每到此時便會頭疼。晚間服藥,夜半時分必然頭疼,我說的可對?”

“對,是這樣,”輕梧公主道:“莫非嫂嫂懂醫?蓮兒,快將藥方子拿來,給璟王妃瞧瞧!”

沒過多時,宮女便將藥方子取來。蕭陌凡拿著方子瞧了眼,輕笑:“果然如此。”

晟王眉頭緊蹙:“我找宮裏的禦醫看過,他們都說這方子管用,我才拿來給皇祖母的,難道你覺得這方子有問題?”

“沒問題。”蕭陌凡道:“不過這方子只管止疼,藥效一過頭疼便會再犯,治標不治本。”

輕梧嘆氣:“皇祖母這頭疼是老毛病了,禦醫們連止疼都沒有辦法。這藥能止疼,已經很好了。”

蕭陌凡搖頭:“這藥眼下雖能止疼,可藥性太強,服用久了,會導致頭暈耳鳴,逐漸喪失記憶力。”

“這……你胡說!”晟王急了:“禦醫們都說這是個好方子,你憑什麽這麽說?”

蕭陌凡又是白了他一眼:“你們的禦醫連止疼都做不到,當然說這方子好了。”

“你……”晟王一時語滯。

蕭陌凡得意的笑了笑,對太後抱拳:“太後娘娘,民女鬥膽,能否讓民女為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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