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站竟是半個小時過去。

初春的夜仍帶著寒冬的冷，呼吸時，空氣裏夜色中仍可見那層淺白霧氣，他站著一動不動，遠遠看，竟如雕塑一般。

也不知又過去多久，他眼底那層情緒才逐漸消散恢覆平靜。

重新跨步上車時，他撥一個電話，矮身坐進車裏。

車子發動機響起時，那頭接通，“總、總、總裁……”

為企劃案的事情正忙得焦頭爛額，已經十點半，衛斯理的完成量實在是有限，因此結結巴巴半天，頭皮發麻，有種世界末日崩於眼前的錯覺，舌頭打結，哆嗦著一句話是怎麽也說不完整。

“準備直升機，我要去C城一趟。”

電話裏，席慕沈語氣其實很是平淡，可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衛斯理對他的了解可以說是除了不知道他有多少根頭發，其餘全都一清二楚。

因此這聲音一入耳，他心裏便是明白，他家總裁大人這會心情不大妙。

雖然席慕沈沒提企劃案的事情叫他重重松一口氣，可對他突然要去C城的事情也還是略微有些吃驚，光就是他那個身體，哪能再受折騰的？

片刻靜默，衛斯理還是鬥著膽子問一句，“現在？”

“立刻！”席慕沈嗓音冷冷，無比簡短。

衛斯理又問，“那顧小姐和您一起麽？”

這種時候，席慕沈耐心有限的很，倒是沒法脾氣，而是問一句，“想知道我名下究竟有多少資產麽？”

“……”衛斯理莫名背脊一寒，“不、不大想……”

“不想還不快去準備飛機？！”

“……”

電話那頭，最後一個暴躁音節落下，衛斯理耳朵裏已經只剩一片‘嘟嘟’電話掛斷聲，他低頭看一眼黑下去的屏幕，滿臉莫名。

對於席慕沈有多少資產這種問題……

他敢打一百個包票，他本人恐怕不見得有他清楚。

所以，他為什麽要從他嘴裏去聽這種問題的答案？

————

十二點。

相思還是那個姿勢，靜靜睜著眼睛盯天花板。

他沒回。

淩晨一點……

兩點……

三點……

直到天亮，病房裏還是只有相思一個人在。

他走時叫她在這等他，他卻一夜未歸。

五點、六點、七點……

太陽一點點升上來，又是陽光晴朗的一天，可這明明開了暖氣的病房中，卻一刻畢一刻更叫人深覺冰冷刺骨。

今天也不過才剛開始……

她一遍遍在心中這樣勸說自己，視線盯墻上那個掛鐘，秒鐘一圈圈轉動，漸漸將她眼底所剩無幾的希望冰冷成失望。

差十分鐘八點。

病房門被人敲響，相思猛地坐起身來，視線盯緊那扇門，沒想下一秒進來的卻是個面生的年輕護士，“顧小姐，我來給您送早餐。”

“哦。”相思身體一陣脫力，重新躺下去，“放那吧……”

“顧小姐，您還是起來吃一些吧。”年輕護士見她沒有要吃的意思，停在病房沒有走，“剛才衛助理在電話裏交代了的，叫我務必看著你將早餐吃下去。”

衛助理在電話裏交代了的……

衛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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