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叔在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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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芒隨著鐸爾袞回屋,兩人均沒在意道林間的一人已將此景盡收眼底。

“虛偽!”

又在府中飛了一圈,偷聽了一圈,厲風憤惱地一拳砸在墻上。

這女人竟真的敢編謊編到自己身上來了,讓王爺疏遠自己至斯。才短短幾月,竟敢害得王爺竟憔悴至斯!不行,他絕不能放任事態如此發展下去!

麥芒覺得自己這覺似乎睡得有些長,許是喝了那假酒的緣故?

一翻身,這觸感是什麽鬼?稻草?

她床上怎麽可能會有稻草!

麥芒瞬間清醒,彈起身,便見床前站著一人。她辨認道:“厲風?”

那身影轉過來,果然,是他。厲風繃著張臉,神色暗沈,看著......與往日也並沒什麽不同。

麥芒試探著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厲風只是看著她,就在她以為厲風不會再回答的時候,他回道:“一個你無需知道的地方。”

麥芒......這還不如不答呢。

她環顧一周,照如今這二人處在陌生的破落茅草屋的情形,又不是他帶著自己私奔,只可能是......自己又被綁架了,被從前保護自己的暗衛給綁架了?

不能撕破臉。

麥芒努力抑制自己,她又打不過厲風,撕破臉沒一點好處,全是危險。這樣想著,她腆笑著開口問:“我睡了多久了?”

厲風瞟她一眼,看這虛偽的樣子,沒綁錯,就算是被王爺責罰,他也認了!

“兩日。”

局面一時又僵住了,還有什麽好說的?麥芒絞盡腦汁,又笑著問:“那可有什麽吃的?”

話音未落,一柄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麥芒......她有說錯什麽?不能提吃的嗎,難不成覺得她吃東西就是浪費糧食,那豈不是......

“快走!”

一句話打斷了麥芒漫無邊際的猜想,厲風劍架在麥芒的脖子上,逼著她自個兒跑。

麥芒心中竊喜,鐸爾袞找來了?

經常竊喜,經常跑,幾日後,麥芒便連竊喜的力氣都沒有了。

反倒是期盼鐸爾袞別追得這般緊,她脖子上的劍痕是一道又加一道,一雙鞋子也都要跑爛了......

“給你的。”

天上掉下個兔腿。

麥芒擡首,便看到了厲風的耳朵,他這雙耳朵聽得太遠,著實是個問題。

如何能讓人聽力受損呢?

風寒?

麥芒啃著兔腿,看著厲風,斟酌著想要開口。

厲風目不斜視,嘴裏卻說道:“你若是想問我有何目的,那我勸你還是省了這番口舌吧。”

一聽這話,麥芒不服了,咕噥道:“口舌有什麽好需省的?”

糟了,她又忘了厲風那非一般的耳朵了......麥芒一咬舌,看向厲風,便見他臉色一如既往的難看。

麥芒試探道:“我有些冷。”

厲風瞟了她一眼,穿的也並不比自己單薄啊。

麥芒眼一閉心一橫,“我畢竟是女人,你能不能脫件衣裳給我?”

女人更容易覺得冷嗎?

厲風斜眼瞄著麥芒,見她老是揉搓雙臂,似乎真是有些冷。若她病了,他還得照顧她,劃不來。

厲風的外衣披在了麥芒的身上。

脫了一件衣服,看著好像對厲風沒什麽影響,又過了一會兒,麥芒:“厲風......”

厲風打斷:“別想我再脫給你一件,我也該覺得冷了。”

麥芒......

若是水淋在身上,會得風寒吧?

麥芒:“我想喝水。”

厲風掏出水壺,遞到麥芒嘴邊。

麥芒一楞,“我可以自己喝。”

厲風冷眼瞧她,道:“水不多了。”

所以,得這樣控制自己的飲水量?

麥芒:“你可知道女人是水做的?”

厲風:“不知。”

“我看你也並不真想飲水。”說著,就,就收回了水壺?

麥芒......你這樣是會註孤生的!

“咳咳咳。”

火堆旁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這咳嗽聲,當然,不是來源於厲風。

厲風警醒地爬起身,便見一旁的麥芒臉頰暈紅,眉頭緊蹙,看著極其不舒服的模樣。撫上麥芒的額頭,果然,是發熱了。

熱度還不輕。

厲風剛要收回手,便被麥芒一把抓住了,她閉著眼,嘴裏卻在咕噥:“你也要拋下我了,是不是?”

厲風沈默,如今情形,他無法替她抓藥醫治,也無法帶她繼續逃下去,只能......他的眼中閃過一道狠光。

抓著厲風的手,麥芒像抓住了最後那救命的清涼,腦子恢覆了點清醒。

她怎麽覺著,在這個世界裏,自己總是處在這樣清醒與迷糊的尷尬境地?

這種情況下,她不能跟著厲風繼續奔逃,厲風也不可能就這樣放過自己,慢慢溫水煮青蛙靜待良機是行不通了,只能......

麥芒一緊張就喜歡絮叨:“厲風,你若是有了心儀的女子,可絕不能如此待她。女子是水做的,需要呵護,不像你們大男人凍一凍也沒有關系,女子一受涼,一受苦,便會如我這般。”

厲風:“胡說什麽,誰說大男人凍一凍也沒關系的?”

還什麽心儀的女子,死到臨頭還要胡說八道!

麥芒......

“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想必你也不會讓我活到明日了,有些話不說出來總是難受。女子便是這般多話的。”

厲風......

麥芒撐眼看向厲風:“你是為了王叔擄我出來的吧?”

厲風訝異:“你如何知道?”

麥芒苦笑:“我從未懷疑過你對王叔的恭敬之心,便是你殺了我,也會自刎向王叔謝罪吧,何苦呢?你就真認為自己這樣做是為了王叔好?”

厲風楞住。

咦,有戲。麥芒欣喜,他雖一向信不過自己,但這將死之言,看來,他倒也是能聽進去幾分。

“王叔本就受了傷,這幾日又親自帶人追著我們,一路奔波,你就不怕他新傷添舊傷,傷得更重?畢竟,王叔早已不像當年的那般年輕了。”

厲風眼中的狠光更盛:“那我便殺了你,也省得王爺如此奔波!”

麥芒似乎已能察覺到他手中劍出鞘的寒光。

“殺便殺吧。”麥芒閉上眼,大有萬念俱灰之感,“但能不能別讓王叔知道,好歹給他留一絲希望,我怕他的身體撐不住。”

瞞過攝政王,何等困難。思及此,厲風質問道:“王爺豈會因你受不住?你莫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麥芒抑制不住咳嗽了兩聲,“看不看重的,你就不好奇,我如何知道王叔會親自追來?”

王爺他......確實,他從未跟麥芒透露過,王爺也追上來了。

麥芒慘白著張臉,看著厲風,卻是突然笑了起來,這笑裏似雜著甜蜜,喜悅......厲風看不懂。與那慘白的臉映襯,他心中不由一顫。

麥芒掙紮著起身,雙手按上厲風的肩膀,向上,一路顫顫巍巍的,至他的臉頰,耳朵。

對著這樣的麥芒,厲風不明所以,竟怔在了原地,不敢動,只喝道:“你要幹什麽!”

麥芒:“厲風,你從未有過心儀的姑娘吧。你根本不懂我與王叔之間的情感,我離不開他,就是我死也想要護他周全。”

“他亦如此。”

麥芒繼續笑著,一顆顆淚珠卻是從眼角墜落。據說,在人死前一刻,會回憶起許許多多的事情。那些被深埋在記憶長河中的人也會被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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