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叔在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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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聲情並茂。

“話說,前些天,貴妃娘娘想要吃荔枝,聖上便派人到嶺南,摘了荔枝,一路疾行,據說累死了八匹馬,才把新鮮的荔枝送到了貴妃娘娘面前的桌案上。”

麥芒揉著聽得發漲的腦袋,再開口:“好了,聖上與貴妃娘娘之間的深厚感情你也不用再提醒我了?就是不用再說了。”

婢女又有些想哭了,她辛辛苦苦去茶樓喝茶聽說書的,聽了一整天,搜集到這麽多新鮮事兒,怎麽覺著,小姐反倒聽得更難受了?一定是,一定是,小姐被王爺與李側妃之間的恩愛給深深地傷害到了,這麽多的故事也不能撫慰到小姐。

“小姐,那......”

坊間大多的新鮮八卦故事,都是來源於恩愛的聖上與貴妃娘娘,小姐把這條線一給掐斷,她就沒什麽故事可講了啊。

麥芒擡眼:“沒了,那明天繼續出去打聽。”

反正五年呢,她不差時間。

婢女支吾:“其實,還有一件。只是這故事可能有些不雅,所以,奴婢才沒敢講給小姐聽。”

不雅?

那還不......麥芒:“有話就說。”

“就那位輔佐了三任皇帝的以剛正出名的禦史大人,七十多歲了,前些日子,竟然還收了個十八歲的姑娘做妾室。這消息不知道怎麽就傳出來了,大家都笑他,說他,一樹梨花壓海棠。”

“噗。”麥芒剛喝進去的茶水險些沒吐出來,一樹梨花壓海棠,合適啊。

據說是蘇東坡的詩?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發對紅妝。鴛鴦被裏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還有那誰受蘇東坡的啟發,做的詩?二八佳人七九郎,蕭蕭白發伴紅妝。扶鳩笑入鴛幃裏,一樹梨花壓海棠。

“小姐!”婢女羞怯道,“奴婢也不曉得這詩是什麽意思,總是不雅的。”

梨花自然是代指白發的老丈夫,海棠代指嬌俏的年輕妻子,至於這中間的動詞壓,便可有百般想象的不可描述了。

麥芒抑制住給婢女詳細科普的心,只道:“便是說一個年紀大的,娶了個年紀小的,沒什麽不雅的?”

等等,年紀大的娶了個年紀小的?

那她與鐸爾袞,被詩句迷惑了的麥芒回過神,她與鐸爾袞的年齡之差雖沒那樣駭人,但他們之間還多個撫養之情,豈不是......

這與鐸爾袞近期的異常,是否有什麽關聯?

麥芒急切問:“還有呢,後來這禦使如何了,那被娶進府的少女又如何了?”

婢女一驚,萬沒料到小姐對這新鮮事如此感興趣,只訥訥回道:“奴婢覺著不雅,沒多打聽。”

麥芒揮手,“明日再去打聽,不,我跟你一道去。”

反正近些日子,鐸爾袞忙著跟李驕央卿卿我我,是沒什麽時間來管她的了。

出府一打聽。

那禦使被人彈劾作風不正,羞愧辭官歸隱,至於那少女,沒人知道,沒人再看見過她。有人說是被禦使給休了,走投無路後自殺了,也有人說是被禦使的族人給浸了豬籠,總之,是沒什麽好結局。

說話的人還在道:“這種不正經的,勾引男人的賤女人就活該被浸豬籠!”

下意識地,麥芒上下環視了眼自己的男人裝扮,還好,自己現在是男人,“這話不太對吧,你怎麽就知道那姑娘就,也許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呢?”

說話的人不屑地用鼻子一哼,“兩情相悅?如果不是那賤女人故意勾引,一向正直清明的禦史大人怎麽會做出這樣的荒唐事,又怎麽會如今落得個被彈劾,引官辭退的下場?若讓我看見她,也必要用唾沫把她給淹死。”

那......您的唾沫也夠多的,必須得,唾沫分泌腺出問題才行。

“你這什麽眼神?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麥芒:“......您再喝口茶,這樣,假設,如果,攝政王也像那禦史大人......”

“呸。”

麥芒......話還沒說完,就被噴了一臉唾沫。麥芒努力抑制住心裏被惡心得要噴發的怒火,還拉一拉婢女的手,示意她別計較。

“攝政王是英明神武的一代戰神,又怎麽可能被這樣的女人勾引?他,他,若真有這樣的女人膽敢勾引他,我王某一定,第一個沖上去殺了她!”

殺了她......麥芒覺得,自己似乎真相了。

她還沒來得及與鐸爾袞攜手,用真愛與天下人對抗,鐸爾袞便已經看到了不敵天下悠悠眾口的下場。縱他是半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也正是因為他是萬人之上的攝政王,他才不能與那托舉著他的那萬人對抗,水能載舟,亦能煮粥,不對,是亦能覆舟。

還有其間那許許多多的幹系厲害,麥芒想不清楚,也無需多想。她與鐸爾袞的關系便如同一困獸,而如今,它的喉嚨已然被人遏在了手中。

想要解開這困境,這遏喉之人......

麥芒:“禦使畢竟為國家做了這麽多的好事,那些人又怎能為這一件小事而彈劾於他這樣一個老臣子呢?不知,那些彈劾他的大臣,都是些什麽來路?”

“能有什麽來路,還不大都是苦讀多年一朝高中的寒門讀子,最是見不慣此等奢靡作風不正之人。”

麥芒詫異,竟不是李家人操作的?

不,還不能如此下決斷,還有一種可能,“我聽說那禦使在朝中也根基頗深啊?”

“是啊,據說和李相國的關系甚好,沒成想,這回連李相國也沒能保住他。”

果然如此,以一個本就快致仕的禦使,自家人導自家戲,能不唱得好聽嗎?

麥芒挑眉:“你以一個酒樓說書的,倒是對朝中大事了如指掌。”

說書的笑回道:“哪裏,哪裏,只是這酒樓裏各色之人來來往往,道聽途說而已。倒是沒想到小公子會對這等事情如此感興趣。”

麥芒......算了,她再嘴欠,還是不與一個拿說話當飯吃的說書人計較說話了。

找著了病癥,也不一定就能對癥下藥了,就像自己出的招式,自己也不一定就能解一樣。回府之後,麥芒又陷入了深思。

黑暗中,點上蠟燭又吹滅,滅了蠟燭再點上再......

就憑這些臆測,她總不能直接就跑去跟鐸爾袞講,這一切都是李驕央,或者說,李驕央身後之人策劃的吧。便是她旁敲側擊地說了,也許鐸爾袞自己也早已發覺了,那又如何?

那發生在禦使身上的事情是真真切切的,便是替他鐸爾袞提前實踐了一番而已。若是她與鐸爾袞,應該,也難逃這樣的結局。

鐸爾袞如今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他害怕了,退縮了,雖說不清到底是什麽能震住了他,也許是權勢,也許是地位,也許是......無所謂,但他終究是選擇與她劃清界限,那她副任務中的喜宴只能,白搭。

所以,得給鐸爾袞勇氣。至於怎麽給,是讓鐸爾袞見識到自己真心,擺出願意付出一切不計後果的真心,還是......?讓她好好想想,不對,她現在還自稱愛著厲風呢。她當初怎麽就想不開,扯了個厲風進來呢,這下好了,兩個人好好的談戀愛,楞是變成了四個人之間的糾葛,麻煩。

那就先把厲風摘出去,說清楚,可這小子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好長時間都沒看到他了。

厲風還在路上奔波,奔波了數月,還在奔波......

王爺下達的命令,一個任務緊接著一個任務,從嶺南跑到漠北,甚至,他連回王府稟報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差人待為稟報。

王爺從前也信賴他,也有危急的時候,需他不間斷地奔波於各項任務間,可也沒有像這次一樣的。他都好久,沒能見著王爺了。

晚上在林子裏歇息,烤著剛捉來的兔子,厲風撕下一條兔腿,遞給他的副屬谷宇道:“王爺又傳下了命令,我得趕到洛陽,你先回府與王爺稟報此次任務的詳情。”

谷宇接下兔腿,看了一眼厲風,張了張嘴,又低下了頭。

厲風實在是看不下去他跟個娘們兒似的吞吞吐吐,再加上一直在外心情本就有些煩躁,喝道:“別像個娘們兒似的,有屁就放。”

谷宇小口地咬著兔腿,“厲風,你覺得這些任務真的非你去不可嗎?”

他話音未落,厲風的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質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是想挑撥我與王爺的關系。”

還好谷宇早有心理準備,兔腿也穩穩當當地攥在手裏面,“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王爺當然是信賴你,才會將這些任務都盡數交於你。不過,你看我的臉。”

厲風持劍認真端詳了一番,“醜,沒帥。”

谷宇:“......你就沒發覺,這些任務你都一個人幹了,我們其他的暗衛常日在府裏,都養得白白胖胖了?”

厲風收劍,冷漠道:“胖了,沒白。”

谷宇:“你......我是覺得王爺派你出來,常年不讓你回府,還有其他的原因。你別拔劍!”

厲風按下劍鞘,看了眼谷宇攥著的雞腿,道:“你說。”大有說不中聽立即收回雞腿的架勢。

“你那日剛被王爺派出府,王爺便命我守著佟小姐,那日我離得稍微近了些,王爺的聲音又有些大,我就聽到了一些他們的對話,佟小姐跟王爺說,她喜歡你。”

那個做戲的女人?

“什麽,你說,她喜歡誰?”厲風驚嚇得差點沒咬著自己的舌頭。

他也想起來了,他與王爺的最後一番話,就是他離開的前一晚,王爺喊自己去問話,問她最近有沒有對什麽人感興趣?

他當時還以為是又有什麽人得罪了佟嫣然,她要去報覆的那種感興趣,所以才顧左而言他。誰知,居然,那個做戲的女人,是喜歡,動春心的意思?

谷宇再小心地瞥了眼厲風,“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厲風更驚嚇了,“我,我喜歡她?怎麽可能!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絕對不會喜歡她的。”

谷宇一大口咬光兔子腿上的肉,這樣便不怕被搶回去了,“其實,有一件事,我也未與你說。一日,你在佟小姐沐浴的時候進了她的屋子,我看見了。”

她沐浴的時候我進了她的屋子?

我,我......

厲風從震驚中緩過神,正要辯駁,便發覺身邊只剩下了個空空的兔腿架子。谷宇一邊飛竄,一邊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內急,就折了回去......”

話還沒說完,他的衣領已經被厲風揪在了手裏。

他早就該知道,他不可能在厲風手底下逃出去的,谷宇趕緊撥浪鼓似的點著頭,“真的。”

厲風一手揪著谷宇的領子,一邊發楞。

他真進了那女人的屋子?

王爺真是為那個女人打發的自己?

不行,他必須要回府一趟,至於洛陽的事情,厲風瞧向谷宇,“洛陽的事情你能解決吧?”

谷宇繼續點撥浪鼓,“能!”

等回了府,他自會親自向王爺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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