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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白頭(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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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宜嫁娶。

這一天便是盟主娶妻的日子了,府裏到處是張燈結彩,紅紅綠綠。

遠處二人走來。

紅衣白發,一身新郎服的盟主南訣看著比平日又英俊了幾分。他手裏紅綢的另一端,身姿窈窕,步曳生姿,不知,那紅色頭紗下又會是怎樣的絕色風景。

似是應了眾人的請求,突然,一陣疾風刮來,吹動了那一抹紅……

底下驚嘆聲四起。

在成親的前一刻,新郎消失了,這是張無忌於周芷若的情節。

而她麥芒,血女蘇沐,正兒八經的魔道妖女,更壞更惡毒,理應……

在成親的前一夜,被如此稀裏糊塗地投入了這牢獄之中。

眼前全是黑暗,看不到門,更看不到窗戶。應該是藥效剛過,麥芒站起來還覺得有些腿麻。她小心翼翼地憑著感覺伸手向前,再向前,摸到了……一片冰涼。試探著輕輕一敲,砰,應是冰涼的鐵壁。

“匡當!”

麥芒一驚,還麻著的腿一軟跌倒在地。

鐵壁上露出一個小洞,透進狹窄的一束光亮。洞裏伸進一只黑黝黝的手,放下一只碗,碗裏好像裝著飯。

還沒待麥芒湊過去,再是匡當一聲,小洞裏的一窄段光亮也被截斷了。

麥芒楞了三秒,撲上鐵洞,用力捶打,大喊:“我要見蕭笛!”

“我要見蕭笛!”

沒人應,但門外好像隱隱有聲音。麥芒把耳朵按上鐵門,固體傳聲果然是好些。她聽到……

“又一個神經病!還想見盟主?這會兒,盟主………”

“聽說啊,今兒新娘子的面紗……血女蘇沐的流言假的……”

關於她的流言?

麥芒將自己的耳朵貼緊些,更緊些,可那原本就模糊的聲音還是混雜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什麽也聽不清了。

回首,又是牢房裏的一片黑暗。

她捧起飯碗,沒有筷子,也不知道碗裏到底是些什麽東西。但米飯的香氣,肚子裏的咕咕叫聲,讓她進行了最本能的選擇,手抓飯。一邊把莫名食物塞進嘴裏,一邊思考自己的處境,畢竟,吃東西的時候是麥芒頭腦最清楚的時刻了。

南訣成親了,但是新娘不是她。她被關在了這麽個“黑籠子”裏。

報覆?這兩個字躍然於麥芒的腦海。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他能隨隨便便就打人殺人,能毫不猶豫地害死自己的親爹,親師父,憑什麽就不能如此報覆她呢……在她最期待最舒服的時刻,再將她一舉打入谷底。

麥芒無力地滑坐在地上,將大致扒盡的飯碗扔在地上,抱腿,頭埋在腿內,希冀獲得一絲溫暖。細細回憶前幾日與南訣見面的時刻,許多端倪在回想時才異常清晰。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溫水打濕了麥芒的大腿側,慢慢變涼。就算這些都是她應得的報應,可是,她真的很害怕,很討厭這樣的黑暗。

麥芒抱緊自己,收作一團。一直以來,她都習慣在黑暗中思考,便是因為在黑暗中,她會想盡一切辦法以逃離黑暗。

逃離黑暗?

麥芒想起,“系統幫助,讓我能看清聽清外面的情形。”

“重覆任務,讓我能看清聽清外面的情形,是否確認執行?”

“是。”

瞬間,難得靠譜的系統靠譜了一回,鐵門變得透明了,她看見外面兩個牢獄正在把酒言歡,說的話也聽得一清二楚。

“來一杯嘛,今兒可是盟主成親的大喜日子。”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喝!”

“嬌娘,爺的小嬌娘,嘿嘿……”

麥芒……

看這兩人做春夢的癡迷樣子,估計是想不起什麽江湖大事了。

再往邊上一瞟!

蕭笛正被掛在半空中。

麥芒喊道:“師父!”

“嗯?”其中一個做春夢的癡漢猛然起身回道,嚇了麥芒一跳,但迅速,他的腦袋又掉了下去,砸在了桌上。

蕭笛茫然地擡頭張望,最後看向了麥芒所在的“黑籠子”。

喊小聲了,蕭笛聽不見。

喊大聲了,獄卒得聽見。

比較了下蕭笛和獄卒分別距自己的距離,麥芒不敢再隨意吱聲了。

蕭笛望了一會兒,見又沒有動靜,只以為自己又幻聽了,轉回頭去。

……這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攻略對象近在眼前,而你卻什麽也做不了了。只聽著任務時間倒計時的滴答,滴答……

“昨兒怡紅院那姑娘……”

“你別看翠綠院的長得不怎麽樣,但活兒好啊……”

麥芒日日聽著二人的談話,跟著他們,簡直是把城裏的妓院都逛了一整圈兒。不過還好,偶爾,他們還會談論妓院以外的事情。

“盟主真應了那十人的挑戰?”

盟主?

麥芒頓時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了下來,趴到了門邊,認真地,偷聽。

“這十打一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不過,咱盟主這麽厲害,江湖第一,應該……”

另一人捧起酒壺,一悶而盡,瞟他一眼,“你覺得呢?”

兩人相對無言,氣氛難得的凝滯。

十打一?哪十個人?南訣為什麽要應下這樣不公平的車輪戰?

麥芒腦海中冒出一連串的問題,可平時滔滔不絕的二人,此刻卻都跟啞了般,光喝酒不說話……

是夜。

哢嗒。

是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南訣?!

夜裏一向睡得極其穩當的麥芒,在這牢獄中卻是夜夜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不知道是因為不習慣這裏的床,還是在等著他夜裏過來……

麥芒腦子清明,眼睛緊閉。

腳步聲到了她的身邊。

少頃後,突然,一個吻落在麥芒的左手上。下意識地,左手後縮。

南訣看向麥芒的臉頰。

麥芒眼睫顫抖,知曉瞞不過南訣了,索性睜開眼,與他對視。

這次,南訣先撤了眼。心裏有愧的人總是禁不住對視嗎?

麥芒搶先開口,“你明天要與十人決戰?”

南訣片刻的震驚後,無言。

麥芒怎麽知道的?她不是應該問自己為何如此待她嗎?算了,無所謂,反正他也一個都答不出……

“為什麽?”麥芒盯著南訣的眼睛。

南訣沈默。

麥芒看見了他眼神中的躲避,“是不是,與我有關?”

“不是!”南訣回的斬釘截鐵,他回眼看著麥芒,眼神裏滿是嘲諷,“你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你是能影響的了連程璧,慕容負他們,還是能影響的了我?根本不可能!”

連程璧,江湖第二。還有慕容負?

麥芒無視南訣的嘲諷,“你居然要與連程璧一行人車輪戰!”

南訣楞住。

麥芒:“你瘋了?這樣你根本沒有一分勝算!”

南訣看著麥芒:“我知道。”

“但我若是贏了他們,我便是這武林的真正霸主,再也沒人能對我指手畫腳!”

麥芒無言以對,只能說:“你瘋了。”

南訣張狂地笑了起來,“武林霸主誰不想當,但凡有一絲的可能性,我就絕不可能放過!”

看著白發癲狂的南訣,麥芒無奈轉身。

算了,這也是他的命。

若是,如果南訣死於決戰,她也才能有機會逃出去,有機會完成任務。

一個胸膛撞上麥芒的後背。

南訣的雙手如鐵箍般緊緊地死死地箍在麥芒的身側,麥芒被他身上的冰涼寒得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手機碼字系統不愛我,三秒閃退……但我還是很頑強地寫完了這章呢~~最近這段時間更新會很勤快喲,因為愛你們,絕對不是因為上了活力榜(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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