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巫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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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阮諾醒來的時候沈縉早已離去,她擁著錦被坐在床榻上發呆,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事情來,還是有幾分做夢的感覺,然而扭頭看到身旁疊放整齊的被窩,她知道沈縉的確是在這裏留宿了一夜。

本以為沈縉睡在身邊她會難以安寢,誰又知她竟然一覺睡到了這般時辰。

掀開被子起身,喚了月荷進來服侍,洗漱完出來後便看見卿雲正在布菜。

阮諾的早飯一貫簡單,一碗稀飯,一個包子,一碟小菜,少卻精。

然而今天桌子上卻多了一盅飄著淡淡藥香的湯水。

阮諾眉尖一蹙,怎麽好端端地又給她準備藥膳了?

卿雲見狀抿嘴淡笑,解釋道:“這不是奴婢備下的,是老夫人院裏陳嬤嬤親自送過來的。”

阮諾訝然,待看清那藥湯裏的紅棗枸杞以後,俏臉一紅,心裏知道沈縉在這裏歇了一夜,安氏那邊定是誤會了。

擡眼對上卿雲晶亮的美目,阮諾不自在地輕咳一聲,伸手指了指那碗藥湯,而後搖了搖頭,比劃道:“大清早的我怕膩,你端下去罷。”這湯實在太補,若是她喝了,指不定回頭就得流鼻血了。

卿雲沒有多說什麽,伸手端了湯藥便要往外走,才走了兩步就發現衣袖被人扯住了,回頭一看竟是阮諾。

“夫人還有別的要吩咐?”

阮諾點了點頭,比劃道:“將這湯送去給月荷,這兩天正是她的小日子。”

好東西可不能浪費了。

卿雲有點兒意外,不過倒也理解,一來這湯雖說是阮諾不用的,但是裏面用的藥材卻是名貴的,扔了未免可惜,二來月荷是打小就在阮諾身邊伺候的,想來情誼的確親厚些。

這樣一想,卿雲就扯了扯嘴角笑道:“夫人果然是慈悲心腸,奴婢這就去。”

月荷得了賞賜喜得眉開眼笑,而同樣來了小日子的紅玉見此心裏愈發不快了。

用過早飯以後,阮諾想起今日正是初一,雖說她平日不用每日給沈陳氏請安,但是初一、十五還是要去沈陳氏跟前點個卯的,於是便換了一件豆綠色繡花上襦配上一條白色撒花裙,收拾妥當後就帶著卿雲一同去了上院。

阮諾請了安,還沒來得及告退就見一個丫鬟飛快地過來向沈陳氏通報說:“老太君,孫夫人帶著孫三少爺登門,如今正在前面花廳。”

阮諾眉梢一挑,她原以為自上次後孫家沒了動靜該是歇了結親的念頭,沒料到這次孫夫人竟然直接帶了兒子登門,這是要直接提親的意思?

阮諾下意識地朝沈綾看了一眼,見她俏臉兒蒼白,忍不住輕聲嘆了一口氣。

如今孫家三郎已經取了功名,堂堂的榜眼依舊不改初衷要求娶沈綾,阮諾覺得這門親事或許不差,只是沈綾的心事……

想起秋闈放榜後王子安名落孫山、黯然回到沈家後第二天就收拾了包袱離開的事情,阮諾想,沈綾這會兒怕是要怨死王子安了罷,那麽這門親事她也沒了推辭的理由了。

阮諾這裏低頭尋思,那邊沈陳氏則瞇著眼笑了,一張臉笑得都快皺成了一朵花,連聲道:“快備好茶!”一面又吩咐沈綾、沈緗、沈緋和阮諾各自回屋,自己則領著洪氏、安氏和曾氏去花廳會見孫夫人。

離了上院,阮諾在花園裏散了一會兒步,正打算回屋時卻看見池塘邊的涼亭裏坐著一個瘦弱的背影,不由微微抿緊了唇,擡步走了過去。

沈綾知道今次沈孫兩家的婚事怕是要定下了,心裏頭滿是絕望,對著滿池秋水想起那個狠心離去的負心人,想起他留給自己的絕情信,沈綾的臉上滿是淚水。

她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半點兒沒註意到有人靠近涼亭,知道自己的對面坐下一個窈窕身影。

沈綾見阮諾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對面,忽然淒然一笑,帶著幾分自嘲開口:“你當初說的沒錯,他從來都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也沒有相信過我,我難道要嫁的是功名身份?他一聲不吭地離開,又將我置於何地?”

握住沈綾的手,阮諾輕輕地搖了搖頭,一手沾了杯中水在石桌上寫道:“羞於面對罷了。”王子安那人多少有些自負,知道沈陳氏有意將幾個孫女高嫁,如今名落孫山哪裏敢來見沈綾,或許他還心有不甘,或許他是想成全沈綾,可是……

阮諾嘴角微勾嘲諷的弧度,這樣的男人說到底還是沒有擔當。

沈綾呆呆地看著遠方,目光有些飄忽,半晌才道:“今兒孫夫人登門,親事怕是要定下了。”

她突然平靜下來,阮諾疑惑地問:“你預備如何?”

看著石桌上的五個字漸漸消失,沈綾忽然露出一絲微笑:“能如何呢,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認命就好了。”

她的笑容裏有看破後的絕望,透著一股兒冷心冷情的意味,阮諾眼波微閃,她的確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沈綾。

或許真的是各人自有各人緣法吧?

陪著沈綾在涼亭坐了大半天以後,阮諾才尋了卿雲一同回了回雪居,剛進門就見月荷蹲在院子的邊上,埋頭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阮諾有些好奇,看了一眼卿雲,後者立即會意走到月荷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卿雲?”月荷被嚇得白了臉,見是卿雲才松了一口氣,轉眼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阮諾就立即扔下手上的小鏟子跑了過去。

阮諾卻蹙眉看向墻邊那一小塊被刨開的地面,目光疑惑地望向月荷。

這個丫頭在搞什麽名堂?

月荷斂衽行了禮,才立直了身子走到阮諾跟前,壓低了聲音道:“夫人早上出門後,奴婢看到紅玉鬼鬼祟祟往這兒埋了什麽東西,因此才想著挖了出來看看,可巧夫人就回來了。”

紅玉偷偷埋東西?

阮諾眉頭一皺,這才安分了多久?

“喵嗚~”感覺到小腿被什麽軟軟的東西蹭了一下,阮諾一低頭就看見滾滾瞇著眼睛團著身子窩在自己的繡花鞋上,嘴角一勾,低頭抱起胖乎乎的雪白團子,用口型吩咐月荷弄清楚了墻根下埋的是什麽以後再來回話,自己則抱著滾滾去進屋去了。

阮諾才坐下喝了一杯茶,月荷就抱進來一個帶著泥土渣滓的包袱,面上滿是憤懣的表情。

“這是怎麽了?”阮諾比劃著問道。

月荷也不說話,只默默地打開了包袱,一個白色的人偶娃娃便躺在裏面。

阮諾皺眉拿起那個人偶娃娃,前後翻看了一下,一眼就看到貼在人偶背面的紙條。

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瞇起,那紙條上赫然寫著她的生辰八字。

看著人偶頭上和心口插著的銀針,阮諾倒吸一口涼氣,這紅玉究竟是意欲何為。

“從她來回雪居的時候就沒安什麽好心,這次更是堂而皇之地詛咒夫人,依奴婢之見,夫人上次意外昏迷之事指不定就是這個巫蠱娃娃給害的呢!”月荷是真的生氣,說完了擡腳就要去尋紅玉來對質,可才邁開一步就被卿雲攔住了。

卿雲的臉上並無太多波動,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她的目光落在巫蠱娃娃身上,緩緩開口道:“你這樣去尋她不怕她反咬一口?”

月荷:“……”

將滾滾放到地上,阮諾又一次拿起那個巫蠱娃娃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勾,眸底卻泛起清冷的光來。

這個巫蠱娃娃除了做工精致以外,用料也是精貴,這雪絲錦緞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紅玉一個小丫鬟從哪兒弄來的,是沈陳氏指使,抑或另有旁人?

阮諾將巫蠱娃娃扔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卿雲,神色淡淡地比劃道:“將軍既然讓你來回雪居那麽也該讓你註意這裏的一舉一動了吧?”

卿雲搖了搖頭:“將軍早說了,卿雲以後是夫人的人,除非萬不得已,回雪居的一切不必刻意回稟。”

阮諾覺得意外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也沒多說,只接著比劃道:“這娃娃還有紅玉做的事情你不必隱下。”

卿雲知道這是要她把此事報給沈縉的意思,抿了抿唇,拱手道:“卿雲這就去辦。”言罷,胡亂將桌上的東西一卷就出門去了。

月荷還在生氣,見阮諾這番舉動卻按不住好奇之心問道:“紅玉不過是個丫鬟婢女,夫人為何不自己直接打發了,反而驚動將軍呢?”月荷雖然覺得將軍對自家主子態度有些改善,但是萬一再惹惱了豈不是麻煩?

阮諾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紅玉是個丫鬟沒錯,可到底是沈陳氏派來的,她若是出手料理也是簡單,可後續的麻煩卻會很多,而她最怕麻煩。

月荷眨了眨眼,也沒有多問。

卿雲很快就回來了,手上的包袱已經不見了,只替沈縉傳了一句話,別的什麽也沒有多說。

“……”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阿扇在今天又老了一歲~

浪的飛起的我發現存稿瘦小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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