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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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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垂著眼眸的阮諾嘴角隱隱一抽,只當這沈縉是要找自己的麻煩,心裏不由鄙視起他來。

知道他不耐煩看見她,這會兒特意避得遠一些,他難道還不樂意了不成?

沈縉見她半天沒有動靜,眼神驀地一沈。

之前他怎麽就沒發現她膽子這麽大呢?不對,若真是膽子小又怎麽敢把姜雨柔推下石階?

沈縉心裏不由冷笑一聲,對阮諾的印象愈發不好了,也就懶得再開口喚她。

馬車裏瞬間陷入沈寂之中,只能聽到車輪子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以及前面馬兒吭嗤吭嗤的吐氣聲,有點兒尷尬,又有點兒迷之和諧。

沈家和相國府隔著兩條大街,中間還要穿過熱鬧繁華的長安街,街市上叫賣之聲不絕於耳,讓馬車上的阮諾心裏直癢癢,就像是有一只貓兒在輕輕撓一般。

前世因為她善於算賬,一直被年近中年膝下無子的阮老爺子當做兒子養,時常隨著他出入街上商鋪,加上她本來就是個喜歡熱鬧,如今悶在沈家七天不到,她就有些閑不住了,更何況如今她就在這大街上。

可是阮諾也是知道分寸的,知道今兒是要回相國府的門,更兼身旁還有沈縉在,於是少不得按下心頭三分癢意,只埋頭盯著自己的白玉指尖看,一邊盤算著日後無論如何也要出來轉轉。

然而,就在阮諾低頭走神的這一會兒,原本平穩行駛的馬車似乎是車轅軋到了一塊石子,突然顛簸了一下,未曾反應過來的挨著車門坐著的阮諾身子往前一栽,眼瞅著就要栽出車廂去。

一張小臉嚇得慘白的阮諾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著栽倒在地的痛楚襲來,而閉上眼睛的她卻敏銳地感覺到有溫熱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向後一扯……

鼻子撞上一堵結實的肉墻,生疼得緊,阮諾小臉皺做一團,下意識就想破口大罵,但是喉間的灼痛讓她的臉色愈發不好看起來了。

馬車平穩下來後,沈縉冷聲對外面的小廝說了一句“仔細些趕車”後就微微推開了趴在他懷裏的阮諾。

見阮諾依舊低著頭,沈縉心裏生出一絲不快,就算不會說話,但是剛剛自己救了她,怎麽著她也該有所表示吧,光埋著個頭,地上難道還有金子不成?

伸手捏住阮諾的下巴,擡起她的小臉,沈縉愕然發現阮諾的鼻尖通紅,在雪白的小臉上就像是一顆紅彤彤的草莓,有點兒可憐,卻又有一點兒可愛。

瞥見沈縉微微勾起的嘴角,阮諾在心底翻了一個白眼,暗罵道:“有毛病麽,之前不是巴不得離我萬丈遠,這會兒又想整什麽幺蛾子,看笑話麽!!”

“這麽不禁撞,到底是嬌生慣養的。”沈縉攏起眉頭評價了一句,隨即收回了手,冷聲道,“坐好。”

“……”您老要是不捏我的下巴我早就坐好了好吧,阮諾相當無語,一邊在心底吐槽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朝著原來坐的地方挪去。

“還往那邊去,莫不是真想栽出去?”

清冷的聲音響起,阮諾的動作微微一頓,心裏忽然生出三分惱意,眉眼不擡地直接坐回到原來的地方,伸手扶住馬車的門框。

她不信這樣還能摔得出去!

沈縉一貫清冷的眉目間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玩味的笑意,這個小女人倒是膽子挺大的。沒來由地,他又想起洞房花燭那一夜眉眼如畫卻滿眼唯唯諾諾的她,那時候看上去膽小如鹿,偏生這會兒又生出幾分倔脾氣來,倒真是有趣。

沈縉心裏生出幾分興味來,但是也沒有繼續開口說什麽,微微合上眼開始閉目養神。

接下來的馬車行駛得相當平穩,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便已經悠悠地停在了相國府的正門口。

“將軍、夫人,相國府到了。”

馬車外傳來一個清朗好聽的聲音,阮諾瞥了一眼沈縉,見他絲毫沒有要睜開眼的跡象,不由尋思道:難道說是睡著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下他的時候,沈縉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眸色清明哪裏有半點兒初醒的跡象?阮諾登時就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耍了,小臉兒頓時繃的緊緊的,而後緩緩別開臉。

這一路上沈縉自然是沒有睡著的,外面隨從的話他自然也是聽到了,之所以沒有立即睜眼,只不過是想看看阮諾是個什麽反應,這會兒見她繃起小臉別過頭去的別扭模樣,沈縉眉尖微蹙,總是覺得自己眼前這人有些不一樣了,甚至可以說與那一夜唯唯諾諾的小新娘判若兩人!

這倒是有意思了。

沈縉摸了摸下巴,嘴角一揚,掀開車簾彎身走了出去,跳下馬車,一回頭便看見阮諾站在前室的邊緣一臉猶疑。

前室離地的距離並不算近,這會兒沒有馬凳,身材嬌小的阮諾想要憑空下來著實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沈縉微微蹙眉,擡步走上前,朝阮諾伸出了手。

阮諾看著那只手,水眸明光半合,瞥了一眼眼前的窘狀,而後遲疑著還是把手搭在了沈縉的手心。

沈縉骨節分明的手掌很大,他包住阮諾柔若無骨的小手,在阮諾擡腳往前跳的時候微微使力護住她,不過眨眼的功夫,阮諾便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抱著小馬凳跑過來的月荷看見沈縉握著阮諾的手不由睜大了眼睛,很快她便面上一喜,又抱著小馬凳“噔噔”跑了回去。

註意到月荷的動靜,阮諾回過了神,輕輕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頓了頓又對著沈縉比劃了一個表示謝意的手勢。

“……”

沈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冷冷的:“走吧。”

說完也不管阮諾,轉身擡腳便往大門走去。

看著沈縉的背影,阮諾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側頭一笑。

剛剛他根本沒看懂她的手勢,摸鼻子是尷尬了?有意思了……

互相覺得彼此有意思了的阮諾和沈縉在阮家管家的帶路下兜兜轉走到了相國府的正廳,一進正門便看見阮岑坐在正位上捧茶啜飲,因為他低著頭,阮諾倒是沒看清她這位“父親”的神情。

記憶裏這個阮相國對原主的態度並不親近,甚至可以說是淡漠,如果不是因為禦旨賜婚的事情,他根本都想不起來自己元妻還給他留下了一個女兒,更遑論平日裏的照拂了。故而原主在相國府生活的這麽多年裏,日子不算清苦,但卻是一直仰人鼻息的,心裏對這個父親也從一開始的期待到了後來的絕望,如今身子裏換了心兒,阮諾看著阮岑時眸底也是一片冷清。

依著規矩給阮岑行了禮以後,阮諾便垂首站到了沈縉的身後,又露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端的如過去的十六年一般。

沈縉蹙眉看著阮諾神態的變化,心裏暗暗生疑,面上卻絲毫不露,也朝著阮岑行了一個禮,擡眼時看到阮岑面色不郁地看著自己身後的人兒,眉頭一皺側身擋住阮岑的目光,緩緩開口道:“日前是小婿未曾照料好阿諾,今日特來賠罪,還望寬恕則個。”

他說話時面色淡漠如常,便是眼底也無半分笑意與敬意,阮岑冷冷一哼,道:“倒是有心了。”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站在沈縉背後的阮諾輕輕地撇了撇嘴,這一個兩個慣會說些口不對心的話,看著倒像是暗鬥已久的架勢。所以這當今皇帝是怎麽想起來牽了這條紅線做了這個媒,冤家變親家,這該掐的架還是一樣會掐,何苦還要搭進去一個小姑娘呢?

阮諾心裏不解,只顧凝眉細思,冷不防聽到阮岑喚她的名字,一個激靈就擡起了頭。

入目是一片絳紫色暗紋的綢緞,阮諾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擋在她跟前的沈縉的後背,連忙朝著一旁挪了挪步子,擡頭飛快地看了一眼阮岑又埋下頭去。

阮岑看著唯唯諾諾的女兒,目光裏帶著三分嫌惡,沈聲道:“既然回來了,就去給你母親請安吧。”

這母親指的就是阮岑的繼室蘭氏了。

阮諾盈盈擡首看了一眼沈縉,見後者抿唇不語後,在心裏撇了撇嘴,朝著阮岑福了福身子就轉身走出了正廳。

月荷一直站在臺階下等著,見到阮諾出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小跑著來到她跟前,道:“老爺沒有為難你吧?”

輕輕地搖了搖頭,阮諾伸手比劃:“月荷,我該去給母親請安了。”

想起面上一把火內裏一把刀的蘭氏,月荷臉色微變,遲疑道:“蘭夫人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月荷,一味逃避可不是什麽好法子。”

“可是萬一蘭夫人又為難您怎麽辦?”在月荷看來,她家小姐如今已經貴為將軍夫人,何苦還要去看蘭氏的臉色?

知道小丫頭是在擔心自己,阮諾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絲淺笑,歪頭比劃道:“難道說往常在家時能應付得了她,如今我是將軍夫人了還怕她刁難不成?”

一句話可謂點醒了夢中人,月荷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咧嘴笑道:“還是小姐聰明!”

“……”

作者有話要說: 嗯,寫的還是有些生硬了 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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