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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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忙活了一天的左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卻怎麽也睡不著。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我並不是你帶過的第一任宿主？所以你現在離開了之後,是會去找下一個倒黴鬼嗎？新的人,新的世界。”
她睜著眼睛註視著頭頂的一片黑暗,窗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叮當響,那是厄菲斯在啄窗，左鶴早就托人將窗戶換上了防彈玻璃，如今這樣的景象已經見怪不怪了。
【咳,註意你的言辭，什麽叫倒黴鬼。】
左鶴輕笑一聲：“難道不是麽，就像是柯南的災難體質一樣,你去哪的話,就證明那個世界會有危機對不對？”
【……這麽說也沒錯。】
“可以想象地到，到時候勸說對方相信又要花很大一番功夫了。”左鶴煞有介事道。
說來也好笑,她當初也因為這事和系統糾纏不清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抱著玩一玩的心態綁定了,沒想到它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個刺頭！＊＊＊！】變得越來越正經的系統難得破功了一回。
它頓了頓,平覆了一下心情又繼續說道：
【不過,短期內恐怕不會再有了。】
“什麽意思？”
【還不都是因為你。】
“……說清楚。”
【因為你的原因，原本定好的下一個世界已經在末世爆發之前就破除了危機。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前往那個世界挑選宿主了。】
“因為我？”左鶴皺眉思索了一番,隨即腦海中靈光一閃,不太確定地問道：“你是說……我的觀眾世界嗎？”
可是……
“什麽時候的事？”
【從黑死病世界就有預兆了。是一種細菌感染引發的疾病,在那個世界他們將其稱之為Z1。和厄菲斯寄生蟲這種霸道的病狀不同,Z1算是溫水煮青蛙的類型。】
【根據那邊的數據結果顯示,感染Z1之後，人體免疫力系統會被逐漸破壞。通俗點的說法就是，厄菲斯幼蟲能將人變成植物，而那邊則是會讓每個人都變成玻璃娃娃。】
【等到免疫力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人體就會變得像是一個四處漏風的破茅屋一樣。】
系統想了想，又繼續說道：
【在直播的影響下，那邊的世界做了很多未雨綢繆的事情。據我所知，從你第一次開放權限——也就是去喪屍世界那一回開始，華國就開始有針對性地加大了環境汙染的治理力度，還有一些體制改革方面的事情。】
左鶴一怔，她倒是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轉念又一想，都是情理之中的做法。
她默默地翻了個身。
“所以……黑死病那一次應該算是一種契機吧？”
她至今還記得當初那邊的科學家通過彈幕告訴她的Delta32變異基因理論，那可是她在本世界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引發黑死病的鼠疫桿菌也是一種細菌。和那個所謂的Z1也有一定的相通性。
【對。Z1及時引起了那邊國際組織的重視。並且那邊的醫療衛生條件也和我一開始鎖定世界時的得到的數據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而這一切的根源還是因為那邊的人們在看了直播之後，無論是政府的決策還是人民內心的衛生觀念都發生了潛移默化的變化。
系統不禁有些感慨。
有些事情在我們眼中看來也許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比如勤洗手、勤換衣，一旦放在全世界的層面上來看，便能夠產生很大的影響。
事實證明，全球人口洗手率提高百分之三十，細菌傳染速度了下降百分之四十。
左鶴：“可是似乎並沒有觀眾跟我提起過。”
不過她那時候也挺忙的，就算有人提過了，她估計也很難看到。左鶴心想。
【那邊采用的治療方法中要求盡量減少與輻射的接觸，大部分病人都會自覺進行隔離。】
左鶴恍然大悟，怪不得最後一次直播的時候直播間裏少了很多人，想來那個時候很多人都進入了隔離狀態。
“後來呢？”她饒有興趣地問道。
【後來結束了。比你這邊快上八百年。傷亡率並不高。不過要想真正緩過來恐怕還得要一兩百年的時間。】
系統頗為感慨道：【在我演算出的數據中，Z1是一種變異性非常強的病菌，這種病菌基因重組率非常高，發展到後期，甚至很有可能每個病患體內的病菌都不一樣。】
可惜被扼殺在了搖籃中。
左鶴啊了一聲，又輕聲感慨道：“那挺好的，結束了。”
系統沈默了半晌，低聲道：【你也不用太壓抑。按照演算結果，你這邊也不會有什麽大動靜了。不過具體時間……】
左鶴平靜地接過話頭：“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幾十年。我都清楚的。”
兩廂沈默，這無疑是個沈重的話題。
【……你該睡覺了。】
“嗯。”
左鶴將被子掖好，閉上了眼睛。
系統幽幽地嘆了口氣，忽然又聽見左鶴喊了它一聲。
“0526號。”
系統一楞，差點沒有反應過來。兩人綁定了這麽久，這是左鶴第一次叫它的編號。
【幹、幹什麽？】
“謝謝你。”
系統扭捏了半晌，嗯了一聲，兩人徹底安靜下來。
……
翌日。
左鶴從睡夢中幽幽睜眼。
“……早上好。”
她輕聲呢喃道，朦朧的雙眼漸漸變得清明起來。略帶一絲沙啞的女聲慢慢在空氣中消散，卻再也無人應答。
她一臉平靜地坐起身來，松軟的棉被滑落，窗外陽光斑駁一室靜好。
————
遙遠的另一個平行世界中。
網吧。
“又輸了？”
身邊有人探過身來，少女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一個大大的“LOSE”，漫不經心地哼唧了兩聲。屏幕中倒映出她瘦小的身形。
那是一個長相十分乖巧的女生，留著一頭黑色長發，戴著一個黑色的小方框眼鏡，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高中運動校服。
看起來就是那種典型的好好學生，渾身都散發著與這個煙霧繚繞的鄉下網吧格格不入的氣息。
然而這都只是表象。
“滾開，別煩我。”
少女淡漠地瞥了一眼身邊那人，後者立刻乖覺地舉著雙手沒趣地縮了回去。
她隨手從校服口袋中翻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那邊立刻有人遞上了打火機。
她擡頭瞥了一眼，黃毛網管立刻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少女若無其事地挪回目光，理也沒理他。
……
呼——
少女長嘆了口氣，熟練地吐出幾個煙圈。盯著電腦屏幕皺起了眉頭。擺在她面前的是一部叫做《末日設計》的游戲。
《末日設計》，顧名思義就是設計末日世界。這個游戲本身便是以其結局多樣化和反應人性化出名。
有人曾經試著做各種路線的攻略，最後因為工程量太大而不得不停手。少女也曾經調查過它的數據庫，果然龐大地嚇人。
不過也正是因為其多樣性導致了大部分人的游戲體驗感並不友好，發售不久後便慘遭滑鐵盧。
迄今為止，游戲發售已經有七八個年頭了，但與市場情況相反的是，這個游戲在國際高玩們的論壇裏一直都是一部被奉為經典的作品。
出於好奇心，少女最近也開始玩起了這個游戲。結果沒想到平時被譽為游戲黑洞的她，居然也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這下研究游戲的熱情一發不可收拾。
到底是哪一步出錯了呢？
她將游戲界面縮小，轉頭看向她自己做的那個游戲插件，上面明確地記錄著她剛剛那一把游戲當中所做出的每一個操作。
病毒名稱：厄菲斯
投放地點：華國
演變歷程樹：
1.核事故。
游戲自動反應：事故地區被封鎖，核洩漏被阻止。
……
2.輻射變異（植物），利用地下根系構建感染網絡。
自動催生：動物變異
……
游戲自動反應：政府派遣軍隊調查，發現異動。
3.元祖樹黑化，生產蟲類。加快地下根系感染速度。
……
少女正看得入神，先前那個黃毛忽然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忙不擇路地撞在了少女身上。後者一時沒撐住差點撲到電腦上，頓時一個大耳刮子呼了過去：
“沒長眼睛？！”
“誒誒不是不是，姐我錯了——”黃毛急忙跳腳躲開，開玩笑，要是被她呼這一下，那印子能在身上留好幾天！
“不是就滾遠點！老子煩著呢。”
少女不爽地在舊沙發上踢了一腳，看得黃毛一陣心疼。
“不是！你你你你你哥！你鄰居！唐風！來網吧抓人了！你快跑吧！”
一聽唐風的名字，原本還穩如泰山的少女突然臉色一變，唰地一聲就從沙發裏蹦了出來。
“臥槽！你他媽不早說！”
黃毛委屈，他倒是想早說來著。看清左鶴的動作，他突然變了臉色。
“鶴姐——”
左鶴一把撈起書包甩在背上，輕車熟路地往網吧後門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道。
“我警告你啊，你知道該怎麽說的要不然——”
眼看著黃毛臉色越來越驚恐，左鶴忽然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心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然而已經太遲了。
“要不然？”
左鶴身形一僵，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撞入了一個厚實的胸膛。一雙強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此刻在她看來卻像是烙鐵一般滾燙。
“電競少女？網吧一霸？嗯哼？我出任務這半個月你活得挺自在的嘛。”
“不不不哥哥哥、你、你你聽我解釋……”
對上唐風那雙漆黑的眼眸，平時囂張到不可一世的左鶴慢慢就沒了聲音。
她心想，完了。
就在這時，旁邊不知道是誰的耳機漏音，忽然就傳來了一道電子音。
【檢測到您的世界即將遭遇末日襲擊。請選擇是否綁定直播拯救系統。】
【A.是】
【B.是】
【——綁定成功。】
【系統0526號，很高興為您服務。宿主！一起去拯救末世吧！】
“……”
網癮少女別開目光默默地扶了扶眼鏡，在拯救世界之前誰先來救救她吧……
在線等！挺急的！
————
（以下是大家點名的感情番外）
黃書回寢室的時候，左鶴正準備出門。
“我的媽，老幹部。這麽早你又去圖書館？”
“嗯。”
“你都不用約會的嘛？今天五二零誒。看電影啊逛街啊多麽美好的夜晚啊！”
左鶴聳聳肩：“如你所見。”
黃書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想脫單還怕沒人追？大一到大四哪個年級沒人追過你？要我說最近半個月每天在樓下堵你那個小白臉就不錯。”
左鶴有些無奈：“一定要討論這個問題嗎？我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可是這已經兩年了。”黃書脫口而出，兩人同時楞住了。
然而不知道今天是受了什麽刺激，一向不過問秘密的黃書忽然變得犀利起來。
她一臉嚴肅道：
“厄菲斯已經結束兩年了。大部分人都醒過來了。連京城的專家團都說了剩下的人恐怕一睡就是很多年。難道你真的要幾十年幾十年地等？”
“你馬上都大三了誒？！進了部隊訓練哪還有機會談戀愛啊！”
左鶴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倒不是因為室友的話而感慨，她只是忽然意識到，原來距離上一次見到唐風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如果不是防疫中心會隔三個月給病患家屬發送體檢數據和照片，她甚至也以為他已經死了。
……
那廂黃書說得聲情並茂，左鶴雖然很給面子地站在門口聽，但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神色淡然的模樣。
空氣沈默了兩秒。
“說完了？”
黃書喝水潤喉：“嗯？”
左鶴將書包甩在背上，扭頭就走。
“說完了我就走了。”
黃書：“……”
左鶴面無表情地拿著東西走下樓去，剛出寢室大樓就被攔了下來。
“學姐！”
是個長相白凈的男孩子，左鶴認得臉，就是黃書口中那個在樓下蹲了她半個月的那家夥。
每次一看見他，手裏要麽是拿著請教的習題，要麽是提著一些剛買的小東西。左鶴給他講過一兩道之後便打發了，至於東西卻從來都沒收過。
如果是以前的話左鶴恐怕還會停下來客套兩句，但現在卻一點心思都沒有。
“讓讓。”
她冷著臉跨上自行車，頭也不回地騎了出去。
……
夜風習習，萬家燈火。
左鶴蹬著自行車駛過江邊，看著身邊形形色色的路人，那些雜亂的思緒總算慢慢平靜了下來。
厄菲斯橫行了兩年，如今距離厄菲斯事件也已經過去兩年了，零零總總算下來就是四年。
這兩年裏，人民生活漸漸回歸秩序，一切都在欣欣向榮地發展著。盡管離完全恢覆還有一段距離，但起碼不用再人心惶惶。
高考恢覆後，左鶴也本來也如願拿到了通往最高軍事學府的通知書，最終卻還是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了江城的軍校。
聽起來可能有些荒謬，但原因僅僅是因為不想離家太遠——哪怕那裏除了她也再無他人。
中途她也養過一只狗，但最後因為種種原因還是送人了。兜兜轉轉還是她自己一個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
無論回來多少次，迎接她的只有一個冰冷而空曠的家而已。
這麽想著，左鶴插鑰匙的手忽然一頓。
門縫裏的細線不見了。
因為平時回家的次數不算太多，出於職業習慣，她會在門縫裏放上一條細線。雖然不能防盜，但起碼能給她一點警示作用。
然而此時那條線卻不見了。
不僅僅是有人進去了，對方甚至還發現了那個東西，十分囂張地給扯掉了。
左鶴抿著唇從包裏摸出了一根甩棍，小心翼翼地擰動了鑰匙。
哢。
門縫漸漸打開，沒有光，卻隱隱約約有一點聲音。像是在翻找什麽東西。
她屏住呼吸，猛地將門拉大，與此同時廚房處也傳來一道響聲。木質門被猛然拉開，燈光忽然傾瀉而出，空氣中頓時便充滿了飯菜的香味。
他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門口，身上系著那根幼稚的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明顯是聽到了響動才走出來。滿臉胡子拉碴地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如此熟悉而溫馨的畫面，就好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
唐風聲音沙啞：“歡迎回家。”
左鶴拉開大門，眼淚忽然就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
自從唐風回來以後，左鶴就像是忽然轉了性一樣，變得特別黏人。
任憑唐風怎麽保證短期內不會回歸部隊，她任然緊繃著神經，仿佛下一刻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對此唐風又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甚至連每天去學校上課都變成了一項艱苦的任務。
出門的時候再三磨蹭，一下課就收拾東西回家，圖書館什麽的完全拋之腦後。
最後唐風哭笑不得地主動承擔起了開車送她上下學的工作——當然，不再是那輛被吐槽土掉渣的機車。
唯一不太順心的……
【小黃書：你要是不放心，手腳麻利點趕緊睡了。】
【小黃書：都是成年人了說話能不能Se情點？！】
【老左幹部：……再一次覺得給你起這個外號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小.黃.書單名一個書字，姓卻是另外的，只不過車開多了自然而然就黃了。
【小黃書：不能學以致用的話，愛妃你就別回宮了[鏈接][鏈接]】
“你在看什麽？”
左鶴立馬坐直，鎖屏，搖頭。
“沒有。”
唐風不說話，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兩眼，就在左鶴以為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之後，他忽然又伸出手來。
“走吧，小朋友，今天給你過節。聽說過山車要提前排隊才行。”
左鶴會心一笑，牽上他。
“謝謝叔叔。”
“叫哥哥。”
“叔叔你臉皮真厚，都奔三的人了。”
“……”
唐風做了二十多年的直男將近一半的時間都獻給了工作，很顯然對於約會這種事完全沒什麽概念。
鑒於之前戰友不靠譜的建議，他這次主動在網上找了一些攻略，最終選擇了廣受好評的游樂場和電影院。
然而……
（過山車）
唐風幫左鶴整理了一下頭發：“這個過山車……有那麽嚇人嗎？”
左鶴一臉平靜：“……還行，沒啥感覺。”
唐風舒了口氣，又笑道：“這個應該是模仿殷麥曼回旋做的軌道。等過段時間康覆訓練做完了，我帶你上機體驗一下。”
左鶴頓時眼睛一亮：“好！”
旁邊一群腿軟的小姑娘：？？？
（打槍）
唐風看了眼一旁的標牌和一群鎩羽而歸的情侶。聳聳肩去交了錢。
唐風：“你要哪個？”
老板呵呵一笑：“小夥子口氣不小嘛。”
左鶴跟著拿起了旁邊另一把槍，挑釁道：“說吧，你要哪個？”
最後老板看著顯示屏上兩個一二名的記錄，哭笑不得地去給他們拿大玩偶，結果問了兩聲沒人回答，一回頭人已經不見了。
（鬼屋）
左鶴：“怎麽不走了？”
唐風：“……”
進去之前唐風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恐怕得不到什麽恐懼的抱抱，但沒想到左鶴居然這麽淡定。
唐風：“走慢點，裏面涼快。”
左鶴：“好。”
左鶴話音剛落，同行的一個女孩子忽然就抱住了她，說什麽都不肯放手。
“啊啊啊——”
左鶴沖著唐風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後者面無表情地放開了手。後來左鶴全程抱著那個妹子走到了出口。
小妹妹後來看到他們兩之間的互動才反應過來似乎壞了別人好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一直賠不是。
也不怪她眼拙，進鬼屋的情侶們誰不是恨不得變成連體嬰兒似得，哪能像他們這麽坦蕩……
最後在左鶴的軟磨硬泡下，唐風只能陪她又走了一回，這次兩人專門躲在暗處嚇人，玩的不亦樂乎。
……
最終兩個人還是沒有去看電影。
六一兒童節無論哪一場電影恐怕都是鬧哄哄的，兩人幹脆就放棄了。
夜幕降臨，兩人並肩走在江邊，周圍時不時有小孩子嬉鬧著跑過，左鶴半瞇著眼睛感受著微風，只覺得整個人都寧靜了下來。
“你對游樂場這周圍倒是很熟悉嘛。”
“坐大擺錘的時候無聊觀察了一下周圍。”
左鶴一怔，自嘲道：“我倒是忘了這回事了。果然還是職業修養不到家。”
唐風笑著撓了撓她的掌心，卻沒反駁她。
“趁現在多學點多長點心眼挺好的。”免得到了部隊吃苦頭。
左鶴嗯了一聲，又轉過頭來看他。進了軍校之後她又把頭發剪回了之前的長度，風一吹撫得滿臉都是。
烏黑的發絲間，口型不斷變換的紅唇忽然就變得顯眼起來，不知是否是燈光的緣故，甚至還隱隱有些水潤的光澤。
唐風伸手幫她掖好發絲，指尖滾燙。
左鶴還在說著，並沒有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
“暑假有一次突擊隊訓練，我有點想報名。”
“誰帶隊？”
“江城這邊的韓文。”
“那沒問題。”
“你都不挽留我一下？！”
唐風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有道理，看來我得提前結束康覆，爭取撈個助教當當。”
左鶴頓時噗嗤一聲笑出來。
恰巧這時耳邊忽然轟地一聲，緊接著星星光芒似救火般落下，周圍的人們都熱鬧了起來。
“煙花！”
“哇！終於開始啦！”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江邊擠來，唐風伸手將她緊緊攬在了懷中。盡管左鶴自己獨身一人在擁擠的人海中也不會受什麽影響，但此時她貪戀他的溫暖。
他將頭輕輕靠在她發間，雙手攬在腰間，舉止是從未有過的親密，甚至還能感受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間的癢意。
“六一快樂，我的小姑娘。”
左鶴回過頭去，紅唇不經意地擦過他的臉龐，短暫的接觸就像是一陣電流一般激起別樣的情緒。
她雙眸明亮，望著他的模樣簡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你還記得……那一次嗎？”
“……什麽？”
左鶴看了他一眼，唐風心中忽然福至心靈。
這時左鶴已經徹底轉過了身來，趴在他的胸口。周圍人聲鼎沸，他卻只能聽見懷中那人的聲音。
“很多年前我引誘你那次啊。你當時說我太小了拒絕了我來著。”她哼唧道。
唐風突然就頭大起來，咳了一聲。
“……雀兒。”
“你敢說你今天來之前不是這麽想的？”
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碰了碰唐風的衣袋，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狡黠模樣。唐風啞口無言，他確實是有備而來。
緊接著，懷中那人突然就踮起了腳，唇間多了一摸濕潤的感覺。他聽見她呢喃道：
“叔叔……今天回家，教我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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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我並不是你帶過的第一任宿主？所以你現在離開了之後,是會去找下一個倒黴鬼嗎？新的人,新的世界。”
她睜著眼睛註視著頭頂的一片黑暗,窗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叮當響,那是厄菲斯在啄窗，左鶴早就托人將窗戶換上了防彈玻璃，如今這樣的景象已經見怪不怪了。
【咳,註意你的言辭，什麽叫倒黴鬼。】
左鶴輕笑一聲：“難道不是麽，就像是柯南的災難體質一樣,你去哪的話,就證明那個世界會有危機對不對？”
【……這麽說也沒錯。】
“可以想象地到，到時候勸說對方相信又要花很大一番功夫了。”左鶴煞有介事道。
說來也好笑,她當初也因為這事和系統糾纏不清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抱著玩一玩的心態綁定了,沒想到它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個刺頭！＊＊＊！】變得越來越正經的系統難得破功了一回。
它頓了頓,平覆了一下心情又繼續說道：
【不過,短期內恐怕不會再有了。】
“什麽意思？”
【還不都是因為你。】
“……說清楚。”
【因為你的原因，原本定好的下一個世界已經在末世爆發之前就破除了危機。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前往那個世界挑選宿主了。】
“因為我？”左鶴皺眉思索了一番,隨即腦海中靈光一閃,不太確定地問道：“你是說……我的觀眾世界嗎？”
可是……
“什麽時候的事？”
【從黑死病世界就有預兆了。是一種細菌感染引發的疾病,在那個世界他們將其稱之為Z1。和厄菲斯寄生蟲這種霸道的病狀不同,Z1算是溫水煮青蛙的類型。】
【根據那邊的數據結果顯示,感染Z1之後，人體免疫力系統會被逐漸破壞。通俗點的說法就是，厄菲斯幼蟲能將人變成植物，而那邊則是會讓每個人都變成玻璃娃娃。】
【等到免疫力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人體就會變得像是一個四處漏風的破茅屋一樣。】
系統想了想，又繼續說道：
【在直播的影響下，那邊的世界做了很多未雨綢繆的事情。據我所知，從你第一次開放權限——也就是去喪屍世界那一回開始，華國就開始有針對性地加大了環境汙染的治理力度，還有一些體制改革方面的事情。】
左鶴一怔，她倒是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轉念又一想，都是情理之中的做法。
她默默地翻了個身。
“所以……黑死病那一次應該算是一種契機吧？”
她至今還記得當初那邊的科學家通過彈幕告訴她的Delta32變異基因理論，那可是她在本世界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引發黑死病的鼠疫桿菌也是一種細菌。和那個所謂的Z1也有一定的相通性。
【對。Z1及時引起了那邊國際組織的重視。並且那邊的醫療衛生條件也和我一開始鎖定世界時的得到的數據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而這一切的根源還是因為那邊的人們在看了直播之後，無論是政府的決策還是人民內心的衛生觀念都發生了潛移默化的變化。
系統不禁有些感慨。
有些事情在我們眼中看來也許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比如勤洗手、勤換衣，一旦放在全世界的層面上來看，便能夠產生很大的影響。
事實證明，全球人口洗手率提高百分之三十，細菌傳染速度了下降百分之四十。
左鶴：“可是似乎並沒有觀眾跟我提起過。”
不過她那時候也挺忙的，就算有人提過了，她估計也很難看到。左鶴心想。
【那邊采用的治療方法中要求盡量減少與輻射的接觸，大部分病人都會自覺進行隔離。】
左鶴恍然大悟，怪不得最後一次直播的時候直播間裏少了很多人，想來那個時候很多人都進入了隔離狀態。
“後來呢？”她饒有興趣地問道。
【後來結束了。比你這邊快上八百年。傷亡率並不高。不過要想真正緩過來恐怕還得要一兩百年的時間。】
系統頗為感慨道：【在我演算出的數據中，Z1是一種變異性非常強的病菌，這種病菌基因重組率非常高，發展到後期，甚至很有可能每個病患體內的病菌都不一樣。】
可惜被扼殺在了搖籃中。
左鶴啊了一聲，又輕聲感慨道：“那挺好的，結束了。”
系統沈默了半晌，低聲道：【你也不用太壓抑。按照演算結果，你這邊也不會有什麽大動靜了。不過具體時間……】
左鶴平靜地接過話頭：“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幾十年。我都清楚的。”
兩廂沈默，這無疑是個沈重的話題。
【……你該睡覺了。】
“嗯。”
左鶴將被子掖好，閉上了眼睛。
系統幽幽地嘆了口氣，忽然又聽見左鶴喊了它一聲。
“0526號。”
系統一楞，差點沒有反應過來。兩人綁定了這麽久，這是左鶴第一次叫它的編號。
【幹、幹什麽？】
“謝謝你。”
系統扭捏了半晌，嗯了一聲，兩人徹底安靜下來。
……
翌日。
左鶴從睡夢中幽幽睜眼。
“……早上好。”
她輕聲呢喃道，朦朧的雙眼漸漸變得清明起來。略帶一絲沙啞的女聲慢慢在空氣中消散，卻再也無人應答。
她一臉平靜地坐起身來，松軟的棉被滑落，窗外陽光斑駁一室靜好。
————
遙遠的另一個平行世界中。
網吧。
“又輸了？”
身邊有人探過身來，少女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一個大大的“LOSE”，漫不經心地哼唧了兩聲。屏幕中倒映出她瘦小的身形。
那是一個長相十分乖巧的女生，留著一頭黑色長發，戴著一個黑色的小方框眼鏡，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高中運動校服。
看起來就是那種典型的好好學生，渾身都散發著與這個煙霧繚繞的鄉下網吧格格不入的氣息。
然而這都只是表象。
“滾開，別煩我。”
少女淡漠地瞥了一眼身邊那人，後者立刻乖覺地舉著雙手沒趣地縮了回去。
她隨手從校服口袋中翻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那邊立刻有人遞上了打火機。
她擡頭瞥了一眼，黃毛網管立刻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少女若無其事地挪回目光，理也沒理他。
……
呼——
少女長嘆了口氣，熟練地吐出幾個煙圈。盯著電腦屏幕皺起了眉頭。擺在她面前的是一部叫做《末日設計》的游戲。
《末日設計》，顧名思義就是設計末日世界。這個游戲本身便是以其結局多樣化和反應人性化出名。
有人曾經試著做各種路線的攻略，最後因為工程量太大而不得不停手。少女也曾經調查過它的數據庫，果然龐大地嚇人。
不過也正是因為其多樣性導致了大部分人的游戲體驗感並不友好，發售不久後便慘遭滑鐵盧。
迄今為止，游戲發售已經有七八個年頭了，但與市場情況相反的是，這個游戲在國際高玩們的論壇裏一直都是一部被奉為經典的作品。
出於好奇心，少女最近也開始玩起了這個游戲。結果沒想到平時被譽為游戲黑洞的她，居然也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這下研究游戲的熱情一發不可收拾。
到底是哪一步出錯了呢？
她將游戲界面縮小，轉頭看向她自己做的那個游戲插件，上面明確地記錄著她剛剛那一把游戲當中所做出的每一個操作。
病毒名稱：厄菲斯
投放地點：華國
演變歷程樹：
1.核事故。
游戲自動反應：事故地區被封鎖，核洩漏被阻止。
……
2.輻射變異（植物），利用地下根系構建感染網絡。
自動催生：動物變異
……
游戲自動反應：政府派遣軍隊調查，發現異動。
3.元祖樹黑化，生產蟲類。加快地下根系感染速度。
……
少女正看得入神，先前那個黃毛忽然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忙不擇路地撞在了少女身上。後者一時沒撐住差點撲到電腦上，頓時一個大耳刮子呼了過去：
“沒長眼睛？！”
“誒誒不是不是，姐我錯了——”黃毛急忙跳腳躲開，開玩笑，要是被她呼這一下，那印子能在身上留好幾天！
“不是就滾遠點！老子煩著呢。”
少女不爽地在舊沙發上踢了一腳，看得黃毛一陣心疼。
“不是！你你你你你哥！你鄰居！唐風！來網吧抓人了！你快跑吧！”
一聽唐風的名字，原本還穩如泰山的少女突然臉色一變，唰地一聲就從沙發裏蹦了出來。
“臥槽！你他媽不早說！”
黃毛委屈，他倒是想早說來著。看清左鶴的動作，他突然變了臉色。
“鶴姐——”
左鶴一把撈起書包甩在背上，輕車熟路地往網吧後門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道。
“我警告你啊，你知道該怎麽說的要不然——”
眼看著黃毛臉色越來越驚恐，左鶴忽然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心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然而已經太遲了。
“要不然？”
左鶴身形一僵，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撞入了一個厚實的胸膛。一雙強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此刻在她看來卻像是烙鐵一般滾燙。
“電競少女？網吧一霸？嗯哼？我出任務這半個月你活得挺自在的嘛。”
“不不不哥哥哥、你、你你聽我解釋……”
對上唐風那雙漆黑的眼眸，平時囂張到不可一世的左鶴慢慢就沒了聲音。
她心想，完了。
就在這時，旁邊不知道是誰的耳機漏音，忽然就傳來了一道電子音。
【檢測到您的世界即將遭遇末日襲擊。請選擇是否綁定直播拯救系統。】
【A.是】
【B.是】
【——綁定成功。】
【系統0526號，很高興為您服務。宿主！一起去拯救末世吧！】
“……”
網癮少女別開目光默默地扶了扶眼鏡，在拯救世界之前誰先來救救她吧……
在線等！挺急的！
————
（以下是大家點名的感情番外）
黃書回寢室的時候，左鶴正準備出門。
“我的媽，老幹部。這麽早你又去圖書館？”
“嗯。”
“你都不用約會的嘛？今天五二零誒。看電影啊逛街啊多麽美好的夜晚啊！”
左鶴聳聳肩：“如你所見。”
黃書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想脫單還怕沒人追？大一到大四哪個年級沒人追過你？要我說最近半個月每天在樓下堵你那個小白臉就不錯。”
左鶴有些無奈：“一定要討論這個問題嗎？我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可是這已經兩年了。”黃書脫口而出，兩人同時楞住了。
然而不知道今天是受了什麽刺激，一向不過問秘密的黃書忽然變得犀利起來。
她一臉嚴肅道：
“厄菲斯已經結束兩年了。大部分人都醒過來了。連京城的專家團都說了剩下的人恐怕一睡就是很多年。難道你真的要幾十年幾十年地等？”
“你馬上都大三了誒？！進了部隊訓練哪還有機會談戀愛啊！”
左鶴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倒不是因為室友的話而感慨，她只是忽然意識到，原來距離上一次見到唐風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如果不是防疫中心會隔三個月給病患家屬發送體檢數據和照片，她甚至也以為他已經死了。
……
那廂黃書說得聲情並茂，左鶴雖然很給面子地站在門口聽，但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神色淡然的模樣。
空氣沈默了兩秒。
“說完了？”
黃書喝水潤喉：“嗯？”
左鶴將書包甩在背上，扭頭就走。
“說完了我就走了。”
黃書：“……”
左鶴面無表情地拿著東西走下樓去，剛出寢室大樓就被攔了下來。
“學姐！”
是個長相白凈的男孩子，左鶴認得臉，就是黃書口中那個在樓下蹲了她半個月的那家夥。
每次一看見他，手裏要麽是拿著請教的習題，要麽是提著一些剛買的小東西。左鶴給他講過一兩道之後便打發了，至於東西卻從來都沒收過。
如果是以前的話左鶴恐怕還會停下來客套兩句，但現在卻一點心思都沒有。
“讓讓。”
她冷著臉跨上自行車，頭也不回地騎了出去。
……
夜風習習，萬家燈火。
左鶴蹬著自行車駛過江邊，看著身邊形形色色的路人，那些雜亂的思緒總算慢慢平靜了下來。
厄菲斯橫行了兩年，如今距離厄菲斯事件也已經過去兩年了，零零總總算下來就是四年。
這兩年裏，人民生活漸漸回歸秩序，一切都在欣欣向榮地發展著。盡管離完全恢覆還有一段距離，但起碼不用再人心惶惶。
高考恢覆後，左鶴也本來也如願拿到了通往最高軍事學府的通知書，最終卻還是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了江城的軍校。
聽起來可能有些荒謬，但原因僅僅是因為不想離家太遠——哪怕那裏除了她也再無他人。
中途她也養過一只狗，但最後因為種種原因還是送人了。兜兜轉轉還是她自己一個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
無論回來多少次，迎接她的只有一個冰冷而空曠的家而已。
這麽想著，左鶴插鑰匙的手忽然一頓。
門縫裏的細線不見了。
因為平時回家的次數不算太多，出於職業習慣，她會在門縫裏放上一條細線。雖然不能防盜，但起碼能給她一點警示作用。
然而此時那條線卻不見了。
不僅僅是有人進去了，對方甚至還發現了那個東西，十分囂張地給扯掉了。
左鶴抿著唇從包裏摸出了一根甩棍，小心翼翼地擰動了鑰匙。
哢。
門縫漸漸打開，沒有光，卻隱隱約約有一點聲音。像是在翻找什麽東西。
她屏住呼吸，猛地將門拉大，與此同時廚房處也傳來一道響聲。木質門被猛然拉開，燈光忽然傾瀉而出，空氣中頓時便充滿了飯菜的香味。
他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門口，身上系著那根幼稚的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明顯是聽到了響動才走出來。滿臉胡子拉碴地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如此熟悉而溫馨的畫面，就好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
唐風聲音沙啞：“歡迎回家。”
左鶴拉開大門，眼淚忽然就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
自從唐風回來以後，左鶴就像是忽然轉了性一樣，變得特別黏人。
任憑唐風怎麽保證短期內不會回歸部隊，她任然緊繃著神經，仿佛下一刻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對此唐風又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甚至連每天去學校上課都變成了一項艱苦的任務。
出門的時候再三磨蹭，一下課就收拾東西回家，圖書館什麽的完全拋之腦後。
最後唐風哭笑不得地主動承擔起了開車送她上下學的工作——當然，不再是那輛被吐槽土掉渣的機車。
唯一不太順心的……
【小黃書：你要是不放心，手腳麻利點趕緊睡了。】
【小黃書：都是成年人了說話能不能Se情點？！】
【老左幹部：……再一次覺得給你起這個外號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小.黃.書單名一個書字，姓卻是另外的，只不過車開多了自然而然就黃了。
【小黃書：不能學以致用的話，愛妃你就別回宮了[鏈接][鏈接]】
“你在看什麽？”
左鶴立馬坐直，鎖屏，搖頭。
“沒有。”
唐風不說話，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兩眼，就在左鶴以為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之後，他忽然又伸出手來。
“走吧，小朋友，今天給你過節。聽說過山車要提前排隊才行。”
左鶴會心一笑，牽上他。
“謝謝叔叔。”
“叫哥哥。”
“叔叔你臉皮真厚，都奔三的人了。”
“……”
唐風做了二十多年的直男將近一半的時間都獻給了工作，很顯然對於約會這種事完全沒什麽概念。
鑒於之前戰友不靠譜的建議，他這次主動在網上找了一些攻略，最終選擇了廣受好評的游樂場和電影院。
然而……
（過山車）
唐風幫左鶴整理了一下頭發：“這個過山車……有那麽嚇人嗎？”
左鶴一臉平靜：“……還行，沒啥感覺。”
唐風舒了口氣，又笑道：“這個應該是模仿殷麥曼回旋做的軌道。等過段時間康覆訓練做完了，我帶你上機體驗一下。”
左鶴頓時眼睛一亮：“好！”
旁邊一群腿軟的小姑娘：？？？
（打槍）
唐風看了眼一旁的標牌和一群鎩羽而歸的情侶。聳聳肩去交了錢。
唐風：“你要哪個？”
老板呵呵一笑：“小夥子口氣不小嘛。”
左鶴跟著拿起了旁邊另一把槍，挑釁道：“說吧，你要哪個？”
最後老板看著顯示屏上兩個一二名的記錄，哭笑不得地去給他們拿大玩偶，結果問了兩聲沒人回答，一回頭人已經不見了。
（鬼屋）
左鶴：“怎麽不走了？”
唐風：“……”
進去之前唐風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恐怕得不到什麽恐懼的抱抱，但沒想到左鶴居然這麽淡定。
唐風：“走慢點，裏面涼快。”
左鶴：“好。”
左鶴話音剛落，同行的一個女孩子忽然就抱住了她，說什麽都不肯放手。
“啊啊啊——”
左鶴沖著唐風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後者面無表情地放開了手。後來左鶴全程抱著那個妹子走到了出口。
小妹妹後來看到他們兩之間的互動才反應過來似乎壞了別人好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一直賠不是。
也不怪她眼拙，進鬼屋的情侶們誰不是恨不得變成連體嬰兒似得，哪能像他們這麽坦蕩……
最後在左鶴的軟磨硬泡下，唐風只能陪她又走了一回，這次兩人專門躲在暗處嚇人，玩的不亦樂乎。
……
最終兩個人還是沒有去看電影。
六一兒童節無論哪一場電影恐怕都是鬧哄哄的，兩人幹脆就放棄了。
夜幕降臨，兩人並肩走在江邊，周圍時不時有小孩子嬉鬧著跑過，左鶴半瞇著眼睛感受著微風，只覺得整個人都寧靜了下來。
“你對游樂場這周圍倒是很熟悉嘛。”
“坐大擺錘的時候無聊觀察了一下周圍。”
左鶴一怔，自嘲道：“我倒是忘了這回事了。果然還是職業修養不到家。”
唐風笑著撓了撓她的掌心，卻沒反駁她。
“趁現在多學點多長點心眼挺好的。”免得到了部隊吃苦頭。
左鶴嗯了一聲，又轉過頭來看他。進了軍校之後她又把頭發剪回了之前的長度，風一吹撫得滿臉都是。
烏黑的發絲間，口型不斷變換的紅唇忽然就變得顯眼起來，不知是否是燈光的緣故，甚至還隱隱有些水潤的光澤。
唐風伸手幫她掖好發絲，指尖滾燙。
左鶴還在說著，並沒有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
“暑假有一次突擊隊訓練，我有點想報名。”
“誰帶隊？”
“江城這邊的韓文。”
“那沒問題。”
“你都不挽留我一下？！”
唐風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有道理，看來我得提前結束康覆，爭取撈個助教當當。”
左鶴頓時噗嗤一聲笑出來。
恰巧這時耳邊忽然轟地一聲，緊接著星星光芒似救火般落下，周圍的人們都熱鬧了起來。
“煙花！”
“哇！終於開始啦！”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江邊擠來，唐風伸手將她緊緊攬在了懷中。盡管左鶴自己獨身一人在擁擠的人海中也不會受什麽影響，但此時她貪戀他的溫暖。
他將頭輕輕靠在她發間，雙手攬在腰間，舉止是從未有過的親密，甚至還能感受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間的癢意。
“六一快樂，我的小姑娘。”
左鶴回過頭去，紅唇不經意地擦過他的臉龐，短暫的接觸就像是一陣電流一般激起別樣的情緒。
她雙眸明亮，望著他的模樣簡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你還記得……那一次嗎？”
“……什麽？”
左鶴看了他一眼，唐風心中忽然福至心靈。
這時左鶴已經徹底轉過了身來，趴在他的胸口。周圍人聲鼎沸，他卻只能聽見懷中那人的聲音。
“很多年前我引誘你那次啊。你當時說我太小了拒絕了我來著。”她哼唧道。
唐風突然就頭大起來，咳了一聲。
“……雀兒。”
“你敢說你今天來之前不是這麽想的？”
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碰了碰唐風的衣袋，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狡黠模樣。唐風啞口無言，他確實是有備而來。
緊接著，懷中那人突然就踮起了腳，唇間多了一摸濕潤的感覺。他聽見她呢喃道：
“叔叔……今天回家，教我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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