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回歸生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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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十一黃金周之前, 左鶴去艾瑞克博士那裏做了一次覆查。

臨走時唐風說是還有些實驗要請教博士,便讓左鶴自己先搭車回學校去。左鶴不疑有他, 背起自己的書包便往外走。

前臺依舊是之前左鶴見過的那兩位。一個老熟人一個新來的。這會老熟人小梅去上廁所了,只剩那個新來的前臺小姐姐沒怎麽見過唐風,只知道對方是她哥哥,見左鶴一個人出來了便急忙叫住她,一臉八卦地問道:

“小姐姐小姐姐, 你哥哥有女朋友沒?給個號碼唄?”

單刀直入,直切主題。

“沒有。”左鶴沖她扯了扯唇角,笑意未達眼底,“不過他有個妹妹。”

“誒?”

小前臺還想再問點什麽, 左鶴卻擺擺手直接轉身走了。可她還是一頭霧水, 她明明問的是女朋友啊,和妹妹有什麽關系?

小前臺哎呀一聲,冷不丁被人敲了一下後腦勺, 看清是誰後又一臉怨念, “梅姐你又敲我……”

“你傻呀問她。”梅姐翻了一個白眼,“懂不懂什麽叫不是親兄妹?”她著重強調了一下後面三個字。

“也對哦……姓都不一樣……”小前臺楞了一下, 腦海中忽然就多出了一部狗血大戲, 傻乎乎道:“繼的?”

……

在她走後前臺們聊了什麽左鶴沒註意到, 反倒是出了診所之後沒走幾步路,就遇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人流稀疏的斑馬線前, 一身城南高中的運動風校服顯得十分突出。

瘦瘦小小的女生瑟縮著, 神情疲憊, 她時不時地看看兜裏的手機,又時不時地望了望馬路對面的通行綠燈,似乎有什麽要緊的事一樣。

左鶴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又皺起了眉頭。

陳琴怎麽會在這?

看了一眼手表,她不自覺地就想起了最近班上的那些風言風語。

因為是同桌的關系,這幾天她對陳琴也倒還客氣。再加上這姑娘看起來文文靜靜地,又一副乖巧好學的樣子,左鶴偶爾閑著沒事做的時候也會幫她講解一兩道題。

明明是十分平常的同學之間的舉動,在那些一直關註著左鶴的同學們眼裏卻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甚至還有人特意將她堵在廁所裏,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才好心提醒她,傳聞中陳琴看起來並沒有她表面上那麽單純,希望左鶴能離她遠點,免得一群小姑娘操碎了心。

對於這些莫須有的事情,左鶴自然是嗤之以鼻。

只是今天在看到再一次無故翹課的陳琴時,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了那些話。

她忽然就想起來,之前她似乎也在這附近的公交車上遇見過陳琴一回。

當時陳琴的表現其實就有些怪異,慌慌張張地說是為了來這邊的小商品批發市場采購一些家長會需要用到的東西。盡管她也確實買了,但整體給左鶴的感覺就像是她在掩飾什麽一樣。

只是那時候兩人不熟悉,左鶴也無心探究,便沒怎麽當一回事。

可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按理說這個點應該是正常上課時間,最近也並沒有什麽需要生活委員出來大肆采辦的活動才對。

左鶴慢慢瞇起了眼睛,狹長的眼眸中,探究的神色一閃而過。

恰好這時那個綠色的小人亮了起來,瘦弱的女生跟隨著人群慢吞吞地挪動了起來,鬼使神差地,左鶴邁開腿快步跟了上去。



比起陽城那種城市規劃十分明顯的小城市來講,江城作為一省都會,在經濟發展上要更加地多樣化一些,但由於一些城市發展的歷史問題,城中村的現象也十分常見。

明明前面還是氣派十足的高樓大廈,從正門走進去的話便是奢侈品琳瑯滿目,但若是從一旁的小巷子裏走進去的話,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走進另一片天地。

仿佛是上個世紀老舊的水泥小樓,滿地泥濘和各色包裝垃圾將原本蔥蘢的花壇給壓地東倒西歪臟亂不堪。地面上一灘一灘地積著水,上面飄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雜物,空氣中似乎還有股淡淡的餿味。

樓梯的扶手雖然還結實著,卻已經完全被雨水銹透了表面,兩邊房子裏似乎是住了很多戶人家,墻面潮濕地斑駁,隨處可見搬家修電器治陽/痿的小廣告,新舊不一老老少少的衣衫在細鐵絲上掛了一列又一列,顯得格外擁擠。

再往前走上一段距離,一樓的房間幾乎都變成了雜亂的小商鋪。一家又一家的茶館網吧對門開著,人們玩起來也絲毫不拘謹。

大夏天裏,隨處都是光著膀子吆喝地面紅耳赤的中年油膩男人和吸煙吸成排骨腰的雜毛小混混。吆五喊六地,夾雜著天南地北的方言謾罵。

那一條長長的巷道,仿佛是連接了兩個世界一般。

陳琴背著自己鼓鼓囊囊的書包,手裏提著一大袋東西,面無表情地踩過那些垃圾,往筒子樓深處走去。

一會在這家店門口停一會一會在那家停一會,左鶴始終和她保持著不容易被發現的距離,觀察了一會,總算搞明白了原來她只是單純來送外賣的。那些袋子裏書包裏裝的都是一份份外賣盒。

怪不得有時候能夠從她身上聞到一股飯菜的味道。那群人總是捏著鼻子在背後說她不講衛生,卻不知道這只是偶爾油水灑出來後的無可奈何。

只是……現在明明是上課時間,她為什麽會在這裏送外賣?

翹課三年,左鶴頭一次意識到,高三應該是每天待在教室裏聽課刷題才算正常。

茶館裏的人很多,陳琴帶來的外賣也很多,有人敷衍地把錢遞給她就繼續觀察牌桌子去了,也有人看見她身上那套校服,拿了餐以後便一臉壞笑著開始不三不四地勾搭起來。

陳琴緊抿著薄唇,強裝鎮定地從對方手裏拿過錢,幹巴巴地說了句歡迎再次訂餐以後就匆忙躲開了,她就像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白兔一樣,再怎麽裝腔作勢,在那種強烈的目光下還是慌張到有些步伐紊亂。

見她這副純情的模樣,那群小混混又流裏流氣地吹了個口哨,嘴裏還說著一些不幹不凈的話。

陳琴背對他們,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左鶴靜靜地站在某棟樓房的走廊上,冷著臉沒有出聲。直到看見她瑟縮的身影再次往深處走時又才跟著動了起來。

這時候女孩身上的負擔已經空了大半,左鶴估摸著也應該是最後一兩餐了。

小姑娘一聲不吭地低頭走著,唯恐碰到什麽不該碰到的人或事一樣,最終在一家廉價旅店面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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