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氣體！”

孫雪剛剛說完這句話, 突然就有人慌慌張張地跑到了指揮臺邊上，緊接著主持人也被人給喊到了講臺邊上, 大屏幕上原本的ppt畫面突然被切換下來，變回了草原桌面。

原本還連接著室內音箱的麥克風忽然就被切斷了線路，優美的女聲戛然而止，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剛準備發表一番見解的孫雪獨自一人立在講臺上，跟著臺下的觀眾們大眼瞪小眼, 有些不知所措。

什麽情況？搞什麽啊？

像是聽到了眾人的心聲一般，屏幕再度亮了起來，黑屏中顯示視頻正在加載的模樣。主持人這時候也趕緊跑回了臺上，有些激動地沖著大家解釋道。

“就在剛在！我們的工作人員在觀看直播的時候再次發現了花菇的痕跡！究竟是否是幻視真菌——目前我們正在緊急連接直播間中, 各位大顯身手的時候到了！”

他話音剛落, 屏幕裏忽然就亮了起來。畫面中一對穿著迷彩服的男女正站在樹蔭下，兩人一邊說著話，手裏像是拿著什麽東西在打量。演播廳的人頓時都緊張地伸長了脖子, 只聽得音箱裏漸漸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

“……有些好奇, 我是怎麽中毒的。畢竟，我並沒有食用任何菌類。”

高大的青年這麽說著, 將手中的東西遞了出去, 鏡頭跟隨著他的動作拉進, 那一塊花菇頓時印入眼簾——

“不要聞！”寂靜的演播廳裏忽然傳出一聲大吼，將孫雪也給嚇了一跳。她回過神來, 直接一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沖著指揮臺吼道：“快快！發彈幕！那個東西不能聞！”

指揮臺的人也被她給嚇了一跳, 心想著看起來那麽高冷的姑娘嗓門怎麽這麽大, 手上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飛快的運作起來。只可惜他才剛剛摁下回車鍵，直播中就傳來了聲音。

“好臭。”

「有毒！不要聞！」

姍姍來遲的彈幕非但沒有提醒到他們，甚至從頭到尾飄過去的時候也沒被註意到。眼見地它被淹沒在一群吃菌笑話中，演播廳的氛圍有些寂靜。

“換號換號！用上頭給的號發！”研討會組織人員裏也有人看不下去了，當即站起來催促道。之前成立各行各業分組的時候中央就給過他們一個登陸ID，說是直播間裏少數幾個有權限將彈幕加大加粗的，專門用來和主播緊急溝通用。

短暫的交頭接耳之後其他組織者也站了起來。

“我去跟上面打個電話。”

“在座的菌類專家麻煩舉個手！”

“小王？小王！之前請來的那幾家媒體呢？讓他們趕緊寫通稿買熱搜，就說直播間出事了讓彈幕少刷點沒營養的東西！”

眼看著演播廳裏的人忽然就忙碌了起來，孫雪有些忐忑地將話筒交還到主持人手上，正準備悄悄地往臺下溜，音箱裏又冒出了聲音。

“你之前有聞到這個味道嗎？”左鶴皺著眉將密封袋給封上，那種氣味頓時就小了許多。

「什麽？什麽味道？」

「主播快形容一下！」

左鶴沈吟了一聲，盡力組織著語言：“也說不上來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就像是某種東西腐爛了一般，但又並非完全一樣。”

她有些疑惑地擡起頭，看著滿是青苔的枯樹幹上剩下的那一簇花菇，又稍微走近了一些，踮起腳嗅著，似乎並沒有什麽氣味。

“奇怪了，這個味道……是你剛剛遞給我的時候才有的？”她轉過頭去看唐風，發現對方臉上的神色也有些嚴肅。

唐風抿著唇嗯了一聲，也將視線投向了剩下的那一簇，當即拿著匕首又要去割。

「別碰！有毒！」彈幕中忽然冒出一行大字，讓左鶴想忽略掉都難。她下意識地皺起眉，直覺有什麽事情不太對勁，趕忙伸手拉了唐風一把。

“別碰！”

唐風手裏一頓，匕首劃破了菌桿，那塊花菇頓時便落到了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跟著蹲下身去，就看見花菇掉落的那一塊草坪上就像是被噴了某種特效除草劑一般，以它為中心，周圍的植物迅速地就枯萎了下去，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向外拓展著，空氣中頓時就傳來了一陣強烈的腐屍味。

左鶴急忙拉著唐風的衣袖跳開，伸手去捂自己的口鼻結果卻直接覆在了另一只寬厚的手掌上。

“唔……”

“別聞。”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恰好撞在唐風胸膛上。耳邊傳來後者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而淡然。

結外弦音:「這簡直就是生化武器啊！」

禾加水:「用二次元的說法，我甚至能夠看到那個花鼓上此時正在冒著無數條黑煙。」

「這是個什麽原理？」

「這麽緊急的時刻我真的忍不住想要打個岔……能不能別餵狗糧了。單身主義完全沒有防備的好嗎？再這樣還要我怎麽堅持不相信愛情？」

中華田園犬:「傳說中的黑暗料理原材料非你莫屬了。」

紅蓮妖狗:「我剛剛仔細觀察過了，大約是花菇落地一秒多之後才慢慢開始出現的這個情況。恐怕是在落地的這個過程中發生了什麽變化。」

6184847:「花菇的自我防衛？」

子栗板:「那剛剛風哥之前用手拿花菇豈不是也受傷了？那裝它的那個袋子會不會也會被腐蝕掉？」

哼QAQ總有刁民想害朕:「我看到花菇上熱搜了，怎麽回事？說是危險植物？！」

「主播看這裏，我們是變異植物研討會的人，這個花菇十分危險。昨晚在庭院裏也發現了類似的植物，很有可能就是誘導幻覺產生的根源，請不要貿然行事！」

左鶴瞥見彈幕，一把拉下唐風的捂在自己臉上的手，後者楞了一下，旋即明白了過來。

“我沒事。要有事還敢拿這只手碰你嗎？”他這麽說著，結果卻被左鶴狠狠地掐了一把。

“左鶴？！”

突如其來的疼痛感頓時就傳遍了整個胳膊肘，一點都不留餘力，偏偏罪魁禍首還轉過頭來一臉關切地問他：“疼不疼？”

“……你說呢？” : )

左鶴哦了一聲將他甩開，立馬變回了面癱臉。速度快地令人發指，嘴裏還小聲念叨著什麽這回應該沒中毒之類的。

而另一邊的演播廳裏，當鏡頭顯示到那塊草坪的時候，整個演播廳都沸騰起來了。一個小小的花菇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威力？

“百草枯有這麽快嗎？！”百草枯，一種著名的除草劑，見效快，毒性大。

“要是百草枯那兩個小娃娃還能站在那麽？！依我看這毒性好像只對植物起作用！”

“那樹呢？菌本身也是植物啊！”

“花菇本來就是腐生植物！依我看，要麽是這本來就是棵枯樹！要麽這棵樹就是被菌絲給毒死的，好給它們自己創造繁殖條件！”

這一聲出來，其他的聲音便漸漸小了下去。盡管僅憑借一點菌絲就毒死了一棵樹這種說法有些荒謬，但再仔細打量一下周圍那些草木繁盛的樣子，眾人心裏都暗暗有了決斷。

恐怕，他們要離真相不遠了。

“等一下……諸位前輩，你們就不覺得這個和昨晚那個有些不一樣麽？”孫雪看著演播廳裏那些神色激動的學者，又看看直播間裏面色凝重的兩人，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所說的一般，音箱裏再次傳來了兩人的對話。

“我昨晚並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如果是這種近似腐爛的氣味我當時就應該能分辨出來。”唐風沈著臉色說道。

“會不會是被雨水給沖掉了？”左鶴剛一開口就後悔了。唐風好歹也是在特種部隊裏面摸爬滾打過的人，腐爛的氣味根本不可能瞞過他。

一想到這，左鶴的心情又有些覆雜了，其實當時如果不是他太顧及自己的安危，以唐風的身手昨晚根本就不可能受傷。明明唐風也應該知道，憑她自己的本事其實也不會有什麽大礙的，但他總是會下意識地擋在她身前，就像這麽多年以來一直做的那樣。

“雨！”唐風突然有了靈感。

“什麽？”

“不對，應該是……”唐風兀自搖頭，皺著眉四處打量起來。看到那塊草地上枯化的速度已經漸漸慢了下來，他恍然大悟：“是草根的味道！”

“草根？”

左鶴圍著花菇走了幾圈，徹底確定其毒圈不再擴散之後，又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途中她不斷跟那個所謂的變異植物研討會確定著，最終證實眼前這個花菇和他們發現的那一個應該是屬於同一種東西。

可唐風這個答案一出來之後，彈幕裏頓時又吵了起來，那個研討會那邊不知道是不是也陷入了爭論，久久沒有消息回覆。

“對。只是當時我們在挖坑我才忽略了這一點。”唐風十分肯定地說道。

“等一下。難道不是你自己出去拿柴的時候嗎？”左鶴連忙打斷他，覺得這事簡直越來越沒頭緒了。

“不。我可以肯定，那個味道一直都在。”唐風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我甚至有點懷疑……”

“那些巨型鼠也是它引來的。”

左鶴一臉震驚地轉頭回去看他，本來打算說點什麽，卻又忽然閉了嘴。

清晨的微風輕輕地拂過面頰，帶來一絲絲涼意，明明是十分愜意的時候，左鶴卻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背上驚出了一身冷汗。

是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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