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城中世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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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楊冬將左小雀兒的直播間介紹給孫雪的時候, 她雖然覺得有點意思，卻從來沒有想過這會成為她工作生活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一個多月前中央成立了生態維護小組, 孫雪作為導師的得意門生有幸被帶進組內實習，跟著一群搞水源搞地質的，往祖國西南的高原大山裏一紮就是大半個月。
而關於這一切的起因居然有說法是:因為中央對那個直播間十分重視，這才組織了許多的調研小組，甚至還特別給環境保護這一塊撥了很大一筆款, 然後才有了他們來水源地調研的事情。
組裏跟來的其他幾個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來之前也多多少少看過一些左鶴的直播，因此說前面那些話的時候也說得頭頭是道的，可看著他們那副迷弟的樣子, 孫雪也就當個八卦聽了下笑了笑沒怎麽放在心上。
本來還想著也許還要在這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裏考察調研個大半年, 結果這天導師卻說臨時收到了上面來的通知，說是要召集國內植物學各方面的人才參加緊急研討會，讓她趕緊收拾了東西準備跟著回去。
孫雪疑惑地打探了一下, 這才發現整個植物組來的專家們幾乎全部都要撤離。
更神奇的是, 上午接到通知的時候還在大山裏呢，下午他們就坐上了回拉薩的車。
要知道他們呆的那個地方平時物資周轉都是好幾天才來一次呢, 可見得這次研討會到底有多重要了。
也是路上向老師打聽原由的時候孫雪才知道, 那個離奇停播了一個多月的直播間, 居然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而這一次的情況，對於他們這些研究植物的人來講, 顯然更加震撼。
“這些東西, 你怎麽看？”
導師將平板遞到了她面前, 孫雪趕緊伸手接了過來，一個是一份電子文檔，另一個則是一個視頻。上面播放的正是有專人剪輯過的直播中有關於植物的片段。
她有些忐忑地看了眼自己老板，又看了看手裏的平板，迅速地掃過了文字資料，然後抿著唇摁下了播放鍵。
孫雪一開始還有些好奇，隨即心就慢慢沈了下來，她皺著眉來回調動著進度條，一個短短七八分鐘的視頻楞是被她看了半個多小時。
視頻中出鏡頻率比較高的只有兩種藤蔓類植物，普通的觀眾恐怕也只會留意到這兩種，但對於她們這些研究植物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哪怕是一閃而過的鏡頭他們也能註意到。
同時，也正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植物讓她更加打起了精神來。
隨著時間慢慢增長，她的臉上的神情也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怎麽樣？”見她似乎看得差不多了，導師出聲問道。
“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植物。”孫雪遲疑了一會，面露難色。
孫雪主要研究的是植物生態學，雖說不敢誇下海口說認識所有植物種類這一類的話，但好歹也是背過大量植物圖鑒親自考察過許多地方的人，就連她實習的地方也是近年來國內學術界特別看好的香格裏拉植物園，按理來說，絕大多數已經被詳細記載過的植物，她怎麽著都會有些印象的。
但這個視頻裏的……
“單從部分來看幾乎都很熟悉，但是一組合起來……在我腦海中找不到對應的種類。”她誠實地搖了搖頭。
“說說看。”
“這裏。”孫雪調了一下視頻進度，然後將畫面移到了導師跟前。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房屋後的這幾個，雖然和記憶中的有點不太一樣，但是還是能明顯能夠通過這些植被看出這個地方應該是接近於亞熱帶季風性氣候——這一點和資料上寫的一樣。”
“但是奇怪也奇怪在這裏，這些植物我幾乎都覺得熟悉，但詳細比較之後卻發現根本找不到對應的物種。如果是說她待的地方是某些原始森林中還未被定義的植物還好說，可是從地球的氣候帶分布情況來看的話，出現這種情況的幾率幾乎為零。”
“再說這個。”孫雪將畫面跳轉到了左鶴正蹲下身打量那個黑色細藤的時候，指著上面道：
“這個看起來像是某種腹地植物的根系。但是它卻是在地面活動的，植物本體的大部分都堆積在旁邊的水渠裏，渾身除了毛刺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包括葉子和花朵。”
“這種藤條雖然很細，但本身似乎韌性很強——然後最重要的就是它看起來就像是擁有一定的自主意識一樣會主動發起攻擊！雖然纏繞的力量不大，但是動作十分迅速。我推測應該是有什麽觸發機制，但是目前我還看不出來。”
“嗯。”導師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然後就是這個……會長毛的藤蔓？”她下意識地頓了頓，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導師。
後者笑了笑，“你也覺得那是毛？”
孫雪頓時精神一怔，立即正色道，“不，我覺得可能是毛狀根或者氣根一類的。”
“嗯哼。”
“……但是它的生長方式著實有點怪異，沒有經過實驗我也不敢說到底是啥……”從植物體裏直接鉆出來什麽的，怎麽看都像是科幻片。
“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覺得主播左鶴說的那句話很有道理——觸發性攻擊類植物。這一種比起剛剛那個細藤來說的確要更加……呃，呆板一些？可以明顯看出它更偏向於一種陷阱類植物。”
就像蜘蛛會織網等待獵物自動上門，自然界也中有不少經過偽裝之後再散發出特殊氣味引誘昆蟲前來自投羅網的植物，就像是陷阱一樣。
“雖然目前暫時看不出誘因是什麽，但是明顯可以看到在裝甲車接近的時候才發動的攻擊，並且仔細觀察會發現幾乎每次都是兩根藤蔓一起行動。”
孫雪將後來那一對藤蔓襲擊何志明的畫面給調了出來。
暫停、放大。
“兩根藤蔓是位於同一側的，但是有一點值得註意的是，他們運動的軌跡並不一樣。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完全呈弓形交叉。然後才開始迅速緊縮並且提升至半空。”
只可惜沒有最開始何志明被吊起來的視頻，否則她還能看出更多的信息。
“你還漏掉了噴水的環節。”導師提醒道。
“這個我還真不好說……可以看出這時候藤蔓才剛剛往下落，還並沒有縮水——啊，來了！噴水了！”
畫面中綠色的藤蔓猛地往下砸去，緊接著下一秒空中便無緣無故地多了幾分水霧，那些藤蔓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擰緊了一般，原先飽滿而色澤翠綠的藤條則是突然幹枯起來！
“毛……我是說根，這個我還可以理解，但是我還真的是頭一回見到。還有剛會左鶴看斷藤蔓時從裏面湧出血一樣的液體，再加上這個噴水的舉動，簡直聞所未聞。”
“老板你聽過類似的東西嗎？”
“你覺得呢？”
“……我看不懂它的行為目的。”還有她也十分好奇那個東西噴出來的液體究竟是什麽，純凈水？還是某種特殊用途的液體？
……孫雪覺得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好想拿一截回來做實驗啊……”
左鶴這一次是又去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嗎？難道說是因為那個世界的物種和她們這個世界的物種有所不同？
“會不會是世界之間的物種差異？”她下意識地問道，然後又突然反應過來導師可能並不知道關於左鶴直播間的情況，又趕緊解釋道：
“我之前也看過一點這個直播，雖說這聽起來有點太玄幻了，但是那個主播的確是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上次是和我們的社會是平行世界，這次會不會去到了另一個全新的地方？”
“可惜不是。”
導師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不用解釋那麽多，自從成立調研小組，我也多少了解過一些。”
“這次那個女孩所呆的好像依舊是一個和我們相平行的世界，只不過唯一有些區別的就是——”
他點了點平板的屏幕，“這個城市，核汙染。”
“你剛才還說找不到有區別的原因是嗎？”
“核輻射變異，我猜這就是原因。”也是他們為什麽會被緊急召喚去開會的原因。
植物變異。
常年和植物打交道的孫雪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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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前中央成立了生態維護小組, 孫雪作為導師的得意門生有幸被帶進組內實習，跟著一群搞水源搞地質的，往祖國西南的高原大山裏一紮就是大半個月。
而關於這一切的起因居然有說法是:因為中央對那個直播間十分重視，這才組織了許多的調研小組，甚至還特別給環境保護這一塊撥了很大一筆款, 然後才有了他們來水源地調研的事情。
組裏跟來的其他幾個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來之前也多多少少看過一些左鶴的直播，因此說前面那些話的時候也說得頭頭是道的，可看著他們那副迷弟的樣子, 孫雪也就當個八卦聽了下笑了笑沒怎麽放在心上。
本來還想著也許還要在這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裏考察調研個大半年, 結果這天導師卻說臨時收到了上面來的通知，說是要召集國內植物學各方面的人才參加緊急研討會，讓她趕緊收拾了東西準備跟著回去。
孫雪疑惑地打探了一下, 這才發現整個植物組來的專家們幾乎全部都要撤離。
更神奇的是, 上午接到通知的時候還在大山裏呢，下午他們就坐上了回拉薩的車。
要知道他們呆的那個地方平時物資周轉都是好幾天才來一次呢, 可見得這次研討會到底有多重要了。
也是路上向老師打聽原由的時候孫雪才知道, 那個離奇停播了一個多月的直播間, 居然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而這一次的情況，對於他們這些研究植物的人來講, 顯然更加震撼。
“這些東西, 你怎麽看？”
導師將平板遞到了她面前, 孫雪趕緊伸手接了過來，一個是一份電子文檔，另一個則是一個視頻。上面播放的正是有專人剪輯過的直播中有關於植物的片段。
她有些忐忑地看了眼自己老板，又看了看手裏的平板，迅速地掃過了文字資料，然後抿著唇摁下了播放鍵。
孫雪一開始還有些好奇，隨即心就慢慢沈了下來，她皺著眉來回調動著進度條，一個短短七八分鐘的視頻楞是被她看了半個多小時。
視頻中出鏡頻率比較高的只有兩種藤蔓類植物，普通的觀眾恐怕也只會留意到這兩種，但對於她們這些研究植物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哪怕是一閃而過的鏡頭他們也能註意到。
同時，也正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植物讓她更加打起了精神來。
隨著時間慢慢增長，她的臉上的神情也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怎麽樣？”見她似乎看得差不多了，導師出聲問道。
“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植物。”孫雪遲疑了一會，面露難色。
孫雪主要研究的是植物生態學，雖說不敢誇下海口說認識所有植物種類這一類的話，但好歹也是背過大量植物圖鑒親自考察過許多地方的人，就連她實習的地方也是近年來國內學術界特別看好的香格裏拉植物園，按理來說，絕大多數已經被詳細記載過的植物，她怎麽著都會有些印象的。
但這個視頻裏的……
“單從部分來看幾乎都很熟悉，但是一組合起來……在我腦海中找不到對應的種類。”她誠實地搖了搖頭。
“說說看。”
“這裏。”孫雪調了一下視頻進度，然後將畫面移到了導師跟前。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房屋後的這幾個，雖然和記憶中的有點不太一樣，但是還是能明顯能夠通過這些植被看出這個地方應該是接近於亞熱帶季風性氣候——這一點和資料上寫的一樣。”
“但是奇怪也奇怪在這裏，這些植物我幾乎都覺得熟悉，但詳細比較之後卻發現根本找不到對應的物種。如果是說她待的地方是某些原始森林中還未被定義的植物還好說，可是從地球的氣候帶分布情況來看的話，出現這種情況的幾率幾乎為零。”
“再說這個。”孫雪將畫面跳轉到了左鶴正蹲下身打量那個黑色細藤的時候，指著上面道：
“這個看起來像是某種腹地植物的根系。但是它卻是在地面活動的，植物本體的大部分都堆積在旁邊的水渠裏，渾身除了毛刺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包括葉子和花朵。”
“這種藤條雖然很細，但本身似乎韌性很強——然後最重要的就是它看起來就像是擁有一定的自主意識一樣會主動發起攻擊！雖然纏繞的力量不大，但是動作十分迅速。我推測應該是有什麽觸發機制，但是目前我還看不出來。”
“嗯。”導師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然後就是這個……會長毛的藤蔓？”她下意識地頓了頓，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導師。
後者笑了笑，“你也覺得那是毛？”
孫雪頓時精神一怔，立即正色道，“不，我覺得可能是毛狀根或者氣根一類的。”
“嗯哼。”
“……但是它的生長方式著實有點怪異，沒有經過實驗我也不敢說到底是啥……”從植物體裏直接鉆出來什麽的，怎麽看都像是科幻片。
“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覺得主播左鶴說的那句話很有道理——觸發性攻擊類植物。這一種比起剛剛那個細藤來說的確要更加……呃，呆板一些？可以明顯看出它更偏向於一種陷阱類植物。”
就像蜘蛛會織網等待獵物自動上門，自然界也中有不少經過偽裝之後再散發出特殊氣味引誘昆蟲前來自投羅網的植物，就像是陷阱一樣。
“雖然目前暫時看不出誘因是什麽，但是明顯可以看到在裝甲車接近的時候才發動的攻擊，並且仔細觀察會發現幾乎每次都是兩根藤蔓一起行動。”
孫雪將後來那一對藤蔓襲擊何志明的畫面給調了出來。
暫停、放大。
“兩根藤蔓是位於同一側的，但是有一點值得註意的是，他們運動的軌跡並不一樣。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完全呈弓形交叉。然後才開始迅速緊縮並且提升至半空。”
只可惜沒有最開始何志明被吊起來的視頻，否則她還能看出更多的信息。
“你還漏掉了噴水的環節。”導師提醒道。
“這個我還真不好說……可以看出這時候藤蔓才剛剛往下落，還並沒有縮水——啊，來了！噴水了！”
畫面中綠色的藤蔓猛地往下砸去，緊接著下一秒空中便無緣無故地多了幾分水霧，那些藤蔓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擰緊了一般，原先飽滿而色澤翠綠的藤條則是突然幹枯起來！
“毛……我是說根，這個我還可以理解，但是我還真的是頭一回見到。還有剛會左鶴看斷藤蔓時從裏面湧出血一樣的液體，再加上這個噴水的舉動，簡直聞所未聞。”
“老板你聽過類似的東西嗎？”
“你覺得呢？”
“……我看不懂它的行為目的。”還有她也十分好奇那個東西噴出來的液體究竟是什麽，純凈水？還是某種特殊用途的液體？
……孫雪覺得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好想拿一截回來做實驗啊……”
左鶴這一次是又去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嗎？難道說是因為那個世界的物種和她們這個世界的物種有所不同？
“會不會是世界之間的物種差異？”她下意識地問道，然後又突然反應過來導師可能並不知道關於左鶴直播間的情況，又趕緊解釋道：
“我之前也看過一點這個直播，雖說這聽起來有點太玄幻了，但是那個主播的確是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上次是和我們的社會是平行世界，這次會不會去到了另一個全新的地方？”
“可惜不是。”
導師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不用解釋那麽多，自從成立調研小組，我也多少了解過一些。”
“這次那個女孩所呆的好像依舊是一個和我們相平行的世界，只不過唯一有些區別的就是——”
他點了點平板的屏幕，“這個城市，核汙染。”
“你剛才還說找不到有區別的原因是嗎？”
“核輻射變異，我猜這就是原因。”也是他們為什麽會被緊急召喚去開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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