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城中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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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垠的曠野上, 三輛裝甲車先後駛過,驚起一陣飛禽。

一開始的陽城外其實是並沒有高墻的。那些層層修築的電網已經足以阻攔好奇心過重的人們踏足。

但電網始終是有疏密的, 能夠阻止人進去,卻無法阻擋殘留的核汙染物質通過空氣傳播出來,無奈之下當地政府只好自己組織在離城兩三公裏的地方又修了那堵高墻,形成了一道緩沖帶,然後徹底地將陽城給封印在了深山裏。

一封就是十幾年。

……

將近半個小時之後, 車隊終於在山腰處找到了城市的入口。

早先已經趨於消散的霧氣在靠近城區之後又慢慢濃郁了起來,但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城市中建築群的輪廓。明明是夏天,卻莫名有些陰涼。天色陰沈沈地,連帶著所有人的心情也跟著有些壓抑起來。

唐風用從上級那拿來的遙控器關閉了電網的電源, 打開了大門, 一行人順利地進入了城市範圍內。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入城後三個隊伍兵分三路,傍晚再回到入口處集合。

左鶴她們去的是城東, 那邊聚集著陽城僅有的三所小學初中高中, 是名副其實的學區。

他們這一隊裏一共四個人,隊長沈珂負責開車, 左鶴坐在副駕望風, 另外兩個隊友則分別坐了兩個後排, 這倒是讓左鶴想起了之前末世小隊的時候。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又有了些不同。

「想和小哥哥一個隊,怨念。」

「我還是沒搞懂咱們現在是要去幹啥。」

左鶴剛會在車上向他們解釋了一下目前的大致狀況, 隱去了一些類似於晶核一類的情況, 只說是受命來調查陽城的。

「說起來我很好奇他們為什麽防護服都不穿就敢進入核汙染區?」

「這個問題剛會已經有人問過啦。雀兒說是因為他們體質比較特殊, 讓我們不要擔心。」

「什麽叫體質特殊?!!這根本不是開玩笑啊,核輻射真的蠻恐怖的。」

「emmm可是她們那邊的軍方人員都放他們進來了誒,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說到體質特殊,我想到了上個世界裏第二代疫苗研發的那個事——」

「大概是那個世界的梁靜茹給他們的勇氣吧……」

“說起來,你們覺得這地方會有什麽古怪?”

說話的是坐在倒數第二排的瘦高男人,曾經服過兩年兵役,目前是一家戶外運動裝備店的老板。

也不怪他會這麽問,車子已經在城區內開了好幾分鐘了,但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無人打理的植物在城市的角落中肆意生長著,那些略顯低矮的平房幾乎被藤蔓蓋住了大半,偶爾只露出著水泥築成的一角。綠色的生命籠罩著大地,整個城市就像是陷入了沈睡一般靜謐。

乍一看只覺得植物與建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小女孩時期幻想過的那種秘密花園一樣,但隨著腳下的路面開始慢慢變窄,彼時的陽城終於慢慢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也是這時候他們才反應過來,那些美好的幻想之下是有多麽的觸目驚心。

十多年來風雨侵蝕著一切,失去人類的維護之後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衰頹起來。

金屬開始生銹、木頭早已腐朽、大風刮破了櫥窗吹垮了高墻、曾經光鮮無比的高樓大廈也只剩下了框架……大塊大塊的破碎的鋼筋水泥與植物糾纏著鋪灑在路面上,讓他們的行車變得越發艱難。

裝甲車靜悄悄地顛簸著駛過街道,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野犬。

「突然覺得心情有點沈重……」

「感覺有點陰森森的。」

「突然想到了寂靜嶺,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出。」

……

梨花:「感覺這樣的場景要是放到了電影裏一定十分震撼,可是現在我只要一想到這是直播,心裏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中華田園犬:「所以這裏不是末世而是主播的現世?那麽問題來了,這裏是末世直播,那主播的世界到底算不算末世啊?」

雖然說得像是繞口令一樣,但這也正是左鶴所在意的事情。

從剛進城的時候左鶴就一直在思考,直播間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跳出來,這是不是也在變相地警示著城中有什麽危險?

左鶴看著窗外的那些景象,心底有種說不出的煩躁和不安。像是有什麽東西就要呼之欲出一般卻又什麽都抓不住。

莫名地,腦海中便突然鉆出了這麽一句話:

有生命從廢土中鉆了出來,也有生命的痕跡正在從這裏消失。自然接管了一切,植物在生長,動物也在奔跑,最終屬於人類的僅僅只剩下了那一抷混凝土。

……

“我倒也沒看出來什麽,就覺得這地方有點陰嗖嗖地,感覺和我記憶裏的陽城不大一樣。”另一名男性隊友附和道,說到陰嗖嗖幾個字,他還忍不住搓了搓渾身的雞皮疙瘩。

“霧太濃了。”沈珂一臉平靜地說道,目光卻一直看著正前方。

“現在已經將近早上九點了,按照陽城的地勢,不應該這樣才對——”

“註意,無線通訊已經失效了。”左鶴突然開口提醒道。

兩名男性隊友趕緊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發現果然沒了信號。他們嘗試著倒騰了一下自己帶的傳呼機,發現也無法使用。

“哇,這麽玄乎?”

“我來之前找人問過了,陽城附近沒有磁場幹擾啊,是不是霧的問題?”

兩人正說著話,裝甲車忽然停了下來。

沈珂也是一臉意外,又連著踩了幾腳油門,發動機轟隆隆地響了幾聲,車子勉強往前挪了幾步,但明顯能感覺出像是被什麽給牽制住了。

“我下去看看。”左鶴當即拿著一把匕首跳下了車,緊接著後座兩個男人也下了車。

“我也去。”

“一起。”

「註意看一下車輪是不是被卡住了。」

眼前剛剛閃過這麽一條彈幕,左鶴一關上車門就看見了滿地的碎石與枯藤。

準確的說,是長著毛刺的黑褐色的藤蔓。這種藤蔓雖然很細,但勝在量多,左鶴用腳扒拉開表面上的一些建築垃圾之後頓時就露出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整個車輪都被纏地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這是什麽東西?」

「還能是啥?就是一些枯藤唄。」

「能不能給個大點的圖,就像剛剛那種特寫一樣的,植物學的老好奇了。」

系統聞言立刻操縱著鏡頭懟著藤蔓拍了兩秒,左鶴則十分警惕地繞著車走了兩圈,發現這些藤蔓好像是從一旁的水渠裏長出來的。

記憶中的陽城春夏一向多雨,道路兩邊一向都會有一條狹窄的水渠,某天傍晚飯後散步的時候母親還曾一本正經地指著它們教育剛上幼兒園的左鶴說,這叫城市排水系統。那時候的左鶴懵懵懂懂地根本不知道母親在說什麽,但相關的場景卻被深深地印刻在了腦海中。

“應該是開車的時候纏進去了。”

瘦高個蹲在車輪邊看了下,嘖了一聲,從兜裏摸出了一雙防割手套帶上,拿起匕首開始清理。沈珂一聽,也從車上跳了下來。

“怎麽會有這麽多?”另一邊的人嘟囔著在幾人手邊打量了一眼,然後繞回了剩下的一個輪子那開始悶頭幹活。

中途他請教了瘦子好幾次,兩人你來我往地說著話,倒也有了些人氣。

“韌性不錯。”

左鶴抓著一截剛剛割下來的藤蔓,頗有些好奇地拿在手裏打量了一番。甚至還取下手套摸了摸它的毛刺,刺很細,幾乎沒有什麽疼痛感,但沒過兩秒指尖就滲出了血星。

「你是真的皮。」

「小心點吶,你不怕毒的嗎?」

「忘了嗎?她體質特殊,估計毒不死吧。」

「‘體質特殊’:這年頭怎麽什麽鍋都往我身上甩?!」

「有點像某種腹地植物的根系,但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先截個屏。這種植物以前在這見過嗎?要是空間足夠的話,建議主播可以收集一個標本。」

左鶴也正有此打算,將背包放在地上,從裏面取出了一個小塑封袋,將剛剛沾了自己血的那一小段給割了下來放了進去,又重新割了另一段放到了另一個塑封袋中。做完這一切後,她又重新開始解決輪胎上的東西。

「為啥割兩次?」

「有一個沾血了。」

「有時候一些細小的差異都會給檢查結果帶來很大的區別,還是嚴謹點好。」

「我估摸著她是想試一下這種植物會不會吸血?我看好多末世小說裏都這麽寫!」

「世界上哪來那麽多吸血植物……」

……

“齊活了!”

“我這好了。”

“馬上——”左鶴切掉手裏最後一搓,“好了!”

左鶴將匕首插回腰間,站起來抹了一把汗水。別看那藤蔓細,韌性確實十足地好,幾堆幾堆地纏在車輪上,割起來十分費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玩意我剛割了一截,沒一會又多出來一點。”左鶴隨口一提。

“是嗎?我光埋頭割了倒沒註意。這玩意應該是死的吧?哪能那麽靈性。”先回答她的是那個矮個子,看起來有點楞頭楞腦的。

沈珂:“割太快了,沒感覺到。”

瘦子咂巴咂巴嘴,越想越覺得有點玄乎。

“你還別說。你這麽一提我還真覺得有點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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