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鶴的力道控制地非常好, 腳踝的傷勢只是看起來比較嚴重，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大的損傷, 拍完片之後就連醫生也有些詫異。本以為拍完腳踝之後就可以回去，卻沒想到護士並未推著她離開，反而走向了下一個科室。

“這是去哪？”

“既然左小姐已經過來了，就順帶把檢查也做了吧。”護士這麽說著，也不給左鶴接話的機會, 徑直將她推進了房間，偌大的房間裏，早就有幾個穿戴齊全的醫護人員等在那了。

“我們需要進一步地采集數據以便掌握您的情況。”看起來像是主治醫生的人一邊戴著手套一邊沖著左鶴解釋道。左鶴雖然覺得意外，但也沒有發表任何異議, 只是護士沒有提前通知她這一點讓她有些不滿。

房間內有一道用來隔離的小屏風, 屏風後面則是一臺左鶴從來沒有見過的艙體儀器，看起來應該是用來做某種透析的。左鶴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平躺在了平臺上，然後醫生摁下了儀器上的某個開關, 平臺開始慢慢往儀器內移動起來。

左鶴靜靜地望著頭頂慢慢靠近的艙頂, 表情十分淡然，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

「這樣能查出來病毒麽？」

「不要小看了醫學的力量啊餵。」

「透析主要是看具體癥結, 找準了位置才好對癥下藥——大概是這麽個理。」

「嘿, 小雀兒不是挺不喜歡醫院的嗎？這會居然又不怕了。我算是看出來這是個身經百戰的老鳥了, 看她的表情實在是太平靜了。」

「身上有那麽多的傷口，恐怕進醫院感覺就跟回家吃飯似的。」

「本來還覺得這個東西好高級, 想看雀兒吃驚的, 沒想到她居然這麽淡定, 噫。」

【看來大家都想欣賞一下你驚訝的樣子。】系統調侃道，【叫你一天別裝酷啦，偶爾也給點粉絲福利多好的啊。】

左鶴有些哭笑不得，她是不太喜歡醫院，但這並不代表她什麽都不懂，畢竟從小就在手術臺邊長大，檢查啊什麽的她實在是做到有些麻木了。所以哪怕是再高級的器材對她來說，也只是一睜眼一閉眼的檢查而已。

「要是我的病人也有這個心理素質那我一天能省好多事……」

「來自兒科的凝視。」

「哈哈哈前面的兒科，頓時就有了畫面感233」

……

因為左鶴配合地十分到位，檢查沒用多久時間就結束了。

主治醫生一臉平靜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東西，從他的表情裏根本看不出結果的好壞。彈幕裏紛紛要求將鏡頭移到醫生的屏幕上去，只可惜左鶴剛坐起來還沒來得及瞥上兩眼便被另外的小姐姐帶著去抽了血，鏡頭自然跟隨著她出了房門，只剩下一堆醫學生大嘆可惜錯過了發光發熱的機會。

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左鶴轉身出門之後那位波瀾不驚的醫生便深深地皺起了眉頭，轉手便將資料發進了某個郵箱。

伴隨著‘發送成功’四個字樣的出現，電腦自動執行起了刪除任務。不過幾秒，原本關於左鶴的檢查數據便從這臺電腦上消失地幹幹凈凈。

醫生長嘆了一口氣，轉身走進更衣室裏，盯著櫃子發了一會楞又才繼續動作起來。他扒下頭罩，露出一張年近半百的臉龐。

三層防護服一脫下，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但他已經完全不在意這些細節，一想到許久沒有進展的實驗馬上就要迎來新的曙光，他整個人都遏制不住地激動起來，就連臉上的褶子也散發著喜悅。

他將換下的防護服扔進回收箱裏，重新套上自己的白大褂，一邊打開通往職工區的門，一邊從兜裏掏出了對講機。

信號剛剛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血樣采集好了嗎？直接送去小陳手裏化驗，我一會直接去拿結果，在此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其他人接觸到這個報告。”

“……好的。”也許是驚訝於醫生的激動，對面停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立刻應承下來。

老醫生滿意地掛斷了對話，關上房門朝著自己的辦公室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

一系列的檢查折騰完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依舊是之前的護士負責將她送回病房。左鶴有心想求證對方是不是苗蘭蘭，只可惜後面還跟著兩個士兵。直覺告訴她貿然開口並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您不該這麽莽撞的。”

即將走到房間處的時候，身後的護士突然開口，嚇得左鶴一楞，卻又聽她大喘氣一般地繼續說，“扭傷很容易造成大毛病，下次洗澡的時候您還是小心點好。”

這種時候才開口，這是……什麽意思？

在左鶴的認知裏已經直接將這位護士與苗蘭蘭畫上了等號，自然而然地也就覺得這話聽起來似乎別有深意。

這是在說她不應該貿然扭傷腳？難道她看出來了自己是故意的？

「我覺得這個就是苗蘭蘭。」

「那她為什麽還遮遮掩掩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麽？」

「唉，看個直播跟破案似的，猜來猜去真是心累。」

「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對方一直以為小雀兒是知道她底細的呢？」

……

左鶴瞥見這條彈幕也跟著一楞，之前一直猜測著苗蘭蘭為什麽故意遮攔，卻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這麽一想還真不是沒有可能！」

「當時她來上藥的時候我就覺得動作有點奇奇怪怪的。剛剛我又倒回去反覆看了幾遍，她上藥的動作確實不太對。」

「哪呢哪呢？」

左鶴也有些好奇，她自己想了想仍然沒有發現哪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她也沒法看回放，只能跟著其他人一起等彈幕裏的解釋。

這條彈幕激起了眾人的好奇心，不過因為事情發生的時間距離現在太短，負責錄屏的葉澤還沒來得及將視頻傳上去，一時間好多人都來群裏戳他。

“急什麽急，我總得壓縮一下啊。”葉澤皺著眉將視頻處理好慢慢往群文件裏上傳著，自己卻切回到了視頻頁面。

畫面從護士進門開始到剛剛護士將左鶴送回房間為止，期間似乎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葉澤不甘心，又將視頻重新看了一遍。第三遍重放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是哪出了問題。

他趕緊切回直播間去，卻看見他們已經在直播間裏討論了許多的內容。

「她給主播打噴霧時的那個手勢。你們誰見過正常人打噴霧是用的類似於蜂飛一樣的手法？雖然不太明顯，但是她肯定在傳達什麽信息。」

「如果不是從我們現在的角度還看不到呢，她的身子完全擋住監控器了，聰明。」

噴霧手法？這一點左鶴還真沒註意過。

「是文字嗎？」

「看不像。」

「也許是畫？」

「為啥就不能是手抽筋了？」

“寫了什麽？”左鶴在腦海中提問道，此時一行人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鄭三黑著一張臉來幫忙刷了門禁，護士將左鶴從輪子上扶上床，細心地更換了冰袋。

「不著急，我們在試著將這張圖的運動軌跡做出來。走了軌跡的話就方便多了。」

「吃瓜。」

“每隔兩個小時我會來一次。”護士這樣說道，兩名士兵看了她一眼，她又像是在給他們解釋一樣繼續說道，“室內溫度不行，冰袋要及時更換才能發揮效果。”

左鶴:“謝謝。”

對方笑道，“不客氣。”

“我再給你噴一次噴霧，希望您的傷口能早日消除。”她溫柔地笑了笑，從醫療箱裏拿出了東西。

這一次一聽護士要拿噴霧重新上藥，左鶴頓時就打起了精神來。

這麽一看，她的動作果然有些貓膩。只是挪動的幅度不算太大，僅僅是手腕的位置有移動，但仔細看還是能夠發現一些規律。

“她好像是在畫什麽……”左鶴嘀咕著讓系統將鏡頭畫面換成了她的視角，這樣觀眾們所看見的畫面就和她一樣了。

「一個符號。具體長啥樣還沒出來，主播看清楚了嗎？」

左鶴微微瞇了瞇眼，她覺得自己應該算是看清楚了，就是不知道怎麽地那個符號看起來有點眼熟卻又始終想不起來。

「軌跡出來了，大致是個外方內圓的東西。」彈幕裏精通繪測的人總算發了聲。

外方內圓……這是什麽圖案？

「探視時間到了。」門外士兵突然拍了拍門。護士趕緊應了一聲，將噴霧收了起來，重新給她敷好冰袋，全程沒有看過左鶴一眼。

左鶴默默地註視著她將一切零碎的東西收拾好，將醫療臺推回櫃子內鎖上，眼見她就要離開視線進入走廊，卻聽見她突然用左鶴十分熟悉的、苗蘭蘭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今晚十點。”

左鶴眼前猛地一亮，下一刻她便腳步不停地走了出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害怕犯錯的職場新人一般老實。

門口的士兵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點頭放行之後哢地一聲再次關上了厚重的防盜門。只剩下屋內的左鶴低頭坐在床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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