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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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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歹說終於把黃詩芬這個大瘟神送走,舒妙璇和蔣安卉頓時都有種逃出生天的幸運。

兩人癱軟在沙發上都不想動,不想說話,恨不得眼一閉,就昏睡過去了。

“太累了。應付黃詩芬比跑三千公尺還累人。”蔣安卉從餐桌上拿香焦來吃,覺得自己需要補充體力,才有力氣說話。

舒妙璇接受她遞來的香蕉,邊扒皮邊吃:“她好恐怖,一點也看不出這麽瘋狂,和金毛那一夥人比,不知道誰比較厲害。”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蔣安卉戳戳她的手臂,不忘提醒她,“你要怎麽向黃詩芬證明?”

“不知道。”舒妙璇聳了聳肩,她餓壞了,拿起茶幾上的牛奶大口地喝。

“什麽?!”蔣安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我以為你已經有了主意。”

“沒有,可以慢慢想。”舒妙璇一點也不著急,眉頭蹙起,“安安,你了解費季倫這個人嗎?”

蔣安卉噎了一下,有些汗顏地搖了搖頭,“不了解。”她以為她認識費季倫,結果他根本是陌生人。

“所以,我在猜想……我遇到那些小混混會不會是他設計的?”舒妙璇心裏有些糾結,不是她過河拆橋忘了費季倫為自己受傷,而是太湊巧了,他不住附近,又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他有這麽神通廣大嗎?”要是今天以前,蔣安卉一定送她一句“腦洞開太大”,可是如今她也懷疑起來,找地痞流氓來欺負舒妙璇,好讓費季倫英雄救美,然後感謝他,增加好印象?這實在是太卑鄙無恥。

她不想把費季倫想得這麽壞,可是又忍不住往這裏想。

“我覺得他能瞞住大家他和黃詩芬的交往,證明他有這份心計。”舒妙璇是人懶,不喜歡思考瑣碎的事,但不代表她傻,看事情眼光差。

以前她怎麽沒懷疑,那天晚上他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說的也是。他一向受矚目,能不被人發現,心機比我們想得還要深……不管是不是他設計,他確實不簡單。”蔣安卉捏著下巴思索。這樣的人太可怕了,哪天被他賣了,還傻傻地幫他數鈔票。

回想起當初差點被費季倫糊弄去說服舒妙璇接受他的追求,她就覺得汗顏,這麽容易被人算計,幸好舒妙璇死心眼,除了聶懷風誰也入不了她的眼,不然她就對不起好朋友了。

“所以,那他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因為其他原因?”舒妙璇困感地問,想破頭仍不明所以。

“或許是……看上你的家世?”蔣安卉不是憑空臆測,舒妙璇雖然很少在同學面前擺出有錢人家千金小姐的氣派,但是那穿著佩戴仍看得出和普通人不同。

其實還真的讓蔣安卉猜中,舒妙璇唯一請費季倫吃飯的一次,亮出手上的信用卡,在在顯示她絕非普通家境的學生,後來他又不知道從哪裏得悉,舒妙璇是大企業上市公司的千金,費季倫更堅定要追求她。

舒妙璇氣呼呼地嘟囔,“原來是看上我的錢,難怪橫豎我就是看不上他。”

看她一副不平的樣子,蔣安卉忍俊不禁,拍了拍她肩膀,提醒她正事要辦,“言歸正傳,趕快想辦法揭穿他的真面目。”

舒妙璇“嗯”了一聲,抱著頭苦苦思索,最後雙手一攤,“我想不出來。”

“不如你去告訴聶懷風,叫他幫你想想。”蔣安卉提議,自己的女人被人覬覦,她就不信某人還能袖手旁觀。

沒想到舒妙璇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一口回絕,“我不要。”

“為什麽?”蔣安卉大感意外,馬上想到答案,大聲嚷出來,“你和聶懷風吵架。”

舒妙璇抱胸把臉撇到一邊,躲開她帶著好奇及追究的目光,“這關你什麽事?”

蔣安卉見她不自然的樣子,把她的臉扳回來,篤定自己想的沒錯,“說,為什麽吵架?”

舒妙璇抿著唇不吭聲,垂著頭看著地上,久到蔣安卉失去耐性準備嚴刑逼問,她才掀起唇角,“安安,聶大哥他、他會不會不要我?”

蔣安卉神色一凜,“他要跟你分手?”雖然聶懷風和舒妙璇死不承認在交往,但在她眼裏兩人已經是男女朋友,要分手不是他們說了就算。

“沒有。”舒妙璇悶悶不樂地否認,“我心裏很怕他不要我。”

蔣安卉提起來的心並沒有放下,“他究竟說了什麽,讓你這樣想?”

“這幾天我回家和我媽商量出國的事,讓她幫我找學校。”舒妙璇轉移了話題,有些淡漠地說。

蔣安卉腦子有些當機,一時半刻消化不了這個消息,“你想要出國?”她明明記得舒妙璇最反對出國了,怎麽一下子改變心意?

舒妙璇淡淡“嗯”了一聲,語氣有些消沈,“我媽說的沒錯,我又不急著嫁人,去外面學些東西回來比較好。”

“那你跟聶懷風說了嗎?”蔣安卉發現自己完全不知舒妙璇在想什麽,之前根本沒有一點蛛絲馬跡,難道是聶懷風這個花心大蘿蔔變心了?

如果是,她摩拳擦掌地想,絕對絕對要他好看。

“沒有。等我確定再跟他說。”舒妙璇打算先斬後奏。

“妙妙,你們兩人到底發生什麽事?如果有什麽誤會解釋清楚嘛,不要賭氣說出國就出國。”蔣安卉嚴肅地說,怕她一時想不開逃到國外,後悔莫及。

“安安,我、我……”舒妙璇看著好友,忽然露出傷心的神情,看得蔣安卉心都揪起來,“我好怕、好怕聶大哥不要我。”

這些日子來,聶懷風以為埋首工作,自然會忘了舒妙璇不理他的事實,結果事與願違,不說她的影像如影隨形糾纏著他,只要一想起兩人很久沒有聯絡、沒有見面,人就變得郁郁寡歡,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舒妙璇想要分手嗎?好幾次,他沖動地想打電話給她,但是一想到她從沒考慮到他的心情,就心有不甘地把手機丟在一旁。

事實上,他最怕的是舒妙璇決定要離開他。

他放下手上的公文,煩躁地揉了揉鎖緊的眉頭,直到好友一通電話約他見面。

好友陳大偉和他約在藏在臺北僻靜巷弄的酒吧見面講事情,一看到他下班後準時赴約,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嘿嘿!沒想到這時間能約到你。”陳大偉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

聶懷風不置可否,只是瞥了他一眼,逕自找位子坐。

還好,工作日晚上七點多,店裏的客人並不多,酒吧的音樂輕柔,空間舒適不拘束,很適合放松小酌和聊天,兩人挑了吧臺一側較安靜的位置,坐在吧臺椅上,聶懷風向調酒師點了杯威士忌。

“你吃過了嗎?”見到從小學時代就認識的老同學兼好朋友,一來就純飲烈酒,陳大偉不由挑眉一問。

“沒。”聶懷風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你吃過了?”

“也沒有,等著你請客。”陳大偉笑嘻嘻地答道。

陳大偉長得一張娃娃臉,一點也看不出來和聶懷風一樣的年齡,額前的瀏海剛好蓋住細長的眉毛,五官清秀幹凈看起來有點像大學生,還是那種單純的乖學生。

只有了解他和相處過的老朋友知道,這人絕對稱不上乖順或純良,為人老奸巨猾,生得一副花花腸子,最擅長利用他那張人畜無害的嫩臉坑人。

“怎麽了,警察薪水不夠你吃一頓飯?”聶懷風冷冷地問。

別看陳大偉稚嫩青澀,好像弱不禁風,其實人家年輕有為,還是個高階警官。他不只聰穎過人,還是柔道及跆拳道高手,徒手對付兩三個大漢易如反掌,這幾年破獲了不少大案子,深受長官青睞,前途無量,已經升到市警察大隊預防組組長。

陳大偉被挖苦不以為忤,反而笑得越發開心,“我準備存錢結婚。”

“你有對象了?”聶懷風頗為意外,這家夥是工作狂,對工作的熱愛超過女人,交往過的女友都因為受不了一兩個月沒見面,紛紛求去,所以一堆熟識的朋友,見他孤家寡人都習以為常。

陳大偉喝了調酒師送來他點的雞尾酒,色澤鮮艷美得像紅寶石的雞尾酒,帶著水果迷人的芳香,酸甜溫順,最適合他這樣看起來像小鮮肉的來喝。

“看你改邪歸正,不再流連花叢,做個良家夫男,我也打算認真的交個女朋友成家。”陳大偉一副向他看齊的認真狀。

聶懷風嗤一聲,不客氣地拿起吧臺上的堅果朝他身上丟,“少胡扯,拜托你的事,辦得如何?”

陳大偉笑笑,放下手上的雞尾酒,湊近他的耳朵說了一些話,只見聶懷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所以,那天晚上費季倫一直待在超商,直到十一點多才離去?”

“沒錯。”陳大偉頷首,拿起堅果點心丟進嘴巴,“坐在那裏幾個小時什麽事也沒做,是很奇怪。”他利用職務之便替好友查些事,雖然不是什麽大案子,可是他也不馬虎。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聶懷風語氣格外的陰冷,一雙黑眸如寒星般冷厲。

一向治安良好的安靜社區忽然來了一群不是本地人的小混混,還對夜歸年輕女子準備劫財劫色,恰巧一個不住附近的年輕男子經過,見義為勇打跑了壞人,救了年輕女子?

那天晚上的事處處顯得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聶懷風根本不相信這裏面沒人搞鬼,而且搞鬼的人目的顯而易見。

聶懷風覺得自己被一個小好幾歲的家夥給耍了很丟臉,更後悔因為他和舒妙璇爭執,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金黃色的液體在杯裏輕蕩,最後一口飲盡,烈酒燒灼了他的喉嚨,卻不能解除他心中的苦悶。

陳大偉看他一口烈酒入喉,臉上露出懊惱的模樣,忍不住咧嘴直笑,打趣道:“你究竟是怎麽回事?性生活不協調嗎?”

聶懷風就和他認識的一些富貴人家公子哥一樣,英俊多金,異性緣相當好,身邊美女如雲,換女友就像換衣服一樣勤快,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洗心革面,一反常態不再夜夜笙歌,據說交了個女朋友,只是遲遲未帶出來公開亮相,大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沒事。”聶懷風橫了他一眼,不予理睬。

陳大偉沒眼力,即使有也假裝沒有,故意拿話繼續逗他,“聽說你最近交了個女朋友,年紀不大,怎麽不帶出來和我們這些兄弟見見面?”

聶懷風聞言,忽然攢眉還露出為難的神色,看得陳大偉嘖嘖作聲,驚訝連連,“不會吧!舍不得帶出來,這麽寶貝,我更加好奇了。”

聶懷風口氣充滿了抑郁,“不用想了,她不肯出來。”他實在不好意思跟老友吐露,舒妙璇對外根本不承認兩人交往。

要是他們知道他配合舒妙璇的說法,恐怕會笑掉大牙,何時在女人堆吃香的他,也要看女人的臉色行事。

可是他不後悔,若拒絕了,他無法擁有她。

陳大偉對他的女友是誰越發感興趣,不斷地旁敲側擊,即使聶懷風已經板著臉拒絕再透露任何有關他女友的訊息,但憑他偵辦許多重大案件的直覺,不期然地想到聶懷風不是妹妹卻勝似妹妹的舒妙璇。

“不會是那個從小粘你到大的胖妹妹吧?!”陳大偉恍然大悟,越想越篤定自己沒猜錯,聶懷風破天荒來求他幫忙,不就是為了差點被那幾個小流氓欺負的舒妙璇嗎?

聶懷風難得神情有些不自在,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看著陳大偉的眼神透著心酸及無奈,讓陳大偉想笑又不敢笑,最後憋不住撇開臉笑得兩肩不停地抽動。

聶懷風見他笑得誇張,一張俊臉黑得跟鍋底有得一拼,恨不得把人捉來飽以老拳。“你笑夠了沒?”

“不好意思,一時控制不住。”陳大偉總算想起把他惹火了是自討苦吃,連忙收起笑聲,只是仍咧開嘴角,非常刺眼,看得聶懷風無比生厭。

聶懷風陰沈沈地看著他,然後起身,丟下一句話:“沒事,我先走。”

陳大偉趕忙出聲把他挽留下來,“哎,別走,兄弟好久不見也不多聊聊。”

“有什麽好聊的?”話雖如此,聶懷風還是坐回原位。

其實他並不真的想離開,他有一肚子的苦水無處可訴,陳大偉這個老朋友,雖然人有些不正經,可能是工作關系,一向嘴緊,聶懷風倒也不怕他到處宣揚自己的事。

陳大偉替他點了杯飲料,不過可能怕他為情傷神,借酒澆愁,好心地要了一罐礦泉水。

“說說你和胖妹妹的事,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他一想到記憶中舒妙璇圓滾滾、憨態可掬的樣子,臉上扯著一抹笑意。

他們這群聶懷風的老朋友,都知道他身邊有個沒血緣關系卻粘他粘到不行的妹妹,不只這樣,他對這個妹妹比親妹妹還要好,百般縱容及龕溺,任由她予取予求,要不是清楚聶懷風一向偏好身材高身兆骨感的女子,大家都懷疑他是不是把她當作童養媳來嬌養?

因而乍然聽到聶懷風承認兩人在一起,他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

“她瘦了,現在不胖。”聶懷風斜睨他一眼,怕他誤會自己看上舒妙璇的外表,“她胖不胖我一樣喜歡她。”

“那倒是。”陳大偉笑了,卻不懷疑聶懷風的話。

聶懷風將他和舒妙璇在一起的事,專揀些重要的來說,說完,扭開礦泉水的瓶蓋,也不用杯子直接仰頭灌下,卻嫌棄礦泉水沒味道皺起了眉。

“你說妙妙在想什麽?我根本看不懂。”他放下了瓶子,嘆了 口氣,舒妙璇根本是他命中註定的克星。

不過能將心事傾吐出來,他總算不像前陣子那麽郁結。

陳大偉瞧他不像往日神采飛揚,一臉為情傷神、苦悶,不敢明目張膽地笑出來,只好在心裏偷笑。想不到這家夥也有踢到鐵板的一天,實在是報應!

“老實說,我還真佩服妙妙妹妹,還敢跟你這個花花公子在一起。”他戲謔地道。

聶懷風不滿他損自己,冷冷地說:“我對妙妙是真心真意,沒有一絲虛假。”

陳大偉把手上的雞尾酒一口飲盡,用手指敲了敲吧臺臺面,調酒師又送來一罐礦泉水,此時,酒吧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有些喧鬧,他的聲音差點被其他聲音給蓋過去。

“懷風,我們即使不常見面也都知道你換女友的速度驚人,你覺得跟在你身邊的妙妙妹妹會不知情嗎?”他涼涼地開口。

聶懷風心口一凜,猛地擡頭瞪著陳大偉,“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交過幾個女生,她們都嫌我沒日沒夜地工作,不在她們身邊陪伴,其實,再忙我都會打電話或者買禮物送她們,但她們就是不滿意,沒辦法忍受這樣的相處模式,即使我不斷挽留,最後還是選擇分道揚鑣。”說起他的感情史就糟心,陳大偉也是一把心酸淚,搞得他都打算一輩子打光棍。

“你知道她們想要什麽嗎?”陳大偉轉頭向安靜聽他說話的聶懷風提問。

他本來就沒打算向聶懷風要答案,不等他回話,自問自答地說下去,“不是每個女生想要的都一樣,但是我會去問,只要能力所及,我會讓她得到她想要的。”

聶懷風不發一語,看著站在吧臺裏的年輕調酒師從酒架上取酒、倒酒、搖酒,最後調勻出雞尾酒遞到客人面前,整個調酒過程嫻熟流暢,贏得女性客人甜甜一笑。

陳大偉隨著他的目光,看著女客人端著雞尾酒開心地朝朋友走去,然後爆出歡樂的笑聲,有感而發,“感情這東西,我們還有得學。”

星期六的黃昏時分,華燈初上,家裏的餐桌上擺了舒妙璇從廚房端出來的四菜一湯,有蔥爆牛肉、芹菜炒花枝、清炒高麗菜、番茄滑蛋,還有一道冬瓜蛤蜊湯,這幾道家常菜看起來簡單豐盛,令人食指大動,是舒妙璇在廚房辛苦揮汗煮出來的佳肴。

舒妙璇看見蔣安卉聞到香味,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忙不疊摘下身上的圍裙拉住她的手,“安安,你覺得計劃會成功嗎?”

原來,今天煮了這麽一桌菜,就是為了招待應邀前來的費季倫。

為了兌現對黃詩芬許下的允諾,兩人想了很久,不知道要怎麽下手,才能揭穿費季倫的真面目,最後是蔣安卉提議讓舒妙璇請他吃頓飯,再出其不意地揭開他的假面具。

一開始舒妙璇當然不肯,和費季倫共處一室她都覺得惡心,更不用說還要一起吃飯,可是蔣安卉雙手一攤,表示她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如果連足智多謀的蔣安卉都想不出其他方法,更遑論不喜歡動腦筋的舒妙璇,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按她說的去做。

蔣安卉看舒妙璇愁眉苦臉,拍拍她的肩膀,給她加油打氣,“你放心好了,絕對會成功。”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費季倫是不是會被她們騙著,可是不試怎麽知道。與其坐著擔心這擔心那,還不如起來碰碰運氣。

舒妙璇眉頭都快打結了,她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夠聰明,沒有蔣安卉那麽樂觀。“唉……現在後悔來得及嗎?”

“別說傻話。”蔣安卉看下時間,快接近六點,“你小心點,千萬別露出馬腳。”憤重地叮嚀後,她先沖到餐桌捏塊牛肉吃,滿足了嘴巴的欲望才匆匆回房間,用力關上房門。

沒多久,大門外有人按電鈴,“叮咚——叮咚——”

舒妙璇開門前,想起了蔣安卉今天插香水百合的花瓶,擺弄一下花瓶裏的枝葉,才慢吞吞地走到門口打開門。

果不期然,是依約前來的費季倫站在門口。他穿著深棕色刷毛圓領衫,外面罩著一件卡其色保暖羽絨背心,兩手插在斜紋窄管長褲的口袋裏,看起來身形挺拔及年輕帥氣。他兩耳塞著耳機,依稀飄出英文歌來,他轉過頭見到舒妙璇,立刻摘下耳機,露出燦爛的笑臉,為他的好顏值添加奪人眼球的光彩。

舒妙璇打開門請他進來,費季倫隨意地打量客廳的擺設,除了緹花沙發和占滿半面墻的液晶電視外,沒有特別的裝潢,東西擺放得有點雜亂,但是整體並不臟,就像時下一般女孩子一樣維持普通的幹凈就可以了。他記得第一次來這裏,是去年冬天送哭倒街頭的舒妙璇回來,當時他把人送到門口就走了,並未多逗留,舒妙璇是陌生人,只不過念在是同校才走這一趟,想不到一年以後,心境大有不同。

他今天過來,自信滿滿。

“送給你的。”費季倫忽然打開背在肩上的斜背包,取出紙袋,遞到舒妙璇面前,有些靦腆地說。

紙袋裏裝的是一個透明塑膠盒,正方形的盒子裏有一個和棒球差不多大小的金色圓球,上面綴著金色花式蝴蝶結緞帶,看起來精美漂亮,即使舒妙璇討厭費季倫,但是一見到十倍大的金色巧克力球,不能自拔地喜歡這個禮物。

費季倫看到她露出驚喜的笑臉,心裏不無得意,討好女孩子一向是他的強項。“謝謝你邀我吃飯。”

老實說,他對舒妙璇邀請他來家裏吃飯感到驚喜,雖然請吃飯表達謝意很正常,但是舒妙璇親自動手,這一點意義非凡,也讓他對兩人關系再進一步產生期待。

舒妙璇瞬間的喜悅消失得無影無蹤,笑容僵硬地凍結在臉上,想起今天招待他的目的,她放下手中的禮物,“不客氣,算是我正式謝謝你。”

“蔣安卉不在嗎?”費季倫來了好一會兒,還沒見到她。

“呃,安安人不在,晚點才回來,她說讓我們先吃飯,不用等她。”舒妙璇匆匆掃一眼蔣安卉的房間,費季倫並未發現她神色不太自然。

費季倫知道蔣安卉不在家,面上不顯,可是心裏頗為開心,倒不是他討厭蔣安卉,而是他覺得沒有她,他想攻克舒妙璇會變得更容易。

兩人很快的入座,費季倫坐在舒妙璇對面,看見滿桌的佳肴,雖然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勝在是舒妙璇親手烹煮,這讓他臉上不免有些喜色。

“這是你親手做的?”費季倫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蔥爆牛肉,味道平平,但他還是很捧場的誇了幾句。

老實說,舒妙璇對他的話無動於衷,吃飯的對象是他,再好吃的食物也味如嚼蠟,不過為了避免讓費季倫發現她根本不想找他來家裏,她還是客套的笑笑接受讚美。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其他的事,舒妙璇心不在焉的應和著,直到費季倫提起到她父親的公司工作,整個人才回過神來。

“你說我爸爸讓你去他公司?”舒妙璇筷子舉在半空,有些震驚又有些憤怒,為什麽爸爸沒告訴她有這回事?

費季倫想起舒承展對他的青眼有加,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嗯。舒伯父知道我在找工作,請我到他公司面試。”

“呵呵……爸爸竟然沒告訴我。”舒妙璇一聽,幾乎坐不住,恨不得立馬沖回家質問父親,為什麽要把費季倫找去公司?

難道他不知道費季倫接近她是別有居心嗎?確實爸爸媽媽都不知道,因為她沒告訴他們。舒妙璇氣悶地放下筷子。

“這並不是很重要。”費季倫的口氣淡然,可是張揚的眉眼卻不是這麽回事。他是真的將到舒妙璇父親的公司上班列為一大突破,甚至攸關他將來是否能夠飛黃騰達,平步青雲。

舒家只有舒妙璇和舒修璇兩姊弟,尤其舒修璇才讀中學,只要他肯努力,表現優異,不怕入不了舒承展的眼,所以他才毅然決然放棄讀研究所的機會。

“是不重要……”舒妙璇喃喃地說,看著費季倫一張好顏值的俊臉,真想不到為了接近她,連父親都利用上了。

不對,或許是利用她接近父親吧!

“你為什麽要接近我爸爸?”舒妙璇發現自己把心裏想的說出來時,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費季倫臉上沒有被人識破的窘態,反而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看、看出來什麽?”舒妙璇被他深情的凝視覺得心裏毛毛的,整個人往後仰,幸好有椅背擋住才沒仰倒下去。

“我喜歡你。”費季倫好像沒註意到她反感的動作,神情越發柔軟,“我希望能獲得你的家人喜愛,甚至你的喜愛。”

睜眼說瞎話。舒妙璇很努力地不讓自己翻白眼,心裏對他的話很不以為然,但還沒開口就聽到他的聲音傳來。

“妙妙,你願意跟我交往嗎?”費季倫的聲音雖然輕松,但是一臉認真。

“不願意”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幸好舒妙璇還記得剎車,只是臉色有些難看。

“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答應我好嗎?”費季倫起身,來到她面前定睛看著她。他自信滿滿,看不出她的臉上是不情願,而以為是難為情。

“在我、我給你答案之前,可以問你一些事嗎?”舒妙璇對他深情的作態很嫌惡,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想直視他。

“嗯,有什麽你問。”費季倫毫不猶豫地答應。

“聽說你有一個交往多年的女朋友?”舒妙璇尖銳地問

“你聽誰說的?”費季倫變了臉色,聲音略微緊繃。

雖然他的臉色顯得不豫,舒妙璇卻覺得輕松,因不用再忍受他含情脈脈的眼神,她將答案模糊帶過去,“當然是有人告訴我。你是真的有女朋友嗎?”

費季倫臉色已經恢覆正常,好像提起一件他快忘掉的往事,哂笑一聲,“高中時曾交過一名女生,後來考上不同學校就分手了。”蔣安卉對他知之甚詳,所以他不能說有,因為學校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一直保持單身,即使他曾和很多女生傳過暧昧。

舒妙璇仔細地打量他,知道他在說謊,也不意外他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只是他們這群認識費季倫的人是有多笨,竟然會相信以他出色的外表,大學四年沒有交過女朋友。

舒妙璇不喜歡人家說謊,更討厭有人自以為聰明把人耍得團團轉。

“可是我聽到的不是這麽回事,你有一個交往多年的女朋友——”

“沒有,你聽到的是造謠,我沒有女朋友。”費季倫截斷她的話,斬釘截鐵地說,根本不認為黃詩芬有膽公開兩人關系。

舒妙璇撇了撇嘴。此地無銀三百兩。就算有女朋友又如何,只要分手誰也不能妨礙對方交友的權利。

“那你敢發誓沒說謊嗎?”

費季倫一楞,眉頭攢起,盯著舒妙璇認真的神情,覺得有些不對勁,她似乎在逼他承認某些事,他心頭一凜,難道——

“砰”的一聲,身後的房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費季倫轉頭望過去,臉上瞬間失去血色,讓他措手不及的竟是他最不想見到的黃詩芬。

“費季倫!你為什麽說謊?!”黃詩芬朝他用力尖叫。

黃詩芬的心鮮血淋漓,仿佛有一把尖刀朝她的心狠狠的刺穿下去,讓她痛不欲生。

舒妙璇說費季倫欺騙她,她不相信,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費季倫,他們不只是情侶也是青梅竹馬,可現實卻狠狠地打她一巴掌。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費季倫失聲問出。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黃詩芬激動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出現?”

來舒妙璇家之前,雖然她對費季倫疏遠她並和她提分手,感到傷心及難過,但是她仍固執地相信兩人自小情分不同,費季倫遲早會回到她身邊,和她在一起,結果……要不是透過客廳花瓶的監視器親耳聽到費季倫否認兩人曾經交往過,她絕對不相信他會抹煞自己的存在及感情。

費季倫不吭聲,但緊繃的臉上卻有著明顯的慍怒和擔憂。

蔣安卉見兩人僵持著,忍不住沖到費季倫面前逼問:“你說話啊!你是不是認識黃詩芬,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很久了?”對自己有眼無珠,識人不清,她胸口始終對他有一股怒火。

費季倫聞言,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線,終於明白今天為什麽會被舒妙璇邀來吃飯,原來宴無好宴,黃詩芬已經找上舒妙璇她們,她們是來逼迫自己承認和她的關系。

費季倫忽地露出一抹冷笑,矢口否認,“我確實認識黃詩芬,但是……我們沒交往過。”他為什麽要按她們的意思承認,他就是不承認,她們又能拿他怎樣?

為了避免讓人察覺他和黃詩芬交往,他一直以來小心謹慎,兩人雖然同居,可是他絕不和黃詩芬一起出門,去學校也會一前一後錯開時間,如果不幸被人看見在一起,也會解釋他們是高中校友。所以四年來,他的同學、朋友圈都知道黃詩芬的存在,但絕不會聯想到兩人的關系密切。

“你、你……”黃詩芬楞楞地看著他,悲憤交加,她都出現了,他還能繼續撒謊。

費季倫不理會黃詩芬,轉頭看向舒妙璇,“她是我高中同學,一直對我有好感,可是我拒絕她的告白,她便開始對我糾纏不清,你千萬不要相信她說的任何話。”他為了贏得舒妙璇的芳心已經做了很多事,絕對不容許任何人來破壞,讓他功虧一簣,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黃詩芬。

他對金錢的追求及執著,勝過一切。

舒妙璇和蔣安卉面面相覷,都覺得這人臉皮太厚,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原以為黃詩芬的出現,他會膽怯,結果還是謊話連篇。

“費季倫,你真當我是傻瓜會相信你的話嗎?”舒妙璇郁悶地說,她對費季倫一點意思也沒有,卻扯上他和黃詩芬的事,真的很倒黴。

“妙妙,你真的誤會了,我沒騙你,黃詩芬不懷好意,知道我想追你,故意來破壞。”費季倫焦急地解釋,臉上更是委屈。

舒妙璇看著他俊美的外表,嘆了一口氣。即使他說真話又如何,她仍不會喜歡他,何況他從頭到尾沒有一句真話。

“費季倫,我們不會相信你的話。”蔣安卉覺得這人臉皮超厚,都不知道要怎麽形容才好。

黃詩芬看著費季倫極力在舒妙璇面前撇清和自己的關系,下唇咬得發白,一顆心不停地往下沈。這些年來,她對費季倫比對自己、家人還要好,知道他自視甚高,力爭上游,一直努力幫助他成為人上人,只要能力所及沒有節制地供應一切。因為,她愛他入骨,寵他上天。

然而,對他的愛及付出,換來的是他的翻臉無情。

她不甘心,好不後悔——

絕對不會平白放過他。

“費季倫,你太可惡了——”她沖向費季倫,握起拳頭猛力的捶在他身上。

費季倫沒料到黃詩芬會撲過來,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來,直到胸口接連不斷傳來疼痛,才回過神來。

“你在幹什麽?”費季倫用力推開她,氣極地大吼。

黃詩芬被費季倫大力甩開,重心不穩,差點整個人往後仰倒,幸好在她身後的蔣安卉眼明手快將她扶住才沒事。

黃詩芬看著被她打得氣急敗壞的費季倫,顫抖的手指著他大罵:“費季倫!你有沒有良心,你大學四年來吃的用的,都是我辛苦打工賺來的,你想跟我劃清界線,沒那麽容易。”

舒妙璇和蔣安卉同時皺起眉頭,沒想到費季倫還是個吃軟飯的。

費季倫掃一眼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舒妙璇,見她態度冷漠,對黃詩芬的怒火已經達到頂點,他拉長了臉,語帶警告,“黃詩芬,你不要胡說八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花你的錢?”

自兩人同居,他的吃穿用度很多是黃詩芬供應所需,他知道她不會跟他計較金錢,可是他仍留了心眼,不只讓人知道他必須當家教賺生活費,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絕對花自己的錢買,這也是他有自信不怕她的威脅。

“呵呵……”黃詩芬邊哭邊笑,有幾分淒慘,“費季倫,你敢發誓沒花過我的錢嗎?不過,我已經不在乎那些錢了,你去看我的臉書,看看我送你什麽分手禮。”

費季倫心裏浮現不好的預感,嘴角噙著的笑意不見了,像打雷般的朝她咆哮,“你做了什麽?”

黃詩芬看著怒目相向的費季倫,非但沒有被震懾,還開心的笑了, “我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一些實情。”

費季倫顧不得詰問下去,連忙取出手機找出黃詩芬的臉書,一看她貼出的照片,只覺得腦子轟隆隆作響,渾身直打顫。

舒妙璇和蔣安卉也拿出手機打開黃詩芬的臉書,一看見照片,旋即知道費季倫為何倉皇失措。照片中,黃詩芬躺在床上對著鏡頭露出羞澀的微笑,她身後是未著寸縷的費季倫。很明顯是黃詩芬趁著他睡夢中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而且不只一張,有十多張差不多的親密照片,從兩人頭發長度可以推測兩人有一腿已經相當久了。

“哇!妙妙,你看,好多人留言和分享。”蔣安卉看到底下留言多是震驚及謾罵,興奮得手舞足蹈。

舒妙璇目不轉睛的看著不斷隨著分享次數增加的留言,不禁由衷地佩服黃詩芬這份隆重的分手大禮,不僅報覆了費季倫對她的始亂終棄,也讓他的人格轉眼間破產。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費季倫惡狠狠地瞪著黃詩芬,恨不得沖上去掐死她。他真的不知道她私下偷拍這些照片,如果早一步發現絕對先刪掉。

雖然這時代男歡女愛很正常,但是,常以正面形象出現的費季倫卻清楚他和黃詩芬的桃色糾紛對他殺傷力很大,他的同學和朋友會好奇去挖兩人的事,到時候不單單他欺騙大家偽單身會被攻擊,甚至他不欲人知的事也會被攤在陽光下公布出來。

“哈哈……因為我不想再為了你而委屈自己。我要你的朋友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其實是靠女人養的家夥。”黃詩芬朝他吼道。在來這裏之前,她已經決定,無論結局如何,她都要把這一段見不得光的戀情給曝光。而事實證明,她做對了,費季倫最害怕的就是被發現他說謊成性。

一個不誠實的人,有何臉面在社會上立足。

費季倫沒想到自己被她給設計了,滿腔怒火沖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給我馬上刪掉,不然有你好看的。”

“不可能。”黃詩芬看到他火冒三丈,很開心。

“別以為我不敢打你,黃詩芬,快一點刪掉——”費季倫咬牙的說,握住黃詩芬的手深深陷進肉裏,她痛得呻吟怎麽甩也甩不掉。

“你作夢,費季倫,我要讓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如何用謊言欺騙大家。”黃詩芬痛得冒冷汗,可是仍不放棄打擊他。

費季倫聞言擡手要她打,舒妙璇她們不敢再袖手旁觀,急著出面阻止的大喊:“費季倫,你敢打人我就報警!”

費季倫放開黃詩芬的手,轉頭望向舒妙璇和蔣安卉,目露兇光,“你們和她一起設計我。”

“對,沒錯。你不該欺騙及利用黃詩芬,甚至為了甩掉她騙她我們在交往。你滿口謊言,我讓她知道有什麽不對!”舒妙璇坦承,即使她的話可能激怒費季倫也不怕,她就不信費季倫敢對她動手。

“你——”費季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舒妙璇早知道他的底細,她的家世背景讓他不敢朝她發火,轉過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正在看他笑話的黃詩芬甩了一把掌。

“費季倫——”舒妙璇和蔣安卉大叫,已經來不阻止。

“費季倫,你打女人算什麽正人君子?”蔣安卉氣呼呼地罵道,趕緊把被打得暈頭轉向,跌坐在地上的黃詩芬扶到沙發上。

費季倫冷哼一聲,譏諷道:“我在你們眼中還算君子嗎?”事到如今,他還需要為面子維持形象嗎?

雖然她們有三個人,費季倫只有一個人,可是舒妙璇還是怕他兇性大發對她們不利,“費季倫,你現在馬上離開我家,不然我報警叫警察來。”

一聽到報警,費季倫大皺眉頭,“要我走可以,叫黃詩芬把照片刪掉。”當務之急一定要將臉書上的照片刪掉,事後他再想辦法解釋是修圖等圓過去。

至於和舒妙璇交往及到她父親公司上班,他不敢奢望了。這讓他又想沖上去痛揍黃詩芬一頓。

“不可能!我死也不會把照片刪掉,我要讓大家知道我們交往過。”黃詩芬嘴角還掛著一絲血,惡意地笑道。費季倫這一耳光,徹底讓她醒悟絕不再留戀他們的感情,剩下的只有對他的恨意。

“你——”費季倫再度暴怒要打她,幸而舒妙璇和蔣安卉快一步阻擋他的去路。

正當大家僵持不下時,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傳來,蔣安卉以最快的速度沖到門口,並且打開門讓不速之客進入。

“我來遲了嗎?”一臉冷峻的聶懷風大步流星的走進來,銳利的目光沒錯過客廳裏每個人細微的表情,緩緩地問口問。

“聶大哥,你怎麽來了?”舒妙璇見聶懷風出現,又驚又喜。

雖然費季倫到目前為止還沒對她和蔣安卉使用暴力,可是如果她們堅持維護黃詩芬就很難說了。然而,聶懷風的出現,費季倫的威脅就不足為慮了,她相信聶懷風絕對會保護她不受到傷害。

聶懷風認真打量舒妙璇全身上下,發現她人好好的,毫發未傷,只有見到他情緒激動一點,來這裏的路上提起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來。

“妙妙,有什麽事我們可以晚點說。”他說完,轉向從他出現就繃緊情緒的費季倫,聲音帶著寒意,“費季倫,你知道我在找你嗎?”

費季倫聞言渾身僵硬,勉強擠出笑容,“你為什麽找我?我以為我們不是很熟。”他沒想到聶懷風會出現,這讓他感到大禍臨頭。

在決定和舒妙璇交往之前,他也稍微調查了聶懷風,知道他和舒妙璇關系似乎不單純,身家背景也不簡單,但是,他要舒妙璇的心太急切,顧不得聶懷風可能是絆腳石,直到現在面對他,他壓力很大,覺得自己在他淩厲的目光註視下無所遁形,不由感覺到恐懼。

聶懷風臉上不掩飾對他的厭惡,“你不值得我認識,我調查過你——”

費季倫心口一悚,全身冰冷,“你調查我?!”

“對。我調查你為什麽要接近妙妙,讓我知道一些事……你認識綽號金毛的楊進吉嗎?”聶懷風慢條斯理地說,定睛細看他的神色。

費季倫眼底掠過一絲驚慌,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他是誰,我根本不認識——”

“他說謊。楊進吉是我們國小國中同學,費季倫認識他。”黃詩芬在一旁插話,對費季倫假裝不認識好朋友,心裏滋生疑竇。

“黃詩芬,你閉嘴!沒你的事。”費季倫斥道,竟忘了黃詩芬在這裏,此時此刻十分後悔沒有提早離開。

聽到“金毛”兩個字,舒妙璇腦中頓時浮現一個染得一頭金發的男人,她連忙拉位聶懷風的手臂,問道:“聶大哥,你說的金毛,是不是那天深夜打劫的壞人?”

“嗯。警方已經知道他了。”聶懷風點頭,怒目看向臉色蒼白的費季倫。

“費季倫,你認識金毛?!”舒妙璇又驚又怒,她不是笨蛋,知道費季倫認識金毛的意義。

那一晚她的擔心、害怕,及害他受傷的愧疚,都是他自導自演,為了騙取她的信任及感情。

這個人真的是她生平見過最卑鄙及無恥的人,真希望警察現在就把他捉走。

“費季倫,你竟然唆使楊進吉替你做壞事?”黃詩芬在蔣安卉簡單的告知下,知道在舒妙璇身上發生過什麽事,心裏十分震撼。

“我、我沒有——”費季倫臉色鐵青,如果警方已經知道了楊進吉,會不會從他身上挖到自己來?

當初,為了快速讓舒妙璇愛上他,他想出了“英雄救美”這戲碼,並且找來曾是同學的楊進吉和他的朋友幫忙扮演壞人。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沒人會猜到是他一手策劃,畢竟大家都知道他為了救舒妙璇而受傷,誰知,他恨恨地想,楊進吉和他那群狐群狗黨都是笨蛋,蠢到不知要躲開警方追查。

“費季倫,你是不是人?如果楊進吉被你害得去坐牢,你叫他阿嬤怎麽辦?”黃詩芬根本不相信他的話,真沒想到他為了私欲害了好朋友。

楊進吉的身世頗為可憐,爸爸在他小時候吸毒身亡,媽媽離家後也不知去向,他從小就和年邁的阿嬤相依為命,過著貧困的生活。書讀得不如他們好,所以高職一畢業就去學美發,希望學得一技之長,將來經營一家美發店,讓含辛茹苦扶養他長大的阿嬤過好日子。

費季倫還想否認,金毛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他比較擔心警察找上門來。

聶懷風從他驚慌的神情看出他所畏懼的,毫不留情地給他致命的一擊。

“楊進吉和他的同夥已經把你招供出來,你有什麽話要解釋等警方拘提吧!”聶懷風冷冷地說。他是從警局趕來這裏,已經從金毛他們的口供,知道是費季倫教唆他們去搶舒妙璇,只為制造機會讓他可以接近舒妙璇。

對於這個姑果,他不意外,和他當初猜想的幾乎吻合,可是,想起舒妙璇所受的驚嚇,黑眸含著想殺人的怒氣。驀地,強而有力的右拳凝聚他全身怒火朝費季倫的胸口迅速的揮出去,“砰”的一聲,費季倫一百八十公分高大的身軀往後飛了出去,撞倒了沙發,跌坐在地上。

費季倫全身劇痛仍試圖站起來,可是聶懷風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反抗,又掄起不亞於第一拳力道的拳頭往他身上砸過去,然後是第三拳、第四拳……

費季倫再次倒地不起,抱著胸口蜷縮身體,大聲哀號。

想起他的惡行及無情,現場沒人願意浪費半分同情心在他身上。

聶懷風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費季倫,聲音像寒冬一樣冰冷,無情地宣判他的下場,“這幾拳是我替妙妙打的,最後,我忘了告訴你,警察已經在門口準備拘提你。”

警察帶走費季倫後,蔣安卉也借口送黃詩芬回家,混亂的客廳只剩下舒妙璇和聶懷風兩人單獨相處。

“聶大哥……謝謝你今天趕過來。”舒妙璇訕訕地說,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這是兩人口角後第一次見面,原來,她比想像的還要想他。

“你沒事吧?”聶懷風擔憂的問。他的眼神直接、熱烈,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他恨不得上前緊緊擁住。

“沒有。”舒妙璇想到幸好他出現,才沒讓費季倫得逞。“對了,你、你怎麽知道趕過來?”

“蔣安卉提前告訴我,今天你們的計劃。”聶懷風如實告訴她。

“啊?!”舒妙璇有點反應不過來。

原來,蔣安卉看舒妙璇這些日子為情所苦,怏怏不樂,卻又不肯向聶懷風服輸,於是主動聯絡聶懷風,並且告訴他今天的事。

聶懷風本來就在調查費季倫和舒妙璇遇劫的事有沒有關聯,一知道她們打算揭穿費季倫的真面目,便決定要過來,他不放心讓舒妙璇她們面對狡猾及善於偽裝的費季倫,只是他才發動車子湊巧陳大偉打過來,說舒妙璇遇劫有眉目了,警方捉到金毛和他幾個同夥,他才轉頭趕去警局。

所幸,他趕來還不算太遲,如果讓費季倫得逞傷害了舒妙璇,他不能原諒自己。

“你怎麽知道費季倫有問題?”舒妙璇訝異地問。

聶懷風漂亮雙眸盯著她不放,“自己的女人被人莫名其妙惦記著,我不該有所行動嗎?”

舒妙璇被他漂亮桃花眼裏的繾綣及沈嗓裏的纏綿給撥動心弦,不由自主的雙頰泛紅。

“那金毛他們是怎麽回事?”她細聲地問。

金毛就是楊進吉,是費季倫小時候的同學,兩人住在同一個村子裏。費季倫告訴楊進吉他在追求舒妙璇,只是一直沒有任何進展,所以希望他能夠扮小混混去騷擾舒妙璇,好讓他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楊進吉原先因為黃詩芬的關系不肯,後來費季倫告訴他兩人早已分手,楊進吉相信了才答應,並且找了平常廝混的夥伴一起幹。

舒妙璇聽得目瞪口呆,納悶不已,“他為什麽一定要追我?”

“大概是他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你身家不凡吧。”要不是調查費季倫時,發現黃詩芬的存在,他還不知道這人仗著自己小白臉吃軟飯。

舒妙璇想了想,她平常算是低調,從不在同學面前炫耀家境富裕,蔣安卉也不是輕重不分的大嘴巴……最後她搖了搖頭,不重要了,反正費季倫這輩子休想再出現她面前。

“謝謝你,聶大哥,要不是有你……”舒妙璇發自內心誠摯地說出來。

“妙妙,不要跟我見外,只是,你還生我的氣嗎?”聶懷風頓了頓,想到這些日子分開,每天過得煎熬,期盼能從她口中得到諒解的話。

雖然兩人發生口角不全是他的問題,可是他已經顧不上是是非非,他受夠寂寞的夜獨眠及空虛的臂彎。

舒妙璇擡起頭,看著聶懷風小心翼翼就怕她拂袖而去的神色,滿腔的愧意,“沒有,我沒生你的氣,我、我……”

聶懷風英俊的臉孔頓時發光,上前將她抱進懷裏,“妙妙……”

舒妙璇終於鼓起勇氣,說出她一直想說的話,“聶大哥,我要跟你鄭重道歉。”

【尾聲】

“我錯了,請你原諒我,聶大哥。”舒妙璇一顆眼淚滑下臉頰。

聶懷風見她含淚楚楚可憐的模樣,心生不舍,輕輕的撥開掉在額上的發絲,溫柔地拂去眼梢上的淚珠。

“妙妙,你又沒做錯什麽。”聶懷風自嘲一笑,“其實我們吵架是我醋勁大發,看你跟男人說話就胡思亂想,是我不對。”他說的是實話,他無法忍受舒妙璇身邊有任何男人出現,即使不造成威脅也不行,他莫名其妙的擔心及煩躁。

他沒想到自己的占有欲是這麽強烈,是他前所未有的,從未有一個女人可以給他這樣的感覺,是擁有舒妙璇的那一刻起,他發現,他快變得不認識自己,但是,他隱隱地感到興奮,期待發現自己的改變,為了舒妙璇。

聽聶懷風把錯歸咎在自己身上,舒妙璇更是無地自容,心急地著捉著他的大手搖晃,“不是這樣的,是我的自私,害到你……”

聶懷風微微一愕,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俄頃,舒妙璇一鼓作氣地說出來,“都是我不對,明明和你在一起,卻因為我自私及愚蠢而不敢公開,讓你受到委屈。”

將心比心。如果今天情況兩人對調,她是不是能容忍聶懷風的隱瞞?答案是不能。所以憑什麽要聶懷風委屈地配合她?就因為擔心兩人有天分手,她受不了所以自欺欺人嗎?

舒妙璇第一次發現自己自私無比,又發現聶懷風對她的好沒人能比得上。

聶懷風輕輕嘆了一口氣,將她摟進懷裏,頭壓在胸膛上,讓她聆聽他的心聲。“我的傻女孩……你終於知道我為了讓你開心高興做到什麽程度。”能聽到她的道歉,他的心一陣劇烈蕩漾,可是他又怎麽舍得指責她。

“聶大哥……”舒妙璇聽出他聲音裏的寬大及包容,眼睛澀得又想掉眼淚。

“不許哭,你哭我會自責。”聶懷風擡起她噙淚的小臉,凝視著她美麗的水眸,“我真的不在意你讓我吃什麽苦頭,只是為什麽想要出國離開我?”

只要憶起她想從自己的身邊離去,他的心頭就竄過一陣痛楚,久久無法平靜。

舒妙璇倏地一驚,“你、你怎麽知道?”旋即想起一定是蔣安卉告訴他。

“為什麽呢?你還沒回答我。”聶懷風放開了她,什麽事他都可以不計較,唯獨她想從他身邊離開,他說什麽都不讓,還要加以阻撓。

“我……我以為我們分開比較好。”舒妙璇垂下眼睫,小聲地說。

聶懷風盯著她像扇子的睫毛,並不滿意她的回答,忍著想要暴吼搖醒她的沖動。“為什麽要分開呢?我對你不好嗎?妙妙。”他無論如何都要從她口中找到合理答案。

“你對我很好,可是、可是……”舒妙璇吞吞吐吐地說,最後一陣掙紮終於將心裏的話全部傾倒出來,“可是我怕,我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我以為,我不承認我們交往過我就不會受傷害……”她宛若一只鴕鳥,以為把頭埋在沙裏就可以躲避現實,其實,這只是自欺欺人。

“對不起,妙妙……”聶懷風把她按進胸懷裏,低下頭,埋入她的秀發裏輕輕落下細吻,“我不知道讓你在我身邊沒有安全感,這是我的錯。”他想起陳大偉的話,他花心在外,舒妙璇跟他在一起確實要非常有勇氣,不能給她安全感,就是他犯下的失誤。

從今天起,他要極力地彌補這個錯。

“不是,是我懦弱又沒自信。”舒妙璇擡起頭看著他,露出一抹苦笑,“如果我信任你就不會這樣子了。”

“妙妙……不要這樣想,你這樣讓我心好疼。”

“聶大哥……”

“妙妙,答應我,不要出國也不要離開我。”

“好的,聶大哥,我永遠不會離開,我愛你。”舒妙璇情不自禁地吐露愛意。

聶懷風欣喜若狂,用力將她擁入懷裏,緊緊地圈住她的纖腰,仿佛灌滿蜜汁的聲音從她耳畔傳入,做出永生不悔的承諾,“我也永遠不離開你,我也愛你。”

舒妙璇開心地跳起來勾住他的頸項,流下開心的眼淚。“我愛你,愛你一輩子、一輩子……”

聶懷風低下頭,炙熱的唇堵住她欣喜的聲音,不久所有的愛意化為甜蜜呻吟。兩人不只唇舌激烈的交纏,兩顆心也緊密的結合,直到永遠。

相愛的人,不該為誤會錯失彼此,那才是終生遺憾。

【後記 曼綠】

距離我上一本小說,好像有……算了,不想算有多久,不是懶得算時間,是不好意思。

好了!別聊寫作速度,這個題目我真的討論不下去。(本來就沒人跟你聊這個……)就來聊聊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吧!不知道是不是寒流來襲,總覺得胃口特別的好,過年前後胖了兩公斤……別人我是不知道,但是曾經花八個月減重的我,看到這竄升的數字心驚膽跳。

沒錯,小說裏女主的瘦身過程,其實也是我的減重經驗,只是我並不是營養師,不想把減重寫得太詳細,但是有些東西及觀念可以一起分享。

記住,減重別貪快。別看人家一個月瘦十公斤就羨慕到不行,恕我直言,如果能在短期內瘦身十公斤,你早就做到了,也不會被體重困擾那麽久……而且瘦太快並不是好事,皮盾松垮垮就算了,如果年紀不小,即使瘦了人也會看起來老了好幾歲,說不定還會被人誤會生病了,這不會是你想要的結果。

減肥的方法很多,無非就是節食及運動,節食就是多吃蔬菜水果及戒糖減醣。戒糖就是不要吃甜食、喝有糖的飲料;減醣就是少吃澱粉、碳水化合物這類食物,如果平常一餐一碗飯就變成半碗吧!剛開始節食,你會不時感到饑腸轆轆,餓得頭昏眼花,可是大概兩個星期後,你的胃會因為改變了食量而縮小,饑餓的感覺也會越來越少,到最後根本沒感覺,反而吃多了,會因為胃太撐而感到不舒服。

至於運動,不要再說你沒時間了,相信我,只要有心,擠出個三十分鐘絕對沒問題,是心裏抗拒才覺得沒時間。平常工作日的晚上,我會邊追劇邊騎健身車,常常不知不覺中就過了半小時、一小時,至於假日,到戶外走走,看看藍天白雲、小草樹木,心情格外的棒。

記得有人問我減重是不是要很嚴格執行?我說不是,減重從來不是嚴厲,而是堅持。所以我可以偶爾跟同事聚會大吃不喝不覺得愧疚,一星期吃塊我想吃的巧克力蛋糕也沒什麽不對。這一餐吃得多,我可以接連一、兩餐吃少一點,或者可以比平常多半個小時運動,平常照規矩來,偶爾破例有什麽關系,反正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何必為了吃多一點,在那邊懊惱及沮喪,最後影響減肥的意志 。

其實人生很多課題就跟減重一樣,想要達成目標就是堅持,別無捷徑,即使有投機取巧的方法,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如果問我減重最大的收獲是什麽,除了讓自己變好看及健康,就是改變了生活態度,只要想改變就能改變自己,最怕的就是明知自己不好,卻仍渾渾噩噩的過日子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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