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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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妙璇是被餓醒的。

從昏天暗地的沈睡中醒來時,人迷迷糊糊的,第一件事是發現肚子餓,好像很久沒吃東西,第二件事是這是哪裏?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然後迷茫的眼睛一一掃過淺色的墻壁、金屬衣帽架及上面的深灰色西裝、淩亂的床鋪,還有她怎麽沒穿衣服?

舒妙璇愕然地低頭看向胸前外洩的春光,潔白的皮膚還殘留著淡紅色的指印,終於想起自己為什麽在這裏。

翻滾的被浪,火熱交纏的身軀、滿室春色無邊……

她用力捂住發燙的臉,不敢再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天啊!她真想死,她這是酒後亂性,把自己給坑了。

她懊惱地呻吟。早知道不該貪杯,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了。

身後浴室隱隱傳來水流聲。

舒妙璇嚇得花容失色,手腳不敢亂動,用膝蓋想也知道此刻在浴室裏的人是誰。

此時顧不得懊悔酒精害人不淺,她要趕快逃離現場,卻悲摧地發現自己兩腿不僅酸麻無力,整個人仿佛被大卡車輾過一樣,渾身骨頭嚴重錯位,又酸又痛。

“妙妙,你醒了?”

身後男人的聲音無預警的出現,舒妙璇慌張地縮回一只踩在地毯上的腳,然後拉起被子遮住赤裸的胸脯,連脖子也被她包得嚴嚴實實。

舒妙璇根本不敢回頭看他一眼,可是聶懷風卻走到她跟前,微傾著身子和她四目交接。

“妙妙,怎麽了,人不舒服嗎?”聶懷風觀察她的臉色不好,還以為她是宿醉後的頭痛,憂心忡忡地問。

舒妙璇瞠目結舌,根本看不見聶懷風的關心,她瞪大的雙眸粘在他腰際只圍著大浴巾的半裸身子不放。

天啊!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昨晚他喝得半醉,記憶模模糊糊的,雖然和聶懷風上床,可是卻未好好仔細打量他身材的全貌。現在就著室內透進來微弱的陽光,她可以偷瞄他近乎完美、沒有多餘贅肉的體魄。因為剛淋浴完,他半裸著身子,濃密的發絲沾了水氣,發梢微微卷曲,頸項下雙肩強壯寬闊,精美的鎖骨下是肌理分明的胸膛,讓她即使被發現偷窺也舍不得移開目光的是肌肉線條分明的腹部上V字形的人魚線,性感不誇張,線條如溝壑深刻,自然流暢優美。

不過,當她的視線移到人魚線消失的盡頭,很快的打住。即使有大浴巾包著下半身,只露出兩條健美的長腿,但是那隱藏在浴巾之下柔韌的腰肢、肌肉結實的窄臀,還有囂張驕傲的……舒妙璇忽然覺得兩腿間冒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異樣的酸澀,羞得全身血液仿佛要往頭上沖,不敢再想下去。

他就像一件藝術品一樣,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絲瑕疵。

聶懷風看她低著頭不說話緊抓著被子,也不肯接觸他的目光,便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心下也有些難為情。

舒妙璇和其他女人不同,發生這種事,他難得感到尷尬。

不過只要一回味她迷人的胴體、甜美的滋味和銷魂的歡愛過程,他並不後悔,如果再回到昨晚,他仍然會讓事情再發生一次。

聶懷風伸手揉揉她淩亂的發絲,假裝沒發現她的害羞,留戀的目光在她微露的香肩短暫地停留後才移開,語氣盡量輕松,“你去沖個澡吧,我去弄吃的。”

舒妙璇乖巧的“嗯”了一聲,還是不敢對上他的目光,等他走出房間,緊繃的肩膀才垮下來,頹喪地倒臥在床上,兩手按著醒來後微疼的額頭。

天啊!她要怎麽辦呢?!

要是蔣安卉在就好了,她也不會這麽不知所措。

舒妙璇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了。

她身上穿著米色的浴袍,一頭長發微濕的貼在耳朵,露出她如出水芙蓉清麗的臉蛋,因為穿的是聶懷風的浴袍,寬寬松松的,即使她已努力地將衣襟拉高,領口處還是露出一片光潔滑膩的雪膚。

發現聶懷風的眼神不住地往她胸前投過來,她反射性地抓住浴袍領口,氣呼呼地瞪著他,“你在看什麽?!”

聶懷風看她杏眼圓睜,一點也不像方才走出來扭扭捏捏羞澀的模樣,毫不掩飾臉上的笑意,“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很漂亮。”

花言巧語。舒妙璇輕哼一聲,別開臉。

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仿佛在他臉上鍍一層柔光,讓他看起十分耀眼,她忍不住又悄悄往他臉上瞥去。

聶懷風不以為忤,反而覺得她微嗔的模樣很可愛,很想把她按在懷裏亂親一通。“你肚子子餓了嗎?快要中午了,先坐下來吃東西。”他把杯子和裝在盤子裏的煎蛋、烤吐司還有馬鈴薯沙拉,推到她面前。

“杯子裏不是開水,是我泡的蜂蜜水,喝了可以減輕宿醉的頭痛。”聶懷風見她望著杯子,笑著解釋。

舒妙璇雖然餓得前胸貼後背,但是人仍有點暈乎乎,輕呷了一口微甜的蜂蜜水,立刻感覺好多了。

不過才一放下杯子,她就發現有些不對勁,為什麽是聶懷風是一件淺色短袖T恤和藍色牛仔褲,穿得輕松齊全,看起來很帥;而她身上除了一條內褲外,就是他寬松不合身的浴袍蔽體,隨時還要擔心動作太大一不小心就走光,讓某人眼睛吃冰淇淋。

“我的衣服呢?”

“拿去洗了。”

“那有沒有別的衣服我可以穿的?我不要只穿浴袍。”舒妙璇有些火大,穿這樣,她還能好好吃頓早餐嗎?

聶懷風笑了笑,把塗好榛果醬的吐司遞給她,柔聲哄道:“乖,我這裏沒有其他女人的衣服,除非你想穿我的衣服,不然先吃早餐,等你吃完,衣服也烘幹了,再給你換好嗎?”他遺憾地想,這樣穿沒什麽不好。

舒妙璇心不甘情不願地接他手上的吐司,用力咬一口, “哼,你不要騙我。”絕對不承認是他說這屋子沒其他女人的衣物,讓她暫時妥協。

“絕不騙你。”聶懷風向她承諾,看著她的目光柔和,“吃完早餐,我們聊一下,然後我送你回去。”

舒妙璇一楞,放下手上的叉子,然後才遲疑地掀唇,“你想和我聊什麽?現在不能說嗎?”

聶懷風瞅著她,一雙迷人的桃花眼蕩著迷人的風情,看得舒妙璇的心微微悸動。

好像兩人有過親密的關系後,即使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也變得暧昧意味不明……

“如果你想現在聊也可以,當然是和我們有關的事。”他嘴角微揚,將她額頭掉下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畫過她柔嫩的曼頰時似乎有些舍不得離開。

“是、是什麽?”舒妙璇臉頰微熱,忽然坐立不安,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擔憂。

聶懷風離開椅子,來到她的身邊,扳起她的臉蛋,讓兩人可以面對面,不會錯過對方的一絲表情。他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鼻尖畫過,來到她飽滿嫣紅的嫩唇撫弄幾下後,最後雙手捧起她小巧的下巴。

舒妙璇仰起泛著紅暈的小臉看著他,恍惚之中似乎要沈溺在他一雙像黑曜石漾著流光溢彩的星眸中,只能半張著唇,呆呆地不能動。

“妙妙,我們交往吧!”聶懷風輕輕的在她的嘴角啄了一口,似乎未感到滿足,又連連輕啄了好幾口。

舒妙璇驚愕地說不出話來。雖然早有預感聶懷風會提出交往的請求,可是當“交往”兩個字從他嘴巴吐出來,像在她心底投下一顆巨大的震撼彈,把她炸得七葷八素。

如果可以,她想站起來舉手歡呼,然後對全世界宣布聶懷風要和她交往。

然而,真的可以答應嗎?舒妙璇迷惘不已……

聶懷風好笑地看著她半張嘴呆住的樣子,呆萌呆萌,可愛得讓他想要擁有她一輩子。他拉起她柔軟的纖手握在掌心裏,一點也舍不得放開。

“妙妙,答應跟我交往吧!”聶懷風憐愛地親起她的手背,期待親耳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不要。”舒妙璇的聲音像一把錘子,無情敲碎他的妄想。

舒妙璇的拒絕,大概可以在聶懷風的風流史上記下一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絕無僅有的記錄。

這是他人生頭一遭在女人身上吃癟,值得他永生難忘。

聶懷風錯愕地擡起長眸,臉色微變,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舒妙璇感覺聶懷風掐她的手變得用力,她從他掌心抽回手,不敢迎視他銳利的長眸,撇開眼,囁嚅地說:“我不要。”

聶懷風低頭瞪著空虛的手心,忽然覺得有一股冷風沁入骨髓。

“你剛說‘你不要’嗎?”他瞅著她不放,“你不要”三個字咬得特別用力。

舒妙璇垂眸揉著被他捏痛的手腕,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但是在他泛著寒氣的眸光註視下,也有些撐不住,“我不答應不行嗎?”

“為什麽?”聶懷風鎖眉。

“不為什麽啊!”她扁著嘴賭氣地說。

聶懷風看著她委屈的模樣,眼光忽然變得柔和,“妙妙,你可以解釋清楚,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拒絕我。”

“那你先跟我解釋為什麽提出在一起?”舒妙璇眼底掠過一絲痛心,越說越激動,“就因為昨晚發生的事嗎?你覺得跟我上床,所以必須對我負責嗎?告訴你,我根本不需要。”

聶懷風張大眼睛看著她,眼中充滿愕然,她的話讓他有些憤怒又有些愧意。

但是,那一念愧意,轉眼間又消逝得無影無蹤。

或許他是因為和她上床,讓他終於決定和她在一起,但是即使沒有發生關系,他最後也會和她在一起,只是可能多了一番曲折過程。

況且他並不是和女人一夜情就要在一起,他不是沒原則的人。

“妙妙,你誤會了,確是昨晚我們上床,讓我想和你在一起……”聶懷風看到她眼底閃著怒氣,語氣越發輕柔及撫慰,“但這並不是主因,是因為我喜歡你。你看不出我很喜歡你嗎?”

舒妙璇有些難以置信,但是臉上浮起的紅暈,洩漏她真實的情緒,“你、你騙人。”

他竟然喜歡她!尖叫的渴望已沖到喉嚨,但是她強壓下。

對她的指控,聶懷風拒絕承認,一對微彎的桃花眼凝視著她,惹得舒妙璇忽然心跳加快。“妙妙,我沒說謊騙你,我是真的喜歡你,只是我以前沒想通,以為對你只有兄妹之情,是你的告白,讓我想了好久才清楚,我對你的感覺不是兄妹之情這麽單純……”

聶懷風自嘲地勾起唇角,“對!我喜歡你,再也不想把你當成妹妹,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把我當成兄長,可能今天難過的是我吧!”親口承認自己的情感,尤其是在舒妙璇面前,他內心冒出一股難為情。虧外界看他風流多情,其實他遲鈍得連自己的心也看不明白。

舒妙璇第一次聽到他毫無隱瞄的剖白,感覺自己仿佛被巨大的喜悅淹沒、壓垮,恨不得馬上投入他的懷抱裏,緊緊的摟著他,要他一遍又一遍地說如何喜歡她,直到天荒地老。

但是,人生不是無奈,就是遺憾。有些時候不是答案對了就迎刃而解,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讓人心生怯意,裹足不前。

“我還是選擇不要。”舒妙璇在他滿懷期盼的目光下,說出不變傷人的答案。

空氣中凝結的一股寒意,即使春天帶來的溫暖,似乎也吹不走這一股令人打哆嗦的凜洌。

“你說什麽?”聶懷風很訝異自己的語氣可以如此的平靜及沈穩,即使他的心被舒妙璇狠狠地劃出一道傷口。

不等她回話,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臉一沈,“你是不是有男朋友?如果有,跟他分手。”

舒妙璇一楞,很快地回答,“我沒有男朋友。”

聶懷風表情和緩了些,眼底掠過一抹欣喜,“沒有就好,那我們交往吧!”

“你聽不懂嗎?我沒答應你交往。”舒妙璇睜大杏眼,臉漲得通紅,第一次發現他竟是這麽霸道。

“妙妙。”聶懷風上揚的眼角有一絲笑意,把她的身子拉近他,俯首嗅聞她身上清雅的芬芳,“你是不是生氣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舒妙璇擡起臉看著他,正好撞進他那一雙迷人的桃花眼裏,頃刻間,覺得她仿佛被勾走了心魂,順從他的意念在心底不斷回蕩。

“我、我不能原諒你當初拒絕我。”她用力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兩手試圖推開他帶給她壓力的臂膀,卻被他一手制止並箝住,“我不想當你的女朋友。”

聶懷風臉色鐵青,仿佛挨了一拳,用力掐住她的手腕,“妙妙,不要任性了。”

“我不是任性。”舒妙璇一口否認,“你掐得我手好痛。”

聶懷風放緩手上的力道,但仍不願放開她的手,壓抑著聲音,“就因為我當初拒絕你,妙妙,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當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對她有男女的感情,所以才拒絕,但此時此刻,彼此都喜歡對方,所以她為什麽一再拒絕讓他想不通。

“說誰不公平,你拒絕我一次,我也拒絕你一次,大家扯平,誰也不欠誰。”舒妙璇擡眼,刻意忽視他眼底的受傷,大聲反駁。

聶懷風被她話一堵,一時語塞,黑眸看著她倔強的神情十分堵心。

他自認是男女關系上的好手,對女人自有一套、游刃有餘,卻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踢到鐵板,敗在像青澀果子的舒妙璇手上。

如果是其他女人拿喬,他早就意冷,頭也不回地離去,但……人一生,命裏總有一個要你往東也不敢往西,把你吃得死死的克星。

“我寧願欠你一輩子。”聶懷風苦笑一聲,直罵自己活該。“妙妙,不要再跟我意氣用事了,答應我的交往。”他抱著最後一絲希冀,期待能打開她的心結。

他一雙黑色閃亮的星眸裏,盛滿了她畢生所渴求的愛戀,舒妙璇的心好像被一張網困住,忽然湧起一股不管不顧的沖動,答應他所有的要求。

她閉上雙眼,再張開,“聶、聶大哥,我不要。”

不變的答案讓聶懷風一顆心往下掉,陰霾的臉龐微微扭曲,雙手攫住她的雙臂,讓她無法逃開他的怒火,“舒妙璇,你是在考驗我的耐心嗎?”

舒妙璇的身子被他大力的晃動,有些吃不消。她並不怕聶懷風在盛怒下會傷害她,可是她身上穿的是寬松的浴袍,被他一拽,前襟從一邊的肩膀滑下來。

“聶懷風,放開我——”她急著尖叫阻止,卻仍暴露一大片光潔的雪膚和半個豐腴的酥胸。

聶懷風手一頓,並沒有放開她,如火炬的目光反而從她泛起淡淡桃紅色的臉蛋移到一起一伏迷人的胸脯上,然後對她輕佻地勾了勾唇,在她屏息註視下,剝去包覆渾圓的布料,用大掌密實地覆住。

舒妙璇渾身一僵,可以感覺他粗糙的大掌托起她一只嬌乳,然後握在掌心邪肆地揉捏。

聶懷風扳過她的嫩軀,讓她背對著自己,她還來不及察覺到他的意圖,他的手已迅速地扯下半掛在身上的浴袍,露出她完美的雙乳及動人的曲線,只剩腰線的末端靠著腰帶系住浴袍包住下半身。

他低著頭來到她的頸側,灼人的呼吸不斷噴灑在她耳後下方,“妙妙,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不、不記得。”舒妙璇困難地搖頭。她全身繃緊,連阻止他的手在身上作祟的力氣也沒有。

“說謊,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幫你回想。”聶懷風輕笑一聲。透亮的窗臺,幹凈的玻璃倒映著她半裸的身子依偎在他的胸前。

舒妙璇倒抽一口氣,她半裸著身子,柔若無骨的貼在聶懷風的胸口,十分煽情,她不由憶起昨晚兩人繾綣難舍、活色生香的畫面。

聶懷風伸舌舔了舔她白嫩的耳朵,性感的嗓音仿佛擁有蠱惑的魔力,“記起來了嗎?妙妙。我真的忘不了,你躺在我身下的模樣,是如何的甜美、如何的柔軟,及如何的嫵媚,我只要一想起你,就想起埋在你身體裏那美好的滋味。”

“你、你色狼!”舒妙璇幾時聽過這樣露骨的話。

“對,我是色狼,還是一只專吃你的色狼。”聶懷風在她腦後竊笑,愛死她連耳根子都紅了的害羞模樣。

“我不跟你說話了。”舒妙璇氣極了,即使他昨晚奪走她的清白,都不曾惹她這麽生氣。

“是啊!能做幹嘛說?太浪費時間。”說完,他還不忘用下半身頂了頂她的翹臀。

如果是昨晚之前,舒妙璇可能還沒那麽快猜出是怎麽回事,但是,見過男人的生理反應後,立刻知道隔著柔軟的浴袍抵住自己的剛硬是什麽,臉頰像著火一樣,終於忍不住回過頭,怒斥。

“你這個臭流氓!”她從不知道他這麽厚顏無恥,又氣又惱,真想揍他一頓。

“對,我不只是色狼,也是流氓,但是妙妙,是我這樣的惡棍帶給你興奮的尖叫和無比的快樂。”聶懷風赤裸裸地說出兩人之間不可抹煞的事實,就是她也從他身上得到了歡愉。“你還記得晚上你說了什麽?”

“我、我說了什麽?”舒妙璇表情變得覆雜,不自然的擠出聲音。

聶懷風咧開嘴直笑,看得她悚然心驚。

果然他接下來的話,讓她咋舌不已,恨不得馬上昏倒當作沒聽見。

“我們昨晚做了三次,對,別懷疑就是三次,別瞪我,是你玩開了,要我拿圍巾在你身上打個蝴蝶結……你說這是將你當作禮物送給我,還要我慢慢拆掉你身上的蝴蝶結……”聶懷風瞧她一副快昏倒的樣子,笑得越發開懷,也越葷素不忌,終於在兩人對峙中扳回頹勢。

“不可能、這不可能……”舒妙璇喃喃地道,覺得匪夷所思,她不可能這麽放浪形骸。

切——她想騙誰啊!她和聶懷風情到濃時就像幹柴烈火,一點即燃。

聶懷風看她懊惱悔恨的樣子,藏住臉上笑意,幫她把半褪的浴袍重新穿好,至少她不用再半裸地面對他,而他也不會一看到她惹火的曲線就頭腦不清,無法冷靜思考。

雙手從後面將她緊緊的圈住,無視她想掙脫的意圖,暖玉溫香在懷讓他興起想把她綁在身邊一輩子的念頭。“妙妙,不管你怎麽想,至少我們在床上是契合的——不用擔心滿足不了對方,這樣我們還不交往嗎?”

舒妙璇扭過身子,擡頭惡狠狠地瞪著他,“你這是什麽歪理?”

“妙妙,這不是歪理,男女歡愛本來就再正常不過的事。”聶懷風貼在她耳畔,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我們不一定要交往……”舒妙璇盡量讓自己的口吻自然,好像她說的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如果只為了上床,我們可以上床,但不一定要當男女朋友。”

聶懷風聽懂她的意思,但是臉也黑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舒妙璇聽出他低沈嗓音中飽含的寒意,可是仍硬著頭皮說下去,“不就是只有肉體關系,沒有感情牽扯的床伴。”

“什麽床伴?”聶懷風不客氣地譏笑,“別自欺欺人了,你以為把炮友說成性伴侶或床伴,會變得比較高級嗎?”

舒妙璇聞言羞憤難當,放在身側的手氣得握成拳頭,“對,我就是下賤、不要臉,不想做你女朋友,寧願和你維持肉體關系的炮友。”

看她一臉羞憤,眼中閃爍著淚光,聶懷風知道自己氣頭上口不擇言嚴重地傷害到她的自尊,有些懊悔,急忙摟住她的腰,試圖挽救自己的失言,“妙妙,我剛剛胡說八道,你不要生氣。”

“我要換衣服,回家。”舒妙璇拭去眼角的淚水,推開他放在她腰際的手,可是他的力氣比她大,無法從他懷裏抽身,就幹脆扯著他走。

“妙妙,你要幹嘛?”聶懷風跟著從廚房走到客廳,看她不斷翻找屋內的東西。

“找我的手機,讓安安帶衣服來接我回家。”舒妙璇撇開臉不看他,冷冷地回答。

“妙妙……”聶懷風見她對他態度冷淡,心裏微微苦澀,一雙桃花眼頓時黯淡無彩。

即使胸口充斥一股抑郁,他就是無法對她狠下心。哪怕她嬌氣、無理取鬧、反覆無常,他都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聶懷風嘆了一口氣,心裏有一股沈重的失落感,但仍強打起精神,嘴角掛起笑意。

“我送你回家吧!”他阻止她繼續找下去,“你的東西我都收好放在袋子。”

舒妙璇扭頭看他一眼,咬了咬唇,才讓步地去換衣服。

等她從房間出來,梳理打扮整齊,看起來像春天的花朵一樣鮮嫩嬌美。

“妙妙,來吃東西吧。”聶懷風從廚房探出頭來,喚道,不等她拒絕,又說:“吃飽我送你回家。”

舒妙璇擡眼看了看他掛著笑容的俊臉,猶豫半晌才坐在餐桌前。

方才她吃沒幾口的食物已被聶懷風掃進垃圾桶,現在餐桌上飄著香氣的蛋包飯是他用最少的時間做出來的,他知道舒妙璇吃炒飯習慣加沙拉醬,她的那一份早已淋上白色濃稠的沙拉醬。

舒妙璇僵硬地從桌上拿起湯匙舀起蛋包飯,然後送進嘴裏。她用餐的動作不疾不徐,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咀嚼,吃相優雅,再加她姣美的外表,聶懷風覺得看她進食也是十分賞心悅目的事。

用餐期間,兩人並沒有任何交流,舒妙璇卻知道聶懷風一雙黑眸從沒離開過她,似乎有話想對她說,她吃得差不多,放下手中湯匙,正打算和他說些什麽,他已經快一步的出聲。

“妙妙,有些話我想跟你說……”見她擡起杏眼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看著他,聶懷風松了一口氣,可是心底卻有些澀然,“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用什麽方式在一起……我都可以接受。”

誰叫他喜歡上她呢?

若不能在一起,舍不得、放不下,不忍割舍的會是他。

他不知道舒妙璇的心結是什麽,絕對不是她表面上荒謬可笑的借口。

可能是他花心在外,或者交過很多女朋友,讓她沒安全感吧?

他會消除她心中的芥蒂,敞開心扉接受他,但是首先他不想現在失去她。

舒妙璇眼中一片茫然,好像不明白他的話,但是漸漸恍然大悟,她睜大杏眸,掀了掀唇,“聶、聶大哥……”

聶懷風來到她身前,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舒妙璇乖乖地被他抱在懷裏,一張嫣紅的小臉貼在他厚實的寬胸上,聆聽他急促有力的心跳聲,頭上傳來他低聲耳語,“妙妙,我可以不要名分,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舒妙璇猛地擡起頭,撞進他充滿依戀的眸光裏,胸口頓時漲滿她難以形容的東西。

“我、我……”她心裏盛滿了感動,覺得自己好自私,可是……

“噓——別說話,你只要用行動告訴我。”聶懷風阻止她說下去,低下頭來,舒妙璇再也忍不住心裏的喜悅,朱唇主動貼上去,隨即唇舌輾轉廝磨,無盡糾纏、難分難舍。

終於,得償所願。

“吼——你還記得回來,回來得真早。”

一聲獅吼把偷偷摸摸進門的舒妙璇嚇得差點得心臟病。

她擡眼往客廳的方向望過去,蔣安卉兩手叉腰,露出一副“我知道你幹了什麽好事”要笑不笑的神情,舒妙璇臉頰像紅透的蘋果,有些狼狽。

“哎,這是我的房子,我為什麽不回來?”她支吾地說,不好意思地撇開眼。

蔣安卉走到她身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是聶懷風送你回來吧?嘆——我覺得你有點不一樣。”

“胡說八道,哪來不一樣。”舒妙璇瞪她一眼,小聲駁斥,不過仍心虛地丟下包包,跑去照掛在客廳墻壁上的半身鏡。

舒妙璇對著鏡子仔細觀察自己,再三確認臉上、脖子上的吻痕有些淡了,並不怎麽明顯,才松了一口氣,松開領口上的手。但是一想起聶懷風使壞,故意咬脖子上的嫩肉,分明不懷好意要讓大家發現,心裏就恨得牙癢癢。

倏地,偌大的鏡子擠入蔣安卉想聽八卦好奇的臉,“嘿嘿嘿……要不要告訴我,昨天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把自己當成生日禮物,送給聶懷風?有沒有和他度過熱情的一晚?”

“蔣安卉,你不要亂說話。”被猜得八九不離十,舒妙璇氣得跳腳,轉身狠狠地推開她。

蔣安卉無視她柳眉倒豎、露出尖銳利牙的嚇人模樣,一手捏著下巴作思索狀,自言自語,“莫非,什麽事都沒發生,這太可惜了吧!虧你這麽秀色可餐……不對,聶懷風不像柳下惠,有送上來的美味不吃,一定是他不舉。”她逕自妄下結論。

舒妙璇聞言,旋身瞪者她,氣得想要打人,握緊粉拳,“蔣安卉,聶大哥才沒有不舉,他很好、很棒,你不要……”說到一半,瞥見蔣安卉笑嘻嘻地看著她,露出奸計得逞戲謔的眼神,才知道自己上了她的當。

舒妙璇惱羞地閉上嘴,沖到沙發坐下來,拿起沙發上的粉色方形抱枕,蓋住快要著火的臉蛋。

“你怎麽不說下去啊!哈哈哈……”蔣安卉見狀,抱著肚子,在一旁笑得前俯後仰。

聽見蔣安卉越發誇張的笑聲,舒妙璇恨不得有個地洞可以鉆,最後是怒火勝過羞赧,拿起手上的抱枕朝她臉上狠狠一扔。

“蔣安卉,你笑夠了沒?”她咬牙切齒地問,隨時準備找出膠帶封住她的嘴巴。

蔣安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笑到痛的肚子,擠到她身邊坐下來,“夠了、夠了,哎呀!拜你所賜,我可把這一年份的笑都用完了。”

“哼!不客氣,幸好你沒笑死。”舒妙璇別過臉,拉開和她的距離。

蔣安卉挪動屁股,緊跟著她不放,忽略她眼底的嫌棄,手肘碰了碰她的腰側,“是不是生米煮成熟飯了?”

舒妙璇驀地臉一紅,本來要拒絕回答她的問題,但是責在抵抗不住她熱切的眼神,扭扭捏捏的點了點頭。

當然她也是有點虛榮心,能征服一個舉世無雙的男人這樣的本事,也是想找人分享及炫耀。

蔣安卉興奮得眼睛都亮了,“哈哈,不意外。他表現得好不好?你有沒有很滿意?不過你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應該什麽都不懂吧……”昨晚舒妙璇漂漂亮亮的出門,她早就預料聶懷風會被美色迷昏了頭,兩人一定會擦出火花……

只有舒妙璇傻傻地以為只是慶生,還叫她一定要等門,幸好她有先見之明,吃飽喝足早早睡了。

不是她沒良心沒暗示舒妙璇,實在是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水到渠成的事,她早早提醒有個屁用。

舒妙璇賞她一個白眼,終於逮到機會輕蔑她一次,“你就比我懂嗎?你的問題我不想回答。”好歹她有一次實戰經驗,比起沒經驗的蔣安卉強多了。

蔣安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這她真的沒有地方可以說嘴。看著坐在身旁的舒妙璇,一頭柔順的長發像一匹黑色絲緞垂在肩頭,雙頰酡紅,嫣紅的菱唇微微翕張,雖然一張漂亮精致的臉蛋仍美得令人屏息,可是身上仍然有一些東西和昨晚之前不一樣,眉宇之間不僅多了恣意張揚,還添了幾分輕易勾引人目光的風情及柔媚。

嘖嘖,果然開過葷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咳咳咳,好了,這些都不是重點。”蔣安卉換上一張正經的臉,回到主題,“你的聶大哥,有沒有什麽表示?”

“他、他要表示什麽?”舒妙璇不自在地撫平衣服上的紋路。

蔣安卉直覺她是在裝傻,也就開門見山地問:“你們都上床了,聶懷風有什麽打算?”

舒妙璇低下頭,不發一語,久久才傳出細弱又生硬的聲音,“沒什麽打算。”

蔣安卉虎起了臉,提高音量,“什麽?他這是吃完打算不認帳,以為玩一夜情嗎?是把你當成他玩過的那些隨隨便便的女人嗎?太可惡,我去替你討公道。”話落,她拉著舒妙璇的手起身,氣呼呼地要沖去找聶懷風。

“安安,不是這樣……”舒妙璇連忙搖下她的手,急著否認。

“不是這樣,那是哪樣?”蔣安卉頓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等著她說出答案。

“他提出跟我交往,可是我拒絕了。”舒妙璇頭垂得低低的,一副等著挨罵。

“為什麽不答應?”蔣安卉難以置信地瞪著她,忍住想抽她一頓的念頭,

“你忘了我們的計劃? ”

“什麽計劃?”舒妙璇擡起茫然的臉。

蔣安卉瞧她迷迷糊糊的樣子,一口氣差點抽不上來,“就是報覆聶懷風嫌棄你,積極減肥瘦了以後,和他交往,談情說愛,等他愛上你,轉頭再甩掉他和別的男人交往的計劃,你敢說忘了,看我敢不敢揍你?”

“哦、哦,這個啊……我記得。”舒妙璇臉上露出怯色,心虛不已。其實早在見到聶懷風的那一刻起,這勞什子的鬼計劃已被她丟到爪哇國去。

蔣安卉快被她氣死,怒其不爭地抓住她的肩頭,使勁地搖晃,“屁!你一定忘了,連這個你也忘,還有什麽你記得?”

舒妙璇被她晃得七葷八素、眼花撩亂,扯開喉嚨大聲求饒,“安安,饒了我,我拒絕是有原因的……”

蔣安卉把她折磨得滿意了,才放開了她,“說,什麽原因?”

“看你把我頭發都弄亂了。”舒妙璇抱怨地說,一看她臉色黑得像鍋底,不敢再東拉西扯,“我是想,既然他拒絕我一次,不如換我也拒絕他一次。”

蔣安卉瞇著眼瞪著她,“是這樣嗎?你很幼稚耶!”

舒妙璇當然知道這樣的說服力不夠,太勉強了,她這麽笨都覺得怪怪的,何況是比她聰明許多的蔣安卉,所以她又急著解釋。

“我知道很幼稚,可是對男人來說,得不到的不是最好的嗎?如果我們一上床就交往,他或許會認為我很好搞、很廉價……”她忐忑不安地說,不知這番話能不能圓了過去?

“他真敢這麽想,我就去揍他。”蔣安卉斥道,對好閨密被人輕賤,可是比輕賤她還要難受。

“可是……”她歪著頭觀察舒妙璇略蒼白的臉色,並不是完全相信她,“我不覺得他會看不起你,相反的,你拒絕他一定很生氣?”她敢說聶懷風有多在意就有多生氣。

“沒有,他沒有生氣。”舒妙璇很鎮定地回答,反正說那麽多謊,好像也不差這一個了。

蔣安卉相當意外,有點摸不著頭腦,“他竟然沒有生氣?那麽你和他現在的關系是……”

“安安,我並不拒絕和他發生關系。”雖然有點難以說出口,舒妙璇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來。

蔣安卉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她的話,反應是又急又氣,朝著她大吼,“舒妙璇,你怎麽可以答應他?沒名沒分地跟著他,連小三都不是……”

“不是他提的,是我提的。”舒妙璇轉開臉,不去看她目瞪口呆的樣子,聲音有些悶又有些脆弱,“安安,我覺得這樣很好,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就夠了。”

“妙妙……你怎麽那麽傻?”蔣安卉瞧她可憐兮兮的,想罵卻罵不下去,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根本不知道好友心裏在想什麽。

“安安,沒關系,我覺得開心就好。”舒妙璇覺得對好友很抱歉,讓她失望了,可是她有她的理由及想法,不想解釋太多。

蔣安卉心口有些難受,覺得舒妙璇藏著心事,不過她不說,她也不想勉強,只希望她有天能沒有顧忌的講出來。

“好吧,我也不想改變你,但是如果你受到什麽委屈一定要說出來,我去找聶懷風算帳,我說真的哦!你不能不說,不然我會生氣……”雖然蔣安卉最後選擇妥協,可是她也不準聶懷風欺負好友。

好友的貼心及包容讓舒妙璇十分感動,眼眶微微泛紅,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她,“安安,你不用擔心我,我保證一定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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