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河是負責潿洲府一片的征兵，對於潿洲府來說，最大的是九陽鎮，離開和平村後他就帶著人馬到了九陽鎮縣衙。

呂大人早早得了消息在縣衙等候了。“齊大人請。”

兩人一路到了正堂坐下。

“這次本官奉命征兵，按照上頭劃下來的人數有這麽多，呂大人看看。”齊河也不廢話，直接把文書遞給呂大人。

呂大人知道這些武將向來是直來直往的，也沒有打官腔，接過文書細細看了起來，在看見文書上規定的征兵人數時，呂大人只覺得牙疼。

光是他這個縣下頭管轄的村鎮就要征五千個人，而且只有五天時間。

現在是豐年大多數人家不說富足，但總也餓不死，征兵要的又是壯年男子，文書寫明，征兵者一個月只給十個銅板的補貼，這樣的條件開出來，自願去當兵的人怕沒有多少。

齊河自然能看出呂大人臉上為難的神色，他又何嘗不知這其中的難處，但皇命難為別說是五千個人，就是五萬個，他們都得想辦法湊出來。“昨日本官路經三黃鎮已經在三黃鎮貼了告示，算下來也就還剩四天的時間，呂大人還是盡快安排下去的好。”

呂大人無法，只能立即派人到鎮上去貼告示呂大人晚上就睡不著了，前不久他才把上頭下來抓要犯的那批人送走了，這還沒能安穩幾天，這又來的棘手的活兒。

三天下來，幾個鎮加到一塊兒報名的人卻不足千人。

錢捕頭拿著各地送來的名冊，交到呂大人手上，呂大人看著上面的人數眉頭都皺到了一處。“怎麽這麽少人啊？我管轄的區域什麽時候這麽豐衣足食了，連餓肚子的人都沒有了嗎？”

錢捕頭無奈道：“大人也知道今年咱們這風調雨順的，前不久各地都還忙著豐收，征兵要的又是家中的主幹壯年，換句話說，這些壯年便是到外頭做苦力，一天也不止十個銅板，誰又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到那麽遠的戰場上去？”

呂大人就是知道這個道理這幾天才著急上火。“征不到，征到就不征了？皇上能聽我的？”

錢捕頭不敢吭聲。

呂大人負手在屋裏來回踱步。“就只剩下兩天不到的時間了，你傳我的命令下去，挨家挨戶的去征，規定每一戶人家出一個壯丁，不然就交一兩銀子，到時候拿銀子收上來了，我再給朝廷報上去。”

錢捕頭沒有反駁，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麽做了，不然完不成朝廷交代的任務他們誰都別想好過。

……

遠在西北邊關東晉軍隊的陣營中，留著山羊胡的軍醫被請到了嚴老將軍的大帳裏。

“老將軍，李軍醫來了。”

“咳咳咳咳……過來吧。”一陣劇烈的咳嗽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一塊帆布後響起。

李軍一走到嚴老將軍跟前，看著日漸消瘦的嚴老將軍眉頭緊皺。“老將軍昨天夜裏又沒有好好休息？下官說過，您的身體一定要靜養，不然……”

“哼，那群西羌的雜碎都跑到老子地盤上來拉屎了，老子還能躺得下去？！”帳營裏的人都知道西晉現如今的形勢也了解嚴老將軍的脾性，都不敢做聲。

“咳咳咳……”嚴老將軍再次劇烈的咳了起來，比之剛才更為嚴重，李軍醫暗道不好，忙從藥箱裏拿出銀針，刺入嚴老將軍胸腔的穴位，過了好一會兒，嚴老將軍才緩過勁來。

“將軍，要保重身體啊！”李軍醫已經跟著嚴老將軍十幾年了，看他如今的模樣是痛心不已。

“你當我不想好好歇口氣，可是看看如今軍中有幾個當用之人，我要是躺下了，這西北大關誰敢站出來說一定能守住了？”

嚴老將軍說著話，突然望著沙盤的方向出神。“若是那小子在，我哪裏還用得著這麽操心？那些西羌狗不過就是仗著我年老，那小子又不見了蹤影，才敢如此叫囂。”

李軍醫默然，他們都知道嚴老將軍口中的他是誰，可這幾年來，卻沒人敢主動在嚴老將軍跟前提那人的名諱，就怕勾起老將軍的傷心事。

“將軍，齊河有密報傳來。”這時門外突然響起移到通報聲，打斷了嚴老將軍的沈思。

“拿進來。”

“是。”將是拿著密保進屋交到嚴老將軍手中。

齊河當年也是嚴老將軍帶出來的，對嚴老將軍可以說是忠心耿耿，這次征兵他把齊河安排進去，也是希望他能在征選時多挑一些能用之人。

嚴老將軍打開密信，在看清密信上的內容後他略顯渾濁的瞳孔猛的縮了縮。

“這，這……”嚴老將軍突然攥緊手中的密信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將軍！”帳內的人皆是一嚇，正要上前時，嚴老將軍突然“哈哈”的大笑起來。

“將軍……”李軍醫看著嚴老將軍這樣子擔憂不已。

嚴老將軍擺擺手，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

“那筆墨紙硯來。”

“是。”

嚴老將軍提筆，在紙上洋洋灑灑的寫了整整一頁紙。

眾人不敢去看上面的內容，心裏卻是好奇齊河到底跟嚴老將軍說了什麽，通傳密信最講究的就是簡潔明了，如今嚴老將軍會回覆這麽多，實在奇怪。

嚴老將軍寫好之後，待到墨幹他才將紙折好交給下面的人。

“用最快的速度送到齊河手上。”

“是。”

西北大漠飛鷹，密信僅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到了齊河手中。

嚴老將軍回覆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只有最前頭的一句話是寫個齊河的，齊河一通看下來，看著窗外的夜色直接出門駕馬朝和平村的方向去了。

夜已深，村子裏的人早已進入夢鄉。

顧小蠻自從知道征兵的事後就會下意識的黏著蕭墨，蕭墨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只是不知其中緣由，還道她是因為之前土匪的事心中還有餘悸。

本該入睡的蕭墨猛然睜開雙眸，他側首看了眼靠在自己懷中的顧小蠻輕出了口氣後在她睡穴上輕點，旋即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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