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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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挽回不了他。

冥王越想越傷心,眼淚止不住的流。可是她想起自己出來太久會讓人有所懷疑,她便深吸了一口氣,擦幹眼淚,回到房間。愛情真是可以讓人卑微到塵埃裏。冥王堅強的讓人心疼。

看到冥王回來,付葭月的哥哥趕忙問:“你沒事吧,身體有沒有大礙。”冥王又假裝輕浮的笑了笑說:“這點冥力還不算什麽,我身體有了大礙,你以後養著我嗎?”

他沒有說話,冥王接著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算了算了,跟你開玩笑的,這麽多年,你還是那個老樣子。”說完她便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悠閑的喝起來,可是鼻子卻酸酸的。

哥哥無奈的搖搖頭,又坐回床邊,守護他妹妹。

不一會兒,付葭月醒過來了。她睜開眼,看了看周圍,問道:“我這是在哪啊?”哥哥見她醒來,高興的問到:“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喝點水?”

“哥,我還活著,我還能再見到你啊。”付葭月看到哥哥清晰的坐在自己身邊開心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謝白呢?他怎麽樣?”付葭月想到謝白,趕忙問哥哥。

“我在這呢,我很好,不用擔心。”謝白聽到付葭月醒了過來,趕緊跑過來。由於一路太過勞累,他趴在旁邊的桌子上睡著了,聽到付葭月的聲音,他立馬驚醒過來。

這聲音極其的熟悉。

“真是太好了。”付葭月看到謝白更是高興。

“對了,是冥王救了你,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她哥哥對付葭月說。

“冥王?”付葭月一轉頭看到了坐在桌子旁邊的冥王。“謝謝你啊,冥王。”

“你不必謝我,是你哥哥求我救你的。要謝就謝你哥哥吧。”說著,又喝了一口水。

由於付葭月的氣力還沒有完全恢覆,所以他們讓她繼續休息,他們幾個便退了出來,不打擾付葭月休息了。

付葭月的哥哥和冥王在後園裏一起逛了逛

出了冥王的房間,到了院中,擇了一處別致的亭子坐下,此亭名為杜芳亭,南側乃是一方小池塘,裏面栽種了幾株碧蓮,北側乃是幾株臘梅,只這時節,那樹卻沒有燦爛芬芳的梅花,有的不過是鮮綠的枝葉。東側則有一棵桂樹,桂樹之下栽種了些許的幽蘭,西側乃是秋菊。

東西南北各方,皆有一道小徑,通入亭中,委實別致,設計巧妙,而白氏與秦嬤嬤卻是從東面,踏進亭中。

平日裏,閑來無事時,冥王便喜到此處來,賞賞院中的景致,淺酌幾杯香茗,配上幾碟小點心,倒也悠然,此刻瞧來,冥王倒是一個雅致的人。

番外(五)

在地獄能看到這樣的景象也實屬不易。

他說:“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冥王笑了笑說:“過得很好啊,天下的美男子任我享用,日子過得好極了。”他笑了笑,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出了冥王話裏的辛酸。

冥王接著問:“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嗎?要去哪?”她看著他的側顏,曾經夢裏無數次出現過得臉終於今天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可是,卻感覺自己和他那麽遙不可及。

“我打算回皇宮去。不知道皇宮現在怎麽樣了,實在放心不下皇上。”他眼睛看著遠方,眼神裏充滿了憂慮。

“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吧,興許還能幫上忙。”冥王提議到,滿臉期待的看著哥哥。

“你是我妹妹的恩人,你想去我自然不能攔你。只是,不知道將來會遇到什麽危險,怕是很辛苦的。”聽到這樣的回答,冥王很驚喜,高興的說:“我當然不怕,我已經覺得要跟你一起去了。”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兒,便返回去了。

謝白則自己無聊的到處走走,心裏想著葭月,想著皇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晚上,付葭月醒過來,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冥王說準備了一桌子菜,今晚一起吃飯,算是為他們接風了。

晚上,四個人坐在一起,冥王為他們倒上酒,她舉起手中的酒杯,說:“這一杯敬我們再次相遇,以前的種種希望我們能夠忘掉,重新開始,畢竟每個人都會改變,敬大家。”說完他們碰杯,她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她這話是說給哥哥聽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理會自己的心意。而在一旁付葭月看到這一切,偷偷的笑了,她當然明白冥王話裏的意思。

這一晚他們聊了很多,每個人也都很開心,開心舊人的相遇,開心有情人終於在一起,開心他們的重生。

吃過飯,付葭月精神很好,便和謝白一起出去走走,付葭月心情很好,一直走走跳跳,謝白則跟在後面寵溺的看著她,突然,付葭月回過頭來說:“謝白,在冰山說的那些話可還當真?”說完她壞笑了一聲。

謝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當然,你要記得你可是我的人了。”說完,伸手牽起付葭月的手。兩個人肩並肩的走了,一路歡聲笑語。

清涼的月華,打在她的臉上,照出了那張稚嫩的臉龐,明明是一副沒有長開的孩子面容,只那一雙眼眸,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力量,讓你移不開視線,就連那身子也好似被什麽定住了一般。

面上沒了白日裏的溫潤,一雙眼眸幽幽,瞧著好似一面平靜的湖,可在那湖底又好似孕育著什麽,讓謝白看不透的東西。“哎,你發沒發現冥王還是對我哥有意思的?”付葭月突然八卦起來。

“沒有,我沒註意,可能有點吧。”像謝白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主動去關註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不是有點,就是喜歡,我可要想辦法撮合撮合他們。”說著付葭月露出有點奸詐的笑容。

“你啊,身體剛好,就急著操心這些事。”謝白笑著嗔怪到。

付葭月沖著謝白做了一個鬼臉。謝白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第二天,付葭月找到哥哥,跟他一起聊天,兄妹之情確實是血濃於水,雖然是多年未見,再一見面還是有說不完的話。

付葭月笑著問哥哥說:“哥哥,你覺得冥王怎麽樣啊?”她眼睛沒有看哥哥,假裝是不經意間問的。

面對著突然的話題,他當然能猜出葭月肯定是有準備的,於是說:“冥王很不錯啊,怎麽了?”他並沒有多說什麽。

“我能感覺到她很喜歡你。”付葭月擡頭看了一眼哥哥,想看看他的反應。

而他卻十分淡定,說:“那又怎麽樣,她始終是殺我未婚妻的兇手,我永遠不會忘記的,難道我要背棄自己的原則嗎?”

“可是……”本來付葭月想說可是事情過去那麽久了,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啊。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東西掉落的聲音,原來是冥王看到他們兄妹倆在這裏聊天,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躲在樹後面偷聽,可是聽到他說不會原諒自己,心頭一驚,不小心將手中的東西打落,看到自己被發現,倉惶的跑開了。

他們兄妹聽到聲音跑過去,看到地上的東西,知道肯定是冥王聽到了他們的話。付葭月嘆息了一聲,她明白愛而不得的心情,她開始有些同情冥王。

付葭月回到房間,發現冥王正在偷偷的抹眼淚,很是心疼,便走過去安慰她,她叫了一聲冥王。

冥王發現有人進來,趕緊擦幹眼淚,臉上立馬露出微笑。笑著說:“你來了,過來坐吧。”她極力想裝作沒事的樣子,可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紅腫的眼睛和她失望的神情。

付葭月不想那麽尷尬,幹脆就直接說了:“冥王,我知道你喜歡我哥哥,其實,他也挺喜歡你的,只是他不知道,你放心,我會幫你的,他早晚會走過這道坎。”

聽到付葭月的話,冥王心裏多少有些安慰。她笑了笑說:“沒事,當初確實是我太自私,做了錯事,他不原諒我是應該的,我已經讓她未婚妻投胎到一個富貴人家,我們倆就一切隨緣吧。”

付葭月看到冥王的樣子,不知道該再說什麽,摸了摸她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謝白把宮中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他們,哥哥聽到很吃驚,氣憤的說:“好一個八王爺,我當初饒他一命,他卻死性不改,竟然敢謀權篡位。”

“是啊,所以,我們不宜在這裏久留,我們應該盡快回到京城,幫助皇帝奪回皇位,殺掉八王爺。”謝白同樣氣憤。

“好,等葭月身體沒有大礙,我們立馬回京。”

他們定下了回去的日期,冥王聽到他們要走,執意要跟他們一起離開,可是,付葭月的哥哥卻有些反悔了,他說:“之前自己不知道,現在情況這麽危險,你最好不要跟我們去冒這個險。”冥王聽到他有些反悔,心裏不太高興了,說:“我不怕危險,你如果還當我是你妹妹的救命恩人,就帶上我一起去。難不成,你還怕我拖累你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好了,就讓冥王一起去吧,多個人多份力量。”付葭月說到。哥哥只好同意。

冥王看到他同意很是高興。

飯後付葭月又拉著冥王說了會兒話,兩人雖然不經常聊天,卻是相見甚歡,說說笑笑,一時,便到了深夜。

以前付葭月對冥王只是敬畏,因為她是地獄的統領,以為她冷酷無情,威風凜凜,讓人不敢接近,如今看來,冥王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她們在聊天的時候,謝白和付葭月的哥哥也聊的甚歡,兩人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情已經成了生死之交,況且兩個人還有共同的目標——幫助皇帝奪回皇位。所以兩個人也有很多聊不完的話題,大多都是關於國家重事的。

第二天早上,幾個人商量既然身體都恢覆的出不多了,不如即日啟程,事情緊急,不宜在這裏多耽誤時間。

於是四個人各自收拾了東西,便一起上路了。這次回去不同來時了。四個人一同走,在路上倒不煩悶。

一道春色冷晴灣,無數峰巒遠近間,一眼望去,層巒聳翠,如詩如畫。讓人心情舒暢。付葭月一路上跟在謝白身旁,一步都不離開。以前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兩個人一起的時候也不親密,現在都知道了彼此的心意,便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兩個人一路邊走邊笑,好不愉快。

冥王和付葭月的哥哥跟在後面,笑著說他妹妹:“真是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哥哥啊。”

付葭月回頭看了哥哥一眼,沖著哥哥呲牙笑了笑。

“過了前方的山就是鳳凰城。”謝白跟大家說道。

聽說這山上偶有土匪出沒,聽說那土匪來無蹤,去無影,聽說那土匪向來是劫富濟貧,只要出手,絕無失手。

不過,今日他們四人到此,誰敢劫?除非不要命了。

他們四人原本是不知道這山上有土匪的,便毫無戒心的往前走。

突然,從山上滾下一塊巨石,幸虧謝白提前聽到聲音。他擡頭一看,發現一塊石頭正轟隆隆的滾下來,他連忙大喊一聲:“小心山上,有石頭。”於是趕緊抓起付葭月往旁邊跑。哥哥也立馬將冥王帶到旁邊,這才沒有人受傷。

站定,冥王看到前面的路被石頭堵住一大半,頓時很生氣,說:“哪個不要命的,敢擋我冥王的路。”

他們驚魂未定,又聽到山上一個個黑衣人大叫著沖了下來,手裏都拿著長刀。跑到山下,便擋在他們前面,拿著刀指著他們。

四個人連忙做出防禦的姿勢,他們已經想到自己這是遇到了土匪。

正當想跟他們好好打一架時,有一個四五十歲,留著兩撇胡子,頭上還帶著一個頭巾的男人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挺胸擡頭,威風的走過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人,一人扛了一把刀。

冥王看到他們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前面那個明顯是這幫土匪的頭頭兒,他看到冥王一個弱女子竟然敢嘲笑自己,頓時生氣的指著他們吼道:“大膽,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小心我取了你們的狗命。”

付葭月憑著她闖蕩江湖的經驗,一看他們就是一些草莽魯夫,便不屑的問到:“哎呦,我們確實不知道您是誰,還請大人不吝賜教啊。”

那個人聽到葭月這麽說,瞬間驕傲起來,揚了揚頭說到:“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地獄冥王,我想讓你三更死你就絕對不會活到五更。”

他們四個聽到這麽大言不慚的說法,頓時哭笑不得。

那個人還以為他們是害怕了,於是說:“怎麽,害怕了吧。害怕就把身上的銀子交出來。”

原來這只是一個冒名頂替冥王的一個土匪,四個人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土匪頭看到對面的人竟然絲毫不害怕,就有些吃驚,說:“你們竟然不害怕冥王,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我地獄冥王的厲害。”

付葭月這時候已經笑岔了氣,指著對面的人說:“我們怕啊,不過我們怕的是真冥王,而不是你這假冥王。哎,要是讓冥王知道了,恐怕你真的活不過三更了。”

“什麽真的假的,我就是真冥王。”那個人開始有點心虛了。

“那沒有人告訴過你,冥王是女的嗎?而且她會容顏不老的。”冥王終於說話了。

“不瞞你說,我身邊的這位就是冥王,你們有興見到本尊了。”付葭月指著冥王說。

“區區一個弱女子,也敢自稱冥王,我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厲害。”土匪頭輕蔑的一笑,舉起手往前一擺說:“兄弟們,上。”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人就舉著長刀沖了上來。

“十,九,八……三、二、一、”冥王紅唇輕動,低緩的聲音慢慢的傳開,隨著一個個數字吐出,她的眸子緩緩睜開,一瞬間,鋒芒驚現。

冥王舞動著紅袖,那些凡人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一個個都被打倒在地,爬不起來。

付葭月的哥哥和謝白沒有拔出自己的寶劍,徒手相搏,因為他們並不想殺害他們,現在的世道,已經是民不聊生,現在不少人為了一口飯被逼到山上做了土匪。他們一路上也看到不少人在路邊乞討,也有不少人被餓死,他們雖然一路幫助他們,可是能力總是有限,沒辦法都照顧過來。

沒打幾分鐘,對面的一幫人就全部被打倒在地,他們的土匪頭子看到人仰馬翻,不禁大驚失色。趕緊跪在地上求饒。

“各位大爺,饒命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只求各位大爺饒了小的,我上有老下有小,饒我一命吧。”說著他不斷地磕頭,頭上已經滲出了鮮血。

“哼,就這點本事還敢冒充冥王。”付葭月輕蔑的說。

“是是是,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那個土匪已經嚇得開始流淚。

此刻,那個土匪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番外(六)

“說吧,你為什麽要上山為匪,你還做過哪些傷天害理的事,通通交代出來。若真是有苦衷,興許我們還能饒你一命。”謝白對土匪頭子說。

那個人看到自己還有希望報命,趕緊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原來,自從八王爺登基,他殘暴不仁,勞役百姓,到處征稅,建築宮房,百姓民不聊生。少年壯丁全都被抓去做了苦力,身下的老弱病殘,只能乞討的乞討,餓死的餓死。

而他們也是迫於無奈才上山做了土匪,看到有錢人經過這裏,就沖下來,搶了他們值錢的東西,但從來不害人性命,也不會把他們的盤纏全部搶過來。冒充冥王也是為了嚇唬路人,讓他們主動的交出身上的銀子。

也正是因為平時在這裏搶點過路人的銀子,才讓這一幫人的家人兒女不至於餓死。雖說,他們叫做土匪,但是燒殺搶掠他們從來不做。

他們四個人聽到他的話,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們能看得出來,他們上山做土匪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一個個已經是骨瘦如柴。最後他們決定饒了這個土匪頭子的性命。

冥王說:“我們今天姑且饒了你的性命,但是,你從此不能再用我的名號,看在你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你玷汙我名號的事我暫且不追究,如果,讓我知道,你再冒充我出去作惡,我定當取了你的性命。”

跪在地上的人這次總算相信面前的這位真的是冥王本尊,於是連忙磕頭表示再也不敢冒充冥王。

付葭月的哥哥看到冥王確實不是一個蛇蠍心腸的人,相反,她的大度讓人佩服。

天漸漸暗下來,在這裏耽誤了這麽長時間,這又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們開始有點擔心今天晚上可能要露宿這裏了。

那個土匪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於是說:“各位大爺,天色已晚,如果各位不嫌棄,請到寒舍借宿一宿吧,就當是我感謝各位的不殺之恩。”

他們看了對方一眼,眼下也只能這樣了,於是跟著這個土匪一同回家。

山路並不是很好走,他們繞過一座山,看到前面有幾座茅屋,茅屋前面是是幾畝田地,可是田地裏荒草叢生,看不到莊稼。一片荒涼的景象。

他們邊走那個人邊說:“這就是現在的莊稼,地裏沒有勞力打理,只剩下婦女孩子,又加上鬧蟲災,土地全都荒了,顆粒無收啊。”說到這,他又痛心的留下淚來。

付葭月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心中充滿了對八王爺的怨恨,她也恨自己為什麽當初還那麽相信他。她更加想早早的見到八王爺,給這些無辜的百姓報仇。

“八王爺實在是太可惡了,真想回到宮裏殺了他。”付葭月氣憤的說。謝白看到付葭月又氣又恨的樣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對她的安慰。

他們又有了一會,來到一個茅屋裏,這裏的房屋都很簡陋,全是用茅草搭起來的。他們走進屋裏,山裏的夜涼森森的,一個小小的茅草屋並不能遮風擋雨,所以走進來,他們並沒有暖和多少。

屋子很小,裏面也很簡陋,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屋子中間是一張殘破的桌子,桌子上有幾個破碗,一個茶壺,兩三把椅子放在桌子旁邊。在桌子右邊是一個竈臺,竈臺旁邊放了幾根柴火。竈臺上還放了幾個黑黢黢的玉米餅子。

在桌子左邊是一張床,上面躺了一個老婦人,不住的咳嗽,顯然是年事已高,而且得了嚴重的病,老婦人一臉痛苦的躺在床上。身上蓋了一床又臟又破的被子。

在老婦人旁邊是一個年輕點的女人懷裏摟著她幼小的孩子,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勉強可以蔽體。她們看到這麽多生人,眼神裏都是驚恐,身體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害怕不住的發抖。

除了這些,屋子裏再沒有什麽東西。他們四個人被這簡陋的環境和這些可憐的人驚訝到,都露出無奈,難以置信的表情。

屋裏的男主人看到他們驚訝的樣子,尷尬的笑了笑說:“實在不好意思,我家裏實在是簡陋,只能委屈幾位大爺了。”說完便走到床邊,簡單的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妻子,並吩咐她去準備點吃的。

可是,剛說準備點飯吃,那婦人臉上露出難為的表情,對她的相公說:“可是咱們家就剩了幾個餅子,沒什麽吃的了。”

男主人聽了,看了看竈臺,只能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謝白把這一幕看在眼裏,連忙說:“不必了,我們能有一個棲身的地方就行了。我們還帶了一點幹糧,足夠我們大家今天晚上吃的了。”

付葭月也趕緊附和說:“是啊,是啊,我們還有吃的。”聽到這些,男主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吃晚飯的時候,他們四個人拿出行李裏的饅頭吃起來,而這裏的一家老小卻只能啃硬硬的餅子,還一點都不敢浪費,床上的小孩一臉羨慕的看著他們。

冥王看到小孩子那可憐的眼神,便走過去,把饅頭遞給小孩溫柔的說:“小妹妹,我們換一下吧。”那個小女孩顫抖的拿過饅頭,冥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回去吃換回來的餅子。

其實,他們幾個都沒有吃好飯,面對這樣得情況,他們根本沒有心情吃飯。吃完飯,那個男人在外面抱回幾根柴火生起火來。這時屋子裏才沒有剛才那麽陰冷,也更加明亮了一些。

四個人圍著火堆坐著,沒有人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付葭月覺得很冷,身體冷,心裏也冷,唯一讓她安慰的就是身邊還有哥哥和謝白陪著。她看了一眼謝白,正好撞上謝白的目光,她站起來移到謝白身旁,依偎著他坐下,謝白將她摟在自己懷裏。

不知不覺,四個人漸漸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付葭月倚在謝白的肩膀上,冥王倚在哥哥的肩膀上,等醒來的時候冥王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靠在心上人的肩頭睡了一晚。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醒來,想了想還是不要再打擾他們,悄悄的離開吧,離開的時候他們給這可憐的一家人留下了幾兩銀子,算是進了自己微薄的一份力量。

這家人醒來的時候發現柴火已經滅了,人也已經走了,只剩下桌子上的幾兩銀子。

四個人心情沈重,繼續往前趕路,在路上,各自有各自的心事。謝白和付葭月的哥哥都在為如何打敗八王爺操心,況且現在還不知道皇上在哪裏。

終於,在傍晚的時候,他們到了皇宮門口。可是門口有門衛層層防守,想要進去並沒有那麽容易。他們只好現在附近找一個客棧住了下來,商量對策。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京城如此熱鬧,附近的客棧住滿了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兩間房間,他們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反常。

付葭月對哥哥說:“我們一會兒下去吃飯,留心一下周圍人,也許能聽到什麽消息。”

果然,晚上由於人太多,所以不得已很多人只能一起在樓下吃飯。

他們四個人找了一個偏僻點的位置坐下,開始觀察周圍的人。

這裏的人看上去大多都是皇室貴族,都帶了不少的仆人,而且看來都經過了精心打扮。看來為進宮做足了準備。

客人差不多都下來了,只看到大廳左邊的一桌人,有三位像是王爺身份的人,身穿絲綢,腰帶玉佩,有一位體格較胖,有一位身高略矮,還有一個瘦瘦的,看上去很精明。在他們身邊的還跟著三位仆人隨身伺候他們。

大廳裏吵吵嚷嚷的,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能隨時被淹沒。但是由於兩桌離得較近,他們還是可以清楚的聽到對方的談話。

那個矮個子的人看了看周圍搖了搖頭說:“明天皇宮裏又要熱鬧嘍。”

瘦的人聽了說:“能不熱鬧嗎,明天皇上大壽,各地藩王都來祝壽。看來,又要熱鬧個兩天兩夜。”

較胖的那個人嘆了一口氣說:“自從這個八王爺登基啊,各地加強了賦稅徭役,為了湊這些賀禮,可真是費了我不少力氣啊。”

“是啊,我們那裏也不好過啊。”那個矮王爺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唉,不知道為什麽先皇突然駕崩,自從新皇帝上位之後,百姓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我聽說啊,先皇可能沒有死,而是和皇後一起被發配到了邊疆,說起來,八王爺還真是心狠手辣。”那個較胖的人說到。

“噓,小點聲,這種事可不能亂說。”那個瘦子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小點聲的動作。又擡頭看了看周圍,生怕被人聽見。

“就是啊,我上次聽說有人說皇上是被八王爺發配邊疆去了,然後說這話的人再也沒人見過,據說是被滅口了。”那個矮王爺有點戰戰兢兢的說。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了。在多說幾句,可能命都沒了。”

於是三個人趕忙停下這個話題。商量著明天進宮朝見的事情。

他們四人已經把他們的對話真真切切的聽到了耳朵裏,於是他們趕緊吃完飯回到房間,開始商量策略。

“既然皇帝沒死,我覺得我們應該盡快找到他才是啊。”謝白看了看他們三個。

“是啊,我們既然要把八王爺在皇位上拉下來,就不能群龍無首。只有找到皇上,才能讓天下人信服。”付葭月的哥哥點點頭說。

“可是,明天是我們混入宮中的大好機會,錯過了,可能就很難再進宮了。”付葭月說。

“我們必須在明晚之前找到皇帝,並且我們一齊混進宮去。”冥王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可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去邊疆找到皇帝,還要把他再帶回來,一天之內怎麽可能做到?”哥哥擔憂地說。

他的話說完,大家再一次陷入沈思。

“這樣吧,我自己去,我以我現在的法力,日行萬裏應該不難,我會盡量在明晚之前把皇上帶回來的。”冥王看到大家為難的樣子,自己只能鋌而走險。

“不行,這太危險了。”付葭月聽到冥王的話激動的站起來說,“你不能做這麽冒險的事,你的冥力已經大不如以前了,你自己去太危險了。”

“沒關系的,我可以的。”冥王看著付葭月笑了笑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要逞強,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我們都不願意讓你自己去冒這個險。”哥哥有些擔心的說。

冥王看到他擔心的樣子,壞笑著說:“我可是冥王,地獄之主,誰敢傷我,現在為止這是最好的辦法,你們就不要擔心了。”

聽到冥王心意已決,他們雖然擔心,但也沒有再說什麽,確實也沒有再好的辦法了。

“那一定要萬事小心。”謝白沒有再說阻攔的話,他知道自己說了也不能阻擋冥王,只能叮囑她一句。

“是啊,一定要小心,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太逞強。”付葭月的哥哥看著冥王認真的說,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你這是在擔心我嗎?”冥王看到哥哥擔心的樣子,開玩笑的說。

他這時才意識到剛才的話說的有些尷尬,也有些太過於擔心。

於是,他們三個把冥王送走,付葭月的哥哥看著冥王離開的背影,站了很久不肯回去,妹妹看到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冥王的功力確實高強,還不到半夜就到了邊疆,這裏人煙稀少,人們大多居住在一起,想要找人也並不是很麻煩,可是,邊疆的夜晚是極其寒冷的,北風呼嘯,冥王不得不加快尋找的腳步。突然,她看到前面一個破陋的房子裏,有幾個人在圍著火柴取暖,她便走了過去。

走進一看,一人器宇不凡,她知道這個大概就是皇上了。她走上前,跟幾個人寒暄幾句,迅速熟絡起來。果然那個人就是皇上,旁邊的女人是皇後。當初,官兵把他們押解到這裏便回去了,任他們自生自滅。幸虧遇到當地好心的牧民收留了他們,才不至於被凍死在荒郊野外。曾經萬人之上的皇上皇後如今落的這步田地,確實讓人心酸的很啊。

番外(七)

冥王表明了自己的來意,想帶他們回到京城。皇上想到自己報仇的日子到了,於是和皇後趕緊跟冥王啟程出發了。

可他們畢竟是凡人,冥王只能再用自己的法力支撐三人盡早趕回客棧,可是走到半路,她已經是精疲力盡,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再說付葭月他們三人,由於擔心冥王,三人一夜都沒有合眼。商量著去找九王爺,九王爺為人剛正,一直痛恨八王爺的殘暴,所以找他幫忙讓他帶他們蒙混入宮,他一定會答應的。

他們連夜去找到九王爺,九王爺看到公主和謝白沒有死,非常驚喜。他們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果然,九王爺立馬答應了他們,讓他們藏在進宮的箱子裏,進宮之後,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出來。

一切都準備好,就只等冥王帶皇上和皇後回來。付葭月的哥哥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焦急難耐。付葭月看到哥哥的樣子,開玩笑的說:“哥哥不用著急,冥王法力高強,不會出什麽差錯的,你這麽走來走去,是不是很在意人家啊?”

他聽到妹妹開自己的玩笑,瞪了她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說:“我只是擔心皇上而已,你不要瞎說。”明顯他有些心虛了。

付葭月看到哥哥這個嘴硬的樣子感到很好笑,說:“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某些人啊就是嘴硬。”說完嘿嘿笑了兩聲。

謝白在旁邊看著這兄妹倆,笑笑搖了搖頭。

他們一直等到天亮,還是不見冥王的身影,都跟著著急起來,付葭月的哥哥甚至想去找他們,葭月和謝白勸了好長時間才讓他穩定下來。

終於,快到正午的時候,看到了冥王的身影,她回來了。

他們趕忙過去接她,冥王此時已經的筋疲力盡了,臉色蒼白,手腕上冥王的標志也淡了很多,一晚上的奔波耗費了她大量的冥力。

他們看到皇上和皇後趕忙拜見,付葭月攙扶著冥王,另外兩人扶著皇上和皇後悄悄的進了九王爺的府邸。

經過細致的安排,最後讓皇後要是待在王爺府上,另外幾人跟著馬車上準備的賀禮一起潛入宮中。

哥哥看到冥王虛弱的樣子,本想讓她先在府中休養,等事成之後再來接她。可是冥王擔心他們應付不了宮中八王爺手下的兵將,執意要跟他們一起去,百般無奈,哥哥只好答應下來。

本來一路都很平穩,到了皇宮門口,門衛要例行檢查箱子裏的東西。九王爺擔心事情敗露,便裝出憤怒的樣子,大聲呵斥門衛說:“我九王爺的箱子豈是你們想看就看,我所進獻給皇兄的是全天下獨一無二的寶貝,要是在你們這出了差錯,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顯然那些小兵們被王爺的氣勢嚇到了,便不再敢檢查箱子,直接讓他們進宮去了。終於有驚無險,他們平安進宮。

全天下都知道今天是皇帝的大壽,所以宮中也是格外熱鬧,同時也是官兵層層把守。

他們入宮後又偷偷潛入皇帝一會兒必定會去看戲的地方,到時候,那裏不僅有皇上,還有滿朝的文武大臣,那裏人多眼雜,想要混進去並不是太難。

終於,午宴的時間到了,皇帝和各地藩王大臣都已入座,皇上周圍還有幾個美人左擁右抱,讓人看了真是大失體統。但大臣們似乎都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或者說沒有人敢說些什麽。

終於,各處準備的演出開始了,付葭月一行人打扮成唱戲人的樣子走到臺上去。剛開始,付葭月便大聲說:“新皇登基,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新皇殘暴不仁,我們今日必當取他性命。”

臺下的皇帝和大臣們聽到這些話,大驚失色,皇帝一拍桌子,站起來說:“豈有此理,你是誰,不想活命了嗎?來人啊,給我拿下。”話音剛落,布置在周圍的軍隊全都沖了出來,有的手拿弓箭,有的手拿長刀,看來皇帝的防範心依然很重。

付葭月看到這種情景,幹脆直接撕掉面具,謝白等人也一齊摘掉面具,付葭月拔出長劍指著八王爺說:“八王,你可還認得我,當初你陷害我和謝白,又威脅皇上篡改聖旨,謀權篡位,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八王爺看到他們並沒有死,有些驚訝,但依舊沈住氣說:“你說這話可有憑證,你可別忘了,我才是皇上,你想好了你在跟誰說話。”

“哼,憑證,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誰才是當今皇上。”說著謝白將身後的人的面具摘下,下面的士兵看到他立馬放下手中的弓箭和刀,吃驚的看著他們。

戴面具的人確實就是三王爺,也就是真正的皇上,他往前走了幾步,對八王爺說:“你當初逼著我寫下聖旨,又把我和皇後發配邊疆,你果然是心狠手辣。”

八王爺看到皇上,他怎麽也想不到他們會找到他,還把他帶了回來,現在想想當初還不如一刀殺了他,以除後患,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可是,八王爺依舊垂死掙紮,對周圍的人說:“上啊,給我殺了他們。”可是士兵們早就對這個八王爺不滿意了,如今真正的皇上回來了,哪裏還肯聽他的話,於是紛紛扔掉手中的武器,跪拜皇帝。

八王爺惱羞成怒,隨手拿起旁邊的弓箭,沖著三王爺射了過去。眾人看到這一幕都已經嚇得目瞪口呆,眼看箭就要射進皇上的心臟,在千鈞一發之際,冥王趕緊跑到皇帝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箭,付葭月看準機會,趕緊擒住八王爺,把他綁了起來。

冥王中箭倒地,鮮血直流,哥哥看到冥王受了傷趕緊跑過去扶住她,可是她的身子還是控制不住的倒了下去。他趕緊抱著冥王離開了那裏,去尋找禦醫,而冥王因為身體虛弱和疼痛已經說不出話來。

八王爺被擒,文武百官沒有一人出手相救,由此可以看出他是多麽不得民心。經歷了這一切,三王爺重新做回龍椅,全國上下舉國歡慶,他下旨立馬處死了八王爺,並且大赦天下。隨後便將皇後立馬接回了皇宮。

他上朝說,這次這件事多虧了公主和謝白,冥王一等人,他要好好獎賞他們,可是最後卻被付葭月和謝白他們拒絕了,只要求不要阻止他們,讓他們離開皇宮,忘掉這裏的恩恩怨怨,過他們自己的生活,皇帝只好答應。

再看冥王,她雖然被箭射中,但沒有射中心臟,只是肩膀受了傷,並沒有什麽大事。哥哥日夜守在她的身旁,不過冥王的恢覆能力很快,沒過多久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

一天,皇帝照例來看他的救命恩人,雖說他是皇帝,卻沒有什麽架子,跟幾個年輕人平時相聊甚歡。他也早早的看出了冥王的心意,他知道冥王一直喜歡付葭月的哥哥。這天,皇帝來看冥王,趁著哥哥不在,他笑著對冥王說:“朕可以看的出來,你很喜歡葭月的哥哥啊。”

被他這麽一說,冥王不自覺的有些臉紅。皇帝看了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接著說:“你是朕的救命恩人,不管你想要什麽,都會想辦法滿足你。不去朕就下一道聖旨,給你兩個成婚吧,能看得出來,他也挺喜歡你的,這樣做,正好也能促成一樁好事。”

還沒等冥王說話,付葭月的哥哥便闖了進來,匆忙的對皇上說:“萬萬使不得啊,皇上,賜婚一事還是算了吧,我還是覺得我配不上冥王這麽好的人。”說實話,他始終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這一道坎,他不想娶冥王,即使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喜歡上了她,但是他從來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他只想逃避。

冥王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頓時心涼了下去,努力笑了笑,對皇上說:“皇上,我救你是應該的,這件事不必太過在意。而且,我可沒有說過我喜歡他,他那麽懦弱,我才不要嫁給他。謝謝您的好心了。”冥王還是幫哥哥把這件事搪塞了過去。

皇上看著冥王的樣子,即心疼又無奈,只好搖搖頭走開了。

皇上走了以後,他感到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冒失,傷了冥王的心,於是他滿懷歉意的說:“冥王,對不起,我……”他想要解釋什麽,卻被冥王打斷了,冥王說:“什麽都不要說了,你走吧,我累了,我想靜靜。”說完就把頭轉了過去。

他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冥王感覺鼻子酸酸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眼裏流了出來。最後索性閉上眼睛任由淚水一直往外流。

哥哥邊走邊想,冥王說的沒錯,自己就是懦弱,他不敢面對冥王,明明知道自己確實已經喜歡上了冥王。他也不敢去想死去的未婚妻,他對不起這兩個人,他把她們兩個都辜負了。

臨湖水榭,清風和暖,紅欄綠板,曲廊回旋,碧樹瓊花,好一派奢華美景。尤其是那倚欄栽種的花色都是極為罕見的珍貴品種,湖中那一對對的碧玉鴛鴦和紅冠白鶴更為珍奇,在現代幾乎絕種。更別提假山石雕,亭臺擺設的各種珍品了。他走在皇宮的後花園裏,卻無心欣賞這些個美景,他突然很想逃離這裏,既然不敢面對,就逃避吧,反正已經逃避了這麽多年,現在已經不想回頭了,也懶得再回頭了。

房間裏,光線昏暗,屋裏的擺設也是簡單的很。靠墻的半人高桌子桌面被擦得很幹凈,還帶走原木的清香,上面擺著一個白細瓷茶壺,和與之拼湊成套的褐色粗瓷碗。

冥王拉開遮光的粗布補丁的窗簾,推開吱嘎嘎作響的窗戶。瞬間,房間裏亮堂了許多,空氣也源源不斷的換了新鮮的。冥王在床上躺的有點累了,心事也想的累了,於是下床來走走,打開窗戶。

受傷休養的這幾日她被照顧的很好,甚至有點墮落到有想一直被這麽照顧的想法,只要他在自己身邊,怎樣都無所謂。可是,他卻始終不敢面對他自己。

冥王不想再等了,在這場感情游戲裏她輸了,輸得片甲不留。她已經不想強迫他跟自己在一起,也許這就是有緣無分吧。

上天真是給自己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讓自己遇到這麽一個全心全意愛著的人,卻兜兜轉轉,怎麽都不肯讓自己得到他。

冥王站在窗前,想著自己做的種種傻事,突然在心裏嘲諷起自己來,臉上也無奈的笑笑。

他們又在宮中住了些時日,也許這是付葭月一生中最開心的一段時光。不用顛沛流離,不用四處尋找。自己最愛的和最親近的人就在身邊。

她時常來看望冥王,對冥王和哥哥的事情卻是始終沒有辦法,倔強的哥哥任自己再怎麽跟他說,他也聽不進去,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固執又倔強。

翌日,天方見明,付葭月便起身,去了外間走走,原本並不曾打算走遠,只思量著在花園裏走走,可耳畔傳來一聲簫聲,不自覺地便追隨簫聲而去。

低低沈沈,起起伏伏的音調,如蛟龍潛伏,又似大鵬展翅,能聽出吹簫之人的心胸寬廣,抱負之大。

順著簫聲,尋覓而去,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排竹林,青翠的竹子,挺拔的姿態,淩然而立,憧憧的竹影之中,有一人背身而立,只遠遠瞧著,便覺那人氣度不凡。

她繼續往前走,終於看清了吹簫之人,她抿嘴笑了笑,原來那人是謝白。

她悄悄走上前去,突然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本來謝白在想心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嚇了一跳。

“難得你尋了一個這麽幽靜美麗的地方,在想什麽呢?”付葭月笑著問謝白。

謝白一手拿蕭,一只手搭在付葭月的肩膀上,說:“清風,竹林,美人,此生足矣。”

付葭月笑了笑,剛想調侃他整天跟個老人似的感慨萬千,可是話還沒有說出來,便感覺胸口一陣疼痛,不得不捂住胸口,彎下腰去,悄悄緩解了些痛感。

謝白看到她痛苦的樣子,趕忙問:“怎麽了?葭月?你哪裏不舒服?”

付葭月搖了搖手,表示不用擔心。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沒有那麽難受了。

番外(八)

這幾日,付葭月總是感覺自己容易疲憊困頓,心臟時不時的會痛,她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謝白放心不下,跟付葭月去找冥王。冥王的傷勢已無大礙,可以隨意活動。

她看到謝白和付葭月急匆匆的趕來,意識到一定是有什麽事要發生了。於是她開門迎接他們。

他們剛一進門,冥王看到付葭月臉色慘白,就意識到她體內嗯最後一道兵符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於是不等他們問,冥王便把事情如數告訴了他們。只是他們剛剛在一起不久,又要接受分離的打擊,讓這對有情人怎麽不痛心。

付葭月和謝白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如何開口。

冥王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笑了笑說:“我們現在就趕快回到地獄,葭月只要重新輪回,我還會讓她的靈魂還會回到葭月的肉身,到時候你們依然可以在一起。”

聽到這話,兩人終於松了一口氣,趕緊向冥王道謝。冥王笑著搖搖頭說:“不必謝我,是你們的緣分未盡。好好珍惜吧。”

於是付葭月去找哥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哥哥,哥哥什麽都沒說,只說陪同他們一起離開。付葭月便沒有在多問什麽。

事後,付葭月的哥哥找到冥王,他猶豫了好久終於決定說:“冥王,我決定再入輪回,希望你能答應我。”

冥王聽了有些吃驚,但也在意料之中,她已經心如死灰,對他說:“如果你想再入輪回,我自然不能說什麽,也不可能不答應你。可是,這麽多年,你卻始終不肯原諒我嗎?你到底是不肯原諒我還是不肯原諒你自己?”冥王質問他,自己卻鼻子一酸,只好忍住沒有流下淚來。

“對不起,我確實懦弱,不值得你的喜歡,其實我早就原諒了你,只是原諒不了我自己。我沒有勇氣面對你,失去你,是對我的懲罰。”他看著冥王,眼神裏或許是愧疚或許是愛或許是恨,讓人捉摸不透。

冥王轉過身去,不想再去看他。她說:“真希望自己不是冥王,那我就可以跟你一樣選擇重新輪回,忘掉這一世發生的一切,給自己一個解脫。”那個失望的樣子讓人看了只有心疼。

既然一切都說定了。他們四人便告別了皇上,回到陰間。付葭月帶著白毛狗和哥哥一齊走到輪回盤前,回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哥哥只是對冥王說了一句:“對不起。”便轉過頭去,不再多說什麽。

付葭月看著謝白,她有她的不舍和恐懼,她害怕自己輪回以後謝白便不再喜歡自己,或者是自己忘掉謝白,可是這些話她只埋在心裏,沒有說出來。

謝白看出了她的顧慮,說:“葭月,無論下一世你變成什麽樣子,是否還記得我,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付葭月和謝白兩個人再也不會分離。”

付葭月滿滿的感動,淚水不自覺的流了出來,笑著對謝白說了句:“謝謝你。”謝白剛想伸手給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可是她們的靈魂就消失了,他們自己重新輪回了。謝白手中只剩下付葭月的一滴淚。

他們走後,謝白也告別了冥王,回到皇宮裏,等待付葭月的重生。最後,陰間只剩冥王一個人,她又重新過回了寂寞空虛的日子,而這次她的心徹底涼了,不會再為任何人傷心,為任何人心痛。她又開始裝作沈迷男色的樣子,來幫助自己度過漫長又難熬的日子。可是好像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冥王笑容背後的心酸,讓人心疼,可有無可奈何。

冥王平時待在陰間,偶爾也會出去散散心,去人間的集市玩玩。

李白返回陽間之後,一開始的日子也是非常自在悠閑的,可是過了一段時間,總是感覺缺少什麽。

有一天,他迷迷糊糊的睡著之後,突然看到一個紅衣女子像他走開,周圍是桃樹,桃花被風一吹紛紛落了下來。可是天卻很黑,黑到離得遠了,根本看不清那個女子的臉,他便一直往前走,那個紅衣女子也迎面走來。終於,他看清了她的臉,是冥王。他很激動,很開心,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可是那個女子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他幹脆跑了起來,可是剛跑了幾步,那個女子便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團煙霧。

李白在夢中驚醒,坐起來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經掛上了枝頭,又大又亮,跟初次見到冥王時的月亮是一樣的。突然,冥王的一顰一笑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他一想到她,竟然會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李白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了冥王,沒有冥王,他總是感覺自己的生活也沒有了意思,他想要去找冥王,不能再等了,天一亮就去找冥王,告訴她自己的心意,即使她拒絕也沒有關系,她知道就可以了。

可是,已經這麽長時間沒有見到冥王了,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會不會已經忘了自己,李白帶著這些疑問輾轉反側,一夜沒有合眼。

早上,他匆匆吃了兩口飯,便收拾行李出門了。他現在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只有冥王的臉和跟她在一起發生的每一件事情。他也沒有想到有生之前,自己竟然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更沒有想過,做這種事情竟然是為了冥王。他邊想邊走,竟然又感到自己好笑,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他剛走到一座山下,就感覺的一道紅光閃過,刺的他睜不開眼,等紅光消失,出現在他眼前的竟是冥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扔掉手中的行李,趕忙跑上前去,抓住冥王的胳膊,不停的問:“是你嗎?冥王,真的是你。”那驚喜又誇張的樣子讓人看了好笑。

冥王被李白這反常的舉動驚嚇到了,她本是要去集市上游玩,走到途中看到李白,便停下來,想嚇唬嚇唬他,沒想到他看到自己竟然如此親熱,把自己嚇了一跳。

李白克制不住心裏的激動,一把抱過冥王,冥王受不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一邊,對他說:“李白,這麽長時間不見,你不會是腦子出了問題吧。”

李白被這麽一問,才冷靜下來,意識到剛才確實有點失態,便不好意思的說:“不好意思啊,冥王,是我失態了。”等李白正經起來,冥王才相信他確實腦子沒壞掉。

李白接著說:“其實,我這次出來,是特意要找你去的,沒想到在半路碰到了你,太過於激動,才有像剛才那樣失態的。”

“找我,你找我幹嘛?”冥王聽了李白的話簡直不敢相信。曾經那麽急著逃離陰間,逃離自己手心的人還會反過頭來去找自己。

李白聽到冥王的問題突然臉紅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冥王看到李白臉紅窘迫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說:“唉,看來還是腦子壞掉了,你自己在這玩吧,我要走了。”說著拔腿就要往前走。

李白連忙拉住冥王一臉認真的說:“不,我腦子沒壞,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看到李白認真的樣子,冥王更是吃驚的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冥王,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哪怕讓我做你身邊的一個小鬼,我也願意。”李白一臉嚴肅,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樣子。

這次冥王更是驚訝,輪到她手足無措了。她認真的問李白:“李白,你沒有說夢話吧。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李白確實很清醒,他臉上也絲毫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說:“我當然知道,我知道你很吃驚,但是我說的句句屬實。”

看到李白如此認真的樣子,冥王這才相信他確實沒有開玩笑,說的都是真話。

可是,她現在已經心如死灰,怎麽可能接受李白,再耽誤他,冥王想了想,只好實話實說,她說:“我不喜歡你,我早已心如死灰,不會再接受任何人。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冥王了。你回去好好過你的日子去吧。”

一直以來,李白不過是冥王在等待喬羽書時所找來的欺騙自己,同時也欺騙了李白,甚至於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的借口罷了。

可是,現在,冥王才發現,她似乎將這個謊言給徹底讓除了她之外的人信服了,更為致命的是,她讓李白受傷了,似乎,還傷得很深,就像當初她被喬羽書傷得那般。

那種感覺冥王再清楚不過了,那種感覺是真真正正地不好受,難受到讓她一度不想再在這個似乎沒有任何希望的世界之中生活下去。

可是,那段陰暗的歲月還是過去了。

只是,每每回憶起,冥王都帶著滿滿的傷感之情,那段歲月算是她這輩子最為開心,同時也是最為受傷的時候,那段時光,她很想回憶,一直回憶著,同時,她也希望自己徹底忘卻,就像是這世上真真正正有忘情水這種東西一般,將這些與喬羽書有關的事情一件件地都給忘掉。

所以,她還是太過於矛盾了,因為,這段時光,對於她來說著實是太過於不一樣了。

可是,她對待李白不是和喬羽書對待她一般殘忍嗎?

冥王真真切切地感覺自己,就像是十八層地獄之中最為罪惡的惡魔,給了一個人希冀,在他絲毫不將她放在眼中時,將他給囚禁起來,讓他後來真真正正地相信了她的感情,可是,就在李白承認了他對她的感情之時,她卻殘忍地將事實給告訴了他。

也許,她比當初的喬羽書更加地殘忍。

至少,在一開始,喬羽書便是明確地告訴她,他一輩子都是不會喜歡她的。

可是,她就是不服氣,畢竟,作為冥王,她從沒有一件事是做不到的,包括她想要的人!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將她喜歡的人給一輩子囚禁在自己的身邊。

只是,在面對她自己真真正正地喜歡著的人面前,冥王茶茶還是沒有忍心做出這些。

只是,現在懺悔這些都遲了吧?

似乎,現在傷口已經在李白的身上造就,就算冥王想要怎樣地彌補,都是無濟於事了吧?

看著李白覆雜到幾乎讓人同樣為之感傷的目光,冥王的心中五味陳雜著,一時不知再多說些什麽。

說完冥王就轉身想要離開,李白聽了冥王的話,如同晴天霹靂,他對冥王的背影說:“可是我是真的愛你,如果我得不到你,我還留在這世上有何用,還不如早早投胎,重新輪回去吧。”

於是,他拔出劍來,自刎而死。冥王聽到拔劍的聲音立馬回過頭來,可還是晚了一步,李白已經倒在了血泊裏。冥王為他感到可惜,也感到痛心。於是收了李白的靈魂,帶到陰間,讓他重新輪回了。

付葭月這邊,她再次輪回重新回到葭月的肉身,但是由於靈魂受到重創,所以變得癡傻,且不記得任何人了。謝白看到葭月的樣子即心疼又無奈,他日夜守在葭月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她。

付葭月雖然變的癡傻但還是可以看見鬼魂,時常害怕。謝白更是不敢離開她半步,可是皇宮裏人太多,對付葭月的病情很不利,於是謝白請求皇上允許他們歸隱山林,一生收回付葭月。皇上非常感動,給他們舉辦了婚禮。付葭月已經誰都不認識,可是經過謝白的努力和照顧,她只信任謝白,害怕的時候就想到謝白,所以,結果當天,付葭月異常的高興和清醒,除了沒有記憶,其他地方跟平常人無異。而謝白也是非常高興,這麽多年的願望總算成真了。兩人成婚後,去了偏僻的山間生活。

一聲啼哭,一個村莊中的男嬰出世,旁邊守著一個鄰居小女孩在笑著。而這個剛出世的男嬰就是前世的付葭月的哥哥,那個小女孩就是冥王。

雪天,葭月晚間被一聲狗叫給吸引,起床,看見了結婚的小黑小白還有他們的孩子,還有在一旁的白將軍,葭月高興地叫出了小黑。盡頭便看到謝白沖著自己微笑。

這個村莊裏,還有一件很神奇的是就是村莊的三歲男孩出口便是成詩,這個小男孩就是上一世的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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