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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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和哥哥比起來,她還是更願意和哥哥住在一起的,就算是依舊過著這般寡淡的生活,那也是願意的。

在她心目中,沒有比親情更是寶貴的東西了。

……

奶娘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奶娘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小時候可是乖巧了,長得又可愛,哪裏是不討人喜歡的啊?幾乎是人見人愛啊!來府中的夫人們見到小姐也是各個都誇小姐少爺長得俊俏好看呢!特別是小姐,他們一見到小姐,便是忙不疊地想和抱抱小姐。小姐很是乖巧呢,誰抱都是肯的,後來直把夫人給看得吃醋的不行,才謊稱是小姐餓了,讓我給抱了回去呢!”

說著,奶娘的眼中便是湧起了些許向往的神色,孩子總歸還是小的時候比較粘人,那時,她可以時刻跟他們在一起,看著他們玩,看著他們笑。

因為奶娘沒辦法經常看到自己的孩子的緣故,她便是更加喜歡有著精神上的一種寄托。

而這寄托便是盧天策和付葭月兩人,看著她一路養大的兩個孩子,心中難免是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的。

每當他們哭的時候,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一般的揪心,每當他們笑的時候,就算原本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她都是可以被他們歡愉的樣子給逗樂了。

所以,孩子除了是延續香火的,還是父母心中的寄托,在這亂世之中,生活本就是不易了,若還處處都是沒有精神動力的話,那不是顯得更加淒苦了嗎?

其實,生活中的淒苦從來就是比不過精神上的淒苦的,這就是為什麽許多人因為一些明明可以過得去的事,卻看透了這塵事,不想再在這塵事之間生存下去,而選擇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的原因的。

……

“夫人?”付葭月楞楞地重覆了一句,一時聽到這稱呼,她還是有些楞神的。

奶娘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小姐,你該叫母親的。”

“母親?”付葭月又楞楞地重覆了一句。

可是,很快,付葭月的眼眸便是被無盡的失落給取代。

她現在到底還是個孩子,許多心思都是藏不住的,她的這一變化清晰地落入了奶娘的眼中,只聽她懊惱地說道,“哎喲,瞧瞧我,又跟小姐說了些什麽啊?”

說著,奶娘便是輕輕地將付葭月給擁入了懷中,輕拍著她的背,給她一點溫暖與安慰。

周遭,一時有些安靜。

許久,只聽付葭月失落的聲音響起,“奶娘,你們幹嘛都不跟我說母親和父親的事啊?是不是,是不是他們不要我和哥哥了啊?”

說著,付葭月的聲音便是愈加小,小到她說這話像是只說給她自己聽的。這其實是她心中已經相信了七八成的結果,只是,一直只是藏在心中,不願說出來罷了。

現在,付葭月願意將這話說出,不是因為她看透了,況一個小孩又如何可以看透呢?說到底,不過是她有些想要放棄了罷了。

聽哥哥哥說,他們離開父母的身邊已是十年有餘了,都十年了,這時間過得是多麽的久啊,若是這麽久父母都是沒有來見他們一面的意思,真的不能讓她不懷疑,父母是不是不要他們了,亦或是說,父母已經將他們給忘卻了,在遠方有了另一些乖巧的孩子,又開始了新生活了……

奶娘從來都是告訴她,這世上沒有哪個父母是不愛孩子的,她也逐漸也而是有些相信這句話了,所以,可能她的猜想就是正確的,只因為他們有了新的孩子,相比於她與哥哥,她們更加疼愛的便是新的孩子,所以,他們才會在這麽些年過去後,仍然沒有哪怕是一次回來看過他們一面。

自然,這不過是孩子胡思亂想的腦海中所構造出來的。

不過,孩子總歸還是孩子,也不過就是想父母時猜想出來的,也不過是想想,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

看著付葭月這樣的模樣,奶娘不禁有些心疼,她揉了揉付葭月的發,柔聲說道,“怎麽會呢?少爺這麽出色,小姐又這麽懂事,怎麽是會不要呢?”

這孩子其實是極為敏感的,雖然平日看著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可骨子中卻是敏感的,許多事情,你看著她是不懂的,其實,有的事情,她卻是比大人還是懂上許多。

付葭月眼眸中一亮,可是隨即又是被黯淡給取代了,只聽她說道,“可是,可是他們都說我很調皮,很不乖,難道,真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父親母親不要我了嗎?”

她看見無數的父母牽著孩子的畫面,她也是很想觸碰一下自己的父母,哪怕只是稍微牽一牽手那也是好的。

天知道,付葭月這十年來是有多想有個完整的家。

雖然,這個願望直到她死後都是沒有實現。

在付葭月死後,在她在茶茶的身邊站穩了腳步後,她便是試圖去房間尋找自己的父母,可是,不知為何,平日裏很是遷就她的茶茶硬是不讓她去。

那時,她還不知道盧天策和茶茶的糾葛,只知道哥哥是在參與著朝堂中之中的紛爭,她想借著這一線索,去見見自己的哥哥,順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若是她猜測的不錯,她的父母其實根本就不是去經商,而是也一直在和她最為接近的地方,也和盧天策一樣在這朝堂之中做著事,只是,她一直是被蒙在鼓裏的哪一個罷了。

只是,茶茶若是說定的一件事,就算是大羅神仙那都是無法去改變的,付葭月也是無法,最後只能懇求茶茶說是讓她幫忙找人去人間的京城中尋一尋她的父母。

她本來是不報太大的希望的,畢竟茶茶的脾氣她也是懂得一些,許多事情,茶茶都是懶得去管的,況且,她也只是來冥界沒有多久,能夠在茶茶身邊站穩腳跟,不用去輪回,這也是她足夠幸運了。

只是,讓她驚喜的是,茶茶便是連猶豫都不曾,便隨口答應了。

可是,結果卻不如付葭月所想的那般美好,當茶茶在第二日告訴她她的父母早就先她一步去了輪回時,付葭月差點沒有崩潰。

這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年有餘的父母,本是想著有機會見到的,卻不想,現實卻是這般的打擊。

茶茶告訴付葭月她父母死去的時間時,付葭月一口血氣上湧,差點沒有就此昏死過去。

她記得那日,那日的哥哥是那般的反常,他無論如何都是記得的。

她還記得,那日的哥哥喝了許多的酒,她從未見過哥哥喝酒,以前她詢問哥哥的時候,也只聽他解釋道,說是喝酒誤事,可是,這次,他卻是違背了他與付葭月所說的,喝起了這麽多的酒,喝得酩酊大醉了。

這樣的盧天策,付葭月從未見過,她很是害怕,想要逃得遠遠的,可是,心中的想法卻是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這是她的哥哥。

那晚,他分明看見哥哥哭了,付葭月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心中很是害怕,又不敢多問些什麽,便也不自覺地哭了起來,她不敢哭得太過大聲,怕是驚擾到了盧天策。

可是,在聽見付葭月壓抑著的抽泣的聲音時,盧天策仿佛一下子從醉酒之中清醒過來一般,楞楞地看了付葭月幾秒,便像是找尋到一個噤聲寄托般,一把將付葭月給擁入到了懷中。

付葭月清晰地感覺到擁著自己的盧天策身子在顫動著,他粗重的喘息聲在她的耳畔響起,她能感覺到他的抽泣聲,很是輕微,卻是她第一次見到盧天策在她面前哭。

在付葭月的心目之中,盧天策從來就是恨強大的存在,從來就只有她哭的時候,現在,一向在她心目中十分強大哥哥卻向她展示了他也有極為脆弱的一面,忽然叫她無法再接受了。

見到哥哥終於恢覆了些清醒,付葭月哇的一聲便是哭出了聲,付葭月哭得聲嘶力竭,不想是平日裏委屈的哭,而是害怕至極的哭……

聽到付葭月響亮的哭泣聲,楞著的盧天策猛地一下清醒,他忙放開付葭月,愧疚地替她擦拭著眼淚。

此刻的付葭月面上已是布滿了淚痕,她的眼中盡是驚恐的神色,見盧天策已是恢覆了正常的神色,臉頰上溫熱的觸感無不在提醒著她她親愛的哥哥已經是回來了。

付葭月忙哽咽著停止住了哭泣,只是,還是止不住聲音有些發抖,有些顫音,“哥哥,你剛才是怎麽了啊?”

盧天策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只是遇見了些難事,現在在看見你候,便是好了許多了。”

付葭月還小,自是沒看見他眼中的苦笑之意的。

付葭月不解地繼續問道,“哥哥,你從來都是不喝酒的。”

剛才的盧天策當真是將付葭月給嚇壞了,這樣子的盧天策,她從來都是沒見過,剛才的盧天策是那般的陌生,陌生到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他,陌生到讓付葭月只以為盧天策這是要離她而去。

只是,還好,現在的盧天策恢覆了她所認識的模樣。

盧天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反問道,“喝酒誤事,你是想和我說這些嗎?”

付葭月嘟著唇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可是付葭月的目光中卻是流露出試探的意思,仿佛在怕自己一說錯話,盧天策便會像剛才一般。

盧天策搖了搖頭,答應道,“以後都是不會了,以後我要是再喝,你見我一次就是打我一次,怎麽樣?”

說著,他便是抓起付葭月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之上,作勢就要任憑她打。

付葭月好看的一雙秀眉卻是蹙起,將自己的手給抽出,疼惜地說道,

“我才不要呢,你是我一個人的哥哥,要是被我打壞該是怎麽辦啊?”

盧天策笑了笑,並不回話。

在付葭月面前,看著她單純的模樣,他雜亂的心總是可以被輕易地給撫平,此刻,付葭月便當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一個親人了,如何能叫他不加以珍惜?

盧天策將話鋒一轉,柔聲問道,“最近有沒有乖乖的啊?”

付葭月忙點了點頭,像是怕盧天策不相信般,忙說道,“我很乖的,不信你可以問奶娘,我還自己一人讀了好幾本書呢!”

一方面,付葭月自己讀書是喜歡看股市,另一方面,她是想讓自己無聊的生活添點作料,但最重要的一方面,其實還是想讓盧天策開心,盧天策每次看見她有認真讀書的時候,都是高興的。

雖然,盧天策並沒有表現地很明顯,但落在付葭月的眼中,卻是清晰得很,這樣子的盧天策,付葭月很是喜歡,她很是喜歡看盧天策開心的樣子。

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盧天策讚許地在付葭月的額上點了點,說道,“真厲害!”

這時候,盧天策是無論如何笑不出來的。

他所堅持著多年的念想忽然在今日崩塌,他自然是崩潰著的。

他本來都是想好了,等他打入朝廷顳部,便摸清裏邊的具體形式,尋著機會將父母從這時刻都吃著人的朝堂之中給帶出來。

那時候,帶上付葭月,他們一家人隱居到一處偏僻的地方,沒有旁的人認識他們,那時候,就算是過著清苦的日子,也是值當的。

只是,這些總歸都不過只是念想罷了,他才不過走出第一步,便是連朝廷都還沒進入,他的父親母親便是歿了。

九王爺不如八王爺,他殘暴,在他的心目中沒有忠誠二字,只有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這句話,所以,在他的父母因為露出了些許馬腳,在和八王爺的人交接著消息時,被察覺了。

雖然,他們很快便是錯開了,但是,九王爺的多疑那是眾所周知的,還不過兩日的時間,他的父親便是被汙蔑上了貪汙的罪名,不日便是被問斬。

那日,他就在斬頭臺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母被砍頭。

在大刀落到兩人的脖頸上的一瞬間,盧天策似乎感覺他們是看見他了,可是,也只是這一瞬間,當他想要細看的時候,鮮血淋漓的兩顆頭便是從斷頭臺上滾落到地上。

盧天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他只知道,他仿佛都感覺不到自己真實地存在著,似乎,這具身體已然不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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