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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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綠籬那一臉嫌棄的模樣,付葭月頓時心中就不悅了。

有那麽難吃嗎?

她就不信了!

當下也替自己裝了一點便是舀了一勺:“哦?是嗎?我來嘗嘗。”

“公,公主——”

“呸呸呸,呸呸——”卻不過才剛入嘴,便是一下將口中的肉粥給盡數吐個幹凈。

“這哪裏是人吃的啊?這麽鹹,還有種奇怪的味!”

聞言,綠籬仿佛置身其境般,想起剛才所吃的,不禁又是打了個寒顫,猶豫了一會兒終是小心地問道:“公主,你看,還要重做嗎?”

“自然是要重做的,但也別浪費了這東西了,多少也是沾著肉末的,給小白送去。”

綠籬:……

“聽見沒有啊?”

“喏!”

成功做完的一碗肉粥是在第三遍後,倒耐得起的早,時間也不算太遲。

當下付葭月回屋草草地沐浴了一番,換上了一套新衣,也不吃早膳了,便是提著肉粥往偏方去了。

很快便是到了偏房,卻被守在了門口的一名男子給擋住了:“夫人請留步,少爺並不在屋內。”

聞言,付葭月一時皺起了眉頭:“不在?那他現在在哪?”

“少爺正在書房中。”

“書房在哪?你帶我去。”

“這時候少爺一般都不讓人打擾的,夫人還是請回吧。”說著,男子便是抱歉地抱了一拳。

“你不說就算了,總歸我隨便抓一個小廝丫鬟的便是知道了。”當下白了他一眼,付葭月也不再理會他,便是帶著她的籃子轉身離去了。

“少爺派我守在這,不能隨同夫人同去了。”

悠悠聲音從身後傳來,付葭月再度冷哼一聲,便是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書房所處的位置很是偏僻,出了院門,再繞過一片紫竹林才算是到頭了。

卻是待走近,又見到了兩侍衛擋在面前:“夫人請留步,少爺吩咐過不準任何人進入。”

聲音淡淡地就宛若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付葭月不禁又白了他們一眼:“我卻也不可以嗎?”

“少爺說了,是任何人。”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還請夫人不要難為在下了。”

說著,與她回話的男子便是一個抱拳。

當下見著硬招不行,她便放軟了聲音道:“我不過是想進去給他送一碗粥,不會多加打擾的,送了便是會立刻出來。”

聞言,男子瞅了瞅她手中的籃子,也是一個猶豫,隨後說道:“夫人不如直接給屬下吧,我替夫人送進去。”

“不行,這可是我一大早上爬起來所熬的,費了我不少勁,我可是要親眼見他喝下去的。”

“那便恕屬下無能為力了。”

一語畢,男子也不再理會她,便是如剛才一般猶若一尊大佛般矗立在那。

又被無視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當憑你們二人便是能擋住我?”說著,付葭月便是放下手中的籃子。

“夫人請莫要為難屬下,屬下也不過奉命行事。”

“少廢話,不答應我那便接招吧!”

當下,話還未說完,付葭月便朝著對方出手。

付葭月的武功也不賴,男子又不敢傷及了她,當下自是處處吃虧的。在臉上挨了她數拳後,一旁靜若止水的另一人終是待不住了,便是隨即也加入戰圈。

如此,她倒也是不占優勢了,逐漸地氣力用盡了,也是落了下風。

正待她放棄之時,便只聽到身後一聲厲斥:“住手!”

三人聞聲齊齊停手,便只見裏間走出令一男子。

只見男子走近之時朝付葭月施了一禮,恭敬道:“夫人,少爺有請!”

“哼!”當下付葭月朝門口的兩人冷哼了一聲,便是一把拽起地上的籃子,微揚起頭走了進去。

順著走廊繞過幾個彎,便是是到達了書房門口。

聽見腳步聲,謝白兀自看著桌案上的書,頭也沒擡道:“你來做什麽?”

“這是我今早親自做的肉粥,你嘗嘗。”

付葭月說著,便將他桌案上的一疊書給挪開了,隨即將籃子中的肉粥給端了出來。

籃子旁邊塞了幾團棉花,端出來時肉粥還騰騰地冒著熱氣。

見狀,謝白終是放下了手中的書,掃了眼桌上的粥,看向她道:“你親自做的?”

“對啊,當然是我親自做的。快些嘗嘗吧,拖了這麽許久,再不吃怕是該涼了。”說著,付葭月便是高興地拿出籃子中的勺子,放在了碗中。

“我還不餓,待會再吃,你要是沒事的話便先出去吧。”

說著,謝白卻是再度拿起桌上的書看了起來。

見狀,付葭月頓時有些著急了,忙又說道:“不是,這可花了我好長時間的,你不如先嘗一口怎麽樣?”

聞言,謝白眉頭微微蹙起,待擡頭看見她期待的目光之後,終於緩緩拿起了桌上的碗。

待成功地盯著他吃下一口後,付葭月便是迫不及待問道:“怎麽樣?”

“還不錯。”謝白抿了抿唇,似是享受般又點了點頭。

“還不錯就再吃幾口吧。”

卻還未再吃下幾口,便見一旁傳來一老者的聲音:“少爺,該吃藥了。”

一時間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付葭月微蹙著眉頭尋聲望去,便只見一面容和藹,已是滿頭銀白,面上卻收拾地很幹凈,沒有留下一點胡渣的老者。

“先放那吧。”

“這藥卻是要趁熱喝,涼了藥效就減半了。”

老者邊說著話,邊不太放心般看向付葭月,倒像是這句話便是說給她聽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喏!”

一時間見老者離去了,付葭月見謝白依舊在喝著她帶來的粥,便說道:“別喝粥了,你還是先吃藥吧。”

“無妨。”淡淡一句,卻說得她心頭一暖。

當下,她卻也不堅持,見著不過一會兒他便是把肉粥都給吃光了,便極是期待地問道:“怎麽樣?還不錯吧?這可是費了我好些功夫的。”

“嗯,挺好的。”

淡淡一語,便是見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大碗湯藥,一下便是喝盡了。

見他喝得連眉頭都未曾眨一下,她不禁咋舌道:“這藥,聞著就這麽苦,你就這般喝下了?要不要我喚人去給你拿蜜餞?”

“不用。”淡淡一語畢,便是繼續拿起桌上的書看起來了。

“你這藥喝了多久啦?”雖說知道自己這不間斷的問話會打擾到他,但她還是忍不住地開口詢問著。

“從小到大。”謝白說著,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

當下沈默了片刻,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她終是又問道:“聽說前些日子你去水患處又受傷了,可是傷到哪了?”

“無妨。”

又是這簡短淡然的一句話,付葭月聽著不禁便有些著急:“我說你傷到哪就給我看下吧,不然我心裏會愧疚的。”

照盧天策所說,他傷的怕是不輕,卻還要忍著傷來此看書,也不知現在究竟到這樣的一種程度了。

思及至此,見謝白仍舊無應答的打算,她便一咬牙,上前去打算搶過他手上的書,卻在他一個側身間撞至了他左手的手肘處,只聽他沒來由的一皺眉,悶哼了一聲。

“謝白?”

疑惑地朝他手肘處看去,便只見原本潔白無瑕的月白袖子現在已染上一片鮮紅。

“你手肘怎麽了?”說著,她心下一緊,便是再度湊上前去,想要撩開他的衣袖查看一番。

“無妨。”淡淡一句話,謝白卻也不堅持著,任她撥弄著。

只見傷口此刻已和衣袖有些粘起來,待她小心地撕開袖子撩起後,只見裏邊血肉模糊的極是可怖的樣子,隱隱見還可以見到碎石塵土的蹤跡。

一時看的心下一顫,手中動作也是一頓,鼻頭一酸間便是猶若質問地道:“什麽無妨啊?這都沒好好包紮,現在又流血了。把衣服脫了,我幫你看看。”

“怎麽這麽嚴重啊?你卻是連清洗都是未曾?”

當下轉頭間便是吩咐向門口守著的侍衛道:“拿些擦傷的藥物來。”

“你是什麽時候傷的?”

“不小心磕了。”

“卻是騙誰呢,就算是磕了也不會這麽嚴重啊。算了,既是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說著,她便是接過侍衛遞來的一小箱子,拿出裏邊的棉花,酒精與鉗子一點點替他處理著:“你忍著點,傷口有些結痂了,我要把臟東西給挑出來,可能會有些疼。”

弄了許久都是未弄幹凈,甚至於她手太過笨拙,有時竟是沒挑出碎石,反倒把結痂的皮肉重新挑出血來。

一時看得心裏糾結得很,握著鉗子的手也是忍不住地打顫。

見他遲遲不出聲,她也不敢看他究竟是何種神色,卻也忍不住問道:“疼嗎?”

“不會。”

依舊是淡淡一語,她卻似得到了慰藉般,深吸了一口氣,便再度專心致志地投入了其中。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她終是將傷口給清理完了。當下給他塗抹完藥膏,邊替他纏著藥帯,邊說道:“這麽嚴重你怎麽也不清理啊?若是以後使不了劍了可是有你好受的。”

一語畢,卻還不待他回話,亦或是她繼續說著,便只聽得門口傳來悠悠的一響亮的聲音:“還不是你們新婚之日在石洞中所受的傷?”

“天策。”

謝白一語打斷他的話,她卻是已然清晰入耳。

新婚那日,石洞中?

一時有些失神,纏著藥帯的手也是停了下來。

聞言男子只一聳肩:“我有事找你,你出來一下。”

隨即並不理會謝白有些不善的面色,便轉身兀自離去了。

“葭月?”

聽到謝白的呼喚,付葭月終是從思緒中回過了神。

當下朝他扯出一抹微笑,便也不再看他,垂眸間用宛若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小心問著:“這是那日你救我時所受的傷?”

“沒事,已經不疼了。”說著,謝白便接過她拿藥帯的手,兀自纏著最後一點。

她卻是直接又搶過了,隨即幫他打了個結:“胡說,明明這還留著血,哪會不疼啊。”

聞言,他擡眸間一下對上了她正註視著他的眼。

一時間,兩人無話。待緩過神來,付葭月忙就再度垂了眼眸。

這次,卻是謝白先一步開口道:“你為什麽忽然變得這般關心我?”

付葭月一楞,宛若沒想到他會這麽問般。

沈默了片刻,面上一笑,終是回應道:“我是你的妻,自會做妻子所應當做的事。你有事便先出去吧,我會在這等你的。”

說著,她便又回以他一笑,隨即於書架上隨手拿了本書,走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便是兀自看了起來。

謝白這一趟走了許久,她等了好一會兒都是不見他回來。眼見著太陽所處的位置都臨近正午,她已是打了數個哈欠之時,仍是不見他的蹤影。

當下,百無聊賴之際,她便放下手中的書,在屋中閑逛了起來。

屋中布局很是簡單,除了一個案桌,兩個書架,與幾把太師椅外,並無它物,顯得不太大的書房中卻有一種寬敞的錯覺,看著讓人極是舒服。

兜兜轉轉間,她已是停在了案桌旁。

目光落及謝白剛才所讀之書的封面上,只見“資治通鑒”四個大字。

原他喜歡看史書嗎?

隨手翻開謝白剛才所讀的書,卻是密密麻麻的一串串文字映入眼簾,當下卻也是來了興趣,便就著椅子坐下,兀自翻閱了起來。

倒也別說,史書還當真是有些趣味,雖不像普通書籍那般易懂,卻也有故事性,仔細品味來,根本不輸那些淺表之書。

倒是她以前顯得有些膚淺了。

當下翻閱了幾十頁後,卻偶然於其中看到了所夾著的一片楓葉。

疑惑間輕輕拿捏起楓葉,只見楓葉已然是枯幹,想來已是有些年歲了。

正要待將楓葉重新夾回手中,便是見到了謝白站於門口的身影。

一時間有些慌亂,忙將楓葉放回書中,重新合上了書,站起來解釋道:“我只不過有些悶,便想著在屋中隨便逛逛,卻待及看到這本書後,沒忍住看了起來,你不要介意啊。”

“無妨。”

卻又是這淡淡的一句話。

付葭月頓時有些尷尬,正準備告辭離去之時,卻意外地聽到了他的聲音:“已是正午了,你可要和我一起用午膳。”

一時有些征楞,在看到謝白正要說出類似於“不要就算了”的話時,連忙應答道:“好,好啊。”

不過一會兒,便是有小廝們擡進來一桌子,隨後眾丫鬟端著飯菜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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