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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妖魂――水神之淚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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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的危機,再講一個,養鬼。

馭鬼,可是我鬼仙師父的本行,我跟隨他幾百年,種種手段也盡數學了去,但使用與否,卻是另外一回事。驅使鬼奴做事,其實只要得其法,沒有法力的尋常人也可為之,只是,馭鬼的代價,一般人實難以承受。

鬼奴分很多種,可以是尋常游魂,也可是冤魂厲鬼,總之法力越強大的鬼奴本事就越大。修行上百年的厲鬼可以有偷天換日的本事,但驅使它們的,必須是有法力的修行者。那些沒什麽法力的游魂,或者是早夭的鬼嬰鬼仔,只要方法得當,普通人也可以使喚了得,但只能用來做些尋常的偷偷摸摸的小事。不過這對於尋常人類那點私欲來說倒也已經很難得的了。

養鬼馭鬼,方法、種類數不勝數,但是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養鬼以久,鬼必反噬。用了它們來做事,首先就要讓它們與主人心靈相通,鬼是陰間之物,再厲害的鬼,也缺少生人的靈氣,但如果有人長期餋養供奉,久而久之,主人的靈氣便會漸漸傳給鬼奴。最後,主人多半會落得靈氣枯竭半死不活,而鬼奴的修為則更上一層,此時便是反噬害主的時候了。

屆時,孰人孰鬼,便難說清了。

羅羅嗦嗦說了這麽多,其實我只是想說明一件事情,想通過捷徑達到目的的人們必須付出某些代價。

太陽開始西沈,氣溫漸漸涼了下來,歷時三個小時的午後小睡結束了,我揉揉眼睛,剛剛好看見學生們三五成群的離開校園,選中一個粉紅色的身影做目標,我悄悄跟了上去。粉紅色身影一路走著,並沒有發覺我的跟蹤,我並未隱身,因為沒那個必要,前面的目標現在正沈浸於某種興奮和喜悅之中,就算有一百個人跟在身後她也不會發覺的。

我一路跟著她,從城西鬧市區來到了城東開發區,其間還穿插了到超市購物和休息,一個小丫頭,放學後不趕緊回家,一個人跑到又遠又荒涼的地方幹嗎?任誰看見也會感到奇怪的,可偏偏我不奇怪。相反,我感覺一切都漸漸明朗起來,真像已經越來越接近了。

天完全黑了下來,現在是晚上八點半,開發區附近的工地裏的民工房亮起了一盞盞的燈火,飄出了飯菜的香味。糟糕,我忘記告訴瓶兒晚上給我留飯了。因為那只瓶子不用吃喝,所以當我晚上六點之前還不回家的時候,她便樂得省事不做晚飯了。看來,只有等事情結束之後去路邊攤吃夜宵的份兒了。

我跟著那丫頭一路往前走,心裏開始盤算夜宵的內容,一直穿過了長長的工地,前面便是臨海的灘塗,已經沒有可走的路了,這時她才停下來。

天色已經黑透了,人類的眼睛在黑夜裏是基本沒用處的,因此我也懶得躲藏和隱身,只是象征性的找了塊大個的石頭掩體蹲了下來。

『嗤嗤――!』幾聲火柴劃響,女孩點燃了三只蠟燭,『嘩啦――!』女孩抖開了一張黑色大布鋪在沙地上『淅瀝嘩啦……』瓷器的碰撞聲,女孩在布上放了一堆碗啊碟子啊的,然後又在裏面盛上點心和時令水果。

『^&%#&%^$……』女孩開始跪在上面喃喃禱告我有些納悶,這麽晚了,黑燈瞎火的來到這荒涼的海邊,難道就為了吃燭光野餐?而且飯前還要禱告?她信仰外國教麽?

女孩的禱文羅嗦了兩分鐘,我等得都不耐煩了,那些水果和點心的香味偏偏又隨著海風一個勁兒吹進我鼻孔裏,勾引著我的胃呀腸子呀的一個勁兒的造反,簡直快要受不了。

就在我要失去耐性的時候,正戲開場了。原本被海風吹的搖搖晃晃的蠟燭的火苗,卻忽的像灑了油一樣躥的老高,在火苗的映照下,一個比黑夜的還黑的『人影』顯現在了女孩身前。空氣中傳出一股腥臭難聞的氣味,就像忽然一下子打開了存放臭魚爛蝦的密封罐,我那靈敏的嗅覺可受不了這折騰,趕緊用力搓鼻子,不然又要打噴嚏了。

這味道……是它?

『大仙!你果然來了!真好啊哈哈!』看見黑色的人形降落在蠟燭的光影中,朱莉葉驚喜的叫起來,『大仙,我的右眼能看得見鬼耶!這個特異功能是你賜給我的麽?』黑色的人形沒出聲,晃了一下算是回答『哈哈哈太好了,我有“陰陽眼”,這下我可厲害了!』女孩歡叫起來,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東西,『你準備好要履行跟我的約定了麽?』黑色人形開口了,冷冷的聲音聽得人如墜冰窖『那個,大仙,你真的能幫我得到他的感情麽?』『嘿嘿嘿嘿……』黑色人形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我許下的諾言什麽時候也沒有失信過,你一定可以得成所願的。』『可是,可是他現在已經心有所屬了啊!大仙你能改變他的心麽?』『人心是這個世上最難控制的東西,但是,我可以讓他的心上人消失,讓你來取代她的位置,怎麽樣?』『消失?你是說……』『完全的消失,無影無蹤,甚至不會有人記起她。』黑色人形冷冰冰的話語竟然透出無形的誘惑,朱莉葉心動了『完全消失……不會有人記得……』她喃喃的叨念著,似乎心中正在思考權衡『你還在猶豫什麽?難道你不想得到心愛的人了麽?』本來,她還在舉棋不定中,但是黑色人形最後這一句恰到好處的推了她一把,於是,她下定決心,一咬牙,一跺腳『好,我決定了!老天知道我有多喜歡他!為了他我什麽都敢做!大仙,我跟你約定,你幫助我吧!』『赫赫赫赫……我就知道你是聰明的人!』黑色的家夥陰慘參的笑了起來,『來,取一滴指尖的血滴在這裏,約定就算完成了,你很快就會得成所願的。』黑衣人說完,朱莉葉立刻聽話的從背包裏掏出小刀,哆嗦著向手指上割去……

我及時揮手,一道罡氣向她襲去『咣噹!』小刀在距離手指零點零一公分的時候被打落在地『哼哼,雖然你不是什麽好人,不過,想死倒也還早了點!』我從藏身的石頭後面走了出來,『鬼啊――!』朱莉葉嚇的驚叫起來。我嘿嘿的笑了『你不是有“陰陽眼”麽?難道看不出我是不是鬼?』『你、你躲在那裏做什麽?』她指著我驚恐的叫嚷,我不理她,轉而看向那個黑衣的家夥,打著哈哈道『嘿嘿,鬼麽,這裏倒是有一個,而且,還是個來頭不小的家夥呢!我該怎麽稱呼你呢?簡單的叫你厲鬼是不是太辱沒你的身份了?』的確,這麽奇臭無比的氣味,恐怕只有一種鬼發的出來,那就是“兇靈惡鬼”。

那鬼倒也不十分怕我,只是惡狠狠的說道『妖有妖道,鬼有鬼途,各做各事,互不相幹,你不要在這裏搗亂。』我擺擺手『你以為我要救這個人?錯了錯了,我對她的命根本不在乎,隨你怎麽騙她與我無關,不過,你要害我的徒弟可就關我的事兒了,連自己的徒弟都保護不了,我怎麽配當師父呢?』『誰是你的徒弟?與我何幹?』『就是那個你要她人間消失的人呀!』我笑瞇瞇的提醒它,沈默片刻,它放緩了語氣對我說道『好,反正已經湊夠數了,我不殺你的徒弟就是,你速速離開吧。』『沒問題!』我依舊笑瞇瞇答道,轉身看了看站在一旁傻掉的女孩『你現在還認為這位“大仙”是在幫你麽?』『你、你……』月色下,朱莉葉的臉白的像長薄紙,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我看到她的腿在不停的哆嗦著。這個女孩雖然心術不正,但也不是傻子,我說了這麽多,她不可能聽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實在厭惡人類的這些背叛出賣的行徑,比鬼騙人還要可惡一百倍,我轉身欲走,不過,想了想畢竟還是跟琪琪有了約定,做不到的話顯得我不夠為人師表。於是便回過頭來沖她說『想活命的話,還有機會。』話音未落,女孩已經一個箭步奔到了我身後,『大仙救我,救我呀!』『你以為誰都是大仙麽?!別叫的那麽惡心!』我厭惡的看著她冷笑『這就是所謂的自作孽!』『撲通!』她竟然在我身後跪下了『大仙救我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是我!是我心眼不好想害琪琪……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張涵!喜歡到晚上做夢都會夢到他!好不容易我才跟他成為了朋友,可是、那天早上我在琪琪的桌洞裏發現了張涵寫給琪琪的信……

我突然覺得天要塌下來了!我、我實在不知道怎麽才好了,如果張涵喜歡上了別人,我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然後,然後這個人就出現了,他說他能幫我,讓我跟他做個交易,於是我就……』朱莉葉嗚嗚的哭了起來,我嘆口氣,雖然打心底裏厭惡她,但是女孩子楚楚可憐的眼淚總是比較容易打動我軟綿綿的心腸。

『算了,你走吧,』我伸手把她扶起來,順手抹過她的額頭『忘記這一切吧,好好做你的人去!』話音落下,朱莉葉的雙眼便失去了光輝,在我的指引下木然的轉身向後走去,我消除了她的記憶,等她回到市區,便會像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

『不!她不能走!我還差一個呢!』黑衣的家夥咆哮起來,一股黑氣撲面而來,我手一揮,一道禁制結起,把它包圍在了其中『你答應給我她的性命的!!你,你不受信用!!』它怒吼道,猙獰可怖的面目從黑色的衣服裏露了出來,我齜起小虎牙壞壞地一笑『哦?對鬼需要講信用麽?』『就差一個了,就差一個!!你、你壞了我的大事,我絕饒不了你!』它氣瘋了一樣撲向禁制,撞得禁制壁砰砰作響,我白了它一眼『哼,臭魚一樣的家夥,我懶得理你!』說完,開始念動咒文,不一會,空氣中泛起了異樣的波動,胖頭圓臉和藹可親的十殿轉輪王帶了幾個鬼吏出現在我的面前,沖我笑道。

『呵呵,小葻呀,好久不見了!咦,氣色不錯啊!』我也立刻滿臉堆笑的拱手『哪裏哪裏,小妖怪我怎麽比得了閻王爺您吶!看您紅運當頭的樣子我就羨慕!喲,這身西裝不錯啊,配您真是合適,名牌的吧?』『哪裏哪裏,工作服而已。』『閻王爺福相,穿什麽都好看,俗話說“人*衣裝”我看說您得倒過來說,“衣*人裝”呵呵!』我的馬屁功夫雖然久棄不用,不過無論什麽時候拾起來也是一樣的順手,轉輪王被我誇的受用之極,樂的直冒泡泡,更加和藹可親的問道『找我什麽事啊?』『給您送犯鬼來了!』我指了指被困在禁制裏的家夥,轉輪王瞇起小眼睛一瞧,頓時面露驚色,『啊,是它!想不到它竟然能從十八層地獄逃出來!天哪!天哪!』他一連叫了好幾聲天,溫吞和藹的模樣一絲也不見了,小眼睛瞪的溜圓『這件事可不得了,我回去得嚴查!呃,那個,小葻啊,關於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保密啊,傳出去對咱們地府的影響不好。』我連連點頭『您放心、放心,這個不用您吩咐,我心裏有數著呢!另外,剛剛聽它說,它已經幾乎要湊齊人數了,不知道已經害了多少人的性命,這事您可得詳細問問呀』『嗯,嗯,我回去就著手調查。』轉輪王望著禁制,直皺眉頭,兇靈惡鬼本來就可怕的緊,又能讓十殿閻王有如此表情的,性質一定非常不一般。

嘿嘿, 今天我沒準還順手做了件大功德呢。

『那我就不耽擱,趕緊回去了,小葻有空下來玩啊!』轉輪王草草說完,親自上前念咒拘了黑衣惡鬼的魂魄,命鬼吏押解著打道回府了『嗯,您慢走!天黑小心路滑,改天我去府上拜會啊!』目送轉輪王一行消失在夜色中,我滿意的笑笑,總算是不負所托,完成了琪琪的要求。放松了神經,隨即,肚子也開始繼續鳴槍造反了,於是我念動咒語駕起馭空術向家中奔去。唉,這一折騰都快十點了,這麽晚,恐怕路邊夜宵攤在也要收了吧,這晚飯終究還是沒有著落了呀……

…… ……

『謝謝師父!』琪琪終於露出了笑容,叫我的聲音也甜了許多,就連『妖怪』二字也幹脆的去掉了,不過我高興之餘卻還沒有忘了詢問她的功課『嗯那個背書的情況怎麽樣了?』『師父……我真的背了一晚上……真的沒背完……』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心軟的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努力了就好,其實我也不過是考驗你一下而已,書可以慢慢學的,不用那麽累。』『我答應了師父,以後一定會努力的!』她認真說道,我頷首微笑『嗯,這才是乖孩子嘛。其實,叫你學這些東西,是為了你將來可以自保,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希望你每天能開開心心的生活。』琪琪默默的點點頭,我想起了一事,笑道『其實,年輕人,偶爾去談一場戀愛也不錯的嘛,聽說有個帥哥喜歡你?』『胡說!哪有!』琪琪頓時粉面通紅,我大笑,從口袋裏摸出那封被朱莉葉藏起來的信箋『有情書為證哦!』『啊!這是什麽東西?給我,給我!』『嘿嘿,想看?先承認了再看!』『沒有嘛!真的沒有!』『那我可當眾朗讀了啊!』『不要啊師父……』後記:一般的亡魂是灰白色的,大部分甚至連五官面貌都模糊不清,這樣的鬼是沒有法力的,基本無害;青灰色的,是陳年老鬼,這樣的鬼一般是由於種種原因沒有轉入輪回而滯留陽間,又或者偷偷從地府跑出來在陽間鬼混。它們因為在陽間的日子久了,沾染了不少靈氣,或多或少的有了一點道行,『老奸巨猾』就是用來形容它們的。它們雖然會害人,但卻因為自己本事不夠大,所以只能做些騙人唬人的小伎倆;厲鬼是由紅到紫顏色不等的,顏色越深,便表示它們的法力、怨氣越大。所有的厲鬼都有害人性命的本事,但以青紫色以上的最為厲害,這類厲鬼多身負慘絕人寰的冤情,經受過淒慘無比的死狀,因而怨氣沖天,又經過上百年的修煉,即便是人類的修行者也絕難以制服。

至於黑色的厲鬼,哇,毫不誇張的說,那簡直是陰間少有的,千年難出一個的極品,是厲鬼中的鬼雄。

要達到這個級別,光有沖天怨氣、數百年的修行還不夠,還得積下至少上千條生靈的殺戮孽債才行。這樣的厲鬼通常被稱作『兇靈』。

尋常厲鬼若是枉死不服,地府還有可能允許其返回陽間報仇索債。而對於『兇靈』,一經發現立刻便會被打下十八層地獄,到地藏王菩薩跟前去報到。因為如若放其入了陽世,勢必塗炭無數生靈,化身成魔。

☆、搭錯線

『主人,今天天氣不錯,你不出去走走麽?』

『哦,說的是啊,』我擡起頭看看天『這幾天陽光似乎都很燦爛啊。』

『是啊,已經快要到夏天了嘛,老悶在屋子裏是要發黴的。』

瓶兒邊收拾我的臥室邊對我說道。快要到初夏了,屋子裏生活用品以及擺設的風格要全部換成夏季的了,從去年開始這項工作就由瓶兒接手來做了,不得不稱讚一下,她的品味和色彩感覺真的不錯。

『嗯,好吧,我決定出去遛遛!』

我從故紙堆裏站起身來,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不覺間,沾染人類的壞毛病又多了一項,埋頭伏案久了肩膀好酸好疼。

這些日子我都在埋頭研究南行帶回來的那幾塊石頭,功夫費了不少,可惜收獲不大。除了火精石我認得清楚之外,其餘幾樣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那顆『上古靈石』,經過我的反覆研究證明,根本就是一顆普通的有些漢白玉材質的石頭。而那顆用來代替水神之淚被放入石穴中的玻璃球,回來後經過仔細研究我發現它居然不是玻璃的,不是寶石,或者水晶,而是一種我沒見過的材料。

面對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再一次懷疑起聶天那個家夥邀我們南行的目的。如果說像我最初估計的那樣,他想利用我的弱點來害我,那他下手也未免太輕了一點。每一次的危險都被我安然度過了,最後他甚至只用了一只小小的魘魔來對付我,這也有點天真了吧。

尤其是在最後,我輕易的拿到了靈石,並沒有受任何傷害,那空空的石穴中並沒有我最害怕的東西。如果他是想愚弄我,那樣耗費經歷的制造一個魔巢,代價是否有點太大了呢?

太多的問題匪夷所思,我感覺自己如同進到一團迷霧裏一般,所有的線索都是斷斷續續的,我真的想不明白。

皥這家夥信誓旦旦要去找那個聶天算帳,結果一晃幾個月過去,連那家夥的影子都沒見到。每次我問及,他都擺出一副已經很努力在尋找的樣子,然後就是拍著胸脯讓我放心之類。哼,那姓聶的又不是神仙,不過一個人類而已,怎麽可能躲得過妖怪的眼睛?!我看根本是他沒有盡力找而已,這個游戲自始至終都是他在帶領我,他在裏面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我實在不願意去想。

算了,看在今天天氣這麽好的份上,先不去考慮這些惱人的事情,出門,出門!

『主人,電話!』

『餵』我拿起聽筒,

『小葻,今天有空麽?』

是靈惜,只有她的聲音才無論何時都那麽溫和從容

『有空,怎麽?』

『一起出去逛街吧?』

靈惜在電話那頭問道,我不由得咧大了嘴,

『逛街?!啊喲,這是太陽打哪邊出來了?以前拉你你都不去的呀!什麽時候神木也學會了這些世俗女人的行徑?』

『少來耍笑我,』靈惜輕嗔

『還不是被那只老鼠纏的!她在我這兒呢,你過來找我們吧!』

老鼠居然去騷擾木頭,看來是小月又去約會了,自從小月開始跟那個油腔滑調的浪可心談戀愛之後,妙九的逛街搭子就沒了,為這事兒她大約沒少生氣吧。

『好,等我一會,很快就到。』

我笑著收了線,剛想出門就接到了這樣的電話,這就是朋友,彼此都心又靈犀,與妖怪的神通無關。

…… ……

『木小姐你來了啊!好久沒見著你了,公司生意忙吧?』

靈惜還沒走進古籍店的門,老板已經看見了,立刻滿臉堆笑的親自出來招呼,這一條街都是專門賣各種古玩字畫的,大約有近百年的歷史了。靈惜早些年倒賣文物古玩的時候在這裏有過生意來往,沒有一家店主不認識她。

『有新玩意麽?』

靈惜隨意的擺弄著櫃上陳列的古玩,閑散的如同在自家一般,店夥計殷勤的給我們捧上茶,這通常是古玩店對熟客的招待,

『木小姐來的巧啊,剛剛好有批新貨過來,您過過眼?』

胖乎乎的中年老板近乎於討好般說道,靈惜在這一帶的名氣確實不小,因為她出色的鑒賞能力,各家店主都拿她當神仙一樣的供。

『這副畫是一個朋友放在我這裏代買的』

店主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副卷軸,兩個店員慢慢的展開,是一副工筆花鳥,

『朋友說,這是幅明代的真跡,因為印章模糊不可辨認,所以才作賤價托我代為出手的……』

靈惜只略略掃過一眼,

『不對,這不是明代的畫』

店主吃了一驚,小心翼翼的反駁道

『不會吧?我朋友特別請文物館的專人驗證過,怎麽不是呢?』

『什麽人驗證的我不管,總之這是幅贗品沒錯。』

自己的結論被置疑,靈惜有些不高興了

『最明顯的一點,葉子脈絡的筆法不對,應該是清末民初的仿制品,仿的是明代「天門四傑」中唐寅的畫風。哼,故意把印記弄的模糊不清,也算作偽者有些良心了,或許只是為了仰慕唐寅的畫藝而為之吧。』

老板擦著一腦門的汗,面色惶恐,不住的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受教了,受教了,多謝木小姐!』

我抿嘴偷笑,做古玩生意的人大抵都好面子,即便是讓贗品打了眼也決不肯透露給別人知道。那老板口中說的朋友托為代買,多半就是他打算從別人處收購,還沒最後敲定價錢而已,靈惜剛剛的指點不蒂於是化去他一場破財的災禍,大約今晚他會夢裏偷笑吧。

『還有什麽東西,拿來看看?』

靈惜喝著茶問道,老板立刻忙不疊的應著

『還有一件明代的鈞窯瓷瓶……哎,那個誰,快去拿來給木小姐過目!』

『嗯,這件麽,還有點意思……』

靈惜把玩著瓷瓶,總算微微露出一點笑容,老板趁機在旁邊插話

『雖說是年代近了點,不過這東西做的還算精巧,形狀好,窯變也自然,應該是過了幾遍窯的,不像那些近代東西,做的粗……』

靈惜不等他羅嗦完,便很幹脆的說道

『多少錢?我要了。』

『跟你們逛街真沒意思!』

妙九糗著一張臉跟在我們身後嘟囔

『說好了逛街的,幹嗎不去百貨商店,來這種地方?!』

『既然你是跟著我們出來,那自然要遵從我們的意見,我說的逛街就是來這種地方!』

靈惜一句話,噎得妙九眼珠子差點鼓出來,她齜著牙,但終究卻沒有還口,我小聲問靈惜

『老鼠今天這麽老實,你怎麽著她了?』

『哼,我可沒興趣**她,是她自己有求於我而已』

靈惜揚揚眉毛,十足的酷相,我便不再追問,能忍受住老鼠的死纏爛打她也算很不容易了。

又走幾步,靈惜擡腿邁進另一家鋪子,我擡頭,木色的匾額上寫著『獨玉齋』三個古樸的大字,不由一笑。呵呵,終於遇到大家共同愛好的東西了,妙九也暫時停下了抱怨,跟著靈惜腳後進了鋪門。

妙九雖然貪財,但是卻不是任何值錢的東西都喜歡。或許是因為有在天界生活的經歷,所以跟我們不同,她一向對那些字畫瓷器之類的東西看不上眼。在人類制造的器物中,她唯一感興趣的,也就只有珠寶玉器。

但即便是找到了共同愛好,妙九和靈惜兩個家夥仍然停止不了互相擡杠。

『這是塊岫玉,根本不值幾個錢的,上當別說我沒提醒你啊!』

妙九抄著手,一副內行的表情,靈惜輕哼一聲

『別在我面前充內行,我開玉器鋪的時候你還是個小耗子呢!』

『你太過分了!我好心提醒你,你!……』

妙九最忌諱被稱作耗子,登時火冒三丈,不過長了半天嘴,那慣熟的三字經楞是沒蹦出來,我皺皺眉頭,這家夥今天真是太奇怪了。依照我的經驗,除非是有把柄被抓住她才會這麽老實甘居下風,可是聽靈惜剛剛所說的,又不像這麽回事。真是太奇怪了。

嗯……不過再仔細想想,還有一些可能

『嗯,妙九,雪塵又出國去了麽?』

逛街休息的間隙,我們去了一間靈惜相熟的茶室,趁靈惜去點茶,我問妙九

『沒有啊,你找他有事麽?』

『哦,不不,我隨口問的』

又一個可能被否定,我想想還是不死心,又試探的問道

『那麽……你帳戶裏沒錢了麽?』

『沒有啊,老公上月發的薪水還沒花完呢。』

妙九抓起點心咬了一口,狐疑的看著我

『問這些幹嗎?你有什麽不良企圖?』

天呢,真是好心遭雷劈,我這明明是關心她嘛,她那種很不友好的眼神直接刺痛了我善良的心,於是我索性直接明了的問

『什麽困難都沒有,那你幹嗎跟在靈惜屁股後面委曲求全?』

『誰說我沒有困難的!』妙九一瞪眼,『老娘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啦!』

『啊,什麽?!』

我吃一驚,從來只聽說雪塵被妙九趕出門去,還沒聽說過妙九被禁止回家的

『這麽嚴重啊!出了什麽事情?』

『我、我……』妙九幾次張了張口,『不行,不能說!』

『你說出來嘛,好歹大家一起幫你解決啊!』

雖然我拿出很有誠意的眼神,妙九還是悶不做聲

『怎麽了?』我愈加奇怪

妙九悶了半天,沒頭沒尾的說了句

『你別管了,是朋友就陪著我躲一陣子,其他的別問了!』

說這話,妙九的神色怪怪的,也說不上是生氣還是發愁,總之認識她這麽久沒見過她這樣。我點點頭,沒再問下去,算了,既然人家都這樣說了,再要刨根問底的就討沒趣了。

於是,我轉移註意力,開始專心解決面前的這堆看起來很可愛的小點心,嗯……吃起來也挺可愛的……

『這些點心裏面摻了今年清明前的第一茬新茶葉磨成的茶粉,怎麽樣,味道很清香吧?』

靈惜在我塞的滿嘴點心的時候回來了,我抽不出嘴巴說話,只得一個勁兒點頭,不消說,酷愛吃甜食的老鼠自然也是拼命點頭。

木頭雖然是素食者,但這並不防礙她成為一代美食家。在美食鑒賞方面她的功夫絕對不在我之下,大到羅漢全席小到茶果點心,她全部都能點評的頭頭是道。能獲得她青睞的美食,不單要有絕佳的色香味,而且還要有與眾不同的材料花樣和巧妙的心思方法在裏面才可以。

只不過有一點跟我不同,這家夥只知道吃,半點都不會做。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有種叫做「諾果」的東西?』

靈惜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問我們,我和妙九同時搖了搖頭,這時,茶端上來了,是早春的毛尖,茶湯清爽,香氣襲人。我剛剛吃的太快被點心噎到了,當下也顧不得細品,連忙拿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下去,窘迫是解了,不過喉嚨也被熱茶燙的生疼。再看妙九,情況也不比我好看多少。

只聽靈惜娓娓到來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故事,相傳,居住在滇中深山裏的苗人女子,因為山區閉塞的緣故,都向往能找到一個住在山外的英俊高大的夫君。但是由於苗人對故土的依戀,她們不願意走出深山到外面生活。

很久以前,有個漢人男子進入滇中深山采藥,不慎迷路,所幸遇到了一位的苗人少女相救。少女便讓男子在家留宿,男子見少女嬌美可愛,又對自己處處溫柔體貼,便忍不住想與她歡好。少女便央求男子娶她,這男人其實在故鄉早有妻兒,但是他被少女的美麗迷住了,就答應了她的要求,兩人成了親。

男子在山裏一住就是兩年,苗女對他千依百順,兩人恩愛有加,兩年後,男子日漸思念起故鄉和自己的妻兒老小,最後他忍不住,便對苗女說要回家探望。苗女知道強留他不住,便答應了,但是與他約好,一年內定然要返回,男子滿口答應。苗女為夫君準備了豐厚的禮物,送出了山,灑淚揮別。

話說男子回家之後,騙家人說采藥受傷,在山中人家修養了兩年,家人不疑有它,男子便在家中安心住了下來,完全把對苗女的承諾忘的精光。

眼看快要到一年的期限了,一日男子在家門口閑坐,一個游方的郎中從門前路過,忽然一把拉住他,面露驚惶神色,問他是否曾到過滇中腹地。男子點頭,郎中更加驚惶,言稱男子中了苗家的毒蠱,不日將死。男子大驚,便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訴了郎中。郎中聽罷,長嘆,謂此毒名「諾果」,吃下的人如若不完成自己的承諾,時辰一到,腹中便會長出千百條毒蟲,腸穿肚爛七竅流血而死。男子頓時嚇的淚如雨下,乞求郎中救自己一命,郎中搖頭說,此毒是苗家密制的,外人難以化解,當下之計唯有趕快趕回苗家,苗女自會替他去毒。

男子聽罷,立刻動身像苗疆腹地出發,然而,山高水長路途遙遠,男子傾盡全身力氣星夜趕程,依然來不及。最後,當約定之日來臨時,男子剛剛趕到了與苗女相遇的大山中,再行一程便可與苗妻相見了,但男子中的「諾果」毒也開始發作。登時血流了滿地,男子掙紮著向前爬了一段,終於氣絕身亡。

此時,苗女也剛剛好來到山中,見自己的丈夫倒毖在地,頓時又哭又笑淚流滿面,哭的是丈夫死去,笑的是丈夫終究沒有背叛自己。哭笑一番之後,苗女取出毒藥自己服下,然後倒毖在漢人夫君身畔。』

聽完這個故事妙九忍不住又發表了一番見解,內容我懶得覆述了,無非是指責那個男人又花心又負心,應該由此報應雲雲。滇中苗人擅長放蠱這是盡人皆知的傳說,對於這種故事我聽說過許多個大同小異的版本,不過靈惜講故事的水平並不在我之下,所以我也樂得再聽一次。

可是,她此刻為什麽要講這個故事呢?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

『你知道我為什麽講剛才的那個故事給你聽麽?』

靈惜偏過頭來,和藹的看著妙九,我心中一緊,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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