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原上草,露初晞,舊棲新壟兩依依

關燈
被狠狠的摔在雪地裏,葉九思半跪於地,忍著被撕裂般的痛楚,捂住嘴咽下了喉中的一口鮮血。她有些難過也有些說不出來的悵惘若失,好不容易重歸離別了數十年的故土,卻沒來得及看清楚自己的家,便再次被逼迫著離開,這樣的感覺絕對算不上好。天道雖然沒有對她怎樣,但是那股拉扯的力道卻明顯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了,日後想要重回故土,怕是要再做一番布置才是。

葉九思剛剛拭去唇角的血液,站起身,身前便是一花,白衣勝雪面如冠玉的青年便站在她的面前,依舊是那身背名琴長身玉立的矜貴姿態,清俊的面容上卻是滿含憂慮之色,連忙扶住了葉九思的手:“阿姐!你受傷了?”

“無礙。”葉九思搖了搖頭,葉懷瑾卻註意到她閉合的雙眼,急聲道:“阿姐!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葉九思微微一楞,才想起自己已經離開多年了,葉懷瑾恐怕對她的事情一無所知。感覺到葉懷瑾語氣中的憤怒和擔憂,她不由得擡起手輕輕拍撫他的腦袋,軟了語氣,有些冷淡卻平和地道:“無妨,只是為了領悟劍之道義,故而自封雙目罷了。我不在的這些年,劍宗上下都需要你打理,也是辛苦了。”

“不辛苦,這點小事又有什麽?”葉懷瑾搖搖頭,見葉九思面有失落之色,但是卻比離開之時理智懸於一線的樣子好上百倍,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氣。他攙扶著葉九思走著,一邊輕聲告訴著她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阿姐已經走了將近七年了,兩年前師弟和師妹拿著阿姐的手令找上門來,可是嚇了瑾一跳,不過瑾已經將他們安置好了,奚琴入了瑾的門下,曲師侄入了‘至柔之道’挽月師妹門下,至於那原隨雲,雖是奚琴的夫婿,卻還需要磨練一番。”

“原隨雲已經改過不少了,你見可以了,便尋一套劍法給他吧,還有他的眼睛,也安排術法不錯的弟子幫他看一下。”葉九思壓下喉嚨中的癢意,聲音微微沙啞地說道,“他與奚琴有紅線相牽,可見心意是真的,收入宗門倒也無妨。只是他以前所學甚雜,便開了藏書閣讓他自己挑一部劍法研習吧。”

“如此也好。”葉懷瑾倒也不擔心原隨雲是否會帶壞門中的弟子,劍宗門風清正,可不是說著玩的。即便是同為一門之下的弟子,也總是安排一個思想觀念已經成熟的大弟子帶著兩個小弟子識字,教他們為人處世。雖然沒有刻意壓抑他們的習性,但是卻極其重視對他們是非觀念的培養,“一點紅師弟和曲無容師妹的劍道已成,便只傳授了他們破碎虛空的法門,讓他們自行參悟,阿姐看如此安排可好?”

“你做事我總是放心的。”葉九思給自己用了個水系的仙法,感覺到心口的窒悶漸漸消去,這才開口淡聲道。

“還有一事……”葉懷瑾罕見的遲疑了片刻,才委婉地說道,“數年前瑾曾經所在的世界有後輩破碎虛空而來,一名浪翻雲,是個劍術大家,故而瑾將他收入劍宗了,只是輩分之事還不好安排。而另一人名龐斑,與浪翻雲相識,武功倒是不錯,但是……”

葉懷瑾這般喜怒不現於形的人竟罕見的露出了不喜之色,冷嗤道:“長得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人,整個人邪性得緊,一來就對門中的弟子出手。湊巧那時魔尊大人前來……拜訪,瑾就將他收拾了交給魔尊大人,如今應當也是在魔界站穩跟腳了。”

實際上,那浪翻雲和龐斑不知曉有什麽仇怨,都一同飛升了,居然還在劍宗結界處打了起來。劍宗負責巡邏的弟子見此上前呵止,浪翻雲倒是識趣地收手了,龐斑卻是個邪性桀驁的,居然對劍宗弟子出手了。葉懷瑾接到報信趕到現場時正巧看到龐斑將一個弟子擊傷,他和浪翻雲身邊圍了一圈白衣金紋持劍以待的劍宗弟子。葉懷瑾二話不說便拔劍將龐斑刺了個透心涼,稍稍冷靜下來後詢問了浪翻雲,才知曉這兩人也是破碎虛空而來的。

那龐斑不怕死居然還問他劍宗是不是慈航靜齋的先人飛升之後創立的,那此界是否有魔門?葉懷瑾幾乎要冷笑了,他當年行走江湖之時正好是慈航靜齋和陰癸派鬧得最兇的時候,對這些被江湖中人捧得飄飄然的“仙子”可沒什麽好感。可他報上名字之後兩人卻是變了面色,這倒是讓葉懷瑾有些意外,但聽浪翻雲所言,破碎虛空第一人“琴中劍”葉懷瑾的名號竟然成了江湖中的傳奇,甚至百多年之後都聲明不朽。

當然,這些都只是江湖傳聞而已,有些傳承悠久的世家自然知曉,葉懷瑾不是破碎虛空的第一人,而是破碎虛空第一人的後人。

葉英和葉九思當年名聲不顯,唯一有跡可循的也不過是當初慈航靜齋的那一次鬧事罷了。

湊巧那時魔尊重樓暴怒過來找葉九思算賬,為了轉移魔尊的怒火讓自家宗主免於受難,葉懷瑾便面不改色地將龐斑丟給了重樓。雖然知道龐斑邪性城府深,不是個好對付的,但是重樓這麽多年能坐穩魔尊的地位靠的不是聰明才智,而是能讓一切算計形同虛設,無可匹敵的強大。因此葉懷瑾很放心,龐斑去了魔界那就是掉進了魔窟,雖然以他的性格能在那裏生活的很好,但是要鬧什麽幺蛾子,葉懷瑾相信魔尊大人會分分鐘教他重新做人的。

葉懷瑾眼神悲憫笑容可愛,溫溫然道:“不過還是多虧了龐斑少俠的自我犧牲,不然重建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啊。”

“滿肚子壞水。”葉九思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但也只是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便不再關心此事,“那幾名受傷的弟子好生照顧著,此事算他們有功,你看著獎勵吧。至於那浪翻雲,聽你所言應當還算不錯,倘若對方願意入劍宗,你便安排個二代弟子的位置給他吧,也算和一點紅曲無容平起平坐。已經能自行悟得破碎虛空了,便開始教導他仙法吧,他尚且不懂此間事理,你身為首徒便多擔待些許,根據他的內功屬性選一套仙法給他。”

“自當如此。”葉懷瑾已經能看到不遠處蔥郁碧翠的梧桐樹和劍宗的屋舍了,不由得偏首莞爾笑道,“阿姐,歡迎回家。”

葉九思微微一怔,半晌,卻是淺淺的笑道:“嗯,回來了……”

葉九思覺得有些累,卻又覺得很安心,淺淺的招呼了一聲之後,便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葉懷瑾正轉身想回去繼續處理事務,卻被一群鬼鬼祟祟的弟子七手八腳地拖到演武場上,正暈頭轉向著呢,一擡頭就對上了好幾雙淚眼朦朧的眼睛。

葉懷瑾:“……”這是怎麽了?哪個熊孩子又鬧事了?

“大師兄——宗主的眼睛怎麽了?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就是啊!誰害了宗主?!把他剁成肉泥餵鷹啊!”

“……師伯,這件事情不能坐視不管啊!就算弟子還小,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

葉懷瑾袖子被三四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弟子扯著,面前站著好幾個面色冷峻殺氣四溢的少年,連腿上都黏了兩個軟嘟嘟還紮著包子頭的小弟子,什麽陽春白雪的氣質都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他清秀文俊的面容上顯出了十足的無奈之色,唉唉地道:“行了行了,快放開。宗主不是被人害了,而是為了領悟劍之道義而自封了視覺,你們就別在那裏瞎操心了!今天的功課做完沒有?就你們這點能耐,真有人欺負了宗主你們送上去還不夠人家一盤菜的。”

葉懷瑾看著那些哭得十分好看的女弟子覺得心裏有些發毛,他說是大師兄,但是其實二代的弟子大多是他帶出來的。當年劍宗成立之後,梧桐回到了蒼梧樹身上閉關修行,且自願成為劍宗鎮壓氣運的聖物和結界,直到今日都尚未出關。而葉九思雖然對教導弟子的事情上心,但是也常常游歷人間去尋找葉英的殘魂,因此葉懷瑾便擔負起了代宗主的職責,這一輩的弟子幾乎都可以算是他看著他們長大的。

自己教出來的孩子是什麽性格,沒人比葉懷瑾更清楚了,看著幾個明明打起架來招招見血的鐵血娘子哭得跟朵風中嬌花似的,葉懷瑾就覺得難受極了。幾個少年倒都是高潔傲岸沈默寡言的性格,聽說宗主並沒有受傷,便一聲不吭地走了。那幾個女弟子倒還不放心,多問了幾句,最後才被葉懷瑾趕跑了。

看著一群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弟子,葉懷瑾不由得失笑,好歹當年創立劍宗是對的,阿姐至少不會那麽孤獨。

葉懷瑾拎著兩個三代的小弟子往外走,竟看到了原隨雲和浪翻雲兩人站在門口處,想起葉九思的交代,便打算過去告知一聲。

“方才那位……就是讓師齋主耿耿於懷多年的那位?”浪翻雲身形雄偉,面目醜陋,一雙微微泛金的虎眼似夢似醒。他性格有些沈默寡言,修煉的劍道卻是“極於情,極於至,極於劍”的有情道。他本來總是獨身一人行走江湖的,但是加入了劍宗之中,浪翻雲卻覺得自己很喜歡這個宗門的風氣,便留了下來。剛才他和原隨雲過來時正巧看見葉九思離去的身影,浪翻雲便不由得想起了言靜庵口中讓師妃暄師齋主二十餘載都未能突破的魔障。

“你和慈航靜齋倒是關系不淺。”葉懷瑾將兩個小娃娃塞到原隨雲懷裏,神情淡淡地道。在知曉浪翻雲的過往之後,他其實並不是特別喜歡浪翻雲,雖說對方深愛自己的妻子,甚至為她達成了有情劍道。但是據浪翻雲自己的敘述裏,他的妻子死後,浪翻雲的紅顏知己多不勝數,其中就包括那慈航靜齋的言靜庵。龐斑曾經鐘情於言靜庵,言靜庵以此做筏要求龐斑退隱江湖二十年,而浪翻雲也曾因言靜庵的相求而出手擊敗“黑榜”之一的“紅佛手”。

這慈航靜齋的行事風格這麽多年過去居然還是半點沒變。

而真正讓葉懷瑾不喜的,是因為浪翻雲將神似妻子的憐秀秀當做妻子的替代品,娶了憐秀秀之後卻拋下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破碎虛空了。

雖然,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憐秀秀或許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圓滿的是幸福的,但是葉懷瑾身為一個男人,就格外看不起浪翻雲這樣的作為。

負不起責任就不要娶,給不起幸福就不要娶,承諾不了一生一世就不要娶——葉懷瑾不知道他人怎麽想的,但是他自己做到了這點。當初以他的身份地位,多的是不求名分只求露水姻緣的女子投懷送抱,但是他從未放縱過自己一絲一毫。他既然決心追逐武道的巔峰,自然不會耽擱他人的幸福,自己決不去招惹,送上門來的也不要。不知道多少人笑他傻,連師父都勸他至少留個血脈,但是葉懷瑾仍然不為所動,一切故我。

“宗主說你為二代弟子,算是我師弟,代表‘至情之道’。”葉懷瑾從不去評價他人的劍道對錯是非,只是冷淡道,“你的武功心法皆是水屬性的,我稍後會讓人送一套水屬性的仙法予你,試著將仙法和內功融合在一起吧,若是靜心修煉,能放下一切,將來也可凡身成仙。”

“多謝。”浪翻雲平靜地應道,他不知道這個他名義上的大師兄,曾經的“琴中劍”為何對他甚是不喜,但也無意多問。

“隨雲,宗主已經允了你可以前去藏書閣尋一套適合自己的劍法了,日後要好好努力。”面對原隨雲,葉懷瑾好歹帶了幾分笑意,說到底原隨雲算是他的晚輩,徒弟的夫婿。不管原隨雲曾經有千般不好,他對奚琴卻是當真體貼入微,這讓葉懷瑾很有好感,“你的眼睛……也拖了這麽長時間了,倘若宗門內實在沒人能治好,我會上報宗主請宗主出手醫治的,你不必擔心。”

原隨雲正微微傾身牽著兩個孩子的手,聽得此言,有些詫異地揚了揚眉。他面容溫潤如玉,清雋秀逸,這些年來他和奚琴的感情甚篤,奚琴也當真將自己看到的東西都盡數說給他聽。原隨雲原本眉宇間隱有的壓抑陰戾已經消失無蹤了,化為一腔平和溫寧。

又是他甚至覺得,即便看不見,也沒什麽了。

劍宗沒有人會拿他目盲之事說道,據說是因為劍宗宗主的師父也曾為了劍道而自廢雙目,是以沒有人會對目盲之人產生任何的偏見。原隨雲在這裏待得很習慣也很舒心,他完全就像是正常人一樣,不會有偏見和歧視,也不會有或是同情或是可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的,隨雲謝過宗主了。”或許以前原隨雲是很難想象自己能有今天的,平淡溫和,幾乎要融化掉他所有的野心。

葉懷瑾只是笑笑便離開了,這些年紀大的弟子是非觀念已經成熟了,強行掰正是不可能的,只能潛移默化地影響。葉懷瑾也沒指望讓他們徹底和劍宗同化,但是至少不能作惡,培養他們對劍宗的歸屬感便是了,浪翻雲如此,原隨雲亦是如此。

山上風大,雪卻已經停了很久了,葉懷瑾走出院門,看著蒼梧山上似是不變的風景,微微一楞。

那漸漸融化的雪土之上,竟已經能看見些許翠微的生機。

“春天……可是要到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崩潰了……QAQ我以前還說自己最討厭城府深的言靜庵和無情的梵清惠呢,結果今天一翻日月當空立刻被打臉了。什麽都別說了,師妃暄的徒弟端木菱簡直迷了,網上有人吐槽說黃老已經徹底剎不住車了,日月當空怎麽看都成了種馬文啊,通篇掃下來尼瑪全部都是“合體、仙胎,魔種,內寵”啥的,連貼吧裏發的文本都被百度和諧了,以前作者君行中庸之道還能幫著仙子們說幾句好話,說她們只是被洗腦過度而已。但是現在黃老自毀城墻作者君hold不住了,感覺這回慈航靜齋用一噸的去汙粉都刷不幹凈了。

端木菱是“仙胎”,龍鷹是“魔種”,這兩人各持半把破碎虛空的鑰匙……

總覺得不是武俠了,為什麽仙胎仙法這種玩意兒都出來了還能玩嗎……龍鷹大小老婆一堆堆了啊,從中原泡到西域去都不止啊,而且為什麽男主角一見到端木菱就各種口花花調情還能好嗎?仙子要被拉下神壇了。

而且慈航靜齋到底長著神馬模樣啊?

【龍鷹潛進水裏去,一看下大叫乖乖不得了,不是因對方正來尋自己晦氣,而是水裏的端木菱出乎天然、不假任何修飾、且是毫無保留徹底地向他展示了仙體的美態。秀發起伏飄揚,修美動人的一雙(和諧)輕柔地劃動,美眸閃閃生輝如湖中寶石,貼身的濕衣盡顯上天賦予她的曼妙線條。更出奇的是她沒有祭出佩劍。只以仙手仙腿向他展開近身搏擊。】

【端木菱柔聲道:“不論佛道兩門,均有龐大高效的通訊系統,五天前我已收到訊息,故此到揚州來等你。本打定主意不對你動手,最後仍出手教訓你這小子。你想氣死人家嗎?”】

【從端木菱櫻唇吐出的“仙吼”】

仙姿仙容仙質仙法仙心仙情仙趣仙手仙腿都出來了告訴我最後兩個是什麽東西!你是慈航靜齋你是正道魁首你是高冷仙子你贏了你了不起……能不能不要仙下去了作者君都覺得槽多無口了啊……_(:зゝ∠)_拜托了你師父好歹會自稱一句“妃暄”你能不能不要放棄治療連“人家”和“小女子”這樣的自稱都出來了!

再見吧,紀念逝去的純真啊_(:зゝ∠)_好好寫個紀嫣然那樣的妹紙不成嗎?就算她被種馬渣了我也認了啊

小瑾我內心中的一片凈土啊,就當個好男人吧嚶……QAQ

男人寫的小說真心不懂女人,黃易大師是武俠世界的一方霸主,但是這文看著簡直心疼……

請黃易大師的粉絲不要和我撕逼,作者君只是突然被刷了一臉有點糾結而已,沒有要黑黃易大師的意思。拒絕撕逼,我覺得尋秦記什麽的都挺好的,甚至大唐雙龍傳我都覺得不錯,但是日月當空真的覺得畫風不對經了啊……唉,吐槽過大家看了也就算了討厭我心裏罵幾句也沒關系,不要和我較真這些,作者君不想吵架。

都忘了吧……(捂臉)

這章緩沖一下交代一下所有人的安排,下一章開始要跑劇情了吧,大家都喊著要男神出場但是男神一出場就要拖劇情,以後大家喊著要男神我都當做你們在催稿好了_(:зゝ∠)_我們趕快把仙劍寫完趕快吃糖去吧~!我埋了伏筆暗戳戳地發糖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來……

感謝【丹青舒卷】、【々愛幻想的貓々】、【王木木】、【沈玖】、【錦衣玉】、【江陵居正】、【柳穿魚迷】、【一葉心影】、【仲長凝霜】的地雷打賞~!女神們你們太霸氣啦~!

愛你們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