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完全不能理解一個大寫的無字代表著什麽。

寶妝在我耳旁悄悄說：“我聽長春宮的人說，淩昭儀懷孕一事，純屬子虛烏有。”

小六聽了，忍不住反駁：“這算什麽壞消息？這應該是好消息才對，淩昭儀那麽囂張跋扈一人，她要是生下皇子，指不定有多囂張，現在好了，德妃失勢，宮裏的人都在偷偷樂呢。”

寶妝茫然的看著小六：“可是淩昭儀沒有懷上龍裔的話，皇上就少了一個皇子或是公主，這難道不應該是壞消息嗎？”

水雲居向來與世無爭，民風淳樸，寶妝不能理解也屬自然。

寶妝性子好，對小六又能包容，兩人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

九月末，我本想著去看趙微搖的，但是趙微搖自從天牢出來後，就被太後娘娘下了禁足令，想想淩清婉得勢時宮裏那幫勢利小人對我的都如此苛刻，想必趙微搖現在的處境會十分艱難。

奈何移風殿大門緊閉，我命小六多次查看，又不敢強行飛進去，只好每日憂心著。

這天，我一大早起來就被小六拉著要作畫，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我只好答應了。

韓紫凝來的時候，十分焦急，寶妝跟在後面硬是被她遠遠的丟在身後。

一進屋，韓紫凝直奔我身邊：“玉笙，你可知淩清婉出宮去了。”

前幾天聽說淩清婉假懷孕一事惹怒了宋太後，但是關於淩清婉的處罰卻遲遲沒有，後宮眾人都在猜測皇上對淩清婉到底是寵愛有加，舍不得讓淩清婉受罰。

我有些錯愕：“出宮去了？何時的事？”

韓紫凝坐到我身邊：“我今天早上才聽說的，但是聽人說，淩清婉是兩天前出宮的，說是被流放蠻荒，與淩清妘的下場一樣。”

我沒想到李瑤竟會這般狠心，心裏不免唏噓。

韓紫凝停頓了很久又說：“不過淩清婉表面上是流放的，但實際上，她入宮之後查破南楚細作一事立了功，皇上還給了她自由之身。”

我不禁問道：“你是從何得知的？”

韓紫凝附耳過來：“淩清婉走後，長春宮的宮女分派到各宮，派到我宮裏的是在淩清婉身邊伺候的宮女，她說淩清婉出宮之前，皇上去找過她，皇上問淩清婉，現在事情了了，你的心願可以達成了。”

看著韓紫凝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我陷入了沈思。

沒想到淩清婉竟然能從深宮中全身而退，韓紫凝不過是當做飯後閑聊和我說起，我卻聽到心裏去了。

韓紫凝走後，我把李瑤寵幸淩清婉的事情前前後後的想了一遍。

後宮妃嬪都說皇上寵愛淩清婉，是因為她長的國色天香又不主動投懷送抱，男人對這種女人終歸是沒有抵抗力的，而我卻突然意識到，李瑤和淩清婉之間，總有那麽一些特殊的原因。

入夜後，我在屋子裏看著善娘和月慢姑姑坐在燈前繡花，李瑤突然來了逸纖閣。

外頭的秋風吹的樹枝呼呼作響，李瑤一進屋就喊：“太冷了，玉笙，這逸纖閣怕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我給李瑤倒了杯茶：“喝杯熱茶暖暖，皇上，你今天怎麽有空來逸纖閣？”

李瑤伸手摟住我的腰：“該忙的事情都忙妥了，這幾日你怎麽不來宣政殿找朕？你知不知道，朕好想你。”

善娘和月慢姑姑識趣的出了門，我輕輕推開李瑤，改坐他旁邊：“宣政殿有常大人親自值班，就連皇後都不敢前去，我怎敢自討沒趣？”

李瑤嘆口氣：“常愛卿近來越來越喜歡多管閑事了，總是在朕的耳邊念叨江山社稷為重，朕聽的耳朵都起繭子，還是玉笙這兒好，清靜，沒有那麽多的紛紛擾擾。”

我給他添了熱茶：“皇上剛剛還說逸纖閣不能再住下去了，這會兒又誇逸纖閣清靜，沒那麽多的紛紛擾擾，皇上，你這不是前後矛盾，自個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李瑤喝著茶：“幾日不見，朕的玉笙這張巧嘴，越發的伶牙俐齒了。”

順著李瑤的誇獎，我脫口問道：“今天宮裏都在傳，說是淩昭儀出宮去了，皇上，前些日子你巴不得天天與淩昭儀膩歪在一起，現在突然把淩昭儀送走了，你怎麽舍得？”

李瑤像是在等著我問出口，起身向我伸手：“玉笙，朕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跟著李瑤走了很遠，才來到觀景臺，站在觀景臺上，能俯瞰金陵城，夜裏的金陵城十分靜謐，夜空低沈，冷風嗖嗖的刮著，李瑤給我系好披裘，指著遠處說：

“淩清婉是今天出宮去的。”

我聽韓紫凝說，淩清婉是兩天前出宮的，出宮的消息直到今天早晨才宣布出來。

見我疑惑的看著他，李瑤淺笑：“前兩天出宮的不是淩清婉，是疏虞，疏虞在淩清婉身邊侍奉已久，對淩清婉的一切了如指掌，有疏虞做她的替身，應該沒人認出來，朕已經妥善安排好了，今天晚上，疏虞應該在清舍和淩清婉會合了，在清舍迎接淩清婉的，不止有兩天前出宮的疏虞，還有淩清婉的未婚夫。”

未婚夫？

我再次昂頭，李瑤將我緊緊摟住：“朕第一次見到淩清婉，她的性子跟你很像，不服管，不服人，見到朕也不行禮，直言了斷的說，我是絕對不可能侍奉皇上的，如果皇上一定要占有我的身子，我就死在皇上面前，我不是威脅，而是如實相告。”

聽著李瑤學淩清婉的口吻說話，我忍不住笑了：“學的一點都不像，皇上，她表明心意之後，你有沒有感覺到失落？”

李瑤搖頭：“朕當時想的是，朕會成全她，在儲秀宮，德妃去找她，讓她想盡一切辦法爬上朕的床，並將南楚身份直接亮明，淩清婉這性子看的清高自傲，實際上她不過是一個為了愛情不願妥協的姑娘罷了，朕敬佩她對愛情的執著。”

想來枳兒便是無意中聽到了淩清妘的話，才會遭到淩清妘的滅口。

君子有成人之美，不可否認，這一刻的李瑤在我心中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淩清婉一樣如實相告，我也想從深宮中全身而退，皇上，你會放我走嗎？”

李瑤的手突然抖了兩下，然後他哈哈大笑的刮了刮我的鼻梁：“淘氣，你與她不同，我對淩清婉沒有任何感情，她留在朕的宮中，對朕而言毫無意義，可你不同，你是朕的心頭肉，朕怎舍得你離開？”

我有些失望，李瑤捧著我的臉：“但是朕答應你，如果有一天朕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卻依然打動不了你的話，朕會尊重你的選擇。”

我瞬間歡喜：“謝謝皇上。”

李瑤話鋒一轉：“然後，朕就脫去這身龍袍，跟你一起遠離金陵，浪跡天涯，玉笙，你說好不好？”

我不由得寒顫了兩下：“皇上，這夜景真美啊，可是風太大了，好冷。”

李瑤張開手臂：“來朕懷裏，替你遮風避寒。”

我拍了拍他的手：“你可是九五之尊，你要是病了，太後娘娘會殺了我的，所以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我剛走了兩步，就被李瑤突然拉入了懷中。

他親吻著我的額頭，我被嚇傻了，久久不敢動。

“玉笙，我從來沒有碰過淩清婉，自打你入宮之後，朕再沒有碰過後宮中的任何一個妃子，你信嗎？”

我臉一紅，掙紮了兩下：“皇上對我說這些作甚，皇上雨露均沾才是後宮的福氣，不過我也敬佩你，淩清婉既然有自己所愛，皇上又能大義成全，可見在皇上的心中，情意重千金。”

李瑤微笑：“那是自然，朕堅信情比金堅，朕也相信日久生情，玉笙，不管你能不能記起我們的曾經，不管你要多久時間才能愛上朕，朕等你，多久都等。”

我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只好再次以寒冷為借口要回去。

李瑤疼我，自然舍不得我受冷風吹。

從觀景臺回來，我一夜好夢，夢裏李瑤大大方方的將我放出宮去，北離輕鸞在宮門口等我。

第二日醒來，我感覺空氣中都彌漫著夢中的芳香，枕邊雖然還殘留著李瑤的味道，但我心裏堅信，等太後將玉鐲交給我的那天，李瑤一定會放我出宮去的。

坐在梳妝臺前，我看著鏡中的臉，想想出宮後的日子，忍不住樂呵了起來。

善娘進門見我對著鏡子傻笑，還忍不住打趣我：“怎麽，昨夜被皇上寵幸了？”

我假裝生氣：“善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皇上是什麽心思，再說了，我心中只有莊主一人，等我拿到玉鐲，我一定帶著你和小六出宮去，我們回到竹雲之端陪在師父身邊，從此哪兒都不去。”

我還在美美的想象中，大清早小六卻在院子裏急切的大喊：“不好了，小主，不好了，出事了。”

善娘和我走到門口，只見小六氣喘籲籲的朝我們跑來，遞給我一張字條：“快看看吧，出大事了。”

我接過小六的字條，低頭一看，瞬間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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