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雲姑姑和喬喬跨步上前：“小主，你別沖動。”

我用了力，脖頸處疼痛感襲來，李瑤擺手：“該死，玉美人身上怎麽會有匕首。”

喬喬和冉雲姑姑都不知這美人劍的來歷和用途，雙雙搖頭。

我再次用力，鮮血緩緩滲出：“今日賢妃要是死了，玉笙絕不獨活，在梵音村若不是賢妃一次一次的護著我，我不會活到今日，也不可能完好無損的站在皇上面前，皇上若是絕情，就連帶著我一起賜死吧。”

李瑤不敢上前，表情痛苦：“玉笙，你先聽朕說。”

我昂頭：“今日微搖若死了，玉笙立刻自刎，皇上有什麽話，留著下輩子再說吧。”

李瑤怒喊：“快去，暫將賢妃押入天牢，擇日再審。”

喬喬拔腿就跑，蘇子就在門口，我能聽到他們急切的腳步聲。

李瑤向我伸手：“玉笙，快把匕首給朕。”

我退到窗子邊，依靠著窗才站穩了些：“皇上莫急，等蘇公公回來，我要確認賢妃是否無恙。”

我與李瑤僵持了近半個時辰，蘇子才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稟告皇上，奴才親自去的刑場，賢妃娘娘已被押至天牢，只是......”

李瑤皺眉：“只是什麽？”

蘇子喘了口氣：“只是太後娘娘得知皇上下了旨意，正往宣政殿趕來。”

李瑤趁我發楞，奪走了我手中的美人劍，冉雲姑姑及時收好了，但是脖子上的傷痕無法遮掩，冉雲姑姑拿了帕子來清洗傷口，宋太後已經一腳踏了進來。

“聽說玉美人尋死覓活的，哀家過來瞧瞧，活了大半輩子了，哀家什麽樣的女人都見過，還真沒見過這麽不怕死的。”

我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宋太後走了過來，捏起我的下巴：“喲，這傷口小打小鬧的，皇帝，這就是你改變旨意的原因？”

李瑤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低頭不語。

宋太後咄咄逼人：“皇帝，哀家問你話呢？”

李瑤沈思良久，也跪在我旁邊：“母後，在兒臣心中，江山社稷都比不得玉笙的半分差池，母後可以說兒臣無用，兒臣甘願受罰。”

宋太後大笑兩聲：“既然如此，哀家還有何話可說？只是皇帝你要明白，你能堵住哀家之口，卻未必能堵住悠悠眾人之口，江山社稷並非皇帝一個人的，還有天下百姓睜著千千萬萬雙眼睛看著吶。”

李瑤擡頭：“兒臣知曉。”

宋太後帶著一身的怒氣走了，李瑤將我扶了起來，我知道自己惹了大禍，悶聲不敢說話。

李瑤細心的替我處理傷口，埋怨道：“以後莫要再做這樣的傻事了，你要知道，只要你開口求朕，就算是要朕把心挖出來，朕也不會眨一下眼的，可你不能用你的性命來戳朕的心窩子，你可以吵可以鬧可以打可以罵，就是不準用這樣的方式來折磨朕。”

我躺在貴妃椅上，半句話都不敢哼。

處理好傷口後，李瑤握著我的手：“玉笙，在你心中，什麽是好人？”

我立即拍馬屁道：“你就是好人。”

李瑤苦笑：“朕只能向你允諾，朕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不管你對朕如何，朕都會保護你。”

我摸了摸肚子：“那就請皇上先保護一下臣妾的肚子吧，臣妾好餓。”

冉雲姑姑和喬喬早已經端了吃的來，李瑤非要把我當成殘廢一樣的對待，我也就由著他了。

下午我就搬回了逸纖閣，當夜，我本來是想請韓紫凝來一趟逸纖閣的，奈何我前腳剛到，李瑤後腳就跟了來，說是怕我再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可是他似乎忘了，我樓玉笙這一生最怕的事情，就是死。

夜裏他硬要跟我擠一張床，可憐兮兮的瞧著我：“你是朕的愛妃，朕跟你睡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也沒有理由不讓他上床，也沒有再弄所謂的君子線，他歡歡喜喜的抱著我：“天涼了，一個人睡太冷，兩個人睡暖和。”

我撇嘴：“你的後宮有著無數美人想給你暖被窩，你沒必要在我這兒費力不討好。”

李瑤將腦袋埋在我的頭發裏：“你還記得你七歲那年收養的流浪貓嗎？”

我費勁巴拉的想了半天：“我從來沒養過貓啊狗啊的，我只養過耗子。”

李瑤嘆息一聲：“朕就知道你忘了，玉笙，你這腦瓜裏除了叫花雞，你還記得什麽？”

我也不怕戳他的心窩子，側著身子看著他：“我記得有一個人在等我，為了他，我得好好活著，爭取有一天能夠從......”

話說一半我才覺得說漏嘴，李瑤接話：“好了，天不早了，睡覺吧，明日朕不早朝，陪你睡懶覺。”

我推了推他：“別呀，今天你因為我把太後娘娘給得罪了，這幾日你除了要好好批閱奏折處理前朝事務之外，還要殷勤的往瑤光殿跑一跑，我會讓冉雲姑姑做一堆好吃的點心，等你下朝之後就提著點心去討太後娘娘的歡心，她畢竟是你母後。”

李瑤伸手摸著我的臉：“為了你做再多都不夠，玉笙，冬天眼看著也快來了，這含涼殿夏日避暑是絕好的，但冬天太過苦寒，你想住在哪兒？”

細數後宮之中的宮殿，都太過冷清，我想了想說：“不如讓我搬到清暉殿去吧，我跟韓美人做個伴，也好時常套套近乎。”

李瑤正要點頭，我突然想到了那一日月慢姑姑說的話，連忙否決：“不妥，不妥，清暉殿離清寧宮太近，我不想跟皇後娘娘碰面，自我入宮以來，我還沒去給皇後娘娘請過安，皇上，是你在背後幫我說了不少好話吧？”

李瑤寵溺的看著我：“朕怎麽忍心讓你在她們面前卑躬屈膝的呢，你不想住清暉殿，不是怕和皇後離的近，你是怕被人說你惦記著淩煙閣裏的太子之位吧？”

我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我怕什麽，後宮為你生了皇兒的妃子眾多，太子之位哪輪的著我來爭，況且我與她們是不同的，你應當知道，我不會覬覦那個位子。”

李瑤苦嘆：“朕倒是希望你覬覦那個位子，玉笙，你知道朕有多想讓你做朕的皇後嗎？”

我用手撫住李瑤的嘴：“莫要亂說，鐘皇後溫婉賢良，雖說那性子純良了些，難免會遭有心之人利用，但她對你一片真心，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應該對皇後好一些的。”

李瑤將胳膊伸過來讓我枕著：“你呀，還是好好想想，你七歲那年收養的流浪貓和你十三歲那年看過的那場桃花雨，你當真就忘記了嗎？”

我是真的記不起來，七歲那年發生的事情我不記得了，但是知道我從來沒有養過貓，阿婆養著我都已經吃穿犯愁了，哪還有多餘的糧食來養貓。

十三歲那年，唯一發生在桃花盛開時節的事情，就是那一年鄰居嬸嬸家的閨女出嫁，我偷吃了廚房裏的一只雞腿，被嬸嬸發現了狠狠訓了一頓。

還有就是在那一年，七寶向我表白了，我當時懵懂，根本不知道七寶那番話裏是什麽意思。

“皇上是想說，在我十三歲那年，你去過梵音村？”

李瑤的眼裏突然閃著光芒，激動的問：“玉笙，你想起來了？”

我誠實的搖頭：“皇上，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李瑤卻突然坐了起來，還將我也拉了起來：“玉笙，你當真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我摸摸後腦勺：“對啊，你還騙了我。”

李瑤猛的點頭：“是的，朕當時騙了你，你記得，你果真記得。”

李瑤很激動的將我摟入懷中，我摸了摸他的心口，心跳加速，渾身燥熱。

我有些不解：“去年發生的事情，我肯定記得，那一天端木尋帶領宮廷畫師來到梵音村，晚上我回去的時候，在桃花坡發現兩個歹徒，我以為我死定了，結果你就出現了，後來莊主把我帶到了竹雲之端，我才知道那一夜出劍救我的人是莊主，而不是你。”

說到最後，李瑤已經連連嘆了好幾口氣，隨後自己躺在床上不哼聲。

我戳他的手臂：“皇上，是我記錯什麽了嗎？”

李瑤對我笑了笑：“忘了就忘了吧，忘了也好，這樣你就只記得朕現在的模樣，忘了當時朕有多狼狽了。”

我實在聽不懂李瑤在說什麽，乖乖的在他身旁躺好：“皇上，我記得你病危的時候，一直拉著我的手喊我玉笙妹妹，皇上以前是不是有個妹妹，跟我重名？”

李瑤抱著我：“你就當朕以前有個妹妹吧。”

我也沒再追問，這一夜李瑤睡的極不安穩，或許是睡前聊的那番話讓他陷入了過往之中，夢裏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可我怎麽努力的想，也想不起來七歲那年的流浪貓和十三歲那年的桃花雨，看著李瑤熟睡中的這張臉，我更是覺得無比的陌生。

等李瑤睡安穩後，天快亮時我才瞇了一會兒。

我感覺自己剛剛入睡，就夢見一只流浪貓從窗外躥了進來，我受了驚嚇，尖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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